焰火燃情-第38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下次你就掐回去!这狗直男到底知不知道无形撩人最致命啊。”
“没关系的,他现在还单身,来日方长。”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生物,昨天还在羡慕吴魏鑫,今天就只会捧着脸傻笑了。
嘴巴上沾了油渍,她伸手翻纸巾摸到自己房间钥匙,突然拍了一下脑门,想起早上走的太着急,贺池没把钥匙收回去。
明天他休假在家,这会儿早就已经下班,没准正在满屋子找钥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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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火锅吃的像打仗似的,为了表示自己的惬意,宋如清临走时还打包了两杯热可可带回去。
火急火燎的回了招待所,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贺池没有回房间,不过因为约会回来的吴魏鑫也在会客区陪他聊天,他好像还没想起钥匙留在她那里的事情。
宋如清在床上翻找了一番,终于在枕头底下翻到他的房间钥匙。再折回去,刚刚在会客区聊天的贺池已经不在屋里了,倒是吴魏鑫在前台和尹秋月聊天,提到了和她有关的话题:
“我第一次看到池哥对一个女生那么有耐心,如清妹妹对他来说,好像和别人不一样。”
尹秋月一边登记明天的入住信息,一边头也不抬的叹了口气:“其实他把如清带回来那天,我就晓得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心里对那个女孩子有愧疚,想从如清身上得到救赎和忏悔。”
宋如清走路的脚步停了下来,所以贺池当初带她来这里,是因为别的女孩子?
吴魏鑫和他共事了很长时间,那件事情他也听他原单位的同事提起过,如果不是今天尹秋月提起来,他也不知道那件事情对贺池的影响有多深远。
那是贺池刚刚入职庆北区消防支队的第一年,接到报警去救援一个跳楼自杀的女孩子,人被救下来之后,那个女孩子死活要赖着他,说什么都要跟他回家。
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因为看上他的脸,被救之后要以身相许的例子,贺池只当她的想法也是那样,带回消防队做了些心理咨询,还是把那个小姑娘交给了她父母。
结果第三天晚上接到的报警电话,就是那个女孩子的父亲,说打不开家里的门锁,女儿也没有回应。
破门进去的贺池,看到的是一副上吊自杀的惨剧。
后来公安局派人调查,他们才知道那个女生因为长期和家里人争执起了好几次自杀的念头,当初想要贺池带她走,是想要离开家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因为那一次的疏忽,就这么让她绝望的死在自家的横梁上。
他甚至都不敢相信,原来家庭也能成为一个人无数次想要自杀的理由,因为他的家庭,是所有幸福家庭的缩影。
也是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解开自杀背后的原因并解决,才算是真正的救援成功。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和他爸去看他,他忽然就变得十分消沉,他觉得是自己当初不够细心,没有察觉到有问题的是那女孩子的父母。”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太长,尹秋月已经记不清楚细节了,但她还记得儿子看向她时那个愧疚又自责的目光。
他一个人不知道自责了多久,因为抽烟就是在那之后学会的。
小时候的贺池,本来就是个内向沉默的孤儿,被领养之后,他们一直在引导他成为一个活泼健康的人,所以看到孩子变得阳光开朗,他们一直认为,他的人生会一帆风顺。
但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看似顺遂的职业道路上碰壁。
虽然后面他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但做母亲的心里很清楚,他不可能把这件事情翻过去,所以宋如清出现在这里那天,尹秋月一点都不惊讶。
她甚至积极的想要帮助宋如清,因为这也是帮助儿子。
尹秋月不想提起那段受挫的职业道路,她释然的笑了笑:“他对如清的关照和细心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他现在已经看开了。”
听到尹秋月提起这些,宋如清没有选择把钥匙送回去,她只是蹑手捏脚回了房间,冷静的坐在椅子上思考。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宋如清起身去开门,贺池倚在门口,朝她挑了挑眉:“我突然想到,早上你是不是没把钥匙给我?”
他刚刚是回宿舍找钥匙的,以为丢在那里了。
她摸出钥匙递给他,眼看着他拿着钥匙走远,想了想,她把两杯热可可带上跟在他身后。
贺池扭头发现她跟在身后,问她:“来打听鑫哥的结果?”
宋如清点了点头。
“还算顺利,应该还有下一次约会。”
“那就太好了。”进屋以后,她把两杯热可可放到他的桌子上,拉开椅子坐在那上面,说道,“池哥,其实是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第一次听到她主动要和他说话,贺池脱外衣的动作顿了顿,背靠在书桌上,由上至下的打量着她:“什么烦恼,说说看,是不是哥能帮你解决的?”
“在认识你以前,我是个特别脆弱敏感的人,如果用绘画来形容的话,那之前的世界,就是黑白色调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和他长篇大论的汇报起自己认识他以来的心态变化:
“但是认识你以后,我从你这里感受到了被鼓励和肯定的力量,你也许不知道你在鼓励我的时候有多耀眼,就像是彩虹的光,你身上的颜色,把我的小世界点缀的五光十色,于是我一步步的,试着把碎掉的玻璃心捡起来粘好,想要努力的回到过去那个健康状态的自己。”
“我以为我应该把过去的自己树成榜样,但不是这样的,我应该往前走,重新创造一个全新的自己才对。”
“以前的我或许还算不错,但未来的我,不知道还有多少耀眼的时刻呢。”
她不再怀念于想要回到过去的那个自己,而是坦坦荡荡的接受重获新生的自己。
“这一切都是因为遇到你,是你让我觉得,原来人生可以耀眼很多次,并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磨灭了光。”
认识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她说出那么长一段话,贺池微微倾身,看着她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问她:“怎么突然想要和我说那么多?”
“因为我想告诉你,这段时间以来你对我的关照,有深远的影响。”她没有因为那个原因生气,她就是觉得,想要把自己和那个女孩子撇开联系,变成两个人:
“你的救援成功了,是可以放心让我走的那种救援成功。”
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更不会轻易把死亡挂在嘴边。如果她的存在拯救了他职业生涯的那个遗憾,她为此感到开心和荣幸。
至少也为喜欢的人做了一件事。
现在她要把自己和那个弥补他遗憾的影子甩掉,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
“池哥,现在你就算松开手,我也可以把自己的人生走的很稳当。”
她说:“我决定要离开你,去过一个人的生活了。”
第 56 章
如果分开可以让自己和那个女孩子的影子剥离, 那么她愿意离开。
所以不需要考虑很久,她已经做好了要搬离这里的决定。
贺池垂眸看向她的那个目光,逐渐变得深沉安静, 他微微张口, 却没有问她忽然决定要搬家的原因, 他的指腹在书桌面上轻轻的摩挲着,沉默良久之后, 他说了一句:
“需要我帮忙搬家吗?”
他没有挽留,也算在宋如清的预料之中。
她一直记得他当初说的那些话, 他让她不要为谁而活, 要为了自己而活。也许只有成为自己的依靠那天, 才会引起他的注意。
这件事情确定的很突然, 后来回了房间,她把这件事情告诉郑晚玉的时候,那厮的反应比贺池要激动的多,一会儿问她为什么要放弃近水楼台的地理优势, 一会儿又担忧贺池会不会很快脱单:
“如果他真的脱单了……”宋如清不想去思考这个听起来就很窒息的问题, “如果我离开他就脱单的话, 那更能说明他从未喜欢过我。”
如果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清儿搬走,让他终于有时间谈恋爱的话, 不正好说明他从未动过心吗?
“那要实在不行, 就在搬家那天和他告白吧!”郑晚玉急性子可不想顾虑那么多, “不说遗憾一辈子, 说了就难过一阵子。”
宋如清躺在床上, 看着泛白的天花板, 翻了个身后,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我现在还不够优秀, 我百分之一百失败。”
她连自己告白成功的几率都算过了,更何况现在还知道一个扎心的事实。
他救她的原因,是因为内心那一道跨不过去的职业挫折。
她身上有着一个目的性很强的影子。
她有点难过,哑着嗓音说:“我才不要那么快就把这段关系斩断。”
就算要结束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那也一定不要在自己毫无胜算的情况下戳破窗户纸。因为丢盔弃甲的暗恋很丢脸,她认为人生的第一次告白,要在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勇敢的时刻。
作为她的朋友,郑晚玉太了解宋如清做事情照顾到小细节的细腻心思。
她只能默默替她祈祷:菩萨保佑,让贺池这个狗直男在宋如清告白之前,断绝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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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清不准备搬回宿舍,毕竟她藏了那么久的漫画连载不能因为环境原因断更,于是这个寒假又多了一个找房子的计划。
郑晚玉陪着她在学校附近找了几个小区,最后定了处安全系数最高的小区房,一室一厅的小麻雀格局虽然局促,一个人住也完全够用了。
除了房租贵一点,其它倒没什么顾虑的地方。
她是等贺池来看过这个地方才交了定金的。
搬家那天,贺池叫了队里休假的消防哥哥来帮忙,他们只用一个早上就搬完了所有物品,还顺便把她新居的卫生打扫了一遍。
贴心周到的一条龙服务直接让郑晚玉瞪大了双眼,她一把抓过路过的周时熠,问她:“这位小弟弟,你们消防员,是做什么事情都那么有纪律的吗?”
周时熠对这位姐姐印象颇深,那天她在窗台让她帮忙捡绘本的时候,说话的声音有够嗲的:“别的队我不知道,但我们队是这样的。”
颇有自豪感的周时熠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不用客气,如清姐就像是我们大家的小妹妹。”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不禁夸,郑晚玉看到他害羞到遮不住的小红耳朵时,哈哈笑了笑:“听说你才十八岁,明明你才是大家的小弟弟吧,记住了,以后你得叫我晚玉姐姐。”
郑晚玉这自来熟的性子,自报家门还要在称呼上占一把便宜。直到整理完书籍的宋如清出来,说请大家去外面吃火锅,这个年龄话题才就此作罢。
这附近的火锅店不多,人气最旺的那家需要排长队,还好宋如清早就预定了位置,这会儿过去不用等位。
他们一行七人占了个大包间,菜点的多,热情的老板娘给他们送了一壶自制的梅子酒,说这是去年的梅子酿的酒,度数不高,冬天喝这个还暖身子。
作为东道主,宋如清站起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正准备往自己杯子里倒,一双手不偏不倚盖在杯口,她寻着目光看过去,正对上贺池抬起来的目光,提醒她:
“度数不高那也是酒,别忘记上次喝了风味饮料也有点迷糊。”
周时熠哎哟了一声:“干嘛呀池哥,如清姐二十岁了呢。”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酒杯被人夺走,贺池仰头一口喝下,落过去一个眼刀:“差点忘了,你也不能碰。”
周时熠:“……”
他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这嘴怎么就忽然说话了呢,贱。
被当成小孩子区别对待,还拉了周时熠这个弟弟作伴的,就算心里不平衡,那也不算太过分,宋如清把梅子酒换成豆奶,咬着吸管看着郑晚玉仰头喝下一杯,很满足的咋舌:
“甜的唉,没有酒味儿,就是梅子汤的味道,冰镇过肯定更好喝。”
去年五六月份梅子上市,宋如清闭门不出,连那年的梅子长什么样子都没尝过,这会儿被郑晚玉形容的口水直流,有好几次,她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到哪壶梅子酒上。
饭后三巡,她终于不再挂念那一壶梅子酒时,贺池忽然站起来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她的目光再一次被那壶梅子酒吸引,干脆挪到自己这边,眯着眼睛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没有酒了,但是有好多梅子。
看到酒桌上没人在意,她干脆把梅子全部倒进杯子里,一颗一颗的品尝起来。
被浸泡的梅子少了平日里那种脆沙的口感,软绵绵的,咬开就能尝到酸甜和酒香味儿,软绵的口感意外很好吃。
偷吃的入了神,直到贺池打完电话回来,手上的筷子被人抽走,抬起头才看到贺池盯着她,她这才解释:“我吃的是果子。”
“泡过酒的果子能是什么好果子?”
见到烤红薯挪不开眼的人,见到果子也能管不住嘴。他把剩下的果子倒进骨碟里,问她:“吃饱了吗?”
她忽然想起要去结账,人站起来才听到他说:“这顿就当你欠我的,下次回请。”
没给她回话和反应的机会,说了散会以后,大家这才站起来,商量着怎么打车回队里,周时熠数了一下人数,四个男人一车,就多了一个贺池。
一行人在门口告别,分别把他们和郑晚玉送上车,宋如清才和他一起往新家的方向走。
这条街距离新居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察觉到她一直没有说话,贺池才注意到她走路的脚步有点轻飘飘的。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低着头看了一下她的脸,小姑娘脸上酡红的颜色,显然是醉酒上头了:
“你吃果子也能醉?”
她只是觉得走路的脚步有点虚,风一吹自己就像块布一样飘着。她摇了摇头,舌头有些含糊:“我没有醉,我只是觉得今晚风有点大。”
第一次见到喝醉酒走路飘,还能怪到风的头上,贺池抬起手,想往她脑袋上揉一把,小姑娘却忽然抬起手抱住他的胳膊:
“不行,风太大了,我会被吹走的。”
她脚步发虚,好像只有抱着贺池的胳膊才能得到安全感。
两个人的体型差很明显,她抱着他的胳膊,小小的脑袋往他肩膀上钻,就像是一只毛茸茸的树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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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酒的宋如清很粘人,贺池的胳膊被她一路抱着,黏着他回了住所,她家里只有女士的拖鞋,一连翻出好几双女士拖鞋,她莫名其妙的蹲在玄关哭了起来:
“怎么办,没有池哥能穿的拖鞋。”
“我不穿就好了。”贺池比她高出太多,他弯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直接把她提到沙发上,而宋如清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抱着胳膊蜷缩在沙发里,很难受的呕了一下。
什么也没吐出来,但喝醉酒的症状已经表现的很明显,后劲慢慢上来了。
“乖乖呆在这里,我去煮醒酒茶。”怕她从沙发上掉下来,贺池又拿了两个抱枕挡在外面,人刚走到厨房,树濑熊再次抱住他的胳膊,好像怕他跑掉似的。
他腾出一只手拿汤勺,另一只手就这么耐心的给她抱着,只要她不闹腾,怎样都好。
看着厨房里慢慢升腾起潮湿的水雾,宋如清忍不住仰着头,看着站在身边的人,大脑缓慢的闪过一些片段后,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傻乎乎的呢喃着:
“如果这不是梦就好了。”
贺池哭笑不得,把火关掉,将醒酒茶弄到汤碗里,一手端碗,一手拖着她从厨房出来:“你不是在做梦,我确实在你身边。”
宋如清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胳膊上,认真理性的分析,假如此时是在现实世界,她走路不可能这样轻松自如,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