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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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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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艺秋提前鲁新和徐广深两天回元洲,真打的什么主意鲁新不是不知道,但她拿了想多陪陪爷爷奶奶这个借口,她没办法,气归气,也只能挥挥手让她赶紧走,眼不见心不烦。
徐艺秋顺利搭陆长青的车回家。
她前面睡了半路,中间到服务区吃完饭,后半路有了精神,看陆长青开车疲惫了,和他说说话。
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说到今年周秋白和关佟被他妈催生催得不耐烦,直接跑英国留学去了,结果到地方发现关佟已经怀孕两个月,但学不能不上,他妈又远赴万里去英国照顾怀孕的关佟,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该生了。
今年过年没了周秋白,能少好多乐趣。
又聊到现在风言风语的赵孙语,陆长青问她还有联系没有。
徐艺秋说有。
赵孙语当初从张天峰手里拿走了影视公司,但张天峰一个在商场浮沉多年的老油条哪是吃素的,影视公司那么赚钱,他自然想要回来。
这就开始捣鼓赵孙语的黑料,一挖下来,她当年上初中时拉帮结派到处欺负人的黑料就被抖搂出来了。
不过她现在有公司做后盾,又有多年积累的死忠粉和路人缘,加上那些黑料的历史过于久远,都是年纪小不懂事的小打小闹,她认错态度良好,公关及时,对她的影响不大。
张天峰对她本人攻击不成,转而攻击公司,不过公司赵孙语一拿到手就润物无声地一点点换血,现在骨干成员基本全部替换,固若金汤,张天峰伸过去的手直接折了。
陆长青怀疑:“她有这么聪明?”
“那个邵城筠你还记得吗?”徐艺秋问他。
“记得。”
“我之前去赵孙语家的时候,看见他也住在那,他们俩好像没闹掰,还在一块了,这里面有邵城筠出的点子,他和张天峰斗了那么多年,知道怎么防备张天峰。”
陆长青点头。
说着就到了元洲,陆长青还想往她原来住的小区送,徐艺秋报个新地址,“那拆迁了。”
“拆迁了?”
“嗯,秋天拆的。”
“那颗老槐树……”
“没移摘活,死了。”徐艺秋说着,忽然问他,“你迷信不迷信?”
“有一点吧,总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我爷爷奶奶本来身体好好的,年龄虽然八十了,但比很多六七十的都硬朗,但就从槐树死了,他们俩的身体每况愈下,一个比一个差。”
陆长青心里震撼。
她又说:“那棵老槐树,是我奶奶怀我爸的时候种的,几乎见证了他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陪了他们大半辈子,现在谁都能感觉出来,他们活不长了。”
到小区门口,陆长青说:“要不我和你一块上去,看看他们。”
“好啊。”
因为老两口身体都不好,就算不想家里有外人入住,还是听徐广深的话请了住家保姆给他们做饭收拾屋子。
徐艺秋回来的事提前说了,桌上和她以前从学校放假回来一样,几乎摆了满桌菜,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
她进门就喊:“爷爷奶奶。”
“哎,秋秋回来啦。”
老两口正在客厅听戏,听见声音立刻出来,先抱抱她,然后看向她身后的男人,“这是……”
陆长青自我介绍:“我是徐艺秋朋友,陆长青。”
“我之前上高中的时候……”
见老两口已经不认识他,陆长青下意识的就想说他去他们家摘过槐花,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徐艺秋说的槐树已经死了,又立刻打住。
朱芳云问:“高中怎么了?”
徐艺秋说:“高中的时候一个班。”
“哎呦,同班同学诶。”徐宏水现在有些轻微驼背,拉着他蹒跚往里走,“小青啊,一块从北京回来的?”
“是。”
“你开车带秋秋回来的呀?”
“是。”
“开了一路辛苦了,正好在这吃饭,不用客气。”徐宏水按着他肩膀让他在桌边坐下,高兴说,“家里天天就我和芳云,好久没热闹热闹了。”
陆长青看徐艺秋,让她拿主意。
徐艺秋对他点头,“一块吃。”
“那我去洗手。”陆长青起身,和她一块去厨房洗手。
徐宏水和朱芳云好客,桌上对陆长青极尽热情,他招架不住,等吃完就告别走了。
徐艺秋送他下去。
车前,陆长青斟酌良久,问她:“你爷爷奶奶去大医院看过没有?”
“没有,他们不去北京,就在元洲查了查。”她期盼又有点害怕地问他,“你看出来什么了?”
陆长青弯唇从鼻子里笑出声,“我没那么神,而且我主要学的是骨科,看不出来什么具体的病,就是他们现在行动迟缓,面相枯黄苍白,查不查也都是这么回事了,你们有时间就多陪陪。”
他话到这个地步,虽没直接挑明,其中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徐艺秋点头,跟他道谢,看着他上车,挥手告别。
等鲁新和徐宏水回来,徐艺秋把陆长青的话跟他们复述一遍。
他们俩难得待到正月十五再走。
以往鲁新在家和朱芳云多会吵一吵,但今年鲁新耐着性子,朱芳云可能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对她也没横眉冷对,两个人和和美美地过了这个年。
这小半年,徐艺秋和陆长青的接触也多起来,往前细数的话,似乎是从相亲那天开始的。
那天知道他有个喜欢的人,她好奇过会是谁,但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她。

第 93 章
春夏换季, 院里出现流行性感冒,徐艺秋不幸中招,吃了小半个月的药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 鼻塞头疼难受,工作也不能专心,领导给她放了几天假, 让她回家好好看看病,全好了再过来。
她爸妈都忙,没人陪她去医院,徐广深说让住家保姆陪她一块, 但徐艺秋和她不熟, 不想让她陪,晚上和陆长青聊天, 他说让她去他医院看,他能帮忙看着。
徐艺秋一想可以, 而且有他在能方便不少。
感慨着有个朋友在医院真方便,第二天一早她过去。
陆长青在门口等她,白大褂裹到小腿, 下面一截黑色西裤管, 黑色皮鞋, 双手插兜, 往那一站身板挺拔的跟个竹子一样, 看见她后大步走过来。
徐艺秋远远看着,感觉和以前上学是真不一样了, 身份转变, 都在慢慢成长成熟。
他在她面前站定, “我带你过去?”
“你不忙?”
“这会儿没事。”
“好。”
徐艺秋在北京待了好几年了, 还没来过,他已经提前给她挂了号,直接在大厅候诊,叫到号了进去看医生。
屋里坐椅子上的看诊医生刘裕见陆长青陪着人进来,稀奇地“哎”一声,鼻子嗅到八卦的味道,手上的笔头指了指徐艺秋,“你女朋友?”
他淡声:“不是。”
徐艺秋也说:“不是,朋友。”
刘裕不太信,意味深长地哦一声,问她一些症状开药。
他捏着药单的手在徐艺秋和陆长青之间来回转转,最后递给徐艺秋,但还没到她手上,被陆长青截走,他低头看上面的药。
刘裕抱胸靠椅背,不服气地“呦呵”,“看看,陆大医生看看,看看我开的有问题没有。”
陆长青撩起眼皮觑他,“天天打游戏的手,门门踩挂科线的脑子开出来的药,我还不能看了?”
“说什么呢你!”刘裕吓一跳,随手抄起手边的书砸他,“外面都是我病人,一会儿人家听见不信我怎么办!”
陆长青躲开,轻呵一声,对徐艺秋说:“走了。”
后面刘裕骄傲扬下巴,冲陆长青背影喊:“怎么样,没问题吧?”
陆长青没理他,打开门让徐艺秋出去。
她好奇问:“你们很熟?”
“大学室友。”
“哦。”
陆长青让她先坐着,他去缴费,徐艺秋说她自己去,他说她不知道地方,而且他过去方便点,一般本院医生可以走便捷通道,不用她等太长时间。
徐艺秋就没再争。
开完药原本要去大厅挂针,但现在流感盛行,大厅里人满为患,她身体素质差,陆长青担心她还没好一点呢,又被传染得更严重了,让她去他办公室挂。
他的个人办公室,徐艺秋感觉不太合适,但确实不想和这么多人一块挂,本来就头疼,小孩哭得吵吵闹闹,疼得更厉害了。
不过她还没说,旁边准备给她挂的小护士先高兴起来,“去陆医生办公室挂吗?”
陆长青点头,问徐艺秋,“去不去?”
“去吧。”
一路三个人,徐艺秋和陆长青都属于安静款的,她生着病更消沉,就小护士兴高采烈,叽叽喳喳说陆医生办公室多干净整洁,不像其他医生堆的都是杂物,问她:“你是不是陆医生女朋友?”
徐艺秋摇头:“不是,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
“不是啊?”小护士有些失望,随即又和她八卦陆医生多帅,在医院多受欢迎。
徐艺秋叹口气,虚声无力问她:“能不能静一静?我头疼。”
正好前面陆长青回头,小护士吓得一个缩肩噤声。
他只是帮忙拿东西,怕她拿不好摔了。
一路安静到办公室,陆长青让徐艺秋先坐下,他出去找输液架。
徐艺秋见小护士又想和她八卦,提前闭上眼,揉疼得受不了的太阳穴。
一会儿陆长青推着输液架进来,把药水挂上去,小护士准备扎针,陆长青拿过她手里的东西,“我来吧。”
小护士惊讶:“陆医生还会扎针啊?”
“会。”陆长青说,“你去忙吧。”
“OK,OK,陆医生再见。”不用她干活,小护士高兴的不得了,挥挥手走了。
她这个闹腾的一走,屋里就剩他俩,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陆长青问徐艺秋:“你是在这坐着,还是去床上躺着?”
“还有床啊?”
“有。”陆长青拉开后面的帘子,把摆在墙根的折叠单人床展开,掏出被子,“我中午下班休息的时候会在这眯一会儿。”顿了下说,“被罩是今天新换的,我还没躺过。”
徐艺秋头疼,自然想躺着挂针,他新换的床单被罩也干净,点点头,“那我躺着。”
陆长青掀开被子,她在床边坐下,脱掉鞋子躺进去,他给她盖上,握着她手腕把手拉出来,“怕不怕打针?”
“还好,不怎么怕。”她看着他在手腕上系一根粗粗的皮筋,虚托着她的手,推了推她软软的手指,徐艺秋没明白,看他,“要做什么吗?”
他说:“握拳。”
她握紧拳头,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打。
她手白,手掌薄,稍微打两下淡青色血管就清晰透显,他拿沾了药水地棉签擦一擦,取出输液管的针头,像老道的大夫,先滋出点药水,然后放在她手背的血管上,迅速推进去。
技术老练,她都没感觉到疼。
“你以前在你爷爷的诊所经常扎针?”
陆长青点头,往她手背贴胶带,“经常,他嫌扎针累眼,我在的时候都让我来。”
徐艺秋抿唇轻笑。
陆长青调好药水的下降速度,“我去看两个病人,你困了就睡,我算着时间,一会儿过来换药。”
“好。”
他拿着本子出去,徐艺秋玩了会儿手机,感觉药里面有催眠的成分,一会儿眼皮就紧紧黏在一起,脑子没挣扎,放松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的时候旁边没了输液架,两只手都放在被子里,要不是还在陆长青的办公室,来医院看病像一场梦一样。
她坐起来摸着头晃晃,感觉头疼缓解不少,还是挂针更管用。
一帘之隔的办公椅上,陆长青正坐在桌前往电脑上输东西,听见帘里床褥摩擦的声音,问她:“醒了?”
“嗯。”她刚醒,声音有点沙黏。
陆长青没进去,隔着帘子和她说话,“感觉怎么样,好一点没有?”
“好多了,头不怎么疼了。”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中午了吗?”
徐艺秋找到手机按亮屏幕,下午三点二十七了。
同一时刻,他说:“快三点半了。”
“我睡那么久。”
徐艺秋下床穿鞋,拉开帘子出去,“这个点也不吃了,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请你吃饭。”
她看着他办公室里简陋的摆设转一圈,一眼望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问他:“有镜子没有?”
“没有。”
陆长青看清她的样子,黄色毛衣和白色阔腿裤都没什么问题,就是扎的头发有点乱了。
徐艺秋摘掉马尾辫的皮筋,散开头发,想接着问有没有梳子,抬眼看见他头上的短寸,想起来他平时都不用梳头,到嘴的话咽回去,莫名其妙的,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陆长青以为她是笑他平时连镜子都不照,起身说:“我出去给你借个。”
“不用。”
徐艺秋不看镜子直接用手梳头发,但手指梳的太毛燥,一直扎不好,干脆散开披着。
自己掏出手机,用手机自带的镜子照照,确定没什么问题。
又问他一遍:“你什么时候下班?”
“正常情况五点半。”
“那就剩俩小时,我等你一会儿,下班请你去吃饭。”
“好。”
“你忙着,我出去转转。”徐艺秋和他摆摆手,打开门出去,但身体还没转弯,先吓得叫一声。
陆长青赶紧出来拉住她,同时往门外看。
站了一溜人。
五个小实习生排成排站在两个医生后面,齐刷刷尴尬抬手打招呼:“嗨。”
陆长青皱眉,同时隐含警告地看向刘裕,“都站这干什么?”
刘裕一点不怕他,搂着后面小实习生的肩膀,“这不是好奇,第一次见陆医生带女性朋友看病,还在自己办公室挂针,都想来瞅瞅,我就带他们开开眼。”
他合掌高兴:“本来守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人出来,正准备走呢,哪成想就出来了,你说巧不巧?”他自己哈哈笑。
但也就他笑。
陆长青冷硬的脸更冷,他带的那两个小实习生自然缩着肩膀不敢吭气,刘裕带的两个小实习生倒是想配合配合他,但也怕陆长青的冷脸,另一个医生吴宥纯纯被刘裕拉过来做垫背分担怒火的,自然不会笑,那他带的一个小实习生自然跟着他。
楼道回音重,就他自己的笑声和回音来回响,他也不觉得尴尬,就在那笑够了才收声。
吴宥拇指在手机上点了下,又流畅地点几下,对陆长青说:“录音我发你微信了,回头你交给主任就好,这两百块钱就当我的投诚费。”
“小柚子,你又阴我。”刘裕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