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之上-第76章
国产av
1 年前


那位护士把陈初燕带到食堂后,陈初燕自己买了份早餐坐下,陈洛愉进来时她已经放下筷子,正单手支着下巴在发呆,身边坐着一位短发的年轻女性。
陈洛愉打量了对方片刻,对方的视线也敏锐地扫过来。想到老吴刚才说过要给陈初燕安排一个女警,陈洛愉走过去,主动伸手和对方握了握:“你好,请问你是?”
“我姓高,”对方自我介绍,“吴警官安排过来的。”
“辛苦你了。”陈洛愉说道,低头去看陈初燕碗里剩下的半份热干面,“是不是不好吃?我给你点外卖吧。”
陈初燕没什么力气地摇头:“挺好吃的,是我吃不下。”
陈洛愉理解她的心情,陈飞麟就在楼上躺着,别说她了,自己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洛愉哥,你吃什么?我帮你买一份吧。”陈初燕起身道,陈洛愉说不用,让她坐下后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我和高姐商量了下,等等先回去拿点东西,再跟老师请个假。”
陈初燕今年就能毕业,学校里的课程早已学完,现在只要实习能顺利结束就没问题。但她现在的情况别说实习了,连打工那边都去不了。
想着她这样子也不可能回学校住,陈洛愉考虑了片刻:“这样吧,我给你租个酒店房间,在你哥的事情结束之前你暂时先住在酒店里,这样也方便小高警官。”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安排好。”陈初燕立刻推辞,陈洛愉知道她在跟自己客气,便换了种说法:“没关系,反正我也要住酒店,一起帮你定了,住在隔壁房间还安心点。”
陈初燕怔了征:“你也住酒店?”说完她记起刚才刘丽亚找来的事,不确定地问道:“是不是我哥的事穿帮了,你母亲不高兴?”
现在有外人在场,陈洛愉不想提那么多,便解释道:“没有,我只是不想回家听她唠叨。”
“可是……”陈初燕还想继续说,陈洛愉用一句话堵住她:“别可是了,你哥现在这样,你也不想让他担心你吧。”
等陈初燕和小高警官一起离开后,陈洛愉走出食堂,到隔壁的餐厅买了杯热摩卡提神,又回到办公室换上自己的衣裤,去了附近的酒店。
他在前台订了间大床房,一间双床房,特地要求店员把房间安排在一起。店员给他选了面对面的两间,他拿到房卡后给陈初燕打电话,让陈初燕整理完东西就到医院来拿房卡。
回到医院后,陈洛愉去找了李主任。
他平时和李主任没什么交集,主要是李主任看不惯他年纪轻轻就能考上副高,不爱搭理他。后来得知他主动申请调科室,李主任的态度有些微妙起来,再往后赵韫儒请了长假,院领导分别找他俩谈过话。陈洛愉明确表示了只想做急救工作,不想接触行政方面的事,结果就敲定由李主任暂代行政主任的职务。
陈洛愉的主动退出让李主任对着他时少了几分针对的味道,今早手术时,李主任其实看出了陈洛愉的不对劲,不过早上急救的对象是警察带来的,既然警察能让陈洛愉进来,后面也没交代要对陈洛愉保密,李主任就没必要防着他。
陈洛愉进来时,李主任刚好在和脑外的林主任沟通陈飞麟的情况,便让他一起听了。
陈飞麟这次没有伤到要害部位,后脑的伤势看着凶险,但是血肿情况被迅速控制住了,接下来就要看他能不能在一周之内醒来。
这也是陈洛愉最担心的一点,陈飞麟在手术之前已经昏迷,这种情况下上全麻风险比较大。不过林主任又让他放心,说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陈飞麟在一周之内醒来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这话有安慰的成分在,但他明白林主任作为脑外一把手,绝不会说出连自己都不确定的话。
他谢过两位,离开办公室去了ICU病区。
在值班台登记过后,他去换了隔离衣,穿上鞋套,戴好帽子口罩,在门边的感应消毒液下伸出手,把每根手指包括指甲缝都消毒之后才跟着护士进去。
ICU的病床间隔较宽,每一张有人的床两侧都摆着生命监测等仪器。陈飞麟住在最里面的7号床,床头的数字让陈洛愉有些恍惚,想起了他们重逢的那一晚,陈飞麟车祸入院,住的就是急诊留观的7号床。
护士把他带到床边,轻声交代两句就离开了。他看着护士出去,等到四周都安静下来才走到陈飞麟的床沿,低头打量着昏睡的人。
陈飞麟的一头黑发被剃光了,嘴里插着管,氧气面罩下是一张憔悴而虚弱的脸。露出被子的右手指上夹着血氧饱和度仪,左手手背插着静脉输液针,裸露的手臂上还有两块淤青。
视野在一瞬间变得模糊,陈洛愉转开脸,微仰着头强迫自己冷静,缓了一会儿后才转过来,掀开被子一角检查导尿管的安置,确认过没问题后,他给陈飞麟掖紧被角,却迟迟没有抬起头。
从得知陈飞麟出事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机会与陈飞麟独处,现在终于没有外人了。
松开拽紧被子的手,他把右手的小指伸到陈飞麟右手边,轻轻勾住了那人的小拇指。两个人的手都很冰凉,但牵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一定会慢慢暖和起来的。


第117章 登对
在车里坐了许久,刘丽亚还是怒不可遏,一掌拍在了方向盘上。
她真的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陈洛愉居然还能记起陈飞麟,记起也就罢了,两个人居然还有感情!
陈洛愉刚才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在威胁她,如果她不同意呢?陈洛愉要怎么做?
刘丽亚太了解这个儿子了。在生病之前陈洛愉就很有主见,他认定和想做的事没人能拦着,否则也不会在陈方文与邓弓的事情上那么固执。
可抛开性别不说,现在的陈飞麟是个囚犯,不管他是以什么方式提前放出来了,毕竟坐过牢有案底,这样的人回到社会能有什么作为?!自己的儿子好不容易稳稳当当地做了两年医生,眼看着赵韫儒把他当接班人来培养,他怎么可以这么儿戏地对待自己的前途!
刘丽亚越想越觉得不能再放纵陈洛愉错下去,她必须阻止这件事。
但她又该怎么做?
当年把陈洛愉送去矫正治疗,结果因为意外导致了陈洛愉脑部受伤,她一直心有余悸,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瞪着前面的限高装置,她还没想出办法便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看到来电的名字,她深吸一口气,又清了清嗓子才接起来。
“丽亚,你和洛愉出发没?”
“没有,”刘丽亚烦躁地握紧方向盘,“我刚去医院接他,他太忙了走不开,今年应该去不了了。”
邓弓问道:“之前不是说请好假了?”
“他们做医生的很多突发状况,也不是他可以决定的。”
“行吧,我估计还有一小时就到恩施了,你是直接过来还是我开回去?”
今年邓弓的儿子去了国外和家人过节,邓弓就特地空出时间陪着刘丽亚回去看孙红,再和陈洛愉一起过年。本来这是刘丽亚安排好的惊喜,现在突发状况,惊喜变成了惊吓。刘丽亚并不想邓弓回来撞破一切,忙道:“我过去吧,等看完我妈见过了那边的亲戚再回来。”
邓弓说:“那我就在之前说好的地址等你。”
挂断电话,刘丽亚后仰着头枕叹了口气,现在邓弓还在老家等着,她也顾不上陈洛愉这边了,等邓弓回北京后再说。
陈初燕在下午一点回到医院,她和小高警官在外面吃了午饭过来,特地给陈洛愉带了份麦当劳的板烧套餐。本来陈洛愉没有食欲,但是看到麦当劳的纸袋,又想起当年陈飞麟请他吃麦当劳的情景。
那个桃花挂件早已不知去向了,不过不要紧,送桃花的人已经回到他身边,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很长的未来可以继续在一起。
吃完汉堡,陈洛愉带着陈初燕去了酒店。陈初燕和小高警官住在双床房,他睡对面的大床房。看陈初燕放下行李袋开始收拾,他想起自己已经两天没洗澡换衣服了,连药也没吃。
控制精神疾病的药物一旦开始服用就不能随便停,可他不想回家看到刘丽亚,便去精卫中心找杨主任重新开药。
他有一周时间没来复诊了,见他神情萎靡,杨主任倒了杯水,和他一起坐在会客沙发上,问他是不是遇到了烦心事?
杨主任是他的主治医,又知道他的很多秘密。此刻坐在熟悉的环境里,面对杨主任关切的问询,他忽然就觉得疲惫极了,心里堵的那些东西迫切想要找一个出口倾倒。
他靠进柔软的沙发椅背里,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母亲发现我和以前交往的对象和好了。”
“是你母亲不允许你们在一起的那位?”
陈洛愉点点头,随后又抬起脸看着杨主任:“就是我喜欢的那个男的。”
杨主任道:“那你母亲现在是什么态度?”
把水放回桌面上,陈洛愉前倾身体,双手肘撑在膝盖上,用力抓了抓头发。杨主任在一旁观察着,看他渐渐涨红的侧脸和脖颈,便明白刘丽亚肯定还是反对。
尽管猜到了,但是杨主任没替他说出来,仍旧在等着他主动表达。
陈洛愉把头发抓到毛躁了才停下来,他盯着鞋面上的一点污渍,浑浊的圆点像极了血液凝固后的颜色,在眼前逐渐扩散成模糊而不清晰的镜面。镜子中间是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的陈飞麟,随后一晃,又变成了一幕他不曾见过的危险画面。
老吴说,陈飞麟头上的伤是被撞在石壁上导致的。能撞成那样,可见得有多危险,多痛!
他用右手抵住额头,蜷缩着弓下身,肩膀在微微发抖:“我不会再管她怎么想,”陈洛愉的嗓音变哑了,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她现在的另一半也不是我能接受的,但我从没有强迫他们分开。”
“如果她还是觉得我在给她丢脸,她可以当做没有我这个儿子。”
走到精卫中心大门时,天空正在下雨。
陈洛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这场雨没有变小的趋势,便把外套上的帽子戴在头上,走到街对面卖椒盐馓子的小摊贩前,刚说了要三份馓子,老板就笑呵呵地对他道:“小伙子又来了啊。”
陈洛愉微微一怔,老板继续笑道:“你上次在我这里买了两份馓子,也碰巧是下雨天,不记得啦?”
他自然记得,这位老板就是他第一次来找杨主任时见过的阿姨,四五十岁年纪,头上扎着块花头巾,笑起来很淳朴,脸上还有两块红红的晒斑。
“今天没带伞啊?”阿姨给他装了三份,怕潮了还用两层塑料袋打包。陈洛愉拿出手机扫码付款,接过来说:“出门匆忙,没顾上看天气。”
阿姨瞅了瞅他的脸,问道:“你这脸色不太好,是来看病的吧?”
陈洛愉不想多说,但眼前这位阿姨总能让他想起陈飞麟的母亲。他拿着还有余温的椒盐馓子,忽然就觉得肚子很饿了,于是打开塑料袋,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见他大口地吃着,阿姨绕到他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站进来点,别淋着了。”
推车上支着一把蓝灰色的大伞,陈洛愉往里站了点,点着头说:“谢谢。”
他口齿不清地说着,配上显乖的长相,看得阿姨又笑了,从推车旁边挂的塑料袋里撕了截卫生纸递给他:“快擦擦嘴吧,都吃到鼻子上了。”
这种卫生纸面料粗糙,颜色灰白,阿姨捏着卫生纸的手指头关节肿大,好几节都变形了。这样的手陈洛愉在陈飞麟的老家见过,陈飞麟母亲的手指关节也有些变形,和刘丽亚那双白嫩细长,还做着精致指甲的手比起来是天壤之别。
他盯着看了片刻,伸手接过,又说了句谢谢,然后把卫生纸放到鼻尖和嘴唇上擦了擦,对折之后放进口袋里。
这时来了一对高中生,阿姨给他们包好了,刚递过去又来了两个男大学生,同撑着一把伞,两人手臂挨着手臂。
买的时候高个子那位说来两份,另一个戴圆眼镜的按着左脸说牙痛吃不了那么多,高个子就说牙痛你还想吃,圆眼镜幽怨地看他一眼,高个子不说话了,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圆眼镜接过袋子,掰下第一口递过去,高个子让他自己吃,圆眼镜不收手,高个子只好接过来,两人一块边走边吃。
望着那把伞下的两道背影,陈洛愉有些恍惚了,他想到那一年还没在一起的他和陈飞麟,看在有心人眼中会不会也是这样登对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飞麟就醒啦


第118章 “洛愉”
这场雨淅淅沥沥,一连下了五天。赵俊凡把手伸到外面,接住几滴雨点,转头对靠在墙上抽烟的人道:“明晚你真的又值班?”
今天已经是年二十九了,陈洛愉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将烟递到嘴边吸了一口,呼出来时咳了几声,随即一只手伸过来,把他的烟拿走,捻在旁边的灭烟筒里。
他困惑地看着赵俊凡:“你干嘛?”
这根烟他才抽了两口,赵俊凡没好气地看着他:“别抽了,你都开始咳嗽了也不知道克制下。”
他懒得争辩,又从白大褂口袋里拿烟盒出来,翻开一看却顿住了,赵俊凡瞥了眼,笑道:“没了,那别抽了啊,去买杯咖啡一样能提神。”
他不想动,赵俊凡不由分说,勾着他的肩膀从旁边的过道穿到了另一栋楼,很快就来到餐厅。赵俊凡点了冰美式,像平时那样给他点热摩卡,排队的时候一不注意就找不到他了,等买完咖啡走出大门才看到他站在门边接电话。
赵俊凡把摩卡递给他,听到他对着电话那头说的话便自觉走远了几步,不过刚站定就听见他叫了自己。
回到他身边,赵俊凡问道:“你妈打的?不会又吵架了吧?”
电话确实是刘丽亚打来的,她和邓弓明天上午会回来,问他明晚能不能抽出两小时一起吃饭。
这是上次吵架过后刘丽亚第一次主动找他,过了这么些天,陈洛愉的情绪也平静下来了,但他还是不想面对刘丽亚,尤其在陈飞麟没醒来之前,他根本没心情去应付其他的人和事。
他用忙来做借口,刘丽亚一听就懂,估计是邓弓在旁边,刘丽亚没说什么,只叮嘱他注意身体便挂了。
“没吵,”他语气平静地道,“我不想和她吵,没意思。”
“那你明晚吃医院食堂?”赵俊凡又问。
“食堂没什么不好,我都吃三年了。”陈洛愉无所谓地回答道。
赵俊凡吸了口冰咖啡,跟他一块往回走:“也是,与其跟你妈坐在一起吵架,还不如吃食堂,不过这大过年的,要不我进来陪你算了。”
“不用,你好好在家陪师母。”
咬着吸管,赵俊凡的神色有些无奈:“家里少了个人,我妈今年没心情弄年夜饭,连亲戚都找借口不招待了。”
赵韫儒仍旧被关在拘留所里,前天陈初燕从老吴那得到消息,曹胥还没招,但他的亲信中已经有人扛不住开口了,供出假药工厂的地址,的确就在曹胥第一次带陈飞麟去的那片山林附近。
具体细节关系到案件,老吴没详说,只告诉陈初燕,陈飞麟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陈初燕问起这种情况该怎么恢复身份,老吴说等陈飞麟醒了会仔细谈这件事,让她不必担心。
对于陈初燕最关心的案底问题,老吴遗憾地告诉她,即便是做了几年的卧底,陈飞麟的坐牢记录也没法洗去,不过司法部门会颁发奖金作为嘉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