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弄巧不成拙-第61章
花痴的硬币
1 年前


“不会一无所知,这四年半的时间里,我也......”
说着,廖清杉声音忽然顿住。
其实,他是想说,他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记录了他的四年半,作为对她的回应。
但是,那个东西,在京溪,不在手边。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说。
于是,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语气温柔地叫她:“悠悠。”
她带着小小的鼻音,应了声:“嗯......”
“你只需要知道——”
“爱你,从来都不是一件辛苦的事。”
“而是一件幸运的事。”
应如是听着这番话,忽然想起那年冬夜,她的心路历程。
她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
不是他们幸运地躲开了那些问题。
而是他辛苦地接住了那些问题。
如今,重逢之时,当初隐藏的秘密终于揭开,他跟她说——
爱你,从来都不是一件辛苦的事。
而是一件幸运的事。
有关“幸运”和“辛苦”,两个截然不同的运用,同时出现在她的脑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应如是感觉过往的岁月化成一阵风,涌上了她的心口,这一刻,不知为何,她眼前突然具象了他这一路走来的所有艰难历程。
她看着他,红唇微动:“你回到我身边,辛苦了。”
说完,应如是抬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刚哭过的眉眼一笑起,像是映着彩虹的清流,格外令人心动。
她说出的话更是:“以后,都会是好结局的。”
-
当天晚上,两个人乘飞机从南栖飞往了京溪。
时间渐渐逼近九月末。
两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九月的最后一天,廖清杉把完成的[对话.对画]策划案拿给了赵经柏看。
赵经柏看完,合上策划书,问他:“这次拍摄,有没有兴趣和我们电视台合作?”
廖清杉听了,眸中闪过一丝惊喜,确认道:“可以吗?”
赵经柏点头:“可以。”
廖清杉心里忽然放下了一块大石头:“那谢谢赵叔了。”
毕竟,这档节目不同于之前,拍摄多为外景。
这次拍摄,需要依靠强大的科学技术,以及更为专业的制作团队,才能重现他脑海里构思出来的,跨越千年的对话感。
如果能在京央电视台进行拍摄,毋庸置疑,肯定能事半功倍。
“我这还有节目要盯,先走了,”说着,赵经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年轻人,得偿所愿地笑了声,“晚上八点见。”
廖清杉点头:“嗯,晚上八点见。”
当日晚八点,《盘古》在朝大的1500报告厅提前公映。
公映之前,年又青把所有的创作人员都聚在一起,说了几句真心话:“同学们,四年磨一剑,今晚,终于到了要亮剑的时候了。”
说着,他眼眶竟然忍不住地泛湿。
他刚才叫的那一声“同学们”,绝对不是泛指,他眼前坐着的这些人,从中年到青年,一个个都是他亲手带过的学生。
经历了多少人,多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努力,多少经验的累积,多少资本的加持,他们才终于打磨出了这样一部作品。
看大家都因为他有些泪目,年又青不想把场面弄得太煽情,于是没再继续,看着所有人,简简单单地说了句:
“别的话不多说了,都在作品里。”
“希望能让全世界看到,我们的国漫,也不差。”
北京时间晚八点整,观众席灯光关闭,全场屏息以待,静候银幕亮起。
由长胶片演变而成的黄色巨龙,飞过绿色的屏幕。
熟悉的音乐响起,1500人的报告厅,座无虚席。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
众所周知,《盘古》来源于中国最早的神话故事。
但这部电影,并未止步于对内容的复刻,而是对原本的故事进行了重构,制造了更加分明的冲突。
除此之外,特效处理更是精进。
尤其是结尾,堪称神来之笔。
神话故事中的结尾是这样写的:“以后,天每天高出一丈,地每天加厚一丈,盘古氏本人也每天长高了一丈。这样过了一万八千年,天就很高很高,地就很厚很厚,盘古氏当然也成了顶天立地的巨人。后来,盘古氏死了,他的身体各个部分就变成了太阳、月亮、星星、高山、河流、草木等等。这就是开天辟地的神话。[1]”
但电影的结尾,却对这个故事进行了延伸。
盘古的眼,从自古就有的长江、黄河、珠穆朗玛峰,看至“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的科技领先历程。
盘古的鼻,从时光烘焙的古色古香,嗅至富饶的稻谷飘香。
盘古的耳,从高山流水、长恨歌、梅花三弄,听至百花齐放的华语乐坛。
盘古的喉,从诗经、楚辞、先秦散文、唐诗、宋词、明清小说,歌颂至当代青年在国际舞台上的掷地有声。
盘古的长臂,丈量着东部日出,西陲日落;北边漠河,南沙群岛。
盘古的胸膛,海纳百川、壁立千仞。
盘古的双腿,真实走过它诞生后的漫漫历史征程。
盘古的每一寸身躯,都被赋予了真实的意义,它带着中国人特有的信仰,落进了历史长河中的每一寸日常。
这位开天辟地的神,化成一阵轮回往复的风,照亮了上下五千年的漫漫征程。
电影放映完毕,台下观众掌声雷动。
其中很多人,更是热泪盈眶。
之后,出品方和主创团队上台接受媒体采访。
太多记者,被这部电影震撼,仿佛从中看到了国漫的未来。
甚至有人提问着,几度落泪。
但偏偏有极个别人要从中作梗。
采访快要结束的时候,人群中一个穿着紫色西装的记者举起了手,不过,她提的问题跟前面的不一样,很是刁钻。
她将挑刺的目光瞄准了这次的投资方,看着廖清杉,直接挑明艺术创作背后的利益链条,咄咄发问:“前几年,中国提出‘讲好中国故事’的倡议,你是否乘着政策的东风,才敢做这样大胆的投资,因为不管拍得怎么样,观众一定会买账。”
言外之意很明显,拍得再烂,也有人看。
廖清杉站在台上,西装笔挺,气质矜贵,面对这样带着些挑衅的问题,他目光沉静,给出的答案,字字珠玑:
“观众的信任,是我们精益求精的动力,不是我们敷衍了事的借口。”
他四两拨千斤地,反击了她问题里的挑衅。
说话时,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亮,带着未泯的少年心性,诚恳谦逊,不骄不躁。
“未来的路还很长,[见我]将会与更多的同仁一起,讲好中国故事,传递好中国声音。”
应如是坐在台下,抬眼看着舞台上意气风发的他,忽然忆起伦敦的那个狼狈冬夜。
她站在伦敦的街头,给应书郡打电话,诉说自己所有无处安放的少女心事。
那时,她正面临着转专业的巨大挑战,爱情也被迫划上休止符。
她那个时候觉得,长大后的一切,好像并不是那么美好。
应书郡听完,没有跟她说,残酷才是长大的真相。
也没有欺骗她,时间终究会治愈一切。
他只是温柔地,跟她说了一句寄语。
当晚,应如是便在微博上更新了一幅画,巨大的深口碗里,盛着一碗冬雪。
冬雪之上,则画着一轮太阳。
寓意冰雪终将消融,春天终将繁盛。
那句话,便是《叮咚!您点的乌龙面已送达》的楔子:
“如果当下还不是最好的结局,”
“请你持之以恒,”
“请你耐得住等。”


第77章  不成拙   廖公主和应骑士
廖公主和应骑士。
——《敢梦人》
“如果当下还不是最好的结局, ”
“请你持之以恒,”
“请你耐得住等。”
还好,他们用持之以恒,等来了最好的结局。
你来我往间, 采访终于结束, 主创人员渐次走下舞台。
廖清杉很知礼节, 不管是前辈还是晚辈, 都抬手让他们先走, 自己则是最后一个迈下舞台侧边的台阶。
脚步往下的同时, 目光也跟着往下落。
台阶旁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穿着黑色的小礼裙, 微卷的长发披在身后, 头上戴着一个亮晶晶的发箍,像个小公主一样,正笑眼盈盈地盯着他看。
他往下走的时候, 她将自己的左手背在了身后, 右手则抬高举过头顶,一边转着圈,一边缓缓落下。
他下台阶的几秒钟, 恰好够她把这一套动作完成。
还剩最后一级台阶就要到达地面, 廖清杉放低眉眼, 就看到她把自己的手掌递到了他的身前,做出了一副邀请的姿势。
这一趟下来,廖清杉都看懵了,唇角眉梢都溢着笑,满眼宠溺地问:“这不是迎接公主的姿势吗?”
应如是看着他,笑靥如花地说:“对呀,迎接廖公主。”
廖清杉:“……”
这称呼, 就无语。
但他还是先把手给了她,牵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才一脸无奈地说:“你就可劲皮吧,啊,应悠悠。”
应如是听了,一点头,回应的声音俏皮得很:“嗯!好哒!”
廖清杉:“……”
艹!
真可爱。
放映结束的报告厅,人群渐次离场,廖清杉仗着他们站在黑暗中,应该没人会注意到,于是揽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低沉的音色落在她耳边,格外撩人:“再皮,当众亲你,信不信?”
闻言,应如是下意识愣了一瞬。
紧接着,那莫名其妙的好胜心说来就来。
心想谁怕谁啊!
我应如是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于是,用力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双手叉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嘟着嘴,把侧脸凑了过去。
语气格外挑衅:“你亲啊!”
廖清杉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她钓鱼,他上钩。
看她那副赌他不敢的模样,廖清杉二话不说,微微倾身,气息凑近她的脸:“你真以为我不敢……”
结果,就快要亲上的那一瞬间,应如是一转身,脚上跟装了风火轮一样,一溜烟地跑了。
廖清杉:“……”
家里有只皮皮虾,怎么吃了她比较好。
在线等,挺急的。
装潢精致的吊顶下,清幽浅黄的灯光,温温柔柔地往下洒。灯光下的她,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白皙纤瘦的小腿裸露在外,因为台阶越来越高,不太方便奔跑,她便抬手,微微提起了裙摆。
一袭长发铺在她身后,如漾漾水波,美得摄人心魄。
这背影,真的像极了从城堡中跑出来的公主。
她确实是公主。
善良、勇敢、自信、乐观。
有冒险的勇气,有迎难而上的决心;
有为了目标孤注一掷的定力,亦有为了爱人跋山涉水的追寻。
廖清杉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失了片刻神。
瞬间梦回五年前的那个夏日。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场景,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浅蓝色背带裤,头发扎成丸子头,坐在温暖明媚的阳光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他亲手雕刻的筷子,正旁若无人地,埋头吃着他的面。
一边吃着,还一边兴致勃勃地跟闺蜜吐槽。
现在,再去回忆这幕景,廖清杉终于敢承认,即便是吐槽,她的声音也很是抓耳,很是好听。
其实,在分开的那些年里,他曾在寂静的夜里,无数次的复盘。
复盘自己当时之所以选择走过去的心路历程。
但不论如何推演,最后推导出来的,都是同一个答案——
如果不是她,他应该不会走过去。
还有,如果不是无意间从她口中听到枫桥这个地名,他应该也不会提早去枫桥。
有人说,天地万物,皆有因果,皆为必然所得。
也有人说,世间苍茫,因其命数不定,才更波澜壮阔。
但廖清杉觉得,这两个说法都太片面。
不如听听沈从文。
这位写下《边城》的作者,关于偶然和必然之间的关系,有一个绝妙的解释:“凡事都有偶然的凑巧,结果却又如宿命的必然。”
推及至他们的故事。
他们会相知、会相爱、会相守,是如宿命的必然。
只不过,在千千万万、与众不同的相遇里,命运为他们挑选了这样一个有些戏剧性的偶然瞬间。
应如是在他的回忆里,慢慢往外奔跑着,全然不知落在自己身后的温柔目光。
以及落在自己身侧的大胆打量。
直到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传入她的耳畔:“啊啊啊啊啊啊师姐绝美!”
闻言,正往外跑的应如是忽然顿住脚步,一转身,看着座椅那头的同学们,扬着纤长的胳膊,大大方方地回应:“你们也超美哒!爱你们哟!么么哒!”
说完,手还放在唇边,朝人群比了个飞吻:“mua~~~”
廖清杉见状,抬眸,朝欢呼的人群里看了眼。
啧。
这男生比例,可真不少。
心里实在是气,于是,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自我安慰了句。
——算了,今天心情好,不跟她计较。
不过,不跟她计较是不跟她计较。
但该宣誓的主权必须宣誓。
于是,便迈着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明暗糅合的光影里,他身姿笔挺,气质绰约,面容英俊,再加上刚才面对刁钻记者,那一番妙语连珠的答话,早已拨动了台下不知道多少人少男少女的心。
于是,人还没走到,耳边的欢呼声就响了起来。
同一个群人,同一个分贝,只不过欢呼的内容变了:“啊啊啊啊啊啊师姐夫好帅!”
廖清杉听到,脚步一顿。
“……”
到底是朝大学生,给人起的外号,真是与众不同。
同时,应如是也转身看了过去,看着他的身影,双手交叉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提醒道:“喂,说你帅呢,你不表示表示?”
廖清杉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然后,一本正经地,朝人群点了点头:“谢谢大家。”
应如是:“……”
真的好无趣。
吃瓜群众们:“……”
真的大可不必。
看到人群里,那一个个无语又眼巴巴的小眼神,应如是的鬼点子说来就来,抬眸睨了廖清杉一眼,没好气地质问道:“你就这么对你娘家人的?”
廖清杉:“???”
这娘家人的定义,属实有点宽泛了。
看他沉默,应如是大着胆子,继续怂恿:“我刚才怎么做的,你模仿着来一遍。”
廖清杉:“???”
我没听错吧?
你刚才又么么哒,又mua的,让我模仿着来一遍?
他轻嘶一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确认道:“你不吃醋?”
应如是腰杆挺得格外直,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吃醋。”
廖清杉服了,又确认一遍:“我跟别的女生飞吻,你不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