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不太对劲-第7章
老龙7788
1 年前

  楚照流挥挥手,和谢酩离开了鱼头村。

  谢酩睬他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好心。”

  楚照流嗤道:“我可是菩萨心肠。”

  陶瑞与西雪国的事虽然迷雾重重,不过两人此行的目的是刨惑妖的坟,没打算多做停留。

  谢酩祭出鸣泓,御剑而起,却觉得身后一沉。

  鸣泓剑兴奋地嗡鸣了声。

  谢酩:“……”

  楚照流自自在在地站在谢酩身后,见他看过来,眨眨眼,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笑意:“我应该没那么重啊,谢酩,你不会不行吧?”

  凑得近了,他嗅到谢酩身上有一股馥郁的冷香。

  一个大男人,身上搞这么香做什么?

  爱洁成癖,又骄又傲的,活脱脱就是个贵小姐。

  正腹诽着,手腕忽然被一把捉住。

  谢酩没把他推下去。

  谢酩的手指很凉,灵力也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不由分说地钻入他体内,迅速过了一遍。

  谢酩的眉眼这回是真的沉了下来,感受着他干涸的灵脉,嗓音微寒:“怎么回事?”

  楚照流放任他查看,慢吞吞道:“你问这个?说来话长,那是一个冰冷的冬日,天空中的太阳没有丝毫温度……”

  “长话短说。”

  接下来的一段路途他还得和谢酩合作一下,让他知道点情况确实应该。

  楚照流思忖了下,坦然道:“方才用了灵力,一点点后遗症。”

  灵脉寸断,即使有药宗出手,也难免沉疴。

  恐怕这也是楚照流韬光养晦多年,不怎么在人前出手的缘由。

  谢酩的指尖力道似乎大了一分:“为什么要出手。”

  鱼头山上的另一座阵法的确很不好破,但只他出手,也能轻易解决。

  “我说出来,怕你把我推下去。”

  “说。”

  楚照流唇角一掀,笑得风流倜傥:“为了帅。”

  “……”

  谢酩的确很想把他推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照照:帅是一辈子的事。

  谢酩:呵呵。

 

 

第08章 

  对于修士而言,结丹是修行真正入门的最重要一环。

  结丹之后,即使不刻意吐纳灵力,金丹也会自行吸纳灵力,灵力在灵脉中生生不息,流转不灭。

  无数资质愚钝者一辈子止步于练气筑基,无法结丹,苟活个一两百岁便碌碌而终,结丹之后,才能步入青春常驻的长生殿,追寻三千大道,届时一两百年的时光不过弹指而过。

  因此谢酩才会令人畏惧。

  强大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甚至还很年轻。

  能否顺利结丹,什么时候结丹,基本决定了此人往后能走多久,倘若二十来岁就能结丹,便是能吹上一辈子的上乘资质了。

  各大世家宗派若是不巧碰上,免不了“你家孩子/徒弟今年结丹了吗,顺利吗,哎哟我家孩子/徒弟去年就结丹了”……的攀比,抑或在灵通域发出“前辈们我十八岁才结丹我是不是废了呜呜”……的反向炫耀。

  当年药王亲自诊脉,断言楚照流这辈子再结丹的机会渺茫。

  这话其实已经很留情了,依他当时的身体情况,基本告别了求仙问道。

  曾经踩在无数人头上的天之骄子,还未崛起,就高高摔落。

  整个修界沸沸扬扬的,冷眼旁观着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扼腕叹息者有之,相当精彩。

  所以在得知楚照流重新成功结丹、甚至早在一百多年前,灵脉寸断、修为尽废后不久就重新结成了,楚贺阳才会那么震愕。

  甚至是恐惧。

  鸣泓剑如流星拖曳,瞬息闪过天际。

  楚照流悠哉哉地躲在谢酩背后挡风,灵脉干涸牵动旧伤,他掩着唇呛咳几声,伸出食指戳戳谢酩的背,有点好奇:“你似乎对我早就重结金丹不惊讶?”

  谢酩回头瞥他一眼,一双眼清湛如幽潭,仿佛能窥探人心:“因为我不瞎。”

  一句话把十之八九的修士全骂进去了。

  楚照流莫名乐不可支。

  谢酩沉默片晌,开口问:“你的灵脉,现在是什么情况?”

  谢酩都问得这么直接了,楚照流也不好糊弄过去,拖长调子:“这就说来话长了,那是个一个冰雪消融、鸟语花香的春天,神药谷上空弥漫着散不去的薄岚……”

  谢酩抬起了手。

  楚照流非常能屈能伸,话音一转,详略得当:“我一觉醒来,发现又不小心结丹了。”

  谢酩似笑非笑地重复:“不小心。”

  这话说出去,能把十之八九的修士气死。

  随着金丹的结成,一呼一吸之间,灵力自然吸纳流转,在灵脉中奔腾,汇入紫府。

  楚照流几乎碎成渣、好不容易才重塑的灵脉,根本无法承受这样滚滚而来的灵力。

  对于一般人来说,灵力越盛越好,但对于他来说,这么磅礴的灵力,要么让他爆体而亡,要么让他走火入魔。

  药王发现他居然他娘的结了丹,心情极为大起大落,脸色又青又红又喜又惊又忧又叹,五彩斑斓,差点原地走火入魔。

  喜的是楚照流居然还能结丹。

  忧的是他几个月前才下过断言,这下被打脸了。

  要是其他人也知道了,他就是在全天下面前被打脸了。

  最终药王想了个法子,帮楚照流束缚住了澎湃的灵力,缺点就是重塑的灵脉脆弱,不能容纳太多灵力,每次灵力干涸后,滋味相当折磨人。

  在他离谷时,老药王慈祥地叮嘱他,以后没事别瞎霍霍,老实低调做人。

  谢酩听完,收回手,看他气色苍白,冷漠地吐出几个字:“自作自受。”

  楚照流啧了声:“剑尊大人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咱们大师兄可不喜欢你这种冷冰冰的棺材脸。”

  谢酩脑中莫名又响起了那道声音。

  “他喜欢温柔的”。

  “哦?”谢酩淡淡问,“那敢问楚长老,如何才算怜香惜玉?”

  这问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奇怪?你不该问大师兄喜欢哪样的吗?

  楚照流心里嘀咕,眼角余光扫到两人正在逐渐接近的一座城池,随手一指:“比如现在进城,好好休憩一晚。”

  传送符送得有点歪,唯一称得上精准无误的,就是把他俩整好送进了一座怪诞的阵里。

  鱼头山距离惑妖的封印地,全速也有差不多两三日的路程。

  不过要是老实巴巴地从扶月山御剑过来,少说也要半个月,歪归歪,还是省时间了的。

  楚照流漫不经心想着,压根没指望谢酩会良心发现,真就下到城里去休息一夜。

  岂料他话音才落,谢酩就应道:“也好。”

  鸣泓剑身一倾,朝着底下的城池飞去。

  转瞬之间,两人就落到了城门外。

  楚照流目瞪口呆。

  收剑时谢酩还好心扶了他一把,轻飘飘地问:“够怜香惜玉了吗?”

  楚照流:“……您还真是虚怀若谷。”

  谢酩冷冷勾唇:“应当的。”

  夙阳虽然地广人稀,但还是有一些城池的,纵然比不上烟霞扶月山一带的繁荣之地,好歹能提供舒适些的住处。

  看这样子,方圆几百里估计就这一座有规模的小城了,要是错过了,接下来几日就更没地儿歇了。

  进了城,也不怎么热闹,天色还未擦黑,商贩便已经收摊回家,街上行人匆匆,大多脸色憔悴,看得出大伙儿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不过两个气质不俗的陌生人进了城,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本地人,附近几家客栈立刻派出得力干将,积极揽客,其中一位尤其出彩:“两位客官应当是从外地而来吧!夙阳风沙大,晚上可不好走,这天都要黑了,不如来小店歇歇脚,两位远道而来,要是有什么不熟悉的,还可以问问我们哪,包管您满意!”

  楚照流饶有兴致地望向这位口齿伶俐的伙计,笑了一笑:“好啊。”

  两人跟着伙计进了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伙计登记了一下,交出客房牌子,笑道:“我看两位气质不俗,神仙似的,肯定是修仙之士,不知需不需要厨房准备点吃食,尝尝味道?”

  虽然早就辟谷了,不过楚照流还保持着和顾君衣下山乱跑时的习惯,欣然点头:“自然要,再上一坛你们这儿的特色好酒。”

  谢酩本来一言不发,闻言望向伙计,嗓音清淡:“不必上酒。”

  楚照流:“?”

  谢酩面无表情:“毕竟我很怜香惜玉。”

  楚照流:“……”

  “或者你想让我告知大师兄?”

  告状!又他娘的告状!

  你几岁了还告状!

  你以为我几岁了还怕告状!

  楚照流内心悲愤,微笑着咽下了这口气:“姓谢的,你最好不要被我揪到小辫子。”

  谢酩沉吟了一下,稍作鼓励:“那你努力。”

  伙计偷笑着看两人争舌,看结果出来了,麻利地擦净一张桌子,倒了两杯热茶:“两位请坐,厨房已经在做了,稍等片刻即可。”

  楚照流气闷地坐下来,摩挲着杯沿,望向这位颇为机灵的伙计,重新展露春风般的笑颜:“伙计,我看城中人人行色匆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着这么张脸,想要拒绝回答实在困难,伙计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客官有所不知,最近城外的风沙越来越大了,半夜时分风沙席卷四处,还刮来股血腥气,渗人得很!前天有个小毛贼半夜偷东西,被撵着跑出城,消失在风沙里,天一亮,失主结伴出城去找,最后在几里外发现了尸体,死状那叫一个惨啊!”

  边说边摇头:“这还不算,那股妖风最近离城里越来越近了,我们小老百姓,哪有自保能力,全指望那堵城墙了。”

  谢酩问:“庇护此城的修士呢?”

  伙计叹了口气:“庇护此城的两位仙师大人啊,前几日去探妖风,直至现在也没有回音……所以人心惶惶的,客官也别见怪。”

  楚照流和谢酩对望一眼。

  其实在御剑接近这边时,两人就都感觉到了一股邪气,那股风沙想必就是因邪气而起。

  不过这附近的邪气不算强烈,楚照流本以为源头或许是惑妖的封印地,但掐算了下,又发现方位不太对。

  他按下疑惑,潇洒地摇摇扇子:“我看你似乎不怎么害怕?”

  伙计眨眨眼,笑嘻嘻道:“毕竟有两位客官这样丰神俊朗气质非凡的仙师路过,小的一看两位就放心了,瞧二位周身浩然正气,想必是来夙阳降妖除魔的吧?”

  这位还真是个人才。

  楚照流噙着笑意:“那我再问你件事,你听说过西雪国吗?”

  这回伙计就没那么快回答了,他想了想,挠挠头:“小的听说过,几百年前,夙阳曾有西雪、东夏两国,两国相争,一个灭了另一个,屠城放火,手段残忍,不过另一个过不久也被覆灭了,听老人们传得神神秘秘的,据说是有什么修士大能介入。”

  楚照流挑了挑眉。

  修士入俗世,感悟人生百态寻求突破,这很常见,但介入尘世相争,就犯了大忌。

  不仅仅是修界的明文规定,还因为这会有损道运。

  倘若当真有个修士介入了两国之间的战事,还导致了两国近乎灭绝式的覆灭,那这辈子的道运定然有损,说不定很难再有进寸。

  到底谁会那么想不开?

  他也没深想,看伙计知道得也不多,无聊地托腮,换了话题:“小兄弟口才了得啊,桩桩件件口齿条理清晰,当个客栈伙计有些屈才了。”

  伙计不好意思地笑笑:“实话不瞒客官,小的以前是做说书的,这不是小城消遣少,乐意花钱听书的更少,实在混不下去了,才转了行,客官要是感兴趣,小的也可以现场给您来一段。”

  楚照流兴致勃勃:“转行了?那真是可惜,我觉得你是个人才。你都说过什么?”

  伙计:“《逍遥剑与君子剑二三事》《天才废柴逆袭记》《扶月山秘事》《照流酩酊录》……”

  楚照流麻木道:“谢谢,不必说了。我突然觉得,你转行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靠嘴就能把修仙界得罪七七八八的夫夫俩,终于还是被另一张嘴打败了。

 

 

第09章 

  楚照流实在不能理解。

  这群民间创作者,逮着扶月宗薅就算了,为什么还非要把他和谢酩扯上关系!

  谢酩难得哑然了几瞬,抿了口茶,才淡淡开嗓:“这些话本在民间很受欢迎?”

  他不似楚照流那般亲和,姿容如雪,清湛如月,伙计偷偷打量着,笑道:“是啊,大受欢迎!我以前讲这些话本,几乎座无虚席,可惜全是来白嫖的,哎。至于为什么受欢迎,毕竟扶月宗与流明宗并列天下第一大宗嘛,知名度高,讲出来大伙儿都知道,也乐意听,要是小门小派谁在意啊。不过两位客官放心,我们是有道德底线的,您看,我们就不会编排哪位仙子,坏人家闺名。”

  楚照流大开眼界:“原来你们还知道这叫编排。”

  谢酩不置可否:“原来你们还有底线。”

  伙计:“嘿嘿。”

  楚照流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谦虚发问:“我能请教一下,为什么老有那几对组合吗?”

  说到自己了解的领域,伙计相当有自信,侃侃而谈:“话本拉郎,也是很有讲究的,就比如这君子剑褚问,与逍遥剑顾君衣,两位是同门师兄弟,青梅竹马,意趣相投,几十年前顾君衣叛逃师门时,与褚问大打出手,再未归来,但褚问又公开表明‘无论如何,顾君衣永远是扶月宗人’,据说顾君衣亲手挂在望风亭上的风铃,褚问至今未舍得摘下,这其中可探究的故事可就多了。”

  楚照流瞠目结舌。

  望风亭是他们师兄弟几个赏花之处,春日桃花灼灼时,这座亭子是最好的观花点,视野所及处粉白相间、浓淡得宜,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