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妇的七零奋斗录-第67章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第96章
陈爱学赶紧跑过去把吴氏扶起来, 不敢松手。
“是去米国。”
屋里人被狠狠惊讶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大嫂李氏最先打破沉默, 她问:“那你俩去了还回来不?”
话音刚落, 吴氏和陈老爹的眼睛就紧紧盯着夫妻俩。
难道他们是担心我俩一去不复返?这怎么可能啊,当然要回的。
“我们去米国的一切花销都是由国家支持的,无论是机票住宿还是课本电话费, 单靠我们自己负担不起。国家下了大力气培养我们,我们自然是要学成归国的。”
陈老爹抽了一口烟,默默道:“这还差不多, 做人不能没良心。”
陈爱学笑着摇头, “爹, 这单靠良心可不行,还得有法律约束, 凡是公派留学的学生,都是要签归国承诺书的, 去了不回国, 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一旦违约还会连累到家人。”
李氏吓得抱紧了栓子, “老三,弟妹,你俩可一定要按时回来啊, 别给家里惹什么麻烦,咱们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好日子。”
吴氏看不惯李氏的小家子气,怼道:“这还用你说,三儿和若云还不晓得?”
转头又看向林若云, “听说米国佬的东西贵得很呢, 咱们这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在那边吃一顿?”
林若云点点头, “米国那边物价是要高一些,但是也没这么夸张。再说了我们俩这些年也存了一些钱,出国前会兑成米元,一起带过去的。”
“噢噢,那就好那就好。”
回房后,陈老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你咋了?半夜睡不着,是晚上吃得太好,撑着了?”吴氏翻了个身,打算替陈老爹刮背消食。
陈老爹摆摆手,“去去去,都三四个小时,早消化掉了。我是愁得睡不着。”
“愁?你愁啥啊?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着,家里如今有钱有粮,孩子们都争气,还有啥可值得你愁的。”
陈老爹沉默了一会儿,坐起来摸黑找到了烟枪,掏出火柴盒,哧溜一划,点燃了叶子烟。
“我在想,咱要不要拿些钱给老三俩口子?”
“给老三两口子钱?”
吴氏重复了一遍,刹那间睡意全散。
都叫老头子愁得睡不着了,肯定不是几块几十块,绝对是个大数目。
“你打算给多少啊?”
陈老爹顿了顿,“一千,你看成不?”
“一千!”
吴氏的心都在打颤,阴阳怪气道:“你可真大方,这么多钱!”
这全是她养猪换来的钱啊,一天要撸七八筐桑叶,桑叶浆滴在手上,黑漆漆的,怎么都洗不掉。秋冬的时候,没了桑叶,她就背着背篓漫山遍野的找野菜,一朵一朵的挖,多不容易啊。他倒好,一开口就是一千,可真是阔气。
陈老爹知道掏出这么多钱,吴氏舍不得,他也默默承受吴氏的捶打。
等吴氏动作停了,他才继续说:“我晓得你不容易,但这钱又不是给别人,是给咱儿子儿媳妇用。”
“我不晓得啊?”吴氏怼他,但明白道理是一回事,但舍不舍得又是另一码事。
这么多钱,在她手里都没捂热呢,就要拿出去,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可若云不是说了吗,在外头吃住都是国家补贴,咋还用咱们拿钱?他们读大学,也没要咱出一分钱啊。”
陈老爹摆摆手,“不一样啊,那是出国。米国是最发达的紫笨国家,人家出门都是开汽车烧汽油的,吃个面包就要花掉七八块钱,咱家三儿那点钱能吃几顿?能做几回车?
就算有国家补贴,也没多少。他们现在一个月的生活补助十八块,算下来一天六毛,也就够吃吃馒头和白菜。问题是到了米国,哪里去买这么便宜的东西?人家压根不生产。”
吴氏又惊了,“米国人不吃馒头和白菜啊?他们没穷人?”
“人家再穷都比咱吃得好。你看人家打仗,那吃的是奶油面包巧克力,过节还有烧鸡和红酒,咱们呢,那是炒面,人比人,比不得啊。”
吴氏狐疑,“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
陈老爹自得一笑,“当然是从老书记那听的。咱们男人聚在一起,可不像你们这些妇人家说的净是家长里短,咱们聊的都是国家大事。”
吴氏不屑,“哼~吹吧你。”
“唉,老婆子,说了这么多,这钱给老三,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吴氏迟疑着,“我当然愿意的,老三和若云是咱亲儿子亲儿媳,我能看着他们去了那边吃不饱穿不暖?但是…”
“但是啥啊?”
“咱把钱给老三俩口子了,老大跟老二要是知道了,能不闹?他们不闹,那他们媳妇呢?”
吴氏忧心忡忡,这可不是一两百,是一千啊!家里没养猪的话,要攒十来年才攒得出来这钱!这么多钱给老三,换成她是老大老二,肯定也会翻脸。
陈老爹低头叹气:“这倒是个事啊。”
“要不,咱让老三给咱写个借条,就糊弄一下老大老二?转头交代老三,不用还了。”
吴氏试探道:“万一老三当真,以后非要还给咱,咋办?”
其实她是想叫老三还的。
虽说她跟老头子的钱都是要留给后人的,但那是死了才分,活着的时候她还是想把钱握在自个儿手里。
钱是人的胆儿,拿着钱腰杆子都能挺得直一些。他老俩口,哪怕老到干不动的时候,只要有钱,就不用看儿子媳妇脸色过日子。
陈老爹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一起过了三十多年,他还不晓得她什么打算?干脆就依了她的心思吧。
“那就不说,就当真真切切借给老三的,成不?”
吴氏满意了,“成。”
“那我把电灯关了,睡觉吧。”陈老爹准备去拉灯绳。
吴氏连忙阻止他,“别关,我还有点事呢。你要睡,就先睡呗。”
陈老爹背过身躺下去,过了好一会儿,见灯还没关掉,转过身来看。
咦,吴氏居然在数钱!
因为要买砖买牛驴买机器,都是大花销,所以那两千块一直没存银行,留在家里。
吴氏是想着这钱在自己这放不了多久,便想再多摸摸多瞧瞧。
次日是大年初一,这天不太巧,居然阴恻恻的,在飘雨,不能出去逛了。
但倔强的吴氏,还是戴着蓑衣和斗笠出门去捡柴(财)。
吃过午饭,下午雨下得更大了,还夹着雪沫子,冷飕飕的,一家人都围在家里烤火。
陈爱军打了个呵欠,“真是没趣,早知道该买个电视机回来,这样咱在家也不会憋着了。”
吴氏立马训道:“买电视?老二你可真是飘了啊,口袋里有几个钱就想买电视享福?莫享早了哈。”
转头又对刘翠萍说:“翠萍,你到了鹏城,可要好好看着老二,别让他乱花钱,还没发财呢就大手大脚的,真要是当了万元户,那还不得把钱烧了烤火啊?败家子!”
“那让爱军每天都把挣的钱交给我?”
“我看成。”吴氏笃定的点头。
“好嘞,就听娘的。”刘翠萍掩着唇哈哈哈笑。
陈爱军一脸郁闷,他就不该瞎得瑟的。
傍晚的时候,雨总算停了,送财神的人又挨家挨户上门卖黄历和财神贴纸。
次日初二,陈抗美带着丈夫和儿女们回娘家。
到了家里一看,大嫂二嫂居然也在,咋不回娘家啊?
吴氏笑眯眯的解释:“是这样的,老三过了年要去米国念书,明年过年不回来,我就想着正好今天你回来,咱们一大家子人总算凑齐了,一起拍个团圆照,叫老三带出去当个想念。”
“老三要去米国当交换生了?这可是大好事啊!”陈抗美也是大学生,自然晓得这多不容易,这可是重点大学才能有的机会,像她这样的普通学校一个名额都没有。
“那弟妹呢?”
“若云也去。”
“呀,都这么厉害!”
陈抗美羡慕极了。
刚上大学时,她还有些不服气,觉得老三和弟妹是复习时间比自己长,才会考得那么好,心里还隐隐较劲呢。
可这几年过去了,人家每学期都拿一等奖学金,自己只拿过一次二等一次三等,这就不是运气问题,是实力差距。
如今,他们俩能打败一众优秀的同学,获得出国名额,她实在是嫉妒不起,只有真心的羡慕。
吃过午饭,家里人都换上新衣裳,又梳了头剃了胡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陈爱学拿出相机,带着全家人一起喊“茄子”。
话说,这还是陈家人的第一张大合照。
陈抗美这回没留宿,过了两天她又回了娘家。
她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陈爱学,“老三,弟妹,我回去查了一下,米国那边的东西贵得很,只靠学校的那点补贴,你俩怕是要过苦日子呢。
我这几年没上班,家里就你姐夫一个人领工资,积蓄不多,只拿得出三百,你别嫌弃哈。”
“姐,我不要。我们有存款。”陈爱学推开。
陈抗美强塞到他荷包里,“给你你就收着呗。都说穷家富路,何况你这还是出国?钱自然是有多少带多少。
咱们国家的人热心肠,你问个路,主人家还给你端口水喝给你个馒头吃,你去米国问路,指不定人家还问你要指路钱?”
陈老爹点点头,“老三,收着吧。你姐说得有道理,你在别人的地盘上,人生地不熟的,人家凭啥帮你?你就只能靠钱了。
退一步,就算外头的人那么好,你这钱花不完,你再拿回来还你姐就是。
不过,这钱你不能就这么收,都是分了家的人,没得谁有义务拉扯你,帮你是情分不是本分。给你姐写个借条吧。”
“爹,不用写什么借条,这是我送给爱学的。”陈抗美再一次声明。
“不行,就得写,你不在意,解放呢?你可是有小家的人。况且你现在没工作,这钱都是解放挣的,咱不能那样做。”
陈老爹骨子里是个傲气的人,不肯占人便宜,甭管那人是儿子还是闺女。
说话间,陈爱学已经写好了借条。
“姐,爹说得对。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能还上。”
吴氏在女儿掏信封出来时就回屋了,这会儿也揣着一个厚厚的布包出来。
“老三,你跟你媳妇出国念研究生,给咱家争了光,我跟你爹也该表示表示。”
说着便把布包推到陈爱学和林若云面前。
夫妻俩有些不敢接,那么厚那么厚的一沓,得多少啊。
李氏瞪圆了眼睛,“娘,你们这是准备了多少啊?不会把棺材板的钱都掏出来了吧?”
吴氏原本对另外两个儿媳妇还心虚呢,结果听到李氏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新年大吉的,说什么棺材板呢,晦气晦气。
她默念道:“升官发财升官发财…”
陈老爹道:“爱学、若云,这钱你俩安心拿着,不是送给你们的,是借的,以后要还哈。”
“爹,真不用。钱够了,我们真不缺。”
林若云盘算着自家的存款,徐老借的一千,陈大姐借的三百,后头还有小吃店股权的转让费,至少能值个两千吧,合起来的话也有六七千,是真的够了。
“收!你俩不收,我跟你娘在家里还要担心你俩在外面忍饥挨饿。”陈老爹把钱强塞到陈爱学衣袋里,“欠条,你也写。”
陈爱学实在拗不过,就写了欠条。
刘翠萍和陈爱军对视一眼,转身进屋。
陈爱国忽然开窍,也朝自个媳妇使眼色,让她进屋拿钱。
李氏看懂了,却不愿意。
陈爱国只好自个进去拿,李氏又不忿的跟上。
“你打算拿多少啊?”
“两百。”
“两百?”李氏气急败坏,“你去年一共才挣了四百二,你居然要借两百出去!你疯了!你心里都是你弟弟?还有没有咱这个家?”
陈爱国皱眉,“难道一百?那太少了吧。抗美都能拿三百,爹娘更是一千!”
“那能比吗?抗美老公是厂里的大干部,光坐办公室,一个月就六十多。爹娘去年卖猪卖了两千。你,累死累活才四百二,也好意思充大款?”
“那一百五?”
“不行。”
“一百,总行了吧。”陈爱国说得咬牙切齿。
李氏知晓他是忍到极限了,勉强答应,然后立马跟出去。
她一定要盯着老三写借条,上面的字一个都不能错,万一写个五十三十的,那不是少还很多钱嘛?
陈爱军也是掏的三百,不过他会挣钱,去年挣了一千三,三百只是个零头,加上刘翠萍在店里打工的机会是林若云牵的线,两口子在这方面也没太大分歧,很快就拿着钱出来了。
这天下午,陈爱学写了四张借条,欠了一千七百块,压力很大,但心头暖烘烘的。
这世上,恐怕只有至亲才会这么干脆利落的借钱给他。
他欠的不只是钱,还有这背后深深的情意。


第97章
正月里也就歇了三四天, 到了初四,陈老爹就带着儿子们去拉砖瓦, 女人们在家把它一块一块的摞好。正月里不能动土修建房屋, 怕冲撞财神,所以这些东西只能先搁在一旁。
林若云干得满头大汗,正打算进屋歇歇喝口水, 余光一下就瞟到了院外的张秀芝。
“秀芝啊?有事呀,快进来坐。”
张秀芝思忖一二还是进了院子,两人简单寒暄后, 话题便快进到小吃店的股权上。
来之前张秀芝在家练习了好几遍, 这会儿说起来也不磕巴, 十分自然。
“若云,我听婶子说你们要出国念书了, 怕是好久都不回来,那你肯定也不方便管店里的事。我看你要不把过你那两成股卖给我?”
“这个啊, 我还真没想过, 我打算的是这一年让我娘来帮忙,分红也给她。”林若云故作为难道。
张秀芝不喜, 但话还是说得很委婉,一副替林若云着想的模样。
“哎呀,婶子养着这么多猪、种着这么多地, 哪有空来管店里的事?咱们做晚辈的,可不能让长辈这么辛苦。你听姐的,把股分卖给我,你乐个轻松。
陈叔不是说米国那边物价高, 你们还缺钱吗?卖了股份, 你手里头也能宽裕些。”
林若云就顺着台阶下了, “秀芝姐说得有道理,可这个我也没卖过,到底多少钱合适啊?”
“一千五咋样?”张秀芝试探道。
林若云差点没把杯子里的水破对面人脸上。
一千五,闹着玩呢?
要不是出国真急需一大笔钱,她还真不想卖掉这只下蛋的母鸡。
她眉头紧锁,摇头道:“姐,这怕是不合适吧,按照店里的经营情况,我一年的分红都不止一千五了。
我看这一年还是让我娘帮我看着吧,农闲时就到店里帮忙。反正我大嫂也在家,我姐夫就在县城,我娘还是能抽出空来的。”
“别介呀,妹子,咱再商量商量?”一千五本来就不是张秀芝的底价,她说出来只是想撞撞运气,万一林若云也着急脱手,那她不就捡了个大便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