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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第26章
完美犀牛
1 年前
完美犀牛
1 年前
第四十五章
他感觉自己是真有点喝多了，看路昊收手机跨过来的动作都像是慢镜头一样，视线也跟着晃。
杨晓琦右手还扶在他的肩上，低头拔着卡在缝隙里的鞋跟，直到对方停在跟前挡住了光线，才后知后觉得抬头望去。
她第一眼没看清，就瞥见个又高又黑的身影，还以为是碰到什么混混二流子，身体立刻往后退了下，拔到一半的鞋跟登时再陷进去两分。
“......路昊？”
杨晓琦怔了怔倒是很快认出了对方，只是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窘迫。
毕业后他们虽然好几年没再见面，但路昊看起来还是那副样子变化不大——不过是身上的那股锐气少了些，露出来的半截小臂上也有了明显的肌肉线。
路昊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没有搭话，目光在宋辰铭脸上停留了两秒又往下，弯腰够着杨晓琦的高跟鞋把陷进砖缝里的鞋跟给弄了出来。
“谢谢，”杨晓琦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好心，拨了下头发局促的笑了笑，“都多久没见了，还能这么巧在这儿碰见......”
她当然也知道不可能是凑巧，可要她承认毕业都这么长时间了，路昊和宋辰铭都仍有联系，她心里又莫名觉得有点不舒服。
宋辰铭右手还握着手机，半拧着眉头站在旁边，不晓得是被冷风吹的还是被眼下的氛围给尴尬的，后颈都起了鸡皮疙瘩。
路昊是不会去接杨晓琦这个话茬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本来这两个人就脾性不合聊不到一块儿去。
“我把他叫过来的，”他夹在中间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但还是划亮屏幕点开了导航主动说道，“这边不好叫车，先送她回去。”
宋辰铭后半句话是冲着路昊去的，他还费劲得保持着两分清醒，在想自己这提议会不会直接捅了对方那炸药包。
他边说着边望向那边，结果路昊却是什么都没言语，沉着目光看了眼他，就转头朝车子的驾驶座方向跨。
宋辰铭硬撑着精神上车系好了安全带，想着送完杨晓琦后再跟路昊好好解释，然而车子启动后没一会的工夫，他酒意就涌了上来稀里糊涂的困睡着过去。
别说杨晓琦中途是什么时候下的车，他连自个什么时候到的小区都不清楚，在副驾驶座醒来时脖子被硌得生疼。
路昊在旁边回着方向盘把车倒进了停车位，挂挡拉手刹，伸手拿起放在扶手箱里的手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再过六个钟头他就差不多该回工作室了。
他这段时间为项目的事没少熬夜，高强度作业又极度缺觉，烦躁易怒比平时更加严重。
宋辰铭坐直了些抬手揉了揉肩膀，人还没彻底的从昏沉中清醒过来，揉了半天视线一侧，才注意到坐左手边一直看着他的路昊。
他停下动作跟对方对视着，感觉自己要是不开口说点什么，这气氛大有点要望到天亮的意思。
被酒精浸染的大脑运转起来格外得困难，他正准备理一理思路把杨晓琦那事给掰扯明白，路昊就突然半起身猛得压了过来。
这犊子是真惹火了，宋辰铭被撬开牙关时终于确信了这点。
对方的气息有些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他回吻了两下伸手去够路昊的后颈，短硬的发茬扎得手心刺痒。
宋辰铭是早上十点在房间里醒来的，睁开眼那会脑子疼得像要炸开一样，胃里也倒腾得厉害。
他躺了五六分钟才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那件衬衣被睡得全是褶，扣子拽得七零八散的，只剩小腹前的那两颗还安安稳稳得扣着。
延迟的闹钟丁零当啷的在枕头边振动，路昊没在屋里，应该是去工作室加班了。
宋辰铭揉了把脸关掉了手机闹钟，低头看了眼敞开着的领口，忍着难捱的头痛起身去了浴室。
他站在洗手池跟前开了水龙头，想要洗个脸先清醒清醒，抬眼却不经意从镜子里边看到了身上的情况——脖子靠肩那块有个明显的咬痕，他眉头拧起抬手摸了下，又发现小臂上也有咬过的痕迹。
宋辰铭“啧”了一声火跟着宿醉感冲了上来，他感觉路昊耍起横来就他妈像个牲口，下手没轻没重的，这位置要是再往上点，衬衣扣到了顶都遮不住。
幸好今天是周末他用不着去公司，简单的冲了个澡拾掇拾掇，就开车去了路昊他们那工作室。
他原本是打算叫对方一块儿吃个午饭，顺便说下脖子上这事儿的，刚下了电梯拐进过道，就听到了老孟的那大嗓门。
“我说上回让沈婕给他介绍对象，他不接我话呢，”宋辰铭摸着手机推开玻璃门进去的时候，对方嘴上还没有消停，拍着大腿兴头正浓，“这小子可真能跟我装。”
小陈坐在旁边的隔间做着收尾工作，看着屏幕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事路哥怎么好开口讲，何况也不一定是女朋友给弄的吧......”
“哎小宋你来你来！”
老孟没仔细去听他的话，抬头瞅见跨进屋里的宋辰铭，立马起身两步迈过来胳膊往他肩上一搭：“我问你个事儿，路昊处了一对象这事你知不知道？”
宋辰铭低头正要去看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被对方乍得这么一问，脑子一瞬间有点绕不过弯来。
他料不到老孟会问他路昊感情上的问题，总感觉这一句简短的问话里是危机四伏险象环生。
老孟没注意到他脸上略微奇怪的神色，搂着他的肩膀还一本正经的说道：“他找个脾气这么火的不成啊，俩枪筒子凑一块，那以后不得天天吵架受得了吗这。”
他越说宋辰铭越糊涂，还在想对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响动。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转身看过去，视线跟从楼梯口抽完烟回来的路昊相对，这才看到对方那磕破了的嘴角。
宋辰铭怔了一怔脑子里闪过些画面，移开目光抬手摸了下额头，突然觉着自个今天就不该来这儿。
第四十六章
老孟就是一话匣子，还是打开了就不好关的那种：“我跟你说不是我多事儿，你瞅瞅这揍的，得使了多大的劲。”
关键他跟这小子认识了小七年的时间，也没见对方脸上什么时候挂过彩。
“孟老师，”小陈在边上觉着他没点眼力见，聊什么不好非要去聊路昊的感情问题，“宋哥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您还是少往里头掺和吧。”
那倒也不是，这事儿他确实是知道，不仅知道而且还特别清楚。
宋辰铭被老孟哥俩好的搭着肩膀听他絮叨，总有种灌了白酒后劲上头的感觉——话虽然是赶到这来了，但他不可能把实话真秃噜出去。
要是被对方晓得路昊那破了的嘴角，是接吻时被他磕成那副德性的，那他的脸也算是彻底没地儿搁了。
宋辰铭抬头看了眼站在对面一脸事不关己的路昊，突然有点明白祁玥以前瞧见对方，为什么老爱说这犊子欠收拾。
不过一码归一码，老孟那边他可以敷衍过去，但是他跟路昊的事不行。
他拍了拍老孟的肩膀说了声，又侧头用目光示意了下对方，转身朝工作室外头走去：“出来我跟你说点事。”
路昊推开玻璃门揣着兜跟在后头，然而人还没走到楼梯口，宋辰铭包里的电话就先响了起来。
他瞧见对方摸出手机来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动作停顿了两秒钟才接起放到了耳边：“喂。”
“吃饭了吗，”电话那头是宋辰铭他妈很平静的声音，虽然前后两句话听起来没多大的联系，“祁玥这两天有没有找过你。”
打从坦白了他跟路昊的关系之后，他妈的电话便来得少了很多，上门也老不在家要吗就坐在那拉着个脸。
“她没找我，”对方难得主动打过来，宋辰铭还觉得有点意外，“出什么事了？”
他妈不知道在那边想着什么，安静了片刻又接着说道：“她昨天来家里坐了会，爷俩没讲几句就闹翻了，估计被你舅舅给怄着了。”
“她要是找你你就劝劝她，都当妈的人了说话还这么不中听，非跟她爸争那两句输赢，何必哟。”
他妈说着说着又冒出了以前的那种腔调，听得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行我劝劝她，你胆结石还疼不疼，姑妈说你晚上好像不大好睡。”
“吃着药还行，”对方一听这话声音立马冷了下去，她好不好睡跟胆结石挨不着边，还不都是为着他的那些糟心事，“行了不说了，我锅里还烧着菜。”
他妈咔嗒把电话给挂了，没给他再多问的机会，宋辰铭瞧着那亮着的界面重新回到了黑屏，在心里边长叹了一口气。
对方憋着一股火不肯发出来，他也只能等着他妈态度软和下来的时候再谈，不可能勉强。
宋辰铭收起手机侧过了身，望见站在背后的路昊，才想起自个把对方叫出来的这茬。
和杨晓琦的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只是觉得没必要留个疙瘩在那，该理的都得理顺该说的也得摊到明面上来说。
“昨天的同学会，”宋辰铭稍微回了回神，还在组织着措辞，“我跟杨晓琦其实......”
他话刚起了个头就被路昊给打断，对方很直截了当的回了句：“我知道是碰巧。”
宋辰铭低头正准备去摸兜里的烟盒，听到这话表情怔了下，抬眼去看路昊那没事人一样的神色，感觉肩上平复下去的疼痛感夹杂着火气又翻了起来——知道你他妈下口还这么狠。
不过他也没什么资格发火，要说起来他们俩都是半斤八两，路昊那嘴角瞧上去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
宋辰铭跟路昊在楼梯口待了没两分钟就回了办公室，和老孟他们吃了个午饭就去了高驿那儿。
高驿在网上买了两个木质的矮柜，地上乱七八糟的放着泡沫以及拆出来的板子跟配件。
宋辰铭看着这种组装的东西就觉得头大，想到路昊那拼到半中的乐高积木，都不知道要在阳台堆到何年何月。
两个人边装着柜子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天擦了黑他才慢悠悠的回了家。
宋辰铭一开门发现屋里的灯是亮着的，还在奇怪路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低头便看见了玄关处那双浅灰色的高跟鞋。
他目光在上头停了停，抬腿径直进了客厅里，祁玥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右手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他都快忘了之前对方带祁锐在这住的时候，给过她一把备用钥匙，后来忙着忙着也没再去过问。
“把钥匙给我。”
“怎么就你一个人，”对方听见声响侧过脸来瞥了他一眼，顺手把钥匙哐啷扔在了茶几上，“路昊呢。”
宋辰铭脱下外套搭在了沙发背上，弯腰收捡起了那把钥匙回答道：“他去了工作室，今天不一定回来。”
“又加班，”祁玥嗤了声把烟送到嘴边，不紧不慢的吐出口烟雾来，“这么加班很容易短命的他知不知道。”
宋辰铭没接她的话，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没了嘈杂的电视剧做背景音，屋子里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他了解祁玥的脾性，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这来，他妈都特地打电话提了醒，想来这父女俩也不是单单的话不投机，可能还动了手。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是不是因为你爸。”
祁玥冷着脸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去厨房冰箱拿了罐啤酒，又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自己都是一堆烂摊子，你还有闲心来管我？”
“宋辰铭，”她握着易拉罐的手指在罐身上敲了敲，嘴角挑起笑得两分嚣张，“你不会真觉得你和路昊的这种关系能够长久吧，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他知道祁玥是在故意惹他不痛快，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反正都是争嘴上的厉害。
宋辰铭看着她那带着挑衅的目光，解开袖子的纽扣往上翻坐了下来，冷静的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我没想过能跟他一直下去。”
第四十七章
感情的事是最难说清的，在一起很多年的情侣可能会分手，结了婚领了证的夫妻可能会一拍两散，就算日子能磕磕绊绊的过下去，也保不定往后会遇到什么样的意外。
人生有太多的假设，用永远和一直去做保证，宋辰铭觉得没有什么真实性可言。
他始终是最开始的那种想法，和路昊走到哪算哪儿，如果真得走不下去了，也只能坦然的接受现实。
“那你跟他兜什么圈子，”祁玥右手夹着烟往桌上的烟灰缸里磕了一下，促狭的笑了笑，“宋辰铭，你是要结婚的，你有几年的时间拿来混？”
宋辰铭手上一顿抬眼看向坐在旁边的女人，眉头皱了起来：“我结不结婚是我的事，和路昊怎么着是我跟他的事，祁玥，这两档子事儿都跟你没关系。”
他发现对方像是不膈应他两句心里就不舒坦一样，三两下就说得他烦躁来火。
“你是被路昊给洗了脑，还是自我感动过了头。”
祁玥脸上的笑意变得冷了两分，手指扣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罐啤酒拉环：“他说你喜欢男的你就喜欢男的，你这小三十年都他妈白活了？”
他之前交往的全是女生不假，现在和路昊好也是事实，宋辰铭没办法用一言半语解释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也没觉得这事是路昊勉强了自己——他不可能单为了留住一个朋友，和对方发展到这种地步。
“祁玥，”宋辰铭手肘撑在膝盖上，闭了闭眼把那股子恼意强压了下去，“我在做什么我拎得清，你要是专门过来找茬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哪儿凉快上哪儿待着去。”
路昊从工作室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办公大厦的停车场鬼影都见不着一个。
他摸出遥控钥匙开了车门的锁，坐在驾驶座上靠了两分钟，兜里的手机就振动着把他的注意力给拽了过去。
路昊慢腾腾的看了眼屏幕接起来，电话那边是林英芳向来有些清冷的声音：“还没睡吗。”
“加了会班，”他状态不怎么好，盯了一天的电脑眼睛也疼，“什么事儿。”
没个正经事对方很少会跟他联系，更何况是在这个时间点。
“......没什么，”林英芳握着手机停顿了很久，像是没有想好说什么似的，站在阳台望着对面楼里零星的灯光，“那你早点休息。”
来去不过三句的通话，甚至还没让人搞懂她的来意，对方就很干脆的收声挂断了电话。
路昊看着手里的屏幕慢慢的暗了下去，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兜里启动了车子。
林英芳有点睡不着觉，这两天翻来覆去老是做梦，梦到的都是些以前的事。
她想问路昊最近过得怎么样，想问路政国有没有再去找他，又觉得自己的关心好像来得太迟了些。
十来岁时由着他跟他外婆留在了德荣县，也没担心他会走弯路，如今对方都快而立了，反倒开始在意他会不会被路政国给使绊子日子不好过。
“怎么起来了，”罗振东踏着拖鞋跨到了阳台上来，他睡得正迷糊眼睛也睁不大开，把她搭在椅背上的针织衫披在了她的肩上，“这晚上的风大着咧，也不穿件外套。”
“不冷，”林英芳虽然这样说着，却也没有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就是觉得后悔。”
罗振东搂着她的肩膀打了个哈欠，听得云里雾里的：“后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