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不可欺-第165章
18 av
1 年前

  刀芒熄灭,天地归于平静,深两米的天堑如神工鬼力凿砌而成,被腰斩成两截的四只诡异分别被沙石覆盖、河水淹没,事后梵蒂冈教廷前来查看,却因此一无所获。

  一个清脆的响指落在耳边,还有丁燳青的声音:“回神。”

  岑今眨了下眼睛,瞳孔里的红雾还残余场景还原时惊天骇地的一刀,不自觉屏住呼吸,这一刻缓缓呼出一口气,偏头看着丁燳青问:“你早就知道屠宰之家很久以前就被杀了。”

  “我当时在场。”

  “那一刀,是你那个霉运缠身的队友砍出去的?”

  “是他。”

  看着丁燳青瞳孔里倒映的自己,岑今忽然有些不自在,肩膀向后仰,拉开距离,左右脚轮流踩了踩地面,盯着沟壑里的四段白骨。

  沙土震颤,白骨完全裸露出来,便暴露出两具白骨至少有一半的骸骨是金属机械制造的秘密。

  这说明屠宰之家也变成类似幽灵列车的半机械化生物体。

  “屠宰之家二十几年前就被解决,但是莱妮一家四口和列车全体死灵为什么都不知情?”

  “世界的记忆可以被扭曲,魂体的记忆当然也可以被恶意修改。”

  丁燳青说这话时表情淡漠,眼里流露出一丝讥讽,刹那间似乎有剧烈的情绪在皮囊之下翻涌,如滚滚浓雾忽遭狂风摧折,初见时的疯狂和神经质再度回归。

  因这段时日来,丁燳青喜怒分明,表现得像个正常人类,时不时分享过去一些充满乐趣的小事,差点就让岑今误以为他已经剔除危险。

  这分明是一头善于伪装、控制情绪的凶兽啊。

  一旦触及逆鳞就会发疯,庞然浩瀚的恐怖不管不顾地倾倒而来,慑得岑今手脚僵硬、头脑发麻,不敢触碰,心生退却。

  岑今不着痕迹地远离丁燳青,刚退出三步,胳膊猛地被拽住,狠狠吓了他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丁燳青,防备警惕的样子很像一只龇牙咧嘴的野豹。

  “我知道了,松手。”

  丁燳青拽住他胳膊,向前倾身,黑伞遮挡烈烈日光,银色环状的瞳孔急剧收缩,表明他正处于情绪波动起伏激烈的状态。

  他迎着岑今提防的目光缓缓靠近,在他脖子、耳朵嗅闻,像只野兽只能依靠气味辨认对方身份,强大的威压笼罩头顶,压迫着岑今,让他几乎不能动弹,被丁燳青冰凉的呼吸扫过的地方禁不住浮起一排排小颗粒。

  丁燳青伸手,食指和中指浮过小疙瘩,面无表情,辨不出他现在的心情好坏。

  就在岑今对危险的生理反应忍到极限,手臂线条绷紧准备攻击时,丁燳青轻笑,向后退开一大步望着岑今说道:“抱歉,吓到你了。”

  岑今转身,后脑勺对着丁燳青,一边朝峡谷顶的铁路轨道走一边说:“我无意窥探你的过去,也没有兴趣了解,因为根据我个人二十年来总结的生活经验可知,如果我对某个来历不明者的过去产生兴趣,一定是狗血故事的开端。

  生活阅历告诉我,远离狗血剧,活到九十九。”

  黄毛步伐飞快,迫不及待甩开丁燳青,心神不宁地挠了挠脖子,赶紧将脑海中破天狗血的猜想打碎,赶紧重塑思路、拨回正轨。

  1990年有个四口之家潜入列车,男主人假装列车长,谋害全车人,导致车毁人亡,全员魂体和列车相融形成一只全新生物体。

  与此同时,后车厢还有另一个极端宗教崇拜的四口之家正在进行燔祭,摆脱跳舞灾疫的感染是目的之一。

  屠宰之家还帮助莱妮将其肢体收藏进玻璃瓶罐里,而后随车坠落峡谷。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全车死灵陷入三十年循环,偶尔会在满月夜晚的某个时间段出现,诱捕误入的乘客。

  此时列车一共三种新生诡异,一是无辜被害的普通人和列车融合诞生的半机械化生物体,二是同样半机械化但不与列车相融的屠宰之家,三是独立于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和莱妮四口之家融合而成的新诡异。

  时间来到千禧年前后,‘丁燳青’所在的小队接领任务,扮演一支摇滚乐队前去参加卢森堡音乐节,不幸白天遇到幽灵列车。

  之后“丁燳青”队伍中的某个倒霉蛋一刀斩杀屠宰之家,却也没能解救列车全体死灵。

  直到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一支全新的小队偶遇幽灵列车,还是没办法超度全体死灵。

  岑今叹气,略为苦恼,他对欧洲的幽灵魂体不够了解,也不理解欧洲独特的神话体系和历史文明,影响他对诡异的判断,间接打击谈判能力。

 

 

第151章 幽灵列车(8)

  岑今回到飞驰的列车,进车前下意识回头看峡谷深处的丁燳青。

  丁燳青背对列车的方向,眺望莱茵河,似乎在缅怀故人。

  收回视线和思绪,岑今拐进车厢,恰好听到车厢后座那群青年男女停止玩扑克,心生疑窦:“我们半小时前是不是经过那座峡谷?”

  提问者是个女孩,她的小卷毛男朋友回答:“峡谷地势样貌差不多,你可能弄混了。”

  女孩:“连河水走势一样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怔住。

  又有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直勾勾盯着车窗外的峡谷说道:“我刚才就想说了,从高卢到卢森堡的火车会经过莱茵河吗?就算经过莱茵河,会连续穿过莱茵河四次吗?我记得车程总共两个小时,早上八点准时出发,现在快中午十二点还在路上,你们不觉得奇怪?”

  其余人不约而同拿出手机看时间、查行程,很快发现问题。

  端倪一旦被发现,过程中被忽略的不正常统统会放大,通过眼睛耳朵等渠道吸收进大脑,分析现状并给出相应对策。

  “前座两个四口之家是不是一直在睡觉?”

  “我记录过他们的活动时间,十五分钟活动,包括哄小孩睡觉和吃饭等,剩下二十分钟睡觉,期间有一个女人会去洗手间排队,然后踹门怒骂洗手间里的人超时,造成一个小混乱。

  四十分钟后,他们会再重复一次相似活动。因为睡眠时间过长,所以你才会产生他们一直睡觉的错觉。”

  “说起洗手间,莱妮去了很久还没回来?”

  “会不会遭遇不测?”

  “不知道,我想起她说的‘死亡列车’故事,心血来潮用手机查了一下,发现大概三十年前真的发生过类似事故。你们说我们会不会正好遇到那辆列车,然后误入某个循环,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人,或许不是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感觉温度骤降至零下摄氏度,刺骨的寒冷钻入毛孔,让他们在夏末的烈日里瑟瑟发抖。

  忽然有人打破沉寂,一边哆嗦一边嬉笑:“照你这么说,莱妮说不定也是徘徊在列车里的幽灵,假扮乘客混入人群科普‘死亡列车’的故事恐吓我们哈哈哈……”

  同学们面色惨白地瞪着他,直到他笑不出来,干巴巴询问:“不、不是真的吧。”

  “我一直有个疑惑,莱妮是谁带进我们队伍里的?”

  问题一出来,八个青年男女互相指着较为亲密的朋友说“是她”、“什么?不是我,我一直以为是他。”、“也不是我,我根本不认识莱妮。”……

  一番对峙下来,八人沉默,再无心玩乐。

  嘭一声,车厢门关上,八个青年发出凄厉的嚎叫缩成一团,吸引列车内所有人的目光,只虚虚扫过那八人,然后牢牢定在过道中间的黄毛。

  八个青年没留意到车内非人类关注黄毛的诡异视线,定睛一看是黄毛,恐惧锐减:“艹,是你。”

  他们认出打扑克时在旁边围观的黄毛,大松一口气,嚎叫停止,结果人群里的小卷毛幽幽说道:“你们确定他是人类吗?”

  顿时神经紧绷,再度抱成一团,警惕地看着黄毛以及从车厢另一个入口进来的王灵仙、乌蓝和图腾,心想这群人离开车厢时间挺久,如果是人类,大概率不可能存活这么久。

  如此猜测下来的结果就是黄毛等人=非人类,八个人深感窒息。

  黄毛走了两步,转身正面面对八人,缓缓露出八颗森白牙齿的标准微笑:“你们好。”

  “……”

  “鬼啊啊啊啊!!”

  八人高分贝尖叫像一个开关瞬间打破列车原本相安无事的平静,循环瞬间暂停,如同被打破的镜面露出底下斑驳狰狞的恐怖相。

  同一车厢里的两个四口之家露出死前的惨状,车厢迅速被铁锈爬满,铁块扭曲时发出吱嘎哐当的声音,神经血管等纹路自露出死相的亡灵脚下延伸,几十扇车厢门瞬间嘭地撞开,过道尽头有不知名野兽的怒吼咆哮而来,将行李、桌椅掀翻,如狂风过境,一地狼藉。

  异变突生之际,岑今便反应迅速,控制慌不择路逃跑的青年,将他们笼罩在重力薄膜里抵抗突然袭击,好不容易恢复平静,八人已经呆若木鸡。

  黄毛惦着脚尖蹲在椅背上,食指抠了抠脸颊说道:“我们是人,别尖叫,你们吓到它了。”

  “……”吓到谁?这安慰听起来更恐怖了啊。

  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好的小卷毛战战兢兢地问:“吓到谁?”

  黄毛敲了敲脚下的椅背说:“它啊。”

  捏妈的谁啊?这么吓人太过分了。

  小青年们几乎面带宽泪,幽怨地望着黄毛。

  黄毛想了想说道:“我怕说出来你们会被吓到。”

  说话说一半就跟吃苹果吃出半条虫子一样恐怖,这丧毛是不是故意的?

  挥挥手,黄毛说:“总之别再一惊一乍,动静太大,吓到它们我也很难安抚下来。”说完,他又回头看向那群死状恐怖的亡灵,试图谈判,发现彼此语言不通。

  他叹气:“好麻烦。”

  王灵仙踩在一被掀翻的铁椅背面说:“这群亡灵不同于幽灵酒店那群死灵,好像被困在某个空间,重复做某些事,无法沟通。”

  乌蓝:“但它们拥有自主意识。”

  图腾:“它们是一个整体。”

  他这句话很莫名,王灵仙和乌蓝不解其意,黄毛却能听懂,他跳下长椅说:“我去搬救兵。”

  言罢就推开车厢门,过了一会儿再出来,身边跟着个撑大红三的李曼云。

  乌蓝若有所思:“这小孩面熟。”

  王灵仙:“港城军区随同那群诡异一起出现的小女孩,她手里的红伞很醒目。”

  图腾看着李曼云,而后挪开目光,知道黄毛还有秘密,不过没关系,李曼云的出现至少让他们知道拘尸那罗的诡异们没有烟消云散。

  王灵仙低声:“我以为诡异成佛会灰飞烟灭。”

  “有意思,想研究。”乌蓝平静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她突然就对鬼蛊和诡异生命体能否和谐共处的课题深感兴趣。

  他们安静地注视黄毛带李曼云走向那群死灵,后者小裙子飘扬灵动,和手里的大红伞交相辉映,成为逐渐破落晦暗的列车里唯一鲜明亮丽的颜色。

  短暂的沟通结束,李曼云踩着小皮鞋嗒嗒跑回来,凑到黄毛耳边嘀咕好几句,惹得黄毛眉头紧皱,不时点头表示李曼云做得好。

  末了,岑今问:“我不知道你还会说英文。”

  李曼云挥挥小手:“小意思,有好多叔叔阿姨都会说,他们跟我说话时用双语或三语环境。”

  岑今若有所思,心想日后有时间可以找昆仑里的人才们练口语。

  他听力还行,口语实在拿不出手。

  王灵仙:“黄,介绍一下。”

  李曼云这才发现王灵仙等人,连忙躲到岑今身后,不料黄毛将她推出来介绍给彼此,对王灵仙等人的定位是同学、朋友和队友,而对李曼云的定位则是养女。

  李曼云绷着小脸,眉毛狠狠皱起:“不是哥哥吗?辈分怎么又上去了?”

  “我喊你女儿,你叫我哥,咱各论各的。”

  李曼云勉强:“行吧。”她对辈分还不算特别在乎,要是换怨童在场,指定蹿上天的闹,因为怨童一直想当岑今的祖奶奶。

  王灵仙搜遍裤兜最后只摸出一张黑金卡,随手送给李曼云:“小礼物。”

  岑今眼睛黏在黑金卡怎么铲都铲不动,吞咽口水询问:“太贵重了,无限卡吗?”

  王灵仙摇头否认:“大概刷满百万就会停,所以说是小礼物。”

  图腾和乌蓝见状都笑说这下他们的见面礼拿不出手了,话虽然这么说,每个人还是给出颇为贵重的见面礼,李曼云将礼物都小心收藏在斜挎腰间的小书包里,乖巧白净地道谢,眉心一点红痣让她看上去格外灵动。

  初次见面的流程走完,王灵仙直问:“你们刚才聊什么?”

  李曼云看向岑今,得他首肯才回答:“跟它们聊天、安抚它们,因为刚才人类的尖叫和恐慌吓到了它。它胆子很小,情绪不稳定,如果受恶意影响就会变得充满恶意,受恐惧影响也很容易大惊小怪,从而发生应激反应。”

  听描述怎么感觉这诡异像一只容易应激的猫?

  “到底是它们还是它?”乌蓝仔细问。

  “是它们也是它,它和它们是一体的。”

  乌蓝三人不解,岑今便向他们解释清楚这辆列车的奇诡之处:“……类似于半机械化人的概念,人类和智能机械的结合。不过列车算不上智能机械,亡灵也不是人类,就是机械和人类的躯体结构、死灵共同融合形成一种新的诡异物种,此前并未发现、机构档案也没有类似记载这一诡异物种。”

  “半机械化生命体是吗?”王灵仙扣着胳膊说:“我见过半机械化人类的实验,在欧洲一个已经被摧毁的地下实验室,他们试图通过掌控科学和机械创造出新人类,让这种半机械化人类成为比肩神明的半神。”

  图腾说他也见过,该实验项目没完成就被禁止,没想到半机械化人类的成品没见到,反而是非人类的半机械化生命体偶然间遇到。

  王灵仙:“为什么你可以跟亡灵沟通?”

  李曼云揪着书包带子,摇晃两下大红伞,瞟了眼岑今才说道:“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可以和它们沟通,似乎我们的本质差不多。”

  乌蓝:“你们是同一个物种?”

  “可能我们被创造出来的本源一致,它们是鬼、我是妖,也许很久以前,妖鬼是同一物种。”李曼云说到此处皱了皱鼻子,拽着岑今的袖子附在他耳边说:“你说话,它们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