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折腰-第25章
开放白昼
1 年前

  裴言抓着珊瑚,欲出手之际,手腕被一阵微凉拿捏。他美目一睁,不待回眸,一道气息贴近他的脸颊,“是我。”

  是你就是你啊,可是……仙君大人,您不用贴这么近……

  裴言转动着黝黑的眸子,滚了滚喉结,“仙君你何时……”

  “我住你旁边。”

  裴言:“……”

  为什么不早说。

  裴言嘴角抽了抽,随后略带疑惑道:“以仙君的仙格貌似不应住在我旁边吧?”

  这话乃是实话,宁晔是何等尊贵。那南海当是有数的,怎么会让宁晔屈尊降贵住在他一个小判官旁边?

  除非……

  他想着便等来对方低低的一句回答,“我不放心。”

  “啊?”裴言想问他不放心啥来着,就被牵着起身,“跟着我。”

  裴言恍恍惚惚,动了动被牵制的手,宁晔瞥眸间跟着放开手,“失礼了。”

  裴言抿了抿唇瓣,什么也没说。

  鲤鱼精脸上的狂喜让裴言想到要开吃了~

  反观那小崽崽还是闭着眼窝在鲤鱼精怀中,裴言心里唾弃,准是被卖了还倒数钱那种。

  跟着鲤鱼精来到荒芜之地,四周都是暗黑海域,若不是跟着前面的宁晔,裴言独自是辨不得方向的。

  “那是什么?”裴言眯着眼指着鲤鱼精的方向。

  宁晔看了眼道:“礁石群。”

  裴言只觉得眼前一片黑。

  好吧……

  也不知道这鲤鱼精到底要干什么,他俩穿过狭窄的礁石群,原来礁石群后面隐藏着一间小屋子。

  小屋子亮起来,从裴言的位置可以通过窗扇看进去,那鲤鱼精拿着一个海贝靠近小崽崽……小崽崽虽闭着眼身体却自然放松,甚至主动抱着鲤鱼精的手。

  别说,这画面看着还像那么回事儿的,嗯……温馨。

  但是不包括裴言,他默默看着,眼睛越来越酸,腮帮子越来越鼓。

  宁晔注意到他那满是委屈的模样。

  “你……”

  “那个小没良心的,我衣不解带夜不能寐的照顾他,结果……哼,转身就投入别人怀抱了!”

  宁晔欲脱口而出的话止于口中,他以为对方会发现那海贝的奇怪。

  裴言正气愤着,前面的小屋子突然暗下沉入黑暗,跟着传来小崽崽哭叫的声音,裴言二话不说就奔过去。

  那焦急的模样,仿佛刚才嫌弃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屋子里空空如也,唯有……蹲坐在桌子上抓着海贝听着的小崽崽。

  两眼睛泪光闪闪,一边还吸允着指头听得痴迷。

  “不见了。”宁晔出现在门口,意有所指。

  裴言一把捞起小崽崽,刚想教训他来着,小崽崽就满眼欢喜的抓住裴言的衣襟靠上去,别提多亲热。

  裴言:“……”

  火气顿时消弭。

  “跑得真快,不过……她也太敏锐了吧?”裴言回想,方才发生不过转瞬间,鲤鱼精这反应简直可以媲美自己。

  裴言挑挑眉不解。

  宁晔走近,目光落在小崽崽手中的海贝上,小崽崽感受到什么,迷茫的将手中得来的新奇玩意儿乖乖交过去。

  嗯……真乖。

  裴言打心底感叹。

  海贝在耳边,可以清楚听到一阵悦耳动听的歌声,即便是放下,那歌声依旧萦绕脑海。

  “怎么?”裴言疑惑,宁晔将海贝放在他耳边,裴言一听,心里所有的急躁跟着消失,面色也跟着缓下来。

  他发现这歌声犹如天籁。

  “是鲛人的歌声。”宁晔淡淡道,将海贝还给小崽崽,看小崽崽跟护宝一样环在胸前。

  裴言听说过,鲛人的歌声可是有迷惑心绪的力量。

  他默默看向怀中小崽崽,那完全对歌声痴迷的模样……

  “莫非,这唱歌的鲛人算是他的父母?”

  宁晔缓缓点头,黑眸幽转,“不过……”

  “不过什么?”裴言疑惑道。

  “吉时快到了。”

  裴言拍了下脑袋,把正事儿给忘了,今晚是二太子娶妻的日子呀。

  “那刚才的鲤鱼精……”裴言总觉得今晚这事儿不会完。

  “她会再出现的。”宁晔话语笃定。

  ……

  回去龙宫,裴言只好设了结界让小崽崽不能离开整个屋子的范围,不过看他抱着海贝得趣的模样也不会再跑哪儿去。

  拍拍手,裴言准备去喜堂。

  一开门,引路的侍女便同他俯身执手,“裴大人这边请。”

  裴言刻意多看了旁边那屋子,寂静无声,不知道宁晔是否先去了。

  一路思衬着裴言就来到喜堂之中,海中的婚礼裴言还睡觉第一次见,到处布置得华丽惹眼,裴言不由再感叹,南海还输有钱的。

  他来得尚早,坐在尾巴那里。其中不少宾客渐渐到来,裴言大多不认识,不过那一波又一波的仙气弥漫,不用想都是来自天宫的仙人。

  看他们三五作伴窃窃私语,总算明白冥主为何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我没拔牙,耶~

 

 

第43章 三章合一

  这会儿正闲着,裴言规规矩矩的坐着,大庭广众之下可不能丢了冥主的面子。

  他是这样想着的,结果……

  “迎夜仙君到。”

  裴言脸色微僵,眨了眨眼,他应该是没有听错。

  迎夜!?

  裴言脸都快黑了,默默转首往前面瞧了一眼赶紧转过头来。

  他怎么来了?

  裴言不可置信,伸手撑住脸颊意图挡住自己的脸。

  什么叫做冤家路窄,裴言是体会到了。

  迎夜,天宫星月湖的主人,所谓星月湖乃是三界最为清澈的湖水所汇聚之地。

  那里的灵气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不过让裴言不适的不是这个,而是迎夜这尊大神,那得是三十年前的事儿了,迎夜仙君凡尘历劫之时倾心一凡人女子,为了长相厮守下去,他便来到冥府意图让裴言将那凡人女子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去。

  冥府是有规矩的,生死簿上名字皆是因果轮回,就是判官本人都不可更改与否,有关事宜皆是要禀告冥主。

  这事儿裴言自然是禀告冥主了,结果不言而喻。这本就是坏规矩的事儿,那女子并无任何过人功德,若不是无法成仙,迎夜也不会想着寻求冥府。

  但冥主是什么人,绝对不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迎夜知道后十分不满,结果那凡人女子还是因着寿命而去,转世轮回。

  迎夜心有不甘,无法怪罪冥主,就只能怪罪裴言。

  后来好多次,裴言都因为迎夜暗底下使绊子,背了不少锅。

  知道冥主察觉,迎夜才收了手。

  之后几十年更是同冥府无甚来往。

  裴言回想完毕,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没想到今儿个被他撞上了。

  他正期盼着对方略过自己这儿赶紧往前,然而,事实上好的不灵坏的灵。

  陌生的气息在跟前停留,跟着头顶上传来讽刺的话语,“哟,这不是冥府的裴大人嘛,怎么有空来此了?”

  裴言咬牙,脸色狰狞一瞬,知道是避不过了。

  因着迎夜的话,在场不少来客皆是目光聚集在此,裴言放下手,浮现有力且疏离的笑容,起身道:“见过迎夜仙君。”

  迎夜哼笑,“我还以为数年过去裴大人不识得我了。”

  旁边一仙人听出些什么,好奇道:“敢问上仙,这位大人是……”

  迎夜古怪的看了眼裴言,“他呀……冥府阴律司的判官,可是公正无私呢。”

  一听是冥府的判官,周遭仙人都没有刚开始的好奇探究了。

  “话说,南海二太子成亲怎么不见冥主呀?”迎夜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左右。

  裴言沉着一口气,耐着性子道:“冥主大人正在闭关,小的这才代替冥府前来贺礼。”

  “那冥主可真真糊涂,好歹是南海二太子的婚礼,怎能随意派遣一个判官前来,也太无礼数了。”

  这话一落,裴言脸色垮下三分,垂在两旁的手微微拢紧,其他仙人们耳鬓厮磨之声悠悠传来,仿佛在说冥主的不合适。

  裴言虽笑着,眼中可无分毫笑意,“迎夜仙君如此关心冥府,当是冥府荣幸,只是冥主本是好意,被仙君如此曲解恐会内心愧疚的。”

  “愧疚?他宣危可不像是个会愧疚的,本君不日前才听说宣危去过天宫,怎么一到南海婚礼就闭关了呢?”

  这话明显讽刺,裴言脸上的笑意有些绷不住。

  恰巧此刻,南海龙王和王后相携而来,听到这话,双双脸上笑意倍减。

  “闭关之事早有预兆,迎夜仙君这般关怀不如婚礼结束后同去冥府问候?”

  清冷的话瞬间吸引在场所有来客的注意力,乃至龙王夫妇转首,裴言看去,宁晔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一身白衣,即便在场不少仙人都着白衣,可唯有他,唯有他是最有风华的。

  裴言一直紧着的心在看到宁晔那一刻,瞬间松懈。

  眼见着他同龙王夫妇见礼,朝这边而来。

  迎夜眯着眼,“宁晔仙君也是稀客呀。”

  “不如迎夜仙君。”

  迎夜脸色不大好,看了看裴言,“还不知道裴大人这般有福气,能得宁晔仙君帮之解释呀。”

  宁晔的地位三界共知,便是他迎夜再嚣张也不得在他面前放肆。

  裴言不语,宁晔直接在裴言身边坐下,这番动作不仅其他来客就是裴言也吃惊。

  以他的地位莫说坐这么靠后,就是与南海龙王平起平坐也并无不妥。

  而且他下一个动作,就是拉着裴言坐下来,抬眼面对迎夜,一张清俊无双的脸顿时犹如万里冰川般,“我的人,自然护着。”

  裴言几乎听到在场不少吸气声,包括他自己的。

  其实他很想说,不用这样……吧,搞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要不是他尚有自知自明……

  迎夜还想在说什么,南海龙王上前,“仙君站了许久应是累了,不如先歇坐些许,再过片刻吉时就该到了。”

  主人都发话了,迎夜纵然不满也不能驳了其面子,只好吃下今日暗亏。

  等到其他视线渐渐散去,裴言才轻松下来,看了看四周微微低首压低声音道:“方才那话是不是有些冲动了?旁人会误会的。”

  关键是他自己的名声没了也就没了,可宁晔的……他可不想对方一世英名毁在自己手中。

  宁晔将裴言跟前的烈酒换掉,给他面前碗碟添了些小点心。

  “误会什么?”

  “误会……就刚才你说的那句!”裴言纠结道,他又复述不出来……

  “你介意?”宁晔反问。

  裴言立马摇首,这态度让宁晔唇角微扬,彰显其心情。

  哎哟,这笑容太……太招人了,裴言立马转移视线,深怕自己待会儿克制不住占人便宜。

  扭过头去就感受到一道视线,他一抬眼就对上迎夜的冷笑,裴言莫名其妙从对方眼神中读出来——狗男男。

  这一下把裴言惹着了,赶紧恨了眼回去。

  迎夜的白眼让裴言很是火大,正准备再恨几眼,甜软的糕点猝不及防塞入口中,他舌头一卷,甜甜哒。

  看过去,正是宁晔所为。

  “不饿吗?”宁晔当是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裴言咀嚼几下,点点脑袋,“饿。”

  宁晔给他倒些水,裴言就在吃食的糊弄下把迎夜的郁闷扫之一尽。

  吉时很快来到。

  新人入殿,裴言瞧着一对红衣新人相携而来,南海二太子身姿高大,刚毅俊美,旁边的新娘带着盖头瞧不得模样。

  拜堂之时,裴言发现不对,王后似乎并不高兴,脸上没有喜悦反而多了些愁闷。

  等到拜礼结束,二太子带着新娘入洞房。

  “仙君可知新娘身份?”裴言不由好奇道。

  宁晔看着他从果盘取了几颗葡萄送进嘴中,默默记在心上,而裴言注意到他的视线,以为要吃来着,赶紧从掌心挑了颗圆润光泽的递过去,哪知道对方只是微愣,随后低首将葡萄含过去,湿濡感在指尖一划而过,裴言手都快不利索了。

  他以为对方会用手接的。

  强颜欢笑大概是他现在的模样,更不用说旁边仙僚都看在了眼里。

  “听闻是二太子自己喜欢的,原先龙王和王后本不同意,是二太子跪于王后门前多日方才松口。”

  这番解释裴言是可以理解了,感情还是对苦命鸳鸯,怪不得方才王后脸上无丝毫笑意。

  以为是欢喜的日子,就在裴言饮下一口酒的时候,耳畔传来尖叫声,他脑子立马紧绷起来,宁晔动作更快拉着他的手紧紧不放。

  仙僚们都注视着同一方向,那就是新房。

  王后和龙王已经赶过去,不一会儿便传来王后的哭叫声,这时龙王出来解释,“抱歉各位仙僚,小儿突然遇刺,今日喜宴先止于此,改日再另当赔罪。”

  遇刺?龙王的话言简意赅,似乎不愿在场插手,于此侍女们引导着来客纷纷退下。

  裴言和宁晔单独走于其中,“这二太子好歹修为甚高,怎么会轻易遇刺?”

  再说,在座这么多仙人,刺客能这么轻易潜入进去,那不是傻吗?

  宁晔细思,道:“龙王方才如此,想必是有难言之隐。”

  裴言颔首同意,不过堂堂南海二太子遇刺不是小事呀。

  回到屋中,看着乖巧的小崽崽,裴言今日跌宕起伏的心瞬时间平静下来。

  小崽崽已经睡着,裴言也觉得劳累,陪着他不知不觉中睡过去。

  半夜,压低的脚步声从门口逼近,培裴言睁眼,不动声色,只是手中多了判官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