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花野草-第35章
yuzukitty
1 年前


临上车前,周荣还头铁的问了一句,大大剌剌:“哎老斐,你今天怎么没穿那件娘们唧唧的红T恤了?”
“老斐”这个称呼,自从那天姜高翰叫了后,周荣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去学,早从一开始地如哽在口难以开口到现在的如鱼得水脱口而出。
然后就被小少爷以杀人的眼光狠狠瞪了一下……
然后就被陈子清拉走了……
丝毫不在状态的周荣:“哎,书呆子,你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陈子清:“……”
哥,求你了,住嘴吧!
你再不走,你家的小少爷就要提刀杀过来了。
求你了,别再说了,也求你别再回头看了,我真的是在救你的命!
来这里的第二天,棠华就拉着斐草出去转了个遍。说来也奇怪,这小少爷平生不知见过多少高端商场,却总是兴致缺缺,如今在这名不见经传粗制滥造的景区店里却稀奇的很,这也摸摸那也看看,难得体会了一把购物的乐趣。
那件红T恤就是在这里其中一家景区购物点里看见了,是大红样式,前面有胶印小人的贴图,小人憨态可掬,一眼就戳中了小少爷的心,而更巧的是,这家店有且只有最后两件,又刚好符合他们的尺码。
老板娘吹得云里雾里,说这位小弟弟真有眼光,这件衣服多么天上无二地下无双,是自己家里学设计的女儿自己手工做的,全天下可就这么两件,要不是看你们后生长的俊俏,换了别人是万万也不会卖的。
棠华听的心里直痒痒,下一秒就要拿出手机扫码付钱,然后被人拦住了。
斐草似笑非笑,压低了声音重复:“独一无二?学设计的女儿亲手做的?”
他这话说的趣呷暗讽,让老板娘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但随后一双冷厉眼睛望过去,又让老板娘嘴里滔滔不绝地王婆卖瓜像卡住了一样,怎么吐也吐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分钟,棠华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干净利落一刀斩,从一千多的报价对半砍打了骨折,最终喜提两百多一件,在店主暗淡无光的眼神中如常转身潇洒离去,甚至还慢条斯理的在包装袋上打了个蝴蝶结。
斐草打结的时候微弯下腰,睫毛卷翘在光晕里冲淡了几分厉色,手指细长勾在粉丝带上,灵活穿来绕去,做这动作的时候优雅又温柔。
等他做好这一切,顺手将系有蝴蝶结的包装袋递给棠华,见他还在发呆,揉了一把他的头,笑:“发什么呆?小花儿,走了。”
棠华如梦初醒。
刚才那一刻,他仿佛透过历史和时空在斐草身上看到了未来那个叱诧风云商业霸主的影子,也是如今日一般气步闲庭坐在谈判桌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好像只要坐在那里,就不容人忽略反驳。
而更诱人的是,斐草做完这样霸气侧漏的一切后,总会露出勾人心脾的温柔来,比如刚才弯腰打蝴蝶结这一幕,这样的反差更是让棠华心酥了一瞬,觉得这一刻,世界静止,唯有自己的心跳声而已矣。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穿着同款的情侣衣服没过人流,在人潮汹涌里留下脚印,细细品味,这个时候连空气都透着幸福的气味。
这件几乎被小少爷视为心头宝的衣服,现在却被人评为“娘们唧唧”,棠华舔了舔牙,差点撸袖子做个纨绔:打人出气。
最终“血案”还是没酿成,一是斐草及时拉住了自己的小娇花,颇为不赞同:“别去,小花儿,他皮糙肉厚的,小心手疼。”二是姜家司机的及时救场打围。
姜家的司机不像宋叔一样亲切慈祥,全程疏离不逾越,对待姜高翰甚至还不如对待外人的棠华一样热络。
其实姜家的事情在上流圈里不算秘密,就连对此不太热衷的棠华也知道个一星半点,比起世代清贵的棠家家风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姜家早年军人出身,最早一代的姜老爷子就算现在也是大名鼎鼎响当当的人物,其门下子弟众多,早年又结拜过几个过命的兄弟,盘根错节,浑水一般。
几代后姜家开始转型,一些兄弟姐妹陆续和世家豪门的贵小姐公子联姻,在上流社会里的名声也渐渐好转了起来。
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在姜家上一代偏偏闹出了“你爱我时我爱她,你死了后我发现我爱的是你”的惊天丑闻,其中涉足了南北两地的几大贵门世家,闹哄哄错综复杂,最后还赔进去了南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方家长女性命。
那件事情简直是上一代南城最大的丑闻败笔,姜家时任家主被撤职,从此无缘功名游离边缘,只能做个富贵闲人,而姜高翰便是他的儿子。
是以姜高翰在姜家的地位一直很尴尬,说他不受宠吧,姜爷爷活着的时候偏偏很喜欢他,姜爷爷死了后姜明源对他也很关照,姜家一半以上的资源都对他开放,他可以肆无忌惮鲜衣怒马;说他很受宠吧,他又背上了“私生子”的名称,身份尴尬,游离在几个势力当中无人依靠无人可信,终年只能抱着一只猫过日子。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他开始对斐草厌恶欲死,后续又一见投缘引为知己的缘故吧。
归根到底,都是曾在大雪中纷飞的少年郎啊!
后车窗被打开,风慢慢灌了进来,棠华靠窗坐着,窗外景色如烟点翠,一闪而过,他皱眉细思,开始有一股线将这些若有似无的穿了起来……
南城四大家族,棠家从商,姜家军政,陈家什么都沾点,还有一个方家……当年出了那样的命案后,已经渐渐将资产转移海外,隐隐有退出大陆的迹象。
嘶……姜高翰怎么会和许老师扯上姻亲关系?
难道……当年小三上位逼死方家大小姐的人,那位姜高翰的生母,她是许老师的什么人吗?
……这一切和姜明源又有什么关系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段往事涉及了斐草和许端鸿两人的身世,其实一直写文我都喜欢写综合的故事,涉及过去现在将来,涉及每个角色,因为人一定不是孤立的,而是在错综复杂的环境中生活成长的。大家可以大胆猜一下小草的身世。感谢在2022-02-27 19:57:30~2022-03-21 12:0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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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姻缘牌
北丘山上不是特别热闹,平常人潮流动的盛况因为“闭区”而显得略有些清肃静起来,就连平常吆喝叫卖热闹纷呈的景区店铺也十家八不开,偶有小猫三两只开门的店主也多是慵懒冷淡的,棠华甚至还扫见了一个撑着下巴打盹的。
他们刚下了车没走几步,便有学校安排好的导游迎了上来,领着他们刷了学生卡进了景区,等点齐了人数,便一行浩浩荡荡开始参观,队伍全程有几个重量级老师跟着,队尾队首都安排了摄像师,时不时能在导游的介绍中听见几声的“咔咔”音,是按动快门的声音。
棠华不喜人多,便和斐草故意落了半步,跟在队伍最后面,一旁的陈子清气喘吁吁,全脸通红,频频擦汗,甚至时不时停下来歇歇。
周荣在一旁叨逼叨,先是痛批学校的□□,又抱怨“书呆子你这个身体真不争气”,最后咬牙跳脚扶了他一把。
伸手揽住他的半个身子,周荣没好气道:“怕了你了……你这个呆子真是没用,走几步路都不行……哎,算了算了,跟着你周哥走吧……”
他没注意到他嘴里“不争气的书呆子”被他揽住后,脖颈处红晕迅速蔓延,在低头的时候露出一个甜蜜的笑。
周荣只是觉得……
这个书呆子,他真的好轻……轻到好像一根羽毛从天空落下,了无痕迹却又像是在他心里短暂地挠了一下。不像小少爷,美的危险,浑身上下都透着致命的诱惑,让人一眼万年,恨不得就此沉沦,书呆子则是那种安静轻和,在细水长流里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等等……
我在想什么?
周荣甩了甩头,将脑中的想法摇了出去,天啊,他是疯了吗?棠小少爷天下第一,他怎么能把少爷和呆子一起比。
没人知道那天周荣的心被羽毛挠了一下,“羽毛”不知道,周荣本人也不知道。
姜高翰没跟他们在一起,反而远离集体和许端鸿同步并行,在一起说着些什么,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许老师眉头紧蹙,面色难看,显然沟通不是很愉快。
他们一路走过很多寺庙,每路过一座都要有人进去拜拜,棠华则拉着斐草研究庙上的对联,是由巧工匠人镌刻的名人书法,定睛一看,上面全是千年文明洗刷提炼出来的滔滔智慧。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问观音为何倒坐,恨众生不肯回头。”
“自在自观观自在,如来如见见如来。”
……
直到到了北门偏脚的一座寺庙,众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驻足了脚。
导游小姐见状失笑:“都进去看看吧,其实北丘山寺庙这么多,这座姻缘庙却是最火的,庙祝说来这儿求姻缘的人,只要是真心,没有一对成不了的。”
庙上提着:“此中多少痴男女,无怨无憎无别离。”
只有小少爷驻足看了看,他双掌合十真心实意拜了拜: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佛祖,那么就请保佑我和斐草长长久久吧。
姻缘庙里有个单独的小院,最显著的是正中的一棵老桃树,那树有些年头,外壳皲裂,层层叠叠,时值夏末,桃花已谢,树上没结果子,结的是一串串姻缘牌,红线交错,密密麻麻压弯了老树的腰。
“这是姻缘庙的特色。”导游小姐一边引路一边介绍,“来这的情侣都会求个姻缘牌,将自己和对方的名字刻上再挂上树,祈福求愿。”
但是没人敢动,他们正是情窦已开的年龄,虽然容易被名为“爱情”的东西冲昏了头脑,在私底下各有情况,但此刻毕竟是学校带队,全程跟拍,还有班主任在那里虎视眈眈,哪有人敢头铁的自爆卡车?!
于是一群人意兴阑珊穿过姻缘庙,望洋兴叹继续往前游去,只不过比来之前明显士气低沉了几分。
许端鸿在队后紧盯着学生们不要落单,直到声音越传越远,这里彻底空旷起来,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棵桃树,犹豫再三终于伸手去探了探,在成千上百的姻缘牌里精确的拿起一块红牌。
因为风吹雨打,红牌颜色已不似多年前一样鲜明,不过刻在上面的字还是历历可见:“棠星,许端鸿,愿日日常相见……”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一瞬间又想起记忆里的那个少女,她踮起脚尖认真将红线系在桃树枝上,回头张扬又明媚:“这波啊,这波是反向告白,我把我们的名字写在一起,端鸿,往后你再也走不掉了。”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许端鸿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重回到那年的夏天。
一声细响打断他的沉思,他松手放开红牌,牌与牌之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见到他的那块隐匿其中,许端鸿才转身厉喝道:“谁?”
响声是从门那里传来的,许端鸿走过去什么都没发现,他弯下腰细细观察了一下地面,上面孤单长了几棵野草,没有人踩踏过的痕迹,他起身喃喃:“是风吗?”
然后转身离去。
棠华方才喘了口气:“吓死我了,不过许老师可真敏锐……我……”
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上,斐草将他揽在怀里,在他耳边低语:“嘘,小花儿,别说话。”
下一秒门被推开,竟是许端鸿去而复返,他站在院中重又四处打量了一下,最终确认无人才又离开。
棠华心有余悸,半天没敢出声,小猫一样望着斐草,用眼神示意:“许老师还会不会回来?”
斐草被这个眼神愉悦,轻笑出声,在他头上轻摸了一把:“没事,他走了。”
直到踮脚去系他和斐草的姻缘红牌时,小少爷还有些絮絮叨叨:“吓死我了,许老师……真是不知道他之前是干什么的?那么小的声音也能听见……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哎,斐草,你去看别人的牌子做什么?快过来……”
斐草站在一边,他甚至有高过许端鸿的观察力,是从小察言观色一点点练出来的,他伸出手指轻轻点过刚才许老师拿在手里的红牌,扫过上面的字,不由轻“嗤”了一声。
祈求神佛庇佑吗?
早在斐老师离开他的那一年,他不知在心中拜了多少菩萨,可无人对他伸出援手,世人只道“菩萨保佑”,哪里又知道佛家倡导的却是“人生无常,生死常态”呢?
他想要的,绝对,绝对会牢牢握在手里。
直到听到棠华叫他,斐草将手中红牌放开,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哎,来了……”
小娇花是不一样的,如果他信,那么斐草愿意陪他去拜一拜这个劳什子姻缘树。
斐草站在他身后,比棠华要高半头,然后伸手盖住他的手,两人四手同时将红丝带加固了一下,上面的字是棠华写的,很简单很温暖:“棠华,斐草,娇花野草,天长地久。”
后来斐草抱了他一下,就在身后环着棠华的腰,头枕在对方肩膀上,亲昵的在他脸颊蹭了蹭:“天长地久。”
“斐草。”棠华叫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跟对方说,比如系统,比如陈蕴娇,比如……当年那场大火,你记不记得救了一个小孩儿出来,那个小孩就是我。
但是如此种种,他都没有说出来。
棠华最后说的是:“斐草,这么多年,认识你的时候我最开心。”
斐草眼里也全是笑:“我也是,小花儿。”
夏令营也就到此结束,以摄像师拍了一张集体照画上终点,大家四散离开。
陈子清去打电话退房,周荣也去联系宋叔来接,姜高翰早没了身影。
棠华坐在院里的秋千上,斐草突然捏了一下他的手,递了一个小信封过去,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斐草说:“拆开看看。”
棠华将信封打开,里面有几张手绘卡,除了卡之外还有一串红绳,被编的很巧妙,正中间系了一个银铃铛。
棠华将那根红绳拿出来,敲了敲上面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斐草手搭在秋千绳上:“我看你很喜欢,所以做了一个给你。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由它代替我陪你,保佑我们小花儿诸邪退散,万事顺利。”
他说这话的时候绻绵又悠长,话里话外浓结了满满的情意,棠华抬头去看,仿佛满心满眼里在这个世界上只能看见斐草一个人。
看着看着,他突然很想亲斐草一口。
小院里清风吹过,花香四溢,院里有别人,但是都在各忙各自的事情,斐草喉结滚动,反应更快,他俯身弯腰的同时拿了一本书出来,掩在两人的面前。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棠华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一股极具有侵略性的气息覆盖在他面上,瞬间燃烧起了他体内蠢蠢欲动的雄性因子,二人气息交.合,谁也不让谁,很快缠绕在一处。
对于男性来说,被掌控处于下位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那种感觉源自基因,刻在热血沸腾要掌握一切的DNA里,于是他们有来有往,相互厮杀,同时从肺里烧起一把好胜的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