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钟情-第20章
孤泽
1 年前

  一个颜色正常偏浅蓝色的梦球,轻飘飘地像是一朵忧郁的云。

  陶知乐其实也不是故意偷窥姜闲做了什么梦,只是因为当时他还在练习如何自如的收放精神力以进入或离开梦境之中,还处于一个学渣阶段,不可避免地就看到了一些画面。

  梦境中是一个光线晦暗的舞台,像是一个极具艺术感的剧院,舞台上有看不清面容的女性舞者正忘情地跳着舞。

  而姜闲就坐在后排的角落,沉默着注视着舞台,光影变幻,添了几分落寞。陶知乐没见过这样的姜闲,看着看着也不知道那里出了问题,总之就进入了梦境之中,这也让他将这场梦看得更全面。

  独舞的女舞者走下舞台,走到某位观众身边。

  画面变换,再次回到舞台上,这一次她跳得更加生动,台下人声鼎沸,经久不息,之后舞者完美谢幕,身边再次出现了一位男伴,却与之前的观众有所不同。

  梦境的剧场几乎和现实没什么区别,陶知乐根据这丰富程度判断出这是一段应该是属于姜闲的记忆,他的确是看过一场这样的舞蹈。但舞台上舞者的变化应该是姜闲的思想所致。

  陶知乐曾经在论坛上了解过姜闲的家世,凭着眼前的景象猜测那位舞者应该是姜闲的母亲,观众是他的父亲,后面的一系列变化陶知乐看不懂也就没再深思。

  有李子明这个小可怜在前,再看孤独寂寞的姜闲,陶知乐不免有些心疼他。

  比李子明明还可怜的没人疼的小可怜。

  就这么看了几秒钟,舞台上的景象消失,坐在角落里的姜闲像是有所感似的忽然扭头看向了陶知乐。

  偷窥被抓住的陶知乐心头一惊,迅速离开了梦境。

  关于店铺转让的合同程凌已经和房东确认了好几遍,所以房东来了之后,双方就可以直接签约。也不知道程凌使了什么本事,忽悠着姜云也投了一笔钱进来,现在可算是万事俱备,只差开工。

  店铺的位置的确是不错,十字路口,靠近湖心公园,附近之高中医院都有。

  在商铺隔壁的咖啡店签完合同之后,房东就先离开了,程凌和姜闲也没多留。

  “你去哪儿啊?”

  姜闲:“回去睡觉。”

  “真的?”程凌看着他往外走,跟上道:“我约了人打球,一起?”

  姜闲脚步一顿,视线聚焦于公园方向,眉目忽地扬起。

  不远处,陶知乐一阵风似的从葱郁花草里掠出,在急速中扭转身形跳上栏杆。脚下划过一道七彩光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混着在一众惊呼里,陶知乐像一只展翅高飞的鸟类,踏着彩虹,掠过半空奋力旋转飞起,最后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越过长桥平稳落地。

  “哇哦——”

  “牛叉啊!”

  围观的其他社员相继鼓掌夸赞。

  姜闲眼中也是惊艳一闪而过,他的确是没想到陶知乐的轮滑技术有这么好,好到和他外形完全不沾边的“酷帅”,在这一刻是为他量身定制。

  程凌吹了声口哨,开口说:“这小孩儿还挺酷啊。”再一扭头瞧见到姜闲眼眸星亮,程凌立即瞪大了眼睛,

  “你该不会真的看上这小孩儿了吧。”

  姜闲轻笑了一声,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是他看上我了。”

  ???

  程凌:“我问你这个了?”

  作者有话说:

  姜·不仅自恋且没脸没皮骚孔雀·闲

 

 

第27章 我应该不是gay。

  27

  程凌约的人是他高中同学,叫赵新东,因为高三复读,所以大学还没毕业。从前姜闲也和他一起打过球,算是认识。

  今天姜闲嫌热打了十分钟就下了场,坐在一旁的休息区纳凉,偶尔看看看着陶知乐跟个小老师似的指导别人滑轮滑。

  挺有模有样,就是看起来太好说话了,牵完这个扶那个。

  程凌将最后一球投进,球场上几个人也就散场了。程凌拿了两瓶矿泉水过来递给姜闲。

  “你在场上抢风头就算了,”程凌扫一眼旁边频频朝这边投来视线的围观群众说:“怎么搁这儿坐着还能抢风头。”

  “天生丽质难自弃,你个傻叉懂个屁。”姜闲斜了他一眼,余光瞧见赵新东的女朋友陈洁云走到陶知乐那边说了些什么,陶陶课堂才算是结束。

  程凌给了他一脚,到嘴边的“你妈”生生改了口,“你大爷。”

  想起先前从姜云那里听来的消息,他又试探问道:“我听云姐说,你妈要结婚了?”

  “嗯。”

  “看来是遇上真爱了啊。”程凌讥讽一句。

  姜闲不予置否,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她怀孕了。”

  “什么玩意儿?!”程凌的声音徒然拉高,“她要生二胎?”

  姜闲侧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程凌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又蹲了下来,“不是,她这,不合适吧。”

  姜闲自嘲一笑,“有什么不合适的,她自己的选择。”

  程凌听这话心里实在不爽,这也就是姜闲他亲妈,算是个长辈,不然程凌已经骂人了。

  当初生了姜闲不管不问,一心追梦;现在好了,追完梦,姜闲不需要她了,她又渴望儿女情了。

  她欠姜闲的成长、陪伴,不仅没有补偿,以后还都要给另一个小孩儿。

  当然姜闲没说什么,他也不好说,于是换了话题,“一会儿东子请客,去喝两杯?”

  “不了,有人请我吃。”姜闲瞧见正在他不远处长椅休息的陶知乐,便起身走了过去。

  但有人比他先一步走过去。

  “社长。”

  “一会儿跟我们去吃烧烤去?”陈洁云说:“就当是感谢你友情指导。”

  “不用了,”陶知乐笑了笑,“我也没做什么。”

  “什么啊,你可算是帮我了我大忙了好吧。”陈洁云说:“要不是你,徐荷哪儿能这么快学会。”

  瞧见陶知乐略有动容,她又劝道:“也没几个人,就咱们社团几个人,还有我男朋友和他俩个朋友,咱们各吃各的。”

  陶知乐从来不是个擅长拒绝的,在社长的强烈邀请下也只得答应了。

  大概是因为给轮滑鞋换了新鞋带,陶知乐总觉得脚有点不舒服,弯腰正准备调整的时候,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瓶冒着冷气的矿泉水。

  是姜闲。

  陶知乐的确是口渴得不行,正准备接了过来,的时候姜闲忽然又收回手,在他身边坐下,将瓶盖拧开之后又递给他。

  陶知乐心头微动,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姜闲说:“请我吃饭吧。”

  “不行,”陶知乐脱口拒绝。

  这一瓶水换一顿饭是不是太黑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上回在医院他好像的确是答应了要请姜闲吃饭。

  “我…我刚答应了社长一会儿去吃烧烤。”他解释。

  姜闲微挑的眉梢落了回去,点了点头,“可以,那就一起吧。”

  “……?”

  陶知乐心说这不太好吧,没说可以带家属…呸,不好蹭吧。

  但等他到了烧烤店,就发现社长男朋友的那两个朋友其中之一就是姜闲。

  行吧。

  他对面坐着的则是上春游见过的那位程凌,还有他女朋友孙佩佩,另一方的赵新东朝他们招了招手,陈洁云便直接走到赵新东身边的空位坐下,招呼其他人随便坐。

  陶知乐还踩着轮滑,正准备找个远离姜闲的角落坐下的时,姜闲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准备将他拉住,扫了一眼他脚下的轮滑鞋。

  “怎么没换鞋?”

  除了他以外其他的社员都已经换回了普通鞋。

  来之前陈洁云倒是说让陶知乐先回去换鞋,但陶知乐不好意思让大家等他一个人,就踩着轮滑鞋来了,反正他穿有轮和无轮的鞋都一样。

  “我穿这个也一样。”陶知乐说。

  “是啊,陶陶技术可好了,”陈洁云笑夸,“如履平地。”

  “是吗?”姜闲眼尾微挑,噙着笑道:“陶陶?”

  “……”这格外亲昵的称呼让陶知乐耳朵一抖,干笑着就要落荒而逃。

  平时学姐他们喊着玩儿就算了,姜闲喊出这两个字怎么听怎么怪。偏偏这一桌没一个人觉得奇怪。

  “如履平地怎么还总是往我怀里摔呢?”姜闲小声嘀咕了一句,靠得近的陶知乐听了囫囵,也没放心上。

  姜闲又说:“别乱跑,就坐这儿吧。”

  “不了,我坐那边就好。”陶知乐摇头拒绝。

  “坐着吧。不然他们这一对对的,我岂不是很孤单?”姜闲扯了扯他的衣摆,弯着的眼尾挂着一丝讨好,“就当是陪我。”

  陶知乐看着姜闲那双笑弯了的眼睛,一瞬间竟然说不出拒绝,在学姐和学长的连连附和下,莫名其妙就这么被拉着在姜闲身边落了座。

  程凌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姜狐狸,笑了两声接话道:“正好,你俩凑一对,咱们谁也不落单。”

  陶知乐:“?”

  谁和谁一对?

  等菜上的时候,陶知乐忽然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方才姜闲那句自恋的话。

  竟然以为他是故意假摔?

  他无语地瞪大眼睛觑了一眼身旁脑回路清奇的自恋狂,心里琢磨着必须尽快和姜闲说清楚才行。

  等到那四只小臂大小的大龙虾送上餐桌的时候,陶知乐就知道这个凑一对指的是他和姜闲凑一对分这一只大龙虾了。

  大概是考虑到赵新东的经济,没有奢侈到一人一只大龙虾。

  陶知乐的确是很久没吃烧烤了,这一刻他好像被干饭人章超附身了,只想尽快吃完结束。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苦吃眼前菜,甚至都没发现他碗里剔好的虾肉是有几块是姜闲放进去的。

  这一桌除了他俩其他都是情侣,他这么干倒也不突兀,当然还是因为陶知乐给人的感觉就需要照顾。

  这家烧烤店除了大龙虾是招牌以外,还有麻辣小龙虾和非常好喝的甜米酒。

  陶知乐吃龙虾不喜欢用手剥,都是用嘴剥壳,咸的他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两小瓶下肚。

  程凌看着陶知乐用筷子将虾尾扯下,塞进嘴里,鼓动几下就灵活地将虾肉完整剔出来,不禁感慨一句,“厉害了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吃龙虾的。”

  陶知乐吃得嘴巴通红,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似的龙虾壳没好意思在啃。准备去再开一瓶米酒的时候,姜闲已经是将一杯清水塞到他手里。

  “喝水吧。”

  “不,这不好喝。”陶知乐放下水杯又去拿米酒,“这个好喝,甜。”

  他这有些稚气的行为和语言,让姜闲微微一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他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甚至脸颊和脖颈也都浮起层层红晕。

  这是喝多了?

  “这牙口是真不错啊。”程凌又说。

  “是挺不错。”姜闲附和道。

  陶知乐一口米酒下肚,喉间的火辣感消失了一瞬就又去而复返,尤其是看到姜闲笑容有些暧昧地摸着下巴、手指擦过唇边,陶知乐脑海里又回放起他那晚他是怎么个不老实,嘴唇烫地他心头都发慌。

  还是得解释一下,他想着。

  等到大家都吃完,各自离开,谈恋爱的谈恋爱,散步的散步,姜闲和陶知乐没有其他娱乐,两人一起回学校,离开烧烤店之前陶知乐终于是找到了机会。

  “学长,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儿?”

  “就是你知道吧,有时候人和人之间认知是会有一定的偏差的。”

  “嗯?”姜闲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比如一件事,从我的角度看,只是一个意外地情况,但在你看来可能就是个比较……暧昧的误会,你明白吗?”陶知乐别别扭扭地尽量委婉,‘暧昧’都说的含糊其辞。

  姜闲没说话,也没听懂,就只是撑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陶陶老师上线。

  “就比如,我之前……”

  说到这,陶知乐忽然顿了顿。

  他记得他当时说的是他不记得梦游的事儿。

  现在要是说想起来了,姜闲会不会又以为他之前是装的?

  毕竟眼前这人很是自恋,摔倒都能认为是投怀送抱。

  思忖几秒钟,陶知乐换了个例子:“就比如,我刚才拉着徐荷的手滑轮滑,看起来好像是在牵手,但其实呢,就是一个指导。我牵着她就跟牵着一根棍子……不是,是她扶着我的手就像扶着墙。”

  我咬你呢,也不是想亲你,就是把你当梦灵了。

  陶知乐自认为自己这例子找的还是非常形象且恰当了。

  然而姜闲却是被他这颠三倒四,奇怪又好笑的比喻逗笑了。

  这是在跟我解释?怕我误会了?

  姜闲想着,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瞧到陶知乐微微皱眉才又清了清嗓子憋了回去,“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

  什么叫大概?

  陶知乐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决定直白点,舔了舔唇说:“就是其实,我现在不打算谈恋爱。”

  “是吗?”姜闲眉梢一挑。

  “嗯。”陶知乐郑重点头。

  “要是…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姜闲又问,“也不谈?”

  ?

  这是在试探我?

  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一点机会没有?

  陶知乐静默几秒,忽然微微倾身靠近姜闲低声说:“就是,我的取向可能跟你认为的不一样。”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毕竟姜闲没有向他表示过自己的性取向,他也不能确定姜闲是不是想要让自己知道,所以只能含糊其辞地点到为止。

  毕竟万一戳破了,他还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很麻烦,还容易被当神经病。

  “什么取向?”姜闲看着他的眸光忽然变得深邃,他问:“性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