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玫瑰-第10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那我尽量。”
“什么叫尽量。是必须回来好吗?不然我亲自过去。暗杀你。”
“这么凶残?”
“对。你小心点。”官婳低头摆弄盒子里的项链,“生日礼物准备了吗?别说这个就是,我立马砍si你信不信。”
“有礼物。”顾铮慢悠悠说,“等着吧。”
手机铃声响起,在狭窄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官婳看了眼他的口袋。
“走吧。催你呢。”
“嗯。最后一分钟。”顾铮拍拍她的手,从盒中捻出项链,“低头,给你戴上。”
他的手拨开了她后颈的头发,绕过她的脖颈,轻轻将项链两端扣上。
呼吸声在她耳边,像一湖春水被柳枝尖尖点蘸,涟漪一圈圈荡漾开。
“好好在家待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等我回来。”
顾铮最后用指尖捏了下她的食指。
“好。”官婳早已经晕头转向,只知道点头。
心里满是甜。
蜜蜂采遍整个青城的郁金香酿出的花蜜,也不会比此刻她的心更甜。
挥手送别顾铮,直到他的车离开视线。
官婳上楼,发现自己刚才下楼太着急,忘记拿钥匙了。
给叶文打电话,对方回复得很客气。
叶文:[滚。]
官婳:“文文,文姐姐,救救我吧,上次把备用钥匙弄丢是我的错,我那不是熬夜写作业写懵了嘛,你再救我一次呗,我连拖鞋都没换,穿着睡衣站你家门口,太奇怪了。”
咻。
叶文:[啊]
叶文:[写作业写得啊]
叶文:[哪个作业?我看看是不是急着交的那份]
官婳扭捏:“那个......”
咻。
“顾铮......”
咻。
叶文:[滚。]
叶文:[你气死我吧]
叶文:[等着,我打车回去]
叶文:[还想吃烤鸭,我看你只配吃那个猪脑花]
叶文赶回家的时候官婳正蹲在墙角。
叶文:“姓顾的呢?这就走了?没猜错的话,下午你先跟我要了烤鸭,他才过来的吧。这前后也就......半小时?”
官婳:......
叶文:“他是个人吗?多长时间不回来一趟,回来一趟只待五分钟?”
官婳:......
叶文:“然后你下楼,没拿钥匙,他居然走得心安理得,把你一人丢这不管了?气死我了早晚我得砍死他。”
官婳:......
叶文:“你也是。晚下来两秒,那个钥匙,他就能死是不是?出个门天天天天不带钥匙,我在学校开会呢,丢下一屋子人回来给你送钥匙。”
叶文一通臭骂,双手叉腰,把自己气得不行。
官婳始终不说话。
叶文看那角落里小小一团,穿着拖鞋睡衣,跟被家长骂过的又倒霉又可怜的孩子似的。
唉。
叶文叹气,慢慢走过去拍官婳的肩膀,“行了行了,起来吧,不怪你。”
官婳惊醒似的,睁开眼左右看看。
一个猛回头,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好看吧?顾铮送的。”
手里扯着胸前的小土星。
叶文:......
合着刚才只是睡着了啊。
叶文:“滚。”
叶文:“倒霉孩子。”
官婳被骂了也不在乎,站起来敲敲蹲麻的腿,催叶文快点开门。
叶文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
“干什么。见过狗男人之后连做作业都积极了?”
“嘿嘿......我急着上厕所。回头你帮我看看衣服。”
刚拧动钥匙,官婳急不可耐推门,冲进厕所。
叶文换拖鞋,扯着嗓子问:“看什么衣服?”
厕所里传来官婳兴奋的声音:
“订婚时要穿的衣服呀,难道不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嘛。我选了好几套了,你帮我参考参考。哦对了,还有那个耳饰和......”
半截话淹没在冲水声中。
叶文:......
对天翻白眼。
叶文:“官婳,我真想把你塞进马桶,一键冲水给你冲下去。”
/
第二天一早,官婳把叶文闹醒,说要去逛街买衣服。
叶文想起昨天看过的那十几件,躺回被窝,“大小姐,你要是钱多得花不完,可以考虑扶扶贫,比如我。”
“不一样嘛,那些都不是我自己花钱买的,我这次想自己花钱买一件嘛,比较有纪念意义。”
叶文困得要死,只听见官婳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在自己耳边嗡嗡嗡。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反正感觉外面天才刚蒙蒙亮。
官婳第三次掀开叶文的被子,将她扯起来,这次直接推人去洗手间。
叶文站在盥洗台前睡了两分钟,小鸡啄米式点头,知道某次差点站不住,惊醒。
一边洗漱一边在心里骂顾铮。
像官婳这么标志这么讨喜的小姑娘,家世背景好,父母双亡,世家圈子里谁不想给自己家的儿孙牵牵红线。
那得是上赶着捧咱们小公主。
这么好的女孩儿谁不喜欢。谁不喜欢这么好的女孩。
不喜欢这么好的女孩的是谁!
顾铮。
呸。
不知道好歹的狗男人。
叶文吐了口牙膏沫子。
不过这场订婚宴官婳已经期待好久了,就看她挑衣服的兴奋劲儿也知道她有多高兴。
叶文不忍心败她的兴。
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官婳还坐在沙发上发呆,有点意外。
“还愣着干什么?走哇。大早上把我闹起来,别告诉我你要睡回笼觉。”
叶文走到玄关取下大衣,准备换鞋。
官婳沉默着扭头看她,眨了一下眼,泪水如断线珠滚滚落下。
“叶文......怎么办......我家出事了......”
12.她楼塌了
官婳记忆里的小别墅,向来都是不锁院门的。
家里人多,经常有人进出,老人们不爱出门,不担心没人守家,小区安保措施很不错,多少年没有发生过失窃案,所以家里没人锁过这道门。
姥姥爱养花,经常剪几枝挂到院门上。
矮木门和杜鹃,中国人含蓄的浪漫。
现在院门上多了一张封条和一把大铁锁。
紧沉沉的铁锁箍在两根木条之间,姥姥挂上去的杜鹃被箍断,蔫蔫躺在地上。
院里摆着的数盆花草仿佛也知道主人家的不幸,全都在南风里瑟瑟缩缩。
官婳紧紧贴住大门,想冲破铁锁。
无奈只有老旧的木门摇摇欲坠,铁锁岿然不动。
“我是不是走错了,这不是我家对不对叶文?”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婳婳。”叶文抓紧她的手,“没事。没事。给你打电话那人不也没说什么嘛,应该只是查一查,过后就会解封。”
“你先联系一下奶奶和姥姥姥爷,看老人家现在在哪。”
官婳闭上眼。
深深沉气。
没事的。没事的。
官婳,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官婳,你答应过爷爷,要照顾好家人。
睁眼,重重点头。
抹了下鼻子,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先给姥爷打一个,姥爷最常看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无应答......”
“不应该啊......”官婳喃喃。
叶文劝道:“可能刚好没拿手机呢,你再换个人打打看。”
“姥爷跟顾铮不一样,他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你说他们不会出事了吧?”哭丧着脸。
叶文:“呸呸呸。无应答又不是已关机,你少乌鸦嘴了啊。”
官婳耐住性子,继续打姥姥的电话。
无应答。
给奶奶打。
无应答。
姑姑。
关机。
大哥。
关机。
......
打到最后一个电话时,连手指都是颤抖的,拨错联系,连续挂断重打了三次。
终于拨出去的那一刻,捂住听筒。
“叶文,我害怕。”
她感觉自己脑袋里是空的。
啊,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被封了。
啊,联系不到亲人。
这些事在她脑子里还形不成具体概念。
家被封了,然后呢?亲人联系不到,然后呢?
她不知道。
现在她的恐惧仅仅来源于无知。
脸色煞白,眼睛里失落了数只羔羊。
叶文看见她的模样就觉得心碎,只好将她搂紧怀里,反复告诉她没关系,没关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响起。
三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能去哪儿呢。
官婳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觉得脑袋很沉,腿软,站不住。
回过神来时,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两条腿都是麻的。
叶文满脸焦急,说已经打了个120。
官婳说这个时候不能只顾着害怕。
振作起来,要振作起来,官婳,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强撑着站起身,坚定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
边走边拿着手机戳戳点点。
叶文一路小跑追上她,“救护车一会儿就过来了你在干嘛?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求求你了,你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吓人。”
“我想试着联系一下之前跟家里交好的人......那些叔叔阿姨之前可喜欢我啦,肯定会帮我的。”
“有人回你吗?”
“......”
“你现在要去哪?”
“去敲门。”
一排连着七八户人家,从前官婳拿着姥姥栽的花挨家送,家家都是笑脸开门,把她留下逗一会儿,再给她塞些进口的小零食。住在这的邻居不说有权有势,至少各自都有点人脉,官婳想让他们帮帮忙。
叶文盯着她匆忙的脚步,兀自叹气。
有钱人之间相处得最融洽,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一旦失了势,就是树倒猢狲散。官婳是已经被悲伤冲昏了头脑。
官婳站在邻居家的小花园前按门铃。
叮咚——
叮咚——
叮咚——
里面别墅的门被打开一条缝,飞快关闭。
快到官婳以为刚才看到的那条缝是幻觉。
“婳婳婳婳,”叶文扯她的胳膊,“你看楼上。”
楼上窗户里站着一个女人,神色哀悯地冲官婳摇摇头。她身后似乎又来了个男人,唰一下拉上窗帘。
男人的意思很明显了。
叶文担心地看向官婳,怕她受不了这种冷眼。
官婳只是擦了下眼角,继续朝下一家进发。
沿街一共六户,官婳敲了前四家,两家没人应,一家保姆不小心开了门,结结巴巴说自己什么都不懂,很明显是怕雇主家不高兴,官婳不想为难她,直接离开去最后一户。
这家终于没让她吃闭门羹。
接待她的是女主人,三十多岁,家里是做餐饮生意的。
之前官婳来她家,她总爱给她装几盒小菜带回家。
男人和女人看官婳眼睛红着,都安慰她,问她要不要先在家里吃顿饭。
官婳忽然想起他家生意前段时间断了资金链,估计这段时间正忙得焦头烂额,还是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了。
扯叶文的袖子,自己主动道谢离开。
叶文:“干嘛?好不容易敲开一家怎么又要走......”
“嘘。”官婳说,“走吧走吧。”
夫妇俩站在院子里目送两个小姑娘离开。
女人说:“小姑娘怪可怜的。上次回来还漂漂亮亮高高兴兴,谁知道一夜间出了这么件事。她那个堂伯真不是个人,自己心脏,最后拉一大家子人替他赔罪。”
男人说:“刚才小区群里也在讨论这事呢。都说不敢开门,怕看见小姑娘的可怜模样会心软掺和进来——这事牵扯这么大,没有眉目之前,谁敢帮她啊。哎,她也是白跑。”
女人:“这个时机不好。好几个年轻的公子哥儿不都挺喜欢她的么,可惜现在都不在家,要是在暑假啊,说不定有几个痴情种敢替她出头。”
男人:“哎,也就年轻人最冲动了。年纪越大越世俗啊,顾虑太多了。”
“她对象呢?”
“啊?”
“那个那个顾家的鸣儿。太久不见,你给忘了吧?”
“对啊。她还有个对象啊。她对象呢?”
男人和女人转身,一起望向斜对角的房子。
别墅静静矗立,瞧不见一点动静。
晴空碧洗,几只飞鸟掠过天边。
出了刚才那家,官婳又跟叶文一起在街上游荡。
一大早上就赶回来,一口水都没喝,两个人都精疲力尽,强撑着想解决办法。
眼见太阳挪到正南,叶文一拍脑袋:“顾铮呢?他家不也有点背景吗?总不能对你家坐视不管吧。”
“对啊。顾铮家就在后排,阿姨现在应该在家!”黯淡的脸上忽然又有了光彩。
加快脚步。
“婳妞儿!婳妞儿!”
有人悄声叫官婳。
官婳回头看了好几圈,才发现躲在街角花圃后的一个阿姨,正在对她招手。
官婳认识她,刚才站在楼上对她摇头的阿姨。
她家一直没生小孩,男主人脾气很暴躁,孩子们从小都怕他,但是阿姨对小区的小孩子很好,而且她尤其喜欢嘴甜又可爱的官婳。
阿姨告诉官婳她家的老人前天就被她舅舅接走了,现在应该被舅舅安置好了,上面不会难为老人的,叫她不要太担心。
吊了一上午的心终于落地。
跟叶文相视一笑。
“你堂伯真是造孽啊。”阿姨说话时总是按着手里的电子佛珠。
面盘瓷白,鼻头圆钝,有种天然的悲悯。
官婳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但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很快就找不到来源。
“谢谢阿姨,改天一定再去看您,外头太晒了,您快回家吧。”官婳边鞠躬边拉着叶文往外跑。
“看,我就说没事吧。”叶文说。
“没事没事。”官婳说:“您是大预言家。”
忍不住笑。
“等等等等,我手机响了。”叶文挣脱官婳的手。
官婳趁叶文接电话的功夫停下来休息。
手撑在大腿上,几乎站不住,只能靠紧墙。
奔波一上午,还担惊受怕,摸一下额头,全是冷汗。
“末末出车祸了?”叶文惊呼。
官婳立即担心起来,竖着耳朵听她说话。
“现在在哪?......没事吧严重吗?你别只哭啊,说清楚啊妈妈......叶霜健死哪去了?......行,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叶文挂断电话,官婳立即推她往外走,“末末出事了吗?你别管我了快回家看看她。”
“我还不清楚情况,得回去看看,我妈招架不了。”
叶文跟着她的节奏跑,“你这边能应付得了吗?”
“电话联系,我要是有事,就给你打电话。”
小区门口有出租车,官婳叫叶文先走了,两分钟后自己乘上第二辆,直奔舅舅家小区。
坐在车上,终于有时间喘口气。
脑袋里仿佛被人上了弦,任何风吹草动都像尖锐的指甲一样,拨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