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难忍-第58章
多情笑唇彩
1 年前


大概是由于两个人没有什么同框的素材,这样的题材倒是很合适。
而他们在这个过程中相识相知,倾心相爱,可由于位面与时空的限制,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彼此。
这位剪辑大手把故事剪的一波三折,催人泪下。故事到了最后,两个人拼尽全力,就差一步,就能够真正在一起。
而此刻弹幕里刷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妈妈同意这门亲事了】
姜半夏看着也颇为感动,手指往右一滑,到了评论区。
随意上下滑动了几下,浏览着大家的评论,然而在看到其中一条评论时,她的拇指定了住。
那条评论的账号,她是那么的眼熟,正是那在群里安静了一整天的、姜半夏的亲妈。
青州时报记者姜芸v:【妈妈同意这门亲事了】
姜半夏:“……”
你倒是微信直接告诉我啊!到CP粉剪辑的评论区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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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半夏与裴砚并肩奋斗的日子,大概持续了有将近一年时间。
这一年里,他们在同一层办公楼,一点一点的,把和政府合作的教育云平台,从零搭建到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最后再到惠及所有偏远地区的儿童和成年人,让他们都能非常便利地触及到免费而优质的教育资源。
中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问题。
且不说一些因为各种因素导致的延期风险和莫名其妙的需求变更,最凶险的一次,是上线后的第三天。
那天,他们的服务器突然遭到了非常猛烈的攻击,刚刚涌进来的新用户纷纷掉线,并且无法正常登录。
而与此同时,一夜之间,有关锋济公司黑料的通稿铺天盖地,指责锋济下属的极峰产品具有严重的性别歧视问题。
这些通稿基本上是一些聊天记录,内容大差不差,都是有人想要向极峰咨询关于编程学习的问题,却因为表明了自己是女性而被嘲讽并不配学习编程。
这样的指责很快在网上掀起了热议,很多人认为,当公司本身立场态度都有问题的时候,是否还足够被公众信任,能够继续去做他们所谓的、惠及全国的教育平台。
当天黄桂霞就拉了个会,专门讨论这件事情的处理。
经过调查后,他们很快发现,黑料里的聊天记录确实存在,但是在每个月客服团队的抽查审核中,都已经把这些有问题的客服审核出来,并予以了辞退处理。
而在深一步调查后,他们发现,这些客服大多数都是对手万联派来的。
原本这些证据就足以证明锋济的清白,而锋济也在辞退了客服之后,尝试联系了之前的那些受害者,也曾经提出过给予补偿。
但是,很多网上的黑料,都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锋济的调查结果冗长而繁杂,很多路人并没有兴趣看下去,只是看到网上的方向是给锋济扣了一顶歧视的帽子,便理所当然地在旁边起哄,让它把这个帽子继续戴下去。
那几天,姜半夏和裴砚,各自都忙得焦头烂额。
裴砚处理着服务器被攻击后的紧急修复。由于这次攻击蓄谋已久,并且疑似有一些卧底参与,因此处理起来并不是特别容易。
而姜半夏则在小组会议中,参与解决舆论风向的问题。
他们在公司熬了两个通宵,最忙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吃上一口饭。
有那么几次,两个人从不同的会议室出来,擦肩而过,裴砚给姜半夏塞了一个小面包,而姜半夏递给裴砚一包牛奶。
他们甚至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但其实也不用说什么。
只需要对视一眼,便能看清彼此眼中的情感与斗志。
在姜半夏和团队在为扭转舆论风向做出努力时,有一件事情出现,成为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转机。
是有人发布到网上的一条视频。
这条视频的主角,是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备受忽视地生长到十二岁,妈妈又生了一名弟弟,自此以后,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弟弟身上。
这些年家里面为了生弟弟,找了不少偏方,花了不少钱。生下来后,孩子也需要花钱养大,因此,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把更多的精力倾斜到了弟弟身上。
而女孩原本高中学习成绩很优异,却不得不辍学,甚至面临逼婚、换彩礼的风险。
视频有一些杂乱破碎的画面构成,而视频的背景音中,女孩平淡地叙述着关于自己人生的种种。
似乎是因为已经经历了太多太久,没有太多的情绪。
可这一条条听起来,又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而女孩人生的拐点则是在那一天。
她找到极峰的官博,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询问对方。
【我只上过高中,还是女孩子,我能够学会编程、找到工作吗?】
看到这里,姜半夏怔了怔。
这条私信,是她来回复的。
她当时说:【女性和男性在智力方面没有差异,很多优秀的女孩子也取得了了不起的成绩。你想要学习,愿意咨询,我想,已经迈出非常重要的第一步了】
女孩在视频里说:“其实,是她的话,才让我迈出了第一步。”
后来,女孩离开了自己的原生家庭,租了一个非常便宜的地下室,一边打工,一边在夜里努力学习。她没有基础,一开始学起来非常艰难,但她又有足够的韧性,咬着牙从来没有认输过。
而现在,她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虽然由于基础太差,工资并不高,但足够让她独立生存下去,不再受到家庭的束缚。
她终于可以对过去那个胆小而怯弱的自己说,其实你并不像家人说的那么差,其实你也可以做到。
女孩的名字叫余小莲。
而这个视频的制作者,是贺小年。
这条视频甫一发出立刻上了热搜,很多人都被其中真实的困境与淳朴的情感所打动,而他们再一次将目光聚焦到这个近期处于风口浪尖上的锋济身上,重新审视起锋济所发的澄清。
重新再一次信任,一个公司,除了攫取利益之外,对于人的困境,所能给予的最大的真诚。
舆论场上,这一战终于告破。
而与此同时,裴砚所主导的另一端,那些有复杂形式的代码与逻辑支撑的庞大运转的服务,也终于被裴砚找到漏洞并且锁定了破坏的嫌疑人。
锋济立即将此事报案,配合警察找到了整个事件的、来自万联的幕后主使。
整个决策执行团队都被告上法庭,等待着他们的,会是旷日持久的官司,以及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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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和姜半夏在一起的第二年,是裴砚父亲理应出狱的那一年。
临近裴野川出狱的日子,虽然裴砚什么都没有说,但姜半夏明显能感觉到他精神的一些紧绷。
甚至体现在,姜半夏单独出差,他也会尽量想办法在同等时间段休假,全程陪伴。
姜半夏想对裴砚说,这种程度的、寸步不离的看护并不现实,但她亦无法找到其他的方式宽慰。
裴砚担心她,他们的恋爱已经人尽皆知,裴野川一出来,就一定立刻就能知道裴砚现在的软肋。
而裴野川甚至有过试图利用姜半夏的先例,这更让裴砚无法放下心来。
而在裴野川原订出狱的前一天,突然从警局传出来了一条消息。
是裴野川在狱中私自购买酒水,饮酒过度,又与同样醉酒的狱友发生口角,最终动手,两人双双当场死亡。
姜半夏当时在裴砚旁边,看到裴砚的表情从凝重变为放松,最终沉默着挂上电话,后靠在沙发上,抬起手,盖了盖眼睛。
那是姜半夏为数不多的几次,看到裴砚近乎落泪的表情。
那些坏的回忆,曾经缠绕着裴砚的,将他拉入淤泥里的藤蔓,终于在这一天,彻底地散落,不再成为束缚他的枷锁。
他们没有去扫过墓。
有的人并不值得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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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半夏与裴砚在一起第二年的晚些时间。
裴砚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姜半夏的父母。
姜半夏的家并不在京市,而是需要坐一个小时的高铁到青州。
出发前夜,姜半夏抱着胳膊看裴砚收拾东西。
“你不要拿那什么赠予协议,大哥!你这毛病怎么还没改过来?我爸妈会觉得你是去找他们买我的,你懂吗?”
姜半夏气势汹汹地说:“但是我!永远是我爸妈的宝贝!他们是不会把我卖了的!”
裴砚听见,终归是把赠与协议收到了家中抽屉里。
揽过姜半夏,低头吻了她。
“也是我的。”离开的时候,裴砚说。
现在的姜半夏已经不会动不动脸红了,她对于裴砚这句话相当理直气壮:“那当然,不把我当宝贝,你还想有几个宝贝?”
两个人在第二天,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坐在高铁上的时候,姜半夏突然收到姜妈妈发过来的消息。
姜妈妈:【准备回来了?】
姜妈妈:【准备好没有】
姜妈妈:【我要把你从小学到大学所有的暧昧对象都给裴砚讲一遍】
姜妈妈:【你提前想想怎么哄人家吧】
姜半夏:【……你有毛病吧??】
姜半夏:【哪有你这样的?!】
姜半夏:【而且,我哪有暧昧对象啊?】
姜妈妈:【那怎么没有呢?让我从小学开始说起吧】
姜妈妈:【还记得你哇哇哭的那张照片吗?】
姜半夏:【……我都不记得是因为谁哭了,你不要讲这件事了】
姜妈妈:【真的吗?真的不记得了吗?】
姜妈妈:【那某人要伤心了哦?】
姜半夏:【???】
下一秒,姜妈妈发过来一张照片。
是很老的照片了,边缘甚至还放着古旧的黄色。
但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却那样的清晰。
且熟悉。
姜半夏看到那个矮个子的自己旁边站着的,那个高高瘦瘦、又有些冷淡的大男孩。
愣了愣。
这个人是那样的熟悉。
熟悉到这一年来,她每天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睡前最后一个看到的,都是他。
姜半夏:【你早就知道了??】
姜半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半夏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而她的动作太激烈,裴砚不由转过视线,扫了一眼。
目光亦停留在手机上的那张照片上。
他记得这张照片。
那时他刚和姜半夏认识,姜妈妈硬是说他上相,一定要拉着他和姜半夏一起拍一张。
他当时是觉得,姜妈妈可能觉得他孤僻而危险。
拍张照,留下一些证据,起到警示作用,也好日后追溯。
便老老实实地拍了。
当时的他也不会想到,这张照片,将成为印刻在纸面上的,关于他和姜半夏,最早的回忆。
裴砚侧过脸,随手拍了拍再一次被亲妈气到跳脚的姜半夏,而目光扫过窗外。
此时此刻,列车划过旷野,浓绿的秧苗泛起层层热浪。
这是一个热烈的夏天。
这让裴砚想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他第一次遇到姜半夏,在一个有些冷的冬天。
灰扑扑的天与地,挟裹着冬天的寒冷与肃杀,街边饺子店的喇叭叫嚷着冬至要吃饺子的俗语,在无人的街道上显得分外的寂寥。
他逃离了父亲的毒打与虐待,坐在旁边家属院的水泥管上,静静地打开一本书。
在这样一个冬天,仿佛所有人都是独自一人。
然而,一个女孩穿着明媚鲜亮的色彩,闯进了他灰蒙蒙的视野。
凑到他的身边,踮起脚,毫不认生地,在他的脸上,按下了一枚创可贴。
他在冬至那天,遇到了属于他的夏天。
就像姜半夏在那篇瞎编乱造的,以他为名字的狗血小说里,写的第一句那样。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裴砚第一次看到她,心中就燃起了不熄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