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3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岳人歌的表情恳切得不行,这让李牧拒绝他的时候产生了一股难以名状的负罪感。但这近乎施舍一样的回馈,他不喜欢。
也不需要。
上楼开门——还没来得及拧,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李牧还没来得及疑心是不是遭了贼,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表情严肃的女人,连忙挤出笑脸,“红、红姐……”
“别叫姐,叫妈得了。”房东咧着一张鲜红的厚唇,冲李牧翻了个白眼,粗壮的胳膊环抱着,紧紧勒着垫高了的胸脯,“房租还交不交了?啊?上周我就提醒你们了吧?回回保证点头好好好,次次交钱拖泥带水,还是不是爷们了?”
“姐,你消消气。”李牧一个头两个大,转身给房东倒了杯水,“上次房租是我交的,这回轮到我室友,他出去上课了……”
“别跟我扯这有的没的!”房东刚接过水杯,一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李牧的话,“小孙说这个月退租!房租你来交!”
晴天霹雳,李牧愣在原地。
“退租?怎么可能呢?他今天早上还……”李牧有点手足无措,“我……姐你等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房东斜睨着看他,厚唇撅得老高,也不阻拦。李牧颤抖着用左手按下通话键,孙侃的电话已经关机。
李牧尴尬地握着手机,房东冷笑一声,“他没跟你说?”
李牧不知该怎么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今天早上他人还在呢,也没跟我提这事。再说了,他东西应该也还在——”
说着,他推了一下孙侃的房门。门没锁,一下子开了,对着一面白墙,李牧僵直在原地。
人去房空。
床单被罩都没了,连窗帘都拆了,墙面上光秃秃的像是一张寡淡的脸。那个被李牧嫌弃得不行的狗窝现在比李牧的口袋还要干净。李牧一眼便看见留在床头柜上的便笺条。
孙侃的字还是跟狗爬似的,李牧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念出声。
“牧哥:对不起,我可能没法在这住下去了。孙侃。”
“得啦,你们的事我不管。”房东见李牧也不像是装的,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下来,“小伙子,咱们也认识有段时间了,你红姐我什么脾气你也清楚。不是我针对你们啊,现在房租都涨到什么情况啦?我给你们的价格,就这个地段,全花都找不出第二个!”
房东唾沫横飞,李牧只能连连称是。
“现在行情不一样了,你红姐我一家老小也得生活呀!你这一拖二欠,我明天就得上菜市场捡菜叶去!”房东又继续了,“我给你三天时间,过时不候。到时候你自觉点,咱们好歹相识一场,也别闹得太难看。”
说罢,手一甩,扬长而去。
李牧沉默着,目送房东离开。
阿侃失踪了。
李牧从理工大学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孙侃早已办了退学手续,上周的事。
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酒吧的工作是今天早上辞的。李牧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用力地搓了搓脸,他现在只想知道,他接下来三个月的房租该怎么办?
他的钱存了定期,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医药费又去了一大笔。在花都,活着的每时每刻都需要钱,李牧现在不是娇贵的病号,他是铁打的打工人。
“不如来我家啊?”岳人歌那张漂亮的面孔在李牧的脑海里一晃而过。不行,绝对不行。
找工作迫在眉睫。
花都这么大,酒吧那么多,总有他能够容身的地方。李牧的要求不高,巴斯滕那样中等水准的就可以。当然,现在还要附加一条,提前预支工资。这样才能一解燃眉之急。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不缺人。”
“我们不招学徒。”
“我们有试用期的,工资试用期后再结,你看可以吧?”
李牧脸上挂着笑,推开了酒吧的门。冬日的暖阳金贵,堪堪施舍一点便又收了回去。迎面扑来的冷风呛得李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敛了敛外套,找了个台阶坐下,在兜里里摸了半天,摸出仅剩的一支烟。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将烟点了。
白烟升起,将李牧的面容变得模糊,他想了想,给老友拨了一个电话,语气难得地温和起来。
“赵哥,最近生意做大了都不理我们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哎,也不是,就是闲着。我原来的工作?哦,就放几天假而已。”
手机铃声坚持不懈绵延不绝地响了一遍,好不容易歇下来了,闹腾的铃声又敲锣打鼓重新开张。一只手有气无力地从浴缸绵密的泡沫中探了出来,终于在铃声快响完的时候接听了电话。
“嗯?”声音懒洋洋的。
“Leo?我靠不是吧你,还在睡?”对方的声音在人声鼎沸中若隐若现,“出来玩啊?”
“不去了……”岳人歌伸长胳膊抻了个拦腰,“玩了两天,今天晚上我得去店里看看。”
“不是吧?玩儿你还觉得累?”
当然累了。
在医院折腾了一晚上,本来就缺觉。好不容易逮住李牧,热腾腾的一颗心捧出来结果人家不领情。岳人歌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真是身心俱疲。
对方啧了一声,“哎,我跟你说,今天你要不来真就亏了。这边帅哥不少,个顶个的养眼!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确定不来?”
岳人歌喜欢帅哥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话一撂下,这边岳人歌睁开了眼,被帅哥伤了当然也要用帅哥补回来。“真的假的?你小子的审美我不相信啊。五官齐全的你都能给我吹得貌比潘安,回头不好看我戳瞎你的眼。”
知道岳人歌是动心了,对方顺坡下驴,“真的。李牧你知道吧?他那个级别的帅!”
突然被这个名字刺了一下,岳人歌有点闹心地皱了皱眉。“尽吹牛,他真人也没那么帅。行了,我就去一下。不过先说好了,今天不喝酒,晚上真得回狄俄尼看看。”
喝酒误事,他摸了摸脖子,心有余悸地想,还危险。
好友把电话撂下了。他盯着窗外烈火一般的夕阳,又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起身,浴室的地板上留下两行湿漉漉的脚印。
“你这手怎么了?”果不其然,一见面,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问。李牧缩了缩脖子,脸上没表情,干巴巴地,“打架。”
“几岁了你,还打架?”花朗的老板赵升焉嘴里叼着根烟,吐出一口缭绕的烟雾,放下手上的粘毛器,拍了拍李牧的脸,“你瞧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也就这张脸能用了。我看看,脸伤了没有?”
李牧不言语,只是把头往旁边一偏。赵升焉把半支玉溪杵灭在烟灰缸里,一口烟喷在李牧脸上,“你小子辞职了对吧?”
李牧总算抬头瞅了他一眼,赵升焉笑了,“你骗谁都骗不过我。哥哥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漂亮国学你的机械设计呢。算了,辞了就辞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出来混,难免有缺钱的时候。”
三言两语,把李牧想说的都说了。李牧酝酿了半天,只能点点头。
赵升焉又问他:“会弹吉他不?”见李牧点头,丢了把吉他给他,“驻唱的今天来不了了,你去顶一顶。”也没谈价钱,李牧了然。赵升焉拍了拍李牧的肩。
“听说……富婆姐姐挺漂亮的?”老赵追着他问了一句,李牧没抬头,拨了一下弦,“你也这么八卦啊?”
老赵笑了,“我就了解一下,了解一下。”
“挺漂亮的。”李牧回想了一下,诚恳道,“真的。”
赵升焉仍是笑着按了按李牧的肩,“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家继承家业?还是继续干这一行?我这儿暂时是不缺人啊。但最近挺多酒吧都在招人呢,你多去试试,总有机会的。”
李牧笑笑,点了点头。
吉他,李牧是会的。只是这把吉他弦有点硬,大概是有些日子没弹了。他拨弄了一会儿,总算觉得顺手了些。他小时候是左撇子,硬是被矫正了过来。眼下右手伤了,左手还能用。
“我要唱什么?”李牧终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随便。”老赵挥了挥手,“如果客人有点歌,那就按客人的要求来。”李牧点了点头,他会的歌不多,但愿今晚能顺利过关。
花朗是个花园式酒吧,外边搭了个台子,装饰得很有点异国情调。音响设备早就调好了,李牧顺势坐在高脚椅上,试了试声音。晚上六七点钟已经有了不少客人,但没有人注意到他。李牧的左手按在琴弦上的时候,只觉得心突然放了下来。
岳人歌是被朋友从车上拖下来的。“老赵跟我说今天来了个帅哥,他说帅,那肯定是帅。”岳人歌无奈,踉踉跄跄地跟着走,“万一不帅怎么办?你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岳总你可真难伺候,我可是叫你出来玩耶,不要搞得好像在经营酒吧好不好?”朋友笑骂一声,“哎哟,来晚了!人家都已经唱上了。”
岳人歌顺着友人的声音往台上一看,暂缓了脚步。
--------作者说------------
又见面了呢~猫妈端着保温杯
第5章 帮我把这个给他
一脚踏进花朗的院子,岳人歌的脚步就顿住了。
天已经暗了下来,夜幕是灰蓝色,被酒吧橘红的灯带点亮。冬末春初的夜晚里涌动着撩人的暖意,像一杯刚好可以暖手的柚子茶,在氤氲着柑橘香味的夜色里,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李牧。
黑色的毛衣,牛仔裤运动鞋,像个从学校跑出来的男大学生,捆着纱布的那只手扶着吉他,另一只手技术并不娴熟地拨弄着琴弦。时不时有人看他,然后低声说两句话。说些什么岳人歌不清楚,但他知道,李牧耀眼得近乎夺目。
太纯情了。李牧长了一张青春年少的脸,浓眉,垂眼,行若游龙的笔锋勾出他温柔得如同一池春水的侧脸。
传闻李牧是寡言的,的确如此。可他为什么需要多话呢?漂亮的人是不必用音量来彰显存在感的。
李牧低着头拨弄吉他的弦,弹完漫长的前奏,开始唱歌。
他的声音传过来了,不大也不小,带着细微的颗粒感,好像一条开春刚刚解冻的河流,从花朗白漆木制的舞台上一直淌向岳人歌。
他被那场名为李牧的浪潮瞬间席卷淹没。
酒客们并不欣赏音乐,音乐本身似乎也并不在意被人忽略。过了一会儿,岳人歌动了一下,问好友,“这什么歌?”
朋友想了一下,并不确定,“乌兰巴托的夜?”
李牧不经意地往这边看了过来,岳人歌下意识地往好友身后一躲,把好友吓了一跳,“你什么毛病?”
他踢了对方一脚,“没站稳。就坐这儿吧,”他选了最靠角落的那个位置,“舒服。”
李牧在这里唱歌,岳人歌心不在焉地用酒单挡了半张脸,眼神时不时往台上瞄。李牧唱歌认真,唱完一曲,有稀稀拉拉的掌声,他抱着吉他站起来,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岳人歌忍不住笑了一下,对上好友不解的眼神,瞬间绷着脸,把酒单往桌上一摊,“你想喝什么?”
有人点了一首欢快的情歌,李牧看上去很犯难的样子,他拿着手机开始查原曲,折腾了一分钟后又开始唱。
好友冲岳人歌打了个响指,成功吸引了岳人歌的注意力。好友挑眉,“我看那人跟李牧有点像啊?”
“是吗?”岳人歌梗了一下脖子,假装无所谓,“太远了,看不清。”
“叫你坐前边,你又不听。”好友“嗤”了一声,又伸脖子往前边张望了一会儿,“仔细一看,又不像。再说了李牧也不该在这儿吧……不是说王馨妍已经把他包了吗?王姐可真会挑人,我要是喜欢男的,也得找这样的。哎哟,说不定人现在在哪儿浪呢……”
“喂。”岳人歌屈指敲了敲桌面,皱眉,“你什么时候嘴这么欠啊?不是说没被包……这不是有没有被包养的事儿!”
“我……我就随口那么一说……”被岳人歌这么一怼,好友怔了一下,“Leo?不至于吧?”
“很至于。”岳人歌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人家还约他出来玩呢,怎么着也得给别人面子,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下来,“以后咱还是别聊这个话题了。”
“好好好,您是大爷呢。”没心没肺的富二代端起迈泰,乐滋滋地,喝了一口夸张地嚷嚷,“哎,这个好喝!”
岳人歌当然没心思喝酒,好友的话都从耳畔穿过。那当然是李牧,岳人歌的眼神还不差。除非有个跟李牧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恰巧也伤了右手。
可是李牧为什么会在这里唱歌?哦,他辞职了。岳人歌又瞄了一眼台上,李牧换了首曲子。可他着急出来赚钱,岳人歌想,大概他急着需要用钱。
李牧开始唱一首英文歌,发音不赖。岳人歌靠着酒单掩护,眼神偷偷往台上飞,忽然灵光一闪,开始脑补。
下沙区城中村连声控装置都罢工的小破楼,光秃秃的两居室,桌子永远都擦不干净的苍蝇馆子。家境贫寒的男大学生出来打工补贴家用,因为过分美貌险些被包养,而他出淤泥而不染,要自力更生,当然现在运气不好,落到现在这般境地——岳人歌脑洞大开,一阵霹雳火花带闪电,给自己构建了一条完美的逻辑链。
不错,就是这样。
李牧多么帅气美丽,可他的生存环境多么糟糕——这糟糕的处境更让李牧像是落在沙土里的珍珠一样耀眼夺目。
岳人歌最喜欢美丽的人和事物,只要他看到了,就不会允许这样暴殄天物的事情发生。
“嘿,醒醒。”好友伸手在岳人歌面前晃了晃,岳人歌回过神,白了对方一眼,清了清嗓子。
“帮我把这个给他。”尼格罗尼送上来的时候,岳人歌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侍者,“给那个唱歌的。”
“需要留您的名字吗?”侍者问。
“不用。”岳人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拍下两张钞票,拉着好友起身离开,“不用说我是谁,你给他就行。”
李牧对着灯光来来回回将名片看了好几回,问侍者:“人已经走了?”
侍者也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小心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嗯,他说名片给你就行——你不认识他?”
奇了怪了。李牧将名片攥在手心,硬质的棱角带来细微的疼痛。是狄俄尼主理人梁川的名片。
梁川谁不认识?花都酒吧界的大佬,何方人士,师承何处,暂不可考,总之,神秘得很。当然,李牧也可以单方面宣布认识对方,此前他也慕名去狄俄尼一睹大佬神颜。
——只是没见到。
其实要想见到梁川的机会很多,但他的客座调酒往往人满为患,他的大师课,李牧总是没机会去。资源是有限的,而李牧总是晚了半拍。
“哦豁,你小子发达了。”赵升焉凑过来,把李牧吓得一激灵,不轻不重砸了赵升焉一拳,“老赵,你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