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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赠-第35章
安静白昼
1 年前
安静白昼
1 年前
“……好。”
她坐在他的对面，心想，万一一会儿有人找他，结果发现他不在房间，那就糟糕了。
樊星还是说：“裴老师，你还是回去睡吧。”
他无波无澜地说：“我会回去睡。但先和你一起看看团团。”
“？！”
好吧，是她误会了。
裴唐屿歪头看她：“不然你以为是……？”
樊星正色道：“我以为，你要来我这里练歌。”
裴唐屿要笑不笑地看她，给她开了一瓶果汁汽水：“是吗。”
“那会很扰民。”
“很有公德心。”
樊星打来手机，通了视频电话，这次时间早，阮思佳率先出现在屏幕上。
她一眼看到了酒店背景：“哇！你们已经要准备生二胎了吗！”
“……没有，团团呢？”
糯米团子的笑脸突然出现在右下角：“妈妈！还有爸爸！”
樊星挥挥手：“有没有想妈妈呀？”
糯米团子拉长音，同时，莲藕般的小手臂张开，画了个大圆型：“特别想——”
樊星的心情变成一朵云，轻飘飘的软下来：“妈妈也特别想团团。”
团子眨巴着充满求知欲的葡萄眼睛：“妈妈，生二胎是什么东西？”
“……”
樊星喉咙一梗，扶额，瞄了一眼裴唐屿，他事不关己地等她解释。
但是镜头外，握住了她的手。
樊星差点把手机扔了，镇定几秒，不得不做科普工作：“二胎就是说，你会有自己的妹妹或弟弟。”
糯米团子知道有些小朋友有弟弟和妹妹，瞪圆眼睛：“我也要有妹妹了吗？！”
樊星：“冷静，目前来说……毛都没有。”
“什么时候才会有呢？”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
“为什么复杂？怎么生的妹妹呀？”
见樊星越来越答不出，裴唐屿凑过来问：“团团，有想爸爸吗？”
糯米团子的注意力被夺走，小肉手比了个圈：“有一点点想。”
裴唐屿：“……”
？
为什么比起樊星的“特别想”，他只配得到一个“有点想”？
他侧头去看樊星，一脸不可思议。
她只是躺在沙发上，偷笑。
裴唐屿再度看向镜头：“团团，爸爸回去给你带回你最喜欢的玩具和零食。有没有多想爸爸一点？”
樊星：……好么，又是这一招。
糯米团子多想了会儿，把手里的圈放大一点，“多一点点。”
裴唐屿：“……”
计量单位倒也不必如此准确。
糯米团子可不管爸爸的心灵有没有受伤，继续和妈妈汇报幼儿园做了什么。
通话进行十多分钟，结束时樊星给宝贝一个么么哒。
裴唐屿还沉浸在自己在糯米团子的心中，占比可能不到百分之一那么大。哪怕百分之十，百分之五……
樊星忍笑忍得很辛苦：“当然啦，我是妈妈。”
裴唐屿抬眼问：“那我和团子，在你心里分别占多少？”
樊星还没说话。他已经放弃听到答案：“算了，我还是不要自取其辱。”
他起身，将打包袋打了个结。
樊星看着他，好像真的有被打击到。她忍不住叫他的名字。
“裴唐屿？生气了吗？”
裴唐屿本来也没有较真，本来么，樊星独自带孩子很久，他又缺席了这么多年，团子会把妈妈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完全可以理解，他自己郁闷一会儿也就罢了。
但他听见她叫他的名字。所有的一切化作清风，消失不见了。
他无声轻笑，转过身，揽过她的腰，低头吻她。
压抑一整天的念想破土而出。
片刻后，她也主动抱紧他的腰。
一个人的记忆会缺失，但身体上的某些习惯却神奇地保留下来。
比如，她好像天生就知道怎样能让他轻易失控。
房间内很安静，裴唐屿喘着气息，抵着她的额头：“我住你这里？”
樊星整个人懵懵的，“嗯”字发出一个音节，门口突然想起两下敲门声。
俩人混沌的目光乍然清醒，贴在一起的身体缓缓分开。
樊星迅速整理头发：“你看我正常不？”
裴唐屿给她擦擦嘴巴，“还成。”
樊星急忙给自己脸颊降温，随着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她立马把裴唐屿推进卧室。
拉拉衣角，打开门，看到一个意外之客，樊星猜测谁，也没猜到是她：“商老师？你找我……”
她狐疑地打量着商念：“有事吗？”
第 45 章
褪去镜头前的明星光环, 商念在私下更真实很多。
她脱下节目里那套偏运动的休闲装，换成一身某品牌的私订，一件吊带连衣裙, 腰带部分镶着夺目的钻。一下子从善解人意邻家女孩，变成了只可远观大明星。
艺人们大多是这样的。
屏幕前能尽情扮演文静、大方、幽默、知性，好像全人类所有的优点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屏幕后, 他们就变成了上等人。最擅长的是彰显傲慢和暴露无知。
商念在樊星认识的大明星里，没有什么特别, 是最常见的类型。
对待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摆起笑脸。
樊星虽然满肚子疑惑, 还是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而商念听见“商老师”这样的称呼, 刷得根根分明的眼睫毛更是向上翘起。
“现在没有摄像头。”
樊星：“？”
商念闪亮的手指直接推开她，自顾自径直走进客厅, 在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
看了眼茶几上的垃圾, 眉毛又皱起。
“你已经那么胖了, 还在吃这些啊？”
樊星往下瞅了眼自己。
嗯，她在女明星里不算瘦，但她觉得目前这样最好, 上镜也看不出胖, 也就没控制饮食。丁茜在这方面还是很注意她的形体。
只是, 商念的性格竟然是这样？
她和她熟吗？上来就鄙视她体重。
樊星想了想，讲事实, 摆道理：“因为我身高比较高，所以, 胖一点更正常。”
商念眼睛斜看她, 好气道：“你在内涵我？”
樊星：“？？”
她这才察觉到, 商念身高在女艺人里也不算高，脚上的一双恨天高快成半永久了。
可是，她绝对没有内涵她的意思啊？
本着“不惹事，不怕事”的原则，樊星笑了笑，解释说：“商老师，您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客观描述事实。”
商念好像非常生气，一般情况下，人们在陌生人面前，会自动展示稍好的一面。她却直接翻了樊星一眼，“你还是这么阴阳怪气。左一口老师，右一口老师，假不假啊你。”
樊星：？
她没事吧？
大晚上过来找茬？
樊星按捺着脾气：“那我叫您……商女士？”
这够礼貌吧？
商念磨了磨后槽牙，“随便你。”
樊星点头：“商女士，你好，请问您赶在我睡觉的时候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关人命的大事呢？”
商念看着樊星，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再看见这个人了。
以前，樊星就极其擅长用最礼貌的话阴阳怪气任何人。偏偏还不能捉住她的把柄。永远熟练掌握骂人不带脏字的高超技巧。
上次在游乐园偶遇，樊星也是这样看起来礼貌，内心不知藏着多少坏水。
那是公共场合，她还在录vlog，不想和她吵起来。
商念以为，经历过封杀，她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硬茬。
商念在娱乐圈遇见过各路牛鬼蛇神，自认比四年前道行更高，没想到还是能被樊星三言两语气吐血。
商念决定速战速决：“我这次来，主要是帮我妈妈……你妈妈来的。”
樊星这一次，比见到她还吃惊，妈妈这个字眼，她从未想到会出现在这个场景之中：“到底是你妈妈，还是我妈妈？”
而她心里某个猜测，得到了几乎百分百的肯定。
“你一定要较真这个问题？”商念的表情无所谓，“婉姨再怎么说，也生你养你这么多年。”
樊星抬眼，眼中只有冷静的分析：“你是说张静婉女士？”
商念怔了下，随即蹙眉，“我知道你嫉妒我，我懒得理你，但婉姨毕竟是你唯一的亲人，她现在有困难……”
“嗒”的一声，突然间，卧室那边的门被打开，商念扭头看去，吓了一跳，看清是谁，她把即将说出的话完全忘光。
客厅的吊灯亮度被樊星调低四分，柔和的象牙色光芒打在裴唐屿轮廓分明的脸上，也能显出他心情不悦。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语调平平：“商念，你到底要待到什么时候。可以换个时间？”
“唐屿？”商念半张嘴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这是樊星的房间。
“你怎么在这里。”
她又看了看樊星，“你俩……又在一起了？你明知道……”
裴唐屿沉声打断她：“我和靓靓要休息了，你可以出去吗？看在我们认识的份儿上，我不会先赶你走。”
“我只是过来说……”
裴唐屿来到樊星身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肩膀，“张伯母如果有事，请她亲自过来。”
第 46 章
商念紧盯着他, 空气安静很长一段时间，樊星都感觉自己要睡了。
商念由一开始的愤怒，平静, 接受，变成落寞，最后眼角变红, 在即将流泪的瞬间，猛地站起身, 一言不发走掉了。
而这过程中，樊星一直努力在大脑中将听来的信息不断整合, 形成一快残缺的拼图。虽然不算完整, 但大体和她猜测的吻合。
就是说，她以前和商念认识, 俩人关系不咋地。
最大的原因是，樊星的亲妈是张静婉, 但张静婉现在是商念的后妈。
根据网上的八卦信息, 商念的亲妈不在了，后妈在她初中的时候嫁给她爸，当时的婚礼大办特办, 据说娱乐圈一半以上的大咖都去了, 商念还是花童。
张静婉和商念的关系一直不错, 至少网上是这么说的。
事实上，张静婉也和商念在多种场合秀过母女情。
所以, 给她打钱的那位“张静婉”，和这位“商太太”, 真的是同一个人。
那么, 到底是什么原因, 才让张女士和她断绝关系了？
以樊星不太丰富的想象力，着实想不出原因。
陷入沉思中，一只手握了过来，力道渐渐收紧，她听见裴唐屿的声音：“樊星？”
“嗯？”从思绪中抽离，她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瞳仁。
“你有想起来什么？”
她摇摇头，而是问：“你和商念很熟？”
每次提到商念，裴唐屿尽管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还是会有不自然。
“我高中时和她认识，不过，谈不上熟悉。”
更别提，出道后，他有意在任何场合避免和商念同台。
她私下想联络他，都被他挡了回去。
这么多年了，大家都已经回归陌生。
樊星想起来了，商念的高中，和裴唐屿是同一所。
后来又在同一个娱乐圈，认识很正常。
“你们是前任关系？”
他淡淡说：“怎么可能。”
裴唐屿靠在沙发背，一些不重要的回忆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张伯母和我妈倒是同事关系，以前走得近一些。”
“所以，我以前追你的时候，也是因为张……”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人，但绝对不想用“妈妈”的称呼。
无论是“爸爸”“妈妈”，这些称呼都对她来说太陌生，念起来很怪异。
想来想去，还是说：“因为张女士认识柳老师？”
他眯起眼睛：“差不多吧。”
樊星和裴唐屿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先前忘了问，这会儿才想起，很多事情，他都没有提过。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根据她收集的信息，应该是个性格难搞的女生。几乎所有人都认证了这点，她想听听裴唐屿的看法。他说过，她以前追过他。
裴唐屿看着她白纸一张的脸，搞不懂她现在什么想法，“是个非常善于让人生气的人。”
“啊……”
樊星感到意外，又意料之中。
他又接着说：“同时也很漂亮。”
“？”樊星认真说，“我知道我很漂亮。”
他笑了下，拉扯她脸颊上的肉：“不是说你的长相，是你的性格。”
樊星：“？？”
头一次听到，有人用外貌形容词来形容性格。
“比如陈磊，虽然秃了，但他比普通人好看一点点。”
樊星忽然笑了：“裴老师，你和团团一样，标准很严格么。”
裴唐屿怔了下，还真是。
樊星想了想：“那你见过张女士吗？”
他蹙眉回忆：“抱歉，没见过几次面。”
见了他也记不住，柳蕴只是经常在耳边念叨这人，他对那人的声音没有什么记忆点。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长辈而已。
裴唐屿在学生时代，每天都在忙自己的事，按柳蕴的说法，他是瞎忙活，但确实无暇关注一个无感的长辈。
他只能记住外貌和性格有特点的人物，张静婉，包括商念，即使在人群中是闪烁光环的那种人，但在裴唐屿眼中，他们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樊星歪头看他：“商念喜欢你，是吗？”
裴唐屿琢磨她的表情，“她没说过。”
“你别装傻。”
他摇摇头：“也不是遇见的每一个女生，都以为她们对我有意思……不过，好吧，是有这么 一回事。”
哎，樊星就知道，情敌数量过多。
看到他往卧室走去，她问：“你干嘛去？”
他回头说了两个字：“洗澡。”
樊星突然挺直背脊。
好像，如果商念没来，现在他们不知道在哪个步骤。
淋浴的哗哗声传来，樊星又翻开手机。
四年之间，唯一显示她和张静婉女士有过联系的记录，是三条没有任何附言的转账信息。
樊星看着那三个名字，还是觉得，这就是个陌生人嘛。
这个时候，裴唐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几下，她没在意。
然后，又震动几下。
听频率，大概是微信。
再然后，另一头可能有急事，直接打来语音。
手机屏幕上，跳出了柳蕴的微信头像，一朵莲花。还配有“好蕴莲莲”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