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针锋相对
10.1
为什么……因为不想呆在黎简的班里……或者……因为理科成绩太差,不想成为其他人的拖累,因为自己嫌弃自己……
因为他不行,他觉得自己不行。黎简给他的家规的最后四个字:自尊自爱。以前他不懂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觉得女里女气的,现在,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自尊”,即自我尊重,既不向别人卑躬屈膝,也不允许别人的歧视、侮辱;“自爱”, 宁愿将爱恋指向自己而不指向他人,强调自己抬高自己……所以,黎简是嫌弃他自己都不爱自己?
黎时瑾在想:我选择文科,不是因为文科成绩有多突出,单纯是理科差的没边。那么爸爸既然是因为我转文生气,那不就意味着,爸爸觉得我能学好理科?男孩靠着自己的臆断一步步沦陷,直到被冰冷的藤条再次打醒。
“你是在走神?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黎简有自己的规矩,绝对不会允许他在这个时候走神,惩戒者的威严一定要在。
“对不起,爸。我……我又想到了一点点……”滴滴汗水汇在一起,粘在睫毛上,蜇得他眼睛很难再睁开,“我没有真正做到相信自己,没能去想着面对困难而总是想着去逃避,直到无路可逃才发现无法返回,没有做到未雨绸缪,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黎简将藤条举在空气中,却迟迟没有落下,“你可能会觉得,考班级倒数丢人,但那绝对没有你理科学到一半学不下去中途转文丢的人多。我只问你一点,你敢保证去了文科就会有改变吗,你了解过文科吗?你什么都没有,哪来的自信转文?文科班,不收废物。”
黎时瑾感觉自己腿上的筋快要被扯断了,但没有黎简的话,他还是不敢动。握着大腿的双手手心湿漉漉的乱抓,血/腥在口中慢慢蔓延着,不得不说,他真的很难受。
“对不起,我错了。”除了认错,他想不到任何办法,这个时候,让黎简高兴了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敢想象自己身后是什么样子,脑海中一片一片的红,血的鲜红……黎简身上的强势和压迫感足矣让他窒息,他挣扎着,试探着,在迷茫中摸索着。
10.2
“黎时瑾,听好了:没有什么是你不可以的,因为你是黎时瑾,是我黎简的儿子。”黎简一字一句从口中吐出来,绅士风度丝毫未减,只可惜黎时瑾不能把他和“绅士”二字结合在一起。
他听得很清楚,甚至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黎简从来没给过他这么高的评价,从来都没有。这是说明,黎简愿意永远都相信他吗……只是因为,他是黎简的儿子吗……为什么做他的儿子,就要承受这些……黎时瑾很矛盾,自己和自己矛盾。脑壳分了好几半,他甚至都有点羡慕那个被黎简高高捧起的黎时瑾,发自心底的羡慕……但他知道,那个黎时瑾,只活在黎简的心里。
“还有呢,你还想到了什么?”黎简并没有让黎时瑾起来的意思,手下也没有新的动作,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看着他一步一步、一点一点陷入自己布好的局。男人觉得,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黎时瑾有多单纯,既然这样,让他一直单纯下去也好……
黎时瑾再次愣住了。到底还有什么……他把骨髓榨干也想不出来了……腰部的酸痛让他昏昏欲坠,稍不留神便可能一头栽在地上;他的两条腿所承担的重力,是整个身体。男孩似乎看不到尽头,这种感觉会一直伴随着他,本以为疼着疼着就麻木了,实则不是,该他受的疼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男孩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腿腕,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无奈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身体有些小小的抽搐,绷紧的弦随时都有断的可能,“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极不情愿,也不得不开口。
黎简把握住自己的节奏,习惯性坐在了床边,开口:“你听好,我只说一遍,而且没有下次了。你不该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偷换概念。我是说过让你听老师的话,老师上课讲的题听懂了吗?如果没有,就不要跟我这里摆好学生的臭架子;
她有指名道姓的说让你——黎时瑾,就是你,转了文吗?如果没有,你说的话都是造谣,你在给我传播谣言。我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以这样的姿态出现,懂我的意思吗?”
男孩愣愣地听着,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消化,他所关注的点似乎每次都会和黎简背道而驰。男人每次生气,看起来无厘头,但仔细想都会有一点点他的道理……黎时瑾承认,当时说那番话,他自己都会心虚,但真的没有要刻意偷换概念的意思,他不敢也没那个脑子。就像读初中的时候有篇文章叫《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黎时瑾一直都觉得两人辩论最终的胜利者是惠子。
“起来,站好,给你两分钟,然后回答我的问题。”黎简身上的压迫感一直都在,令男孩闻风丧胆的藤条就玩弄于他的股掌之间,那双手很美,是一双层捏碎过玻璃杯的手,手指修长,掌心雄厚……
黎时瑾连扶手的地方都没有,他咬着嘴唇,把嗓子眼塞得死死的,生怕发出些声音。手从脚腕抓到小腿再到大腿,硬生生自己扶着自己站了起来。
二十分钟,腰仿佛定了形直不起来了,稍微一大动,臀部的鞭痕就会让他整个人崩溃,他不知道流了多少汗,只是清楚的听到自己愈来愈慢的呼吸声。提上裤子,因为摩擦引起的疼让他眼前一黑,心头猛颤。数不清吞下了几口血沫,终于不算特别难看的“站”了起来,那双澄澈的眼睛对上黎简深邃的眼眸,就好像一滴清水滴入了一潭墨汁,注定要变的污浊。
10.3
黎简话不多,他静静坐着的样子还真是迷人,魅惑成熟又带着几分忧郁,恐怕就是女孩们理想型男人吧。他年轻的时候长得帅,话也不多,当时学校女生千千万,他就看上了黎时瑾的妈妈简梦妍。两人谈了一个月恋爱,大学一毕业就领证了,一个物理系学霸,一个艺术系校花,当时可是学校公认的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但是……谁都没找到,简梦妍走了,以那种他们都无法直视的方式……
黎时瑾不敢看黎简的眼睛,一看到就会慌。他记不清两人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疏远的,现在的他和黎简唯二的交流方式就是棍/子。小的时候有时候还会委屈顶嘴,慢慢的被打怕了,就什么也不敢说了,现在黎简让他说,给他机会放开说,脑子又生锈了什么也说不出来。黎时瑾啊,你看看你,这么多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你的追求是什么,你知道吗……
“爸,我明白了。”黎时瑾自己都不知道他口中的“明白”是指什么,只知道黎简已经没有耐心再去引导他了……失望这东西是可以积攒的,攒的多了,就变成了习惯。
黎简对他,应该已经失望到习惯了吧……
“明白”就意味着,今天的惩罚要正式开始了。黎简用了14藤条,才让他把自己想到的想不到的做的不对的都说了出来,接下来又会用多少下让他不敢再做错呢……黎时瑾骨头在颤,他对疼痛的概念一次又一次的加深,真的,熬不住了。
温水煮青蛙,讲究火候。
黎简放下了藤条,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少年腿一直在颤,控制不住的那种,那种难堪的姿势,本不想让男人看到,可是他藏不住。苍白的侧脸在白炽灯下,愚见惨白,少年默默的数着脚下地板的纹理。
“前两天晚上,为什么不来找我?不要告诉我你在学习没时间。”
黎时瑾觉得,这个男人似乎能看透自己,不管他做什么怎么做,男人总能让他哑口无言。男孩沉默了,世界都静了……
“不想说?还是在想着怎么编一个高级一点的理由?黎时瑾,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男人发火不需要任何前兆,猛地一脚,黎时瑾便摔在了地上。膝盖、胳膊、屁股都在疼,疼的发慌……男孩默不作声的抽泣着,他逼着自己不发声,口腔内部不知道咬成了什么样子,不能哭,不值得……
“还不说?黎时瑾,你真的长本事了,听不到我说话了?”黎简最受不了的就是黎时瑾这个闷性子,他宁可挨打受伤,也要咬住牙关,两人都是硬脾气,碰在一起,总要受伤。
男人四十多年练出来的喜怒不形于色生生被逼了回去,他生气、恼怒,拳头攥得紧紧的,他自己的儿子,宁可像只狗一样趴在地上,也不愿意冲他说一路软话,那种感觉,无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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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要命了,感觉写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