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长不大-第11章
皮皮猪
1 年前
皮皮猪
1 年前
“嗯。”许贽没有犹豫又把椅子拉了回来。
冯寂不介意他就不介意。
两人挤挤挨挨地并排坐,许贽拎起热水烫杯子。
烫完把水倒进垃圾桶,干净杯子里倒了些柠檬水,转手递给冯寂。
冯寂接过,捧着热水抿了口,偏头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许贽,他漫不经心的动作都充满美感,修长手指捏着杯子,把它衬托得不像廉价的批发产品,仿佛大巧若拙的茶道器具。
许贽再给自己烫了下杯子,倒柠檬水时看到壶底有些水垢,顿了顿,捏着杯子犹豫了下,还是凑到唇边,小口喝了。
他不习惯这样的苍蝇馆子,此刻却懂了甘之如饴四个字。
等上菜的间隙,两人安静地喝水,目光牵萦在彼此身上,关注着对方一举一动。
对面沈槿妍和安茗雨低头各自玩手机,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但要是低头仔细看她们表情,就会发现两人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点好的炒米粉很快端上来,许贽那份是微辣,冯寂是收着点的,但还是点了份中辣。
她低头吃了几口,正觉得马马虎虎不算太辣,突然听到身旁响起剧烈咳嗽声,偏头一看,许贽白皙清隽的脸庞辣得透红,嘴唇更是涂了唇膏一般红润。
“……你不能吃辣吗?”冯寂愣住。
许贽捏着筷子,半晌没说话。
冯寂连忙把装满清水的杯子递过去:“你别吃了……要不再点份不辣的?”
许贽垂眼,把杯子接过去,杯壁有不显眼的唇印,是冯寂今天的口红色号。
冯寂眼睁睁看着他脸色越发通红,催道:“快喝点水。”
“……嗯。”
许贽垂着长睫,眼睑遮去眸中神色,唇瓣贴上杯壁红唇印,一点点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
.
一顿饭吃得四人心思各异,吃完,沈槿妍和安茗雨立刻找了个借口跑了,冯寂和许贽走出小店,并肩安静地散了会儿步。
微风拂过两人面颊,冯寂的发梢被吹到许贽肩头,隔着衬衫来回搔了几下。
她没发现。
许贽侧头看了眼,没有拉开距离,目光注视着柔顺发梢,眸子里浸出萤火一般温暖的柔光。
不知不觉走到商业街上,美妆店门口贴着巨幅海报,女明星烈焰红唇性.感火.辣,许贽脚步一顿,又偏头看了眼。
吃了顿饭,冯寂唇上的口红几乎已经没了。
“有空进去看看吗?”许贽神色平淡仿佛只是突然想起,“我妈生日快到了,想给她买个礼物。”
“那就去看看吧。”冯寂点头,跟着许贽走进了店里。
柜姐很热情地招呼客人:“帅哥,给女朋友买礼物啊?”
“……”冯寂一时不知道先纠正“女朋友”还是“给她买礼物”。
她刚张口,许贽随手从架子上抽了支口红:“这个色号可以吗?”
柜姐:“帅哥眼光很好哦,这款是最近很火的斩男色,你女朋友这么漂亮,涂了肯定更加光彩照人,美女您比较喜欢薄涂还是厚涂?我来帮您试试吧。”
“不是我……”冯寂试着拒绝,柜姐已经用棉签取了些口红来帮她涂,她求助地看向许贽,许贽虚靠口红架,没有说话的意思,冷白肤色与黑色架面反差极大,漫不经心长身而立,环臂垂眸,目光凝在她脸上,眼尾漫着专注与清浅笑意。
冯寂嘴巴被柜姐涂涂抹抹没法说话,只好用眼神询问许贽:“怎么回事?”
许贽大手揉了揉她脑袋,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轻笑。
柜姐帮她涂好了唇,举着镜子给她看涂上口红的自己:“怎么样,我就说您非常适合这个色号吧?太惊艳了。”
明亮的灯光从头顶打下,镜子里的女孩红唇雪肤,明媚动人,冯寂眨了眨眼,想说再怎么适合,这也不是给她买呀。
她刚启唇,旁边多了张俊脸,男孩子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俯下身用漆黑的眸子看镜子里的她。
她微微张开的唇没有合上,显得有些茫然,又有些懵懂。
“许贽?”冯寂迟疑地喊了声。
“……嗯。”
许贽懒应着,看完镜子里的她,又偏头看了看现实中的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不带色.欲,单纯评估的目光。
冯寂却不自觉口舌发干,想要舔一舔唇瓣。
她刚伸出舌尖,又想起唇上还有口红,就又缩了回去。
从许贽的角度,女孩子粉嫩的舌尖在洁白的贝齿与红润的唇瓣间一闪而过,比任何刻意的勾引都更为勾人。
他倏地直起身,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嗓音低哑,喉结上下滚了一滚:“这支可以,拿两支。”
“好的。”柜姐笑着拿了两支,没有问为什么一个色号要一次性买两根。
冯寂询问的目光投向许贽。
许贽目光从她唇上滑过,定在一旁空落落的白墙上:“其中一支是你帮我选口红的报酬。”
“不用……”
“收下。”
大手又揉了揉冯寂的脑袋,演出结束不用那么小心了:“下午我要考你,这段时间的知识点有没有巩固。”
前后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冯寂迷惑地仰着脸,还没来得及问什么,许贽投来冷峻而严厉的一瞥:“你可以路上准备一下,我看你最近有些放松了。”
“……我马上准备。”再也顾不上口红不口红的了,冯寂赶紧回想上个礼拜学的知识点。
这时许贽再把包好的口红递给她,她就没有功夫拒绝了,无意识地接过去,塞兜里,然后继续默默复习。
许贽低下头,无声地笑了一笑。
.
重新投入到学习中,生活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放了学冯寂就去接许贽,两人一起去图书馆刷题复习,十点半左右闭馆时分,收拾书包回家,洗漱一番睡觉,第二天继续。
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有时候冯寂会从兜里摸出那支斩男色口红,薄薄地涂一层。
上完卫生间洗手时,盯着镜子里唇色绯滟,整张脸都红润光泽的模样,心情也变得好好,再困难的题都有毅力做下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容易满足。
可能是因为这一支口红,突然给她灰扑扑的青春涂上了一抹亮色。
也可能只是因为,这是许贽送给她的。
有一天在家写着作业,削完铅笔,她无意识地拿起口红,在底部刻下了两个字母。
Xu
她蓦地顿住。
小小的口红,突然变得有些烫手,她盯着这两个字母发了好一会儿呆,把它藏进了书包夹层里。
之后就再也没取出来过。
许贽很快发现了。
他没说什么,冯寂也就暗暗松了口气,要是他问她怎么不用了,她还要编理由,肯定骗不过他。
不就是刻了他的名字?
有什么好心虚的……
她刚苦恼于尚未开窍的少女心绪,回到家,翻出笔袋准备写作业时,突然发现里面多了支口红。
全新的,还没有拆封。
和之前那支不是一个牌子,但颜色也很漂亮,粉嫩少女,像蜜桃一样。
冯寂怔住,握着口红,摸出手机给许贽发消息。
打完又删除,删完又重新打,反复了几遍,才打出一行字。
[笔袋里的东西是你放的吗?]
这个点许贽应该在洗澡,一时没回,冯寂放下手机,走到浴室里,对着镜子拧开口红管,在唇瓣上轻轻涂开。
昏暗的顶灯下看不出口红的真实颜色,玻璃镜子上有很多划痕也影响使用效果,但冯寂凑近看了几眼,怎么看都觉得非常好看。
手机在兜里震了震,她掏出摁亮,看到许贽回了消息。
[那一支用腻的话,换这支吧。]
野水
冯寂先是打了很多字解释“没有用腻”,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她盯着屏幕上许贽的头像,是只威风凛凛的德牧。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猫猫头像,心里划过一丝淡淡的感觉,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最后她沉了沉乱跳的心,只回了两个字,一个标点符号:[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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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贽长腿支地,上半身陷在沙发里,头发半湿,凌乱地搭在眉骨上。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那个拨浪号莫名好可爱,他嘴角勾了勾,心情很好地靠在靠枕上,懒懒打开手边小茶几上的电脑,顺便捞起眼镜戴上。
电脑屏幕散着幽光,水晶灯暖光流泻铺了一地,男孩子肤色冷白,金丝眼镜架在峭拔鼻梁上,冷淡却也性.感。
他嘴角笑意淡下去。
今天有正事要做。
他轻点鼠标,打开一中贴吧,点进最新hot帖[看我拍到了什么,你们的草和小妖精在图书馆约会],滚动滑轮,把上千楼的帖子完整看了遍。
一旁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班上同学发来消息:“许神,你看到帖子了吗?”
许贽淡淡一瞥,没回,登陆了账号,私信“小妖精”帖楼主。
[麻烦删帖,侵犯隐私了。]
他的账号就叫[Xu],头像是张简单的风景照,以前被盗过,在贴吧发了很多广告,他拿回来后发了个澄清,很多人知道这是他的id。
原帖楼主看到私信第一反应是高仿,对着屏幕看了半天,名字和头像都和传闻中的学神校草一模一样。
真是本人!
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忙拉过键盘啪啪打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删,那天隔得太远没看清,小姐姐长得很漂亮~你们是不是经常去图书馆呀?]
消息发出去,他等了几分钟,对面毫无反应。
最近热火朝天新帖不断的贴吧里也突然安静得诡异,时不时有相关八卦帖悄无声息地消失。
而楼主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突然后背一凉。
想了想,他火速申请了删帖,又连发了两条道歉私信。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好奇问一下,您不想说就当我是放屁。]
[已经删帖了,真的对不起。]
对面依然没回,帖子还在一个个减少,无形的压迫感蔓延开,楼主喉结滚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心虚到不行。
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贴吧里总说许校草是仙草,一定要心怀敬畏之心,不然被雷劈了都没人敢救你。
这气场,真的绝了。
.
清完了那些八卦帖,许贽捞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99+。
关心的,好奇的,试探的。
他一扫而过,一概没理,滑到最后,点开和肖辛炜的对话框。
[谢了。]
[没事,我旧伤复发多亏你帮忙顶上,不然我就成了一中罪人了。我已经跟篮球队的说过了,以后都看着点儿,再有这种八卦的侵犯你隐私的,都来通知你一下。]
[行,放假了请你们吃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记得叫上女主角啊,你放心,兄弟们不会多嘴的。]
[我问问她。]
[好嘞。]
简单聊完,许贽放下手机,起身吹了吹头发,躺在床上阖上了眼睛。
不知今晚是否有梦,梦里能否再见她。
为她点唇,为她束发。
.
期末考是全市统考,说是不能排名,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冯寂倒也没指望一学期就能追上一中这样的重点,只是也会忍不住想,希望差距能小一点。
给她追赶的时间不多了。
高考不仅要和全市的重点比,还要和全省的重点比。
许贽大概是看出她有点紧张,临考前一天走在黑街上,再次路过臭豆腐摊,顿住脚步,说:“想吃吗?”
冯寂警觉地盯着他:“不想。”
她没忘记上一次他这么问,紧接着就说了句:“忍着。”
她不会上当了。
许贽抬眸看了她一眼:“今天可以放松一下。”
冯寂一愣,原来是考试前的“断头饭”么?她这么跟许贽说了,男孩子怔了怔,哑然失笑。
真是第一次见她这么不自信的样子。
“就算不相信自己,”许贽俯下身,眼眸被灯火映得很亮,仿佛笼住了一颗星星,熠熠地散着辉芒,“也对我有点信心吧。”
冯寂仰着头,迟疑地望着他瞳仁里的自己,少女的神情迷茫而狐疑,他的眼神却如此笃定。
“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吗?”冯寂忍不住问,“那么多学校,那么多学生,我不知道我能排第几,你知道我们学校的,去年高考第一才刚上重本。”
“我给你制订的学习计划,你全部都严格执行了。”许贽拍了拍她头顶,“我比你更了解你的水平,放心大胆往前冲吧,你比自己想象得更强。”
冯寂缓缓地眨了眨眼,胸腔里不知道为什么悸动得厉害,男孩子低垂的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好像把她整个泡在蜜做的糖水里。
她感觉全身轻飘飘、暖洋洋的,几乎要像氢气球一样不受控制地飘到天上去,她掐了掐掌心,清醒了些,别开脸去看臭豆腐摊,转移自己注意力:“那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吃?”
“……”
许贽直起身,身体有点僵硬,冯寂迟迟等不到回答,转头看了一眼,被许贽如临大敌的神情逗得笑了声,许贽低下头看她,她连忙说:“开个玩笑,你不想吃就算了。”
“……走吧。”许贽却说。
冯寂一愣。
男孩子迈开长腿,排进了最讨厌的臭豆腐摊的队伍里。
野水
事实证明, 许贽真的比冯寂她自己更清楚她的水平。
期末考结束得快,成绩出得更快,赶在放寒假前, 所有成绩录入完毕。
甚至统计出了排名。
一条消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全市前10%的学生里,破天荒头一次,出现了一个二十二中学生。
冯寂。
蓘江市是高考强市, 前10%别说一本,大部分985都绰绰有余。
一夜之间, 所有重点高中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考得好的、不好的,都被各科老师耳提面命了一番。
二十二中是什么学校?
垫底中的垫底, 垃圾中的垃圾, 废物收容所,职校守门员。
这样一个底层高中, 不管是生源还是师资,从软件到硬件, 都和重点云泥之别。
就这样, 都能有学生考进前10%,某些身在重点,刚过本一乃至本二线的人, 真该好好反思了。
各个重点高中被内涵的“某些人”:“……”
二十二中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号人物?也没听说啊。
有人不禁怀疑二十二中监考问题, 听说这种差学校都是互相作弊老师不管的……
立马有人反驳:“拜托, 那可是二十二中,她就是想抄, 能抄谁的啊……你们去看看他们学校别的学生成绩吧。”
大家立马去看,发现第二名开始, 成绩断层下降, 第二名估计也就勉强比本一线高个十几分的水平。
……阿这。
抄袭说不攻自破, 又有人好奇这位是怎么学的,怎么就草窝里飞出个金凤凰了呢?
“……一中的,我知道,但我不敢说。”
“就,良师出高徒。”
“我向你奔赴而来,你就是星辰大海~”
“什么啊,是请到牛逼的家教了吗?一中哪个老师这么吊啊,一个学期就把人带上来了,上个学期统考她还榜上无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