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惠茹姑姑走后,德妃娘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发生何事了?惠茹姑姑怎的带着皇后宫装与凤冠过来了?”
我颇有些忧心地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德妃娘娘。
听完,德妃娘娘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长叹了一口气道:“此事一出,只怕要不安生了。”
后宫御嫔无数,无一不想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便是入宫前夕,阿耶也语重心长地叫我在明哲保身地同时向上爬。
但我不愿。
“阿姊,我不愿坐上这宫墙中那被众人艳羡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我只是……”
“想做沈稚安。”
德妃娘娘闻言轻叹口气道:“我知道的,芋芋。”
“我都知道的。”
“我知你入宫是为前朝安心,我知你并不愿做这众多无趣却阴险御嫔之一,我亦知你非笼中鸟,不应困于宫墙中。”
“可是芋芋,自打你入宫那一刻,便注定了你这一生,都不会再是你自己,而是帝子众多御嫔的其中之一。”
“你无害人之心,却无法叫别人也无害你之心。”
“惠茹是帝子跟前的人,她所作即为帝子之手所作,她所言即为帝子之口所言。”
“今日惠茹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帝子之授意与试探。”
“只怕惠茹回了长生殿后便要同帝子禀报你方才言语行为。”
我垂眸看着腰间玉佩,任由德妃娘娘开口,却不接话茬。半晌,这才开口。
“阿姊,我是沈稚安,还是……”
“江姝。”
德妃娘娘并未料到我会问出这样没头绪的问题,脱口而出道:“你自然是沈稚安。”
我是沈稚安便好……
“那就好……”
“阿姊莫要忧心,我都明白。即入宫门,便与从前形同陌路。从此后,便只是帝子的熙充仪,而并非沈家小女娘沈稚安。”
“你明白便好。这宫里有太多的谋求算计,昨日还在一起说贴心话的姊妹今日便为帝子宠爱互相针对算计。但你也莫要忘了,最大的下棋人,是帝子。”
闻言,我心中一惊立即抬眸瞧向德妃娘娘,待瞧见她眸中的无奈后方才缓缓垂下眼眸开口:“阿姊的苦心,我都明白了。”
德妃娘娘拉住我的手,轻拍了拍道:“你且放心,有我与婉娘在,便是拼了我二人所有身份地位,都会护你周全。”
“阿姊……”
我回握住德妃娘娘的手,眸中不知何时已然泛起了泪花。
“我家中曾有一个妹妹,只是我那妹妹自幼体弱,养不过七岁便撒手人寰,我每每见了你总在想若我那妹妹平安长大,也是同你一般大的。”
“说不定,你二人还可成为闺中密友呢。”
“芋芋,在我眼里心里,你便是我的亲阿娣。”
“阿姊在我眼里心里,也是我的亲阿姊。”
心情略平复片刻,德妃娘娘略有些严肃地开口:“帝子今日让惠茹给你送来皇后宫装与凤冠,只怕是要有所动作了。今日夜宴,你只消坐在你位子上安安静静的即可。”
“阿姊放心,我一定会多加小心。”
我再三保证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只消瞧着旁人作为后,德妃娘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罢了,时辰尚早,你且再歇息歇息,我届时同你一道过去。”
我点点头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