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心烧-第3章
眯眯眼与冬日
1 年前


虞以诺不饿,也没什么精神。他关好书房的门准备回房,还没走几步身后的门就打开了,虞书朗拧着眉走过来,抬手摁在了他的脖颈上:“你怎么回事?怎么身上信息素味道这么浓?”
Alpha的手几乎已经按上了Omega后脖颈被标记的腺体上,虞以诺脖子一缩,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跳了起来。虞书朗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不小心就让他从自己手里逃脱了。
“哥……”虞以诺站在不远处谨慎地看着他,他强装镇定,“我没事。”
如今这个社会,只要稍微有一点公德心的Alpha和Omega走在街上都不会随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虞书朗想到吃晚饭前弟弟房间里的草莓甜香,隐隐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我还没问你,你发情期怎么突然提前了?”
虞以诺急中生智,立马编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理由来糊弄:“昨晚酒吧里Alpha太多了!可能被他们的信息素影响到了……”
这理由乍一听也合情合理,虞书朗沉着脸教育他:“以后少去那种地方。”
“知道了哥!”
回到房间以后虞以诺立刻反锁了房门,他贴在门边仔仔细细听了一会儿,确认门外没有脚步声以后才舒了口气。几十分钟前发情期伴随的生理反应已经让他的内裤都湿透了,如今黏在身上很不舒服,虞以诺三两下把裤子脱了干净,把内裤踩下来以后光着屁股进了浴室。
洗完一个热乎乎的澡,虞以诺舒舒服服地躺进了被窝。床头柜上的手机断断续续地振动着,一直有消息发进来。Omega闭着眼睛在床上滚了一圈,这才伸手去拿不远处的手机。
微信消息列表的最上头是郁存发来的几个链接,虞以诺点开,分别看到了“关注!被临时标记的Omega产生的一些身体变化”“警惕!当Omega被临时标记时,Alpha不在身边应该做些什么”“知识误区!Omega被临时标记以后,不会对Beta产生依赖感!!”。
看来郁存确实被吓坏了,他费力维持着跟虞以诺的兄弟关系,就怕好兄弟想不开,真对他这个Beta产生绮念。
虞以诺直接发了一段语音过去:“你有时间在这里找这种有的没的,不如想一下怎么让乔景交出那个Alpha。”
郁存回得很快,也是一段语音:“这还不简单?他怎么对你的我们就怎么对他,诺诺你别担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事实上虞以诺并不怎么担心,反正人在乔景那里,只要用点手段他就不相信乔景不会把人交出来。这么想着虞以诺也放心了不少,他抱着被子把脑袋放在枕头上蹭了蹭,然后美美进入了梦乡。
这天晚上虞以诺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给乔景注射了好几支诱导发情剂,然后逼问他那个Alpha的下落;然后场景一转,他来到了手术台,那个临时标记他的Alpha痛苦地哀嚎着,医生手里的手术刀闪着寒光,下一秒Alpha的腺体就被切了下来。
梦境里Alpha的脸始终是模糊的,虞以诺也没有闻到那股渗着凉意的薄荷香。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Omega还沉浸在这个令他灵魂都颤抖的梦境里,来电铃声好似一道催命的符咒,瞬间把虞以诺从天堂拽落到了人间。
他翻了个身,艰难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郁存,他划开接听键,开口的声音都在飘:“……喂?”
“诺诺!出事了出事了!”电话里的郁存焦急地怒吼,“乔景人跑了!”
虞以诺的瞌睡瞬间全醒了,他坐了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什么意思?”
“我早上一起来就给陈文柯打电话!问他知不知道乔景在哪里!结果他告诉我乔景今天早上的飞机!”郁存喘了口气才接着说道,“他出国旅游去了!”
“出国?”虞以诺愣怔住,然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立刻掀被子下床,“现在才七点,我们去机场堵他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郁存跟他嚎叫,他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傻眼了,“乔景是早上五点的飞机。昨晚他们的局四点多才散,一散场乔景就去机场了。我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陈文柯说至少得好几个月!”
虞以诺脚刚着地,听到郁存说的差点没站稳:“什么意思?”
“诺诺,”郁存叹了口气,“乔景估计现在在飞机上补觉呢!”
“那把我带走的那个Beta呢?”
“也一起上飞机了。”
“那Alpha……”虞以诺怔怔地望着卧室的墙壁,喃喃道,“……那标记我的那个Alpha呢?也一起出国了?”
谁也不会料到乔景竟然会这么狡猾,郁存听着虞以诺自言自语般的腔调,心里也不好受。
“诺诺。”他喊了他一声,愧疚极了。
电话两头的人双双沉默了下来,虞以诺花了好几分钟才把这个事实消化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脖颈上的腺体,气得眼睛都红了:“所以郁存,现在我是不是只能自认倒霉?!真就只能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
郁存现在也做不出任何保证了,他只能期盼乔景早日回国,能让虞以诺好好出口恶气。
“诺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等他回来再好好算账。”
“他有本事就别回国。”Omega抹了抹发红的眼睛,阴森森地放狠话,“不然我一定会让他痛不欲生。”
*
虞以诺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而且吃了亏之后还不能让别人发现。他提心吊胆地过了半个多月,期间又度过了一次长达四天的发情期,终于等到了临时标记的消失。
这段时间他几乎就没出过门,天天窝在房间里,不是看电影就是睡觉。周姨担心虞以诺天天憋在家里把自己憋坏了,偶尔还小声劝他出去跟朋友聚聚。可虞书朗却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以前虞以诺天天玩得不见踪影,现在难得能收收心,他甚感欣慰。
腺体上的标记消失的那天虞以诺犹如重获新生,当天晚上就跟一群狐朋狗友出去玩到很晚才回家。第二天虞书朗逮到人好好教育了一通,结果虞以诺听过就忘了,又变回了原来那个难以管教的Omega。
天知道他在家里待到快到发霉,眼下好不容易摆脱了束缚,不好好放松放松简直对不起自己这些天受的折磨。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跟一众朋友到处鬼混,照例拒绝了很多很多Alpha的表白。很多人都觉得Omega一个人在外面很难保护自己,但虞以诺的朋友们却都愿意惯着他,不知道是因为他这张漂亮出众的脸还是忌惮背后的虞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不知不觉地热了起来,转眼便过去了两个月。标记消失之后虞以诺强迫自己再也不去回想关于那个Alpha的任何事情,他强行把那个讨厌的薄荷味从自己脑子里剔除了出去。
这天虞书朗受到高校的邀请,请他去学校进行一场关于就业的演讲。眼看着临近毕业季,校方高度重视学生们的就业问题。虞书朗去之前把在房间里睡得人事不知的虞以诺提溜了起来,要求他跟自己一起去学校。
昨晚有个Beta朋友新开了一个酒吧,虞以诺跟郁存一起去捧场,一直闹到很晚才回来,虞书朗给虞以诺五分钟的时间让他收拾好自己。Omega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他耷拉着眼皮,只听了后半句话——他只听进了让他换衣服,至于换了衣服要去哪里,虞以诺就一概不知了。
讲座开始的时间是上午九点,虞书朗开车的时候虞以诺就靠在车座上睡大觉。他今天穿了件白T恤牛仔裤,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六月的天气已经隐隐有了暑热的迹象,红灯的间隙虞书朗把虞以诺叫了起来,丢给他几张轻飘飘的纸。
虞以诺瞪着眼睛盯着手里的演讲稿,话语里含着浓浓的困意:“哥……干吗?”
“读给我听。”虞书朗瞥了他一眼,语气严肃,“读错一个字一天不能出门,读错两个字两天不能出门。”
车厢里空调的冷气一吹,虞以诺一激灵,瞌睡立马全醒了。他迅速调整坐姿,捧着这几页演讲稿声情并茂地读了起来。
他一边读一边还殷勤地询问:“哥!你觉得我这个语速怎么样?能听得清吗?!”
虞书朗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表示还算满意。
学校门口停了很多车,兄弟俩掐着点赶到了报告厅。虞以诺被他哥警告必须要乖乖坐在报告厅里等整个讲座结束,可报告厅里的座位几乎已经被坐满了,虞以诺找了好久才在后门的角落找到几个空位。
他坐在了外侧,靠近走廊的位置。由于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也没多少人关注虞以诺这个Omega。坐稳以后虞以诺拿出手机翻消息,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群里凌晨的聊天记录,头顶上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虞以诺没抬头,只是自觉侧身,答案不言而喻。
聊天记录的内容是郁存跟几个朋友又开始筹划接下来要去哪里玩,身侧有人坐了下来,虞以诺侧回身,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
这一瞥虞以诺仿佛听见自己脑袋里传来“嗡”的一声响,帽檐阻碍了视线,Omega慢慢抬头,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
Alpha的眉眼并不柔和,浓直的眉,冷硬的下颌线。他的五官优越得近乎锋利,可眼睛线条却干净得过分,他垂着眼睛看虞以诺,神情冷淡倨傲。
虞以诺自身优越的条件令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Alpha,追他的也数不胜数。然而Omega眼高于顶,在看待Alpha的时候苛刻得不行。
因此当看清面前这个人的容貌以后,Omega一时间竟然挪不开眼睛。怎么会有这样的Alpha呢?虞以诺心想,连头发丝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第一次见面一直盯着别人看会显得很不礼貌,Alpha皱了皱眉,有些不满。虞以诺瞧着他皱眉的表情,心脏砰砰直跳。
虞以诺从来不是那种会矜持的Omega,尤其是在见到喜欢的Alpha以后。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十分主动地开口:“……帅哥,你有对象吗?”
很显然,Alpha异常抗拒回答这种隐私的问题。虞以诺见他不理睬自己,自觉认为他不说话就是“没有”的意思。
帽檐下的Omega看起来又白又乖巧,Alpha看着他眼里映射出来的光亮,听他继续小声说道:“那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可是Alpha似乎也和虞以诺有一模一样的经历,他拒绝过太多的Omega,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表白。
也许是虞以诺看起来实在是太过美好,Alpha看着他,难得愿意搭理他。然而即便是开口,他的语气听起来也冷淡极了:“你对第一次见面的Alpha都这样吗?”
虞以诺愣了愣,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言论,琢磨了片刻也觉得有点不太客气。于是他抬起帽檐更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触碰到了Alpha的脸颊,他翘起嘴角,用近乎撒娇的口吻说道:“那我现在请求你跟我交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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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以诺:我们这种有资本的颜控就是这样的。


第4章 “可是他刚才说喜欢我。”
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有挪开目光。近距离的接触令虞以诺更能细细观察Alpha的五官,他这时才发现他的瞳孔颜色比普通人要稍微浅一点。Alpha皱着眉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但他退多少虞以诺就进多少,反正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基本没人会注意到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
“多大了?”
“这个讲座是给大四的学生开的,所以你是大四的吗?”
“你是什么专业的?”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你能不能释放一点信息素让我闻一闻?”
“我的信息素闻起来很甜的,你想闻吗?我们交换好不好?”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Alpha有点不耐烦,起身往里坐了一个位置。这样两人就隔着一个座位,然而虞以诺立刻也往里坐了一个,演讲台上校长已经讲完了致辞,Alpha瞧着身侧的Omega,耐心终于告罄。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虞以诺眯着眼睛笑,认真地说道:“我想加一下你的微信。”
Alpha冷冷地回答:“我没带手机。”
“没关系的!你把微信号告诉我,我也能加你的。”
“我不想加你。”
虞以诺一直热脸贴冷屁股,要是换作其他任何人他早就翻脸了。可是面前的人是他准备追求的对象,所以虞以诺一点都不生气,他脸上始终挂着笑,眼中Alpha的冷脸他都觉得是一副可以一直观赏的风景画。
就在这时前方有人转过头,一个剪着寸头的Beta男生定定地看着虞以诺,他似乎一直在偷听后面这两人的谈话。Alpha发现他略带狡黠的目光,唇抿成一条直线,心头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你要他的微信啊——”男生漆黑的眼睛在虞以诺脸上扫过,兴奋地说道,“我是他同学!我就有他的微信!”
“真的?”虞以诺立刻拿着手机凑过去,“那我加一下你,你把他的微信推给我吧!”
“可以没问题!”林树峰一边拿手机一边观察虞以诺,Omega今天的穿着打扮学生气很重,但脸又是陌生的,林树峰没忍住询问,“你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个专业的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两人加上了微信好友,虞以诺简略回道:“我不是,我今天只是来听讲座的。”
林树峰搜索,点开资料卡,推名片的动作熟练又迅速,好像这个流程他已经重复了无数遍。虞以诺看着名片上面的头像和微信名,抬头问林树峰:“他叫什么名字?”
Alpha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似乎眼前的两个人对于他而言只是一场闹剧。虞以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又转而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同学身上:“我问他不肯说,你能不能告诉我?”
“当然可以!”这类问题林树峰也回答过很多次了,作为与Alpha相处了四年的室友,他甚至能把此类问题归纳得完整且全面,“他叫程屹闻,二十三岁,大四,单身,大学四年里没有标记过任何Omega,你现在追他还有很大的机会。”
这三人的交谈声吸引了周围的学生争相看了过来,林树峰做完好事以后便转回头继续听讲座了。虞以诺重新靠过去,其实今天这个就业讲座挺重要的,程屹闻不想让他再打扰自己,于是抢在虞以诺前头开口了:“我要听讲座。”
虞以诺领会了程屹闻的潜台词,乖乖点头:“你听,我不打扰你。”
今天这个讲座校方请到了好些成功人士,虞以诺不知道虞书朗被安排到了第几个出场。他说不打扰是真的没有再打扰,自己在坐在座位上玩手机,期间时不时地看程屹闻一眼。
Alpha无视他热切的目光,只是专心致志地听台上的人演讲。当虞书朗从后台走上来的时候虞以诺突然感觉到了程屹闻微妙的态度变化。
Omega眨了眨眼睛,很快认定这是自己的错觉。
虞书朗的演讲稿之前虞以诺已经朗读过一遍了,因此大致清楚了哥哥的演讲内容。虽然虞书朗事业有成,但实际上他只比虞以诺大四岁。年轻的Alpha沉稳帅气又多金,无论他演讲的内容有多枯燥,台下的学生都会被他吸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