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妇的七零奋斗录-第36章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林若云没多想,“嗯嗯,你去吧。”
不一会儿,陈爱学就回来了,除了一壶热水,还带回一盒红烧肉配大馒头。
“媳妇,快趁热吃吧。”
林若云吞了吞口水,仍是痛心疾首的摇头:“你知不知道这车上的饭菜有多贵?你乱花钱啊!”
陈爱学也不生气,“那怎么办,买都买了,又退不掉。”
他苦恼的挠挠头,“要不送别人吃?”
林若云瞪了他一眼,“你敢?敢情你钱都是白捡的啊。”
她揭开盖子,推到陈爱学面前,“一起吃吧。”
两人一起吃完了晚饭,陈爱学去洗铝皮饭盒,再到餐车车厢还掉。
出了蓉城,天色渐暗,车厢内的灯全亮起来了。
列车员又推着小车叫卖,这回卖的是地方特产。不用粮票,只要有钱就能买。
陈爱学看了看,选中了新省的葡萄干、西梅干。
那可是新省哎,放从前那是西域,西域一直都是神秘的存在,一个宋人从生到死都不会遇到一个西域人,更不要说吃上西域的东西了。
但西域的美酒和水果都颇有名气,叫他惦念许久,如今托这火车的福,遇上了西域的果干,他说什么也要买一些。
先给自己一家买了两大包,去岳母家也买上两包,还有老家的爹娘也要尝尝。
近两年的相处,老陈家的人已经成为他心底真正牵挂的家人,像第一次领工资时完全忘记二老的情况再也不会有了。
八点多的时候,列车员来查了一趟票,揪出几个逃票的,拒补的和没有证明信的人就被送下车。
之后车厢里的人开始睡觉,睡熟后有人打呼噜、有人磨牙,还有说梦话的,车厢内反倒变得十分吵闹。
陈爱学跟林若云对视了一眼,无奈苦笑,实在睡不着,只好从包里取出一本闲书来看。
这书是港城那边流行的武侠小说,描写的是古代侠客劫富济贫、邂逅诸多美女的故事。用现代的眼光来看,爽是挺爽的,对于这两个真正在古代生活过的人来说,太魔幻了,但当个消遣也无妨。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车厢内的温度就陡然降下来了,两个人又从包里取出一条毛毯盖在身上,互相依偎着取暖。
靠着靠着,林若云就睡着了,陈爱学却是不敢睡,他要盯着行李,上一站下车时就有人哭诉自己的包被人拿错了。他们的包里装着不少好东西,可不能叫人给换了。
早上五点多时,林若云醒了,她让陈爱学眯一会儿,换自己来盯。
火车依旧缓缓的前行,广播响起,提示下一个到站点,洛市。
林若云的心一下柔软起来,这可是他们真正的家乡啊。
她想起了小时候吃过的牡丹饼,还有软糯酥脆的笑口枣,脆甜多汁的孟津梨,而陈爱学则是想起了甘绵纯净、回味悠长的杜康酒。
夫妻俩凝望着彼此,都知道彼此回忆起了往事。
这是个大站,停留的时间有半个小时,林若云推了推陈爱学,对方意会,乖乖下火车去买吃食。
没过多久他就抱着油纸袋回来,林若云先拆了一个袋子,里头是馨香四溢绵软细腻的牡丹饼,旁边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烩面。
这个早上,两人都吃到记忆中的味道,因而心情特别好。
豫省是著名的平原地区,广植小麦,从车窗外望出去是一望无垠的碧海,风吹过时麦苗翻滚,展现出勃勃生机,火车上困顿了一天的乘客们瞧着着清新的绿色也精神了许多。
白天的时候,车厢里很热闹,天南地北的人都聚在车厢里,听他们用着不同的口音说着趣事,时间过得飞快。
下午四点半,车厢里响起了缠绵舒缓的萨克斯曲,提醒着乘客下站归家。
火车站外,林家人则是整整齐齐的等在外头,迫切的望向出口。


第59章
火车站的人流量很大, 再加上如今人们的衣服款式颜色都差不多,一时间很难辨认出自己想等的那个人。为了防止互相错过, 林家人就在硬纸板上写下林若云的名字, 再把它绑竹竿上,然后举着它在火车站出口处摇晃,这样的话林若云一出站就能看到他们。
对于他们来说, 这是迎接亲人回家,但对于林若云和陈爱学来说,这是初来乍到, 走出火车站, 俩人看着人山人海, 一时间还真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林若云看到了林家人制作的彩色招牌, 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大步走过去。
最先看到她的是小弟林振兴。
林振兴举竿晃了半下午, 手酸得要死, 如今是有气无力,忽然看到前方一个漂亮姑娘朝自己走来, 瞬间打起精神,自觉挺胸收腹。
再一细看,哟, 这姑娘有几分眼熟啊,他拿胳膊肘碰了碰林母,“妈,你看那个穿红衣服朝咱们走来的人, 是不是有点像三姐啊?”
林母拍了下他, 数落道:“什么叫像啊, 那就是你三姐。才走两年你都认不得了,要是再多走几年,你八成是要忘了自己还有个三姐。没良心的家伙。””
林振兴捂着胳膊,委委屈屈的嘟囔:“这又不能怪我,谁叫三姐如今的变化太大了,我才一时不确定嘛。”
林若锦点点头,“小弟说得有些道理,三妹跟走的时候是不一样了,比以前高了、白了,精神气也更足了。”
林母却是摇了摇头,“那是瘦了才显得高。”
去乡下,一年到头都在地里下苦力,哪能不瘦呢。
郑立强从前没见过林若云,没他们这么多感慨,他就是觉得前头这姑娘真漂亮,跟他媳妇长得很像,一眼就瞧得出她俩是亲姐妹,不过俩人气质不一样,三妹柔和些,他媳妇更锐利一点。
就他们闲聊的这会儿功夫,林若云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循着记忆的指引,她望着林母,唤了一声“妈”。
林母“哎”了一声,便忍不住落了泪,伸手将三女儿揽进怀里,“云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妈从前是真担心,是不是只有我快落气了才等得到你回来。”
这话一说,原本心中没太大波动的林若云都一下觉得鼻头发酸,眼眶里也蓄起了水汽。
“妈~”字才开口,声音里就有了明显的哭腔,再说不出话来,默默把下巴放在林母瘦弱的肩膀上,无声啜泣。
林若锦揩去眼角的泪,拍拍林母和三妹妹的肩膀,“今儿是团圆的好日子,妈可别说什么丧气话。三妹以后在京市读书,隔得近回家方便得很,多的是看你的机会。”
“咱先回去吃饭,三妹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也累得慌。”
林母这才松开三女儿,“是是是,老大说得对,咱先回去歇着,再慢慢说。”
说着便要接林若云手上的包,但林若锦在这呢,哪会让快六十的老母亲去辛苦?
郑立强和林振兴也去接陈爱学手里的口袋,陈爱学还不清楚这俩人的身份,又是第一次见岳母想要好好表现,忙说不用不用。
林母这会儿才有心情打量三女婿,嗯,高高大大的、干净整齐,还是个大学生,配得上她闺女。再看他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东西,闺女只拿了两个小包,是个会心疼人的,林母就更满意了。
她便开了口:“这是你弟弟振兴和二姐夫立强,都是一家人,别客气。你拿了这么久,怕是累得很了,就让他俩帮你分担些。”
有了岳母这话,陈爱学便乖乖松手,“好,那我听妈的。”
“辛苦姐夫和弟弟了。”
“不辛苦不辛苦~”林振兴把麻袋扛到肩上,轻轻抽了口气,“三姐夫,你这袋子里头都装着些啥呀,这么重。”
知道陈爱学听不懂鲁地话,林若云就回过头帮他回答,“也没啥啊,就十来个柚子、几十节甘蔗,四五斤榛子四五斤板栗,没多重的。倒是你,这才走几步就喊累,看来你是白长这个头了。”
放农村,十七八岁的姑娘也是能挑得起一百多斤的担子。
林振兴龇牙咧嘴的摇头,“这么多东西,好几十斤呢,能不重嘛。哎,我说三姐你能不能把说话的调调儿变回来啊,说咱鲁地话,别说普通话,听着不亲热。”
林若云倒是觉得说鲁地话还不习惯呢,但原因不好解释,想了想她才道:“我们都说鲁地话了,那你姐夫咋办?他又不听懂,那不是故意晾人嘛?”这句话是用鲁地话说的。
林振兴恍然大悟,“噢噢,我没想到这点嘛。行行行,就说普通话好了。”
林若锦也赞同用普通话,“你三姐马上就要去京市念书了,那里的学生来自五湖四海,要都说自己家乡的方言,还怎么交流?所以这普通话是该多多练习的。”
说到高考,林若云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家里的姐妹们高考情况。
她便问道:“大姐,你参加高考没?”
她倒是想直接问大姐考的那个学校,又担心她没考上,那话就会伤了大姐的面子。
“参加了,就是复习得不怎么充分,本来我以为这回铁定考不上,结果还是被咱们省工业技术学院录取了。学校在咱们市,到了周末我就回家,挺方便照看孩子和咱妈。”林若锦是个知足常乐的人,这样的结果叫她很满意,“专业是纺织技术,我打算毕业了还回我们单位,都是老熟人,工作上好相处。”
“那是挺好的。大姐夫呢他有没有考?”
林若锦笑笑摇头,“没。他那个人懒得很,叫他看书比上天还难。而且他现在成了机械厂的副厂长,就更舍不得离开厂子。”
“他今天厂子里头开会,走不开,下了班再过来。你可别怪他哈。”
“怎么会,工作最重要,晚点见面也没关系。”林若云继续问她,“那二姐呢?她也在上班?”
郑立强立马抢答:“噢,你二姐啊,她在家做饭呢。她担心你在火车上吃不好,就想着在家好好做一顿,让你吃吃咱家乡菜。”
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是林若绣觉得大家都去火车站接林若云,未免太当回事,彷佛要迎接哪个领导一般,她看不上这种讨好的行径,所以才选择在家做饭。
“那太麻烦二姐了。”
郑立强心虚的笑笑,“不麻烦不麻烦。”
林若锦这才回答自家三妹的问题,“你二姐考得好,跟你一样考到了京市。她考的那个学校叫京市第二师范学院,学教育的。”
“那毕业了就去当老师是吧?老师有寒暑假,这个好这个好。”林若云真心觉得可以,甚至开始考虑自己毕业了要不要也去当个英语老师?“小弟你呢?你考的哪个学校?”
林振兴干笑两声,“那啥,我没考上,跟二姐夫一样都落榜了。”
郑立强看了他一眼,觉得小舅子此刻真讨厌:这种事干嘛非拉他下水,嫌一个人丢脸丢得不够大?
林振兴没察觉到二姐夫的怨气,又得意道:“虽然我没考上,但是我对象考上了省医学院,光荣吧。”
林母白了他一眼,“人家考上大学,关你啥事啊?瞎得瑟。”
林振兴不服气,“她是我对象,她的军功章有我一半,我咋不能得瑟?”
林若云看得啧啧称奇,“振兴,你才多大你就谈对象了?”
林振兴头一扬,挺了挺腰板,“我十八了,放过去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咋不能谈对象。再说了,遇到好对象就要积极点,得把人追到手,不然被别人抢走了咋办?到时候哭的地都没有。”
咦?
林若云好奇:“你对象就这么好?说得跟天上有地上无似的。”
已经走到公交站台,林振兴顺势把肩上的口袋放下,拍了拍胸口,“那肯定的,我这眼光错不了。”
想到钱小羽,他就忍不住露出笑意,这一笑就显出了右脸的酒窝。
瞧着真是一副深陷热恋的快活模样。
很快公交车到站,一行人上车,因为不是下班的点儿,空位比较多,各人都寻到了位置。
林若锦想要跟三妹坐一块儿,却发现她身边的位置已经被三妹夫给占了。
哎,又忘了,三妹已经结了婚。
陈爱学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顺着车行驶的方向观察这座陌生的城市。
泉城是鲁省的省会,是大城市,城市建筑比乐温那个小县城高大许多,道路也更加宽阔平坦,见不着一个水坑,路面上还覆了一层黑色的沥青,听说这样能起保护作用。这路上疾驰的大车小车有很多,自行车更是比比皆是。道上每隔一段就有路灯、电话亭和报亭。
他还看到了公园,里头有好多他叫不出名字的大型玩乐设施,孩子们在里头玩得特高兴。公园里头还有凉亭,里头放着石桌石凳,老人们坐在里面下棋、打长牌、拉二胡。
他在心底悄悄感叹,大城市里的人日子过得可真是多姿多彩啊,在农村,人们闲了也只能坐村口唠嗑。
***
五个站后,一行人下了车,朝着家属院走去。
林家是老房子,虽然破旧,但胜在面积大。当年林父林母是双职工,孩子又多,加上林父是在工作岗位为了抢救机器才得病,单位补偿他就给分了三室一厅。
到家时,大姐夫向彬已经过来了,带着向红星和向前进俩孩子给林若绣打下手。
林若锦也系上围裙去厨房帮忙,林母就摆出家里的果盘茶水,招呼女儿女婿。
不到半个钟头,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桌。
本来还不觉得饿的人,看见这么一桌菜后,不饿也饿了。
林若云和陈爱学先吃了一碗饭,不那么饿了,才有心情慢慢应付林母和林大姐的问题。
吃过饭后,肚子满足了,精神就开始困倦。
林若锦瞧出二人的困意,让他们回房去休息。
林若云摇摇头,桌上还有人吃饭呢,他们哪能就这么走掉,太失礼了。
吃过饭,向彬带着孩子们回家,林若锦想跟妹妹多聊聊,就留宿娘家。
林若绣原本是不想留下来的。她现在是看明白了,三妹两口子一回来,因为顶着名牌大学的光环和农村生活的标签,家里人对他们又是夸耀又是怜惜,那俩人成了话题焦点,她就得在旁边跟着拍掌附和。这个行为太谄媚了吧!
林若绣心里烦躁得很!
这些人能不能不要瞎夸啊!
不就是考个京市大学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当时要不是生了孩子,身体受了影响,肯定能考更好。
乡下干活又怎么辛苦了?她上班不也要熬夜三班倒嘛,还挺着大肚子呢。咋没人怜惜她呢!
林若绣觉得亲妈和大姐真是偏心。
但她还是选择留下来了,别误会,她不是舍不得三妹、想要叙叙旧,她就是想听听三妹是怎么能够考上京市大学的。
郑立强只能自己带着孩子回家,背上背了一个,胸前还搂着一个。看起来就很累。
看见他这“前后夹击”的模样,林若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二姐,你去上学了,二姐夫上班,孩子怎么办?爷爷奶奶带吗?”
林若绣摆手,“不是呢,孩子爷奶在下面的县城,身体不是特别好,哪敢让他们带?我去上学后,立强就带着孩子来跟咱妈一起住。”
林若云哑然,还能这样?
那这吃喝费用,谁出?
林母作为当娘的,哪里看不懂女儿脸上的表情?
她主动说:“其实立强搬来跟我住挺好的,立强比你弟弟能干多了,这冬天去拉煤球、换灯泡、通下水道的活都是他在干,还经常买米买油,我就是动动手把它做熟。立强啊,算是我白得的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