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龙呢?它没一起来吗?”禹群转过身,将那事先准备好的对战机器人罩上,今天用不着它了。
“它在看动物世界。”百墨回答道。
说起超狼, 禹群忽然想起一件事。
虽然并不是很想提起别人,但禹群难掩在意地问道:“你知道艾洛为什么能看见猎龙吗?”剑眉微微一压,他语气酸涩, 随口问道:“你是因为艾洛能看见猎龙, 才对他那么另眼相待吗?”
另眼相待?
百墨想了想,这么说倒也没错。
所以点点头,“算是吧。”
禹群微微一默, 然后下意识地说道:“……这世界上能看见猎龙的人或许还有很多。”
百墨没明白他的意思,“所以?”
所以艾洛没那么特殊,并不值得百墨对他太在意。
但禹群立刻发现,如果这样说的话, 岂不是代表他自己也没那么特殊?
这个想法刚刚掠过脑海,禹群唇线紧抿,如大梦初醒,云雾消散,他忽然发现一个盲点。
或许……百墨是不是在一开始也是因为他能见到猎龙,所以才会对他那么特别?
心头猛地一揪,连带着眉头也揪起。
这么一说,他当时就很疑惑,他不过与百墨刚认识没多久,但百墨却特别在意以及维护他。
他当时以为百墨是对他一见钟情,但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像。
而且以前有几次与少年谈起这件事,少年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不悦表情。
那会儿他以为对方是恼羞成怒,难不成……
百墨就看着禹群忽然自顾自地陷入沉默,并且表情就像是夜幕降临,越来越暗,并且还伴随着阴云闪电,表情极度难看。
他就说禹群是个太复杂的人,好端端的,又变脸了。
而就在此时,禹群低沉的声音幽远空洞,“百墨,能看见猎龙对于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难道他真的是因为能看见猎龙,才被百墨特殊对待?
百墨从始至终,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结果是他莫名其妙地,自己先动了感情?唱了一段独角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百墨从那复杂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委屈。
他不知道禹群是如何从那曲折的故事中总结出这件事的,但不得不说,禹群很敏锐。
为了掩饰,百墨不耐烦地催促道:“有完没完,还训不训练,不训练我回去了。”
瞬时,百墨感受到禹群散发出强烈的哀愤与世界崩裂一般的无措。
……这个人真的好复杂。
百墨好奇且不理解地问道:“你又在想什么?”他语气真挚,一看就是想问很久了。
“……不,没什么。”禹群按了按自己那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他喃喃道:“没什么……”
他将那被布蒙上的战斗机器人再次启动,然后收拾着自己的情绪,维持着理智说道:“你……对,你先跟它打一场,我看看你现在战斗风格调整到什么样了……”
本来禹群是想自己上的,但是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心中情绪翻滚,难以集中注意力与百墨对战。
怎么会……是这样?
他不明白。
那他之前与百墨说的那番告诫,又算是什么?他是一直在自作多情吗?
在这场动心之中,他本来是以为百墨将他拉下水之后,百墨自己又上了岸。
但现在看来,只怕百墨是一直在岸上,是他看着百墨在水中的幻影,自己跳了下去。
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而此时,百墨已经与那战斗机器人缠斗起来。
战斗机器人中的战斗程序是禹群特意为了百墨磨炼战斗风格设计的,里面的许多招式都在引诱百墨去放慢自己的攻击。
禹群本来一边看着百墨的战斗身姿,还在一边思考着百墨与他的关系,但逐渐,他的注意力就被百墨的战斗吸引。
并且那专注的目光中露出隐隐的惊艳骄傲与诧异。
禹群知道百墨在战斗上有天赋,但此时此刻他也不禁重新审视自己对百墨战斗天赋的认知。
禹群没想过百墨能够通过看他的战斗,就能有如此大的进步。
就在几天前,百墨的战斗风格还是追求唯快不破,攻击节奏极其单一。
但现在他已经能够抓住对方攻击的节奏,在对方快的时候慢下来,学会蛰伏等待下一个进攻的机会。
虽然对时机的把握不算是十全十美,并且能明显看见动作上有一些滞涩感,但对于一个已经形成明显战斗风格的人来说,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其不容易。
“现在我来做你的对手。”禹群开口道,平静的声音下暗藏着几分兴奋。
邻近晚上十二点,这间旧式训练场内还亮着灯,而在训练场外的一条隐匿的小路上,跟踪百墨而来的克劳斯有些不耐烦地抛着手上的喷药器。
怎么人还不出来?
他打听得知百墨晚上十点多都会离开宿舍,所以今天早早地就在宿舍大厅内躲着。
为了顾忌摄像头,他一直保持着很远的距离跟着,并且在看着百墨进入那旧训练场之后,就没有再走近,只守在这百墨回来会经过的,没有摄像头的小路上,等着百墨出来。
并且他也已经看好了地点,这小路旁有一个灌木丛,等会百墨路过,他就可以迷晕人后把人拖到那灌木丛里去。
想到等会的‘好事’,克劳斯那不耐烦的心又稍微平静了些。
等久一些就等久一些,等会儿他会加倍爽回来。
脑子里浮现出百墨那张极品的脸,以及平常训练时惊鸿一瞥的腰肢,克劳斯喉结一滚。
而此时在空旷的场地内传来几声疲惫的喘息,百墨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黑色的额发凌乱地贴在那冷白色的肌肤上,他一双眼睛映着灯光,不甘心地看着站在那里的禹群,“喂,再来。”
对战了四场,他都没赢对方一次。
并且他能感受到禹群还压着自己的实力,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禹群看着百墨,摇了摇头,“你该回去休息了。”怕百墨一连输了这么多场会受挫,他说道:“你现在处于改变战斗风格的过程中,战斗起来觉得比以往困难很正常,你已经有了很大进步。”
百墨哪里听不出禹群的安慰,他冷哼一声,“我还没脆弱到这种地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禹群所说的都是发自内心。
禹群向百墨伸出手,大概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这一次百墨没有打开他的手。
禹群有些意外地抓住百墨的手,然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觉用力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因为剧烈运动而出了汗,手掌中的肌肤冰冰凉凉,还有几分黏腻。
禹群垂下眼看着那握住的手,百墨肌肤冷白,与他小麦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令人浮想联翩。
但心动的同时,就如同自我折磨的牵引一般,另外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上来。
——百墨根本没有动感情。
禹群深吸一口气,因为忍耐,语气染上几分咬牙切齿,“……回去吧。”
百墨一挑眉,看着禹群那还紧握自己的手,“那你倒是放手啊。”
禹群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推开大门,百墨脚步忽然一停。
“怎么了?”禹群走上来,一边将门关上,一边问道。
百墨眯了眯眼睛,眼睛看向远处的拐角处,“哼,有老鼠。”
禹群顺着百墨的目光看去,他知道百墨对人的气息十分敏锐,他皱起眉,“有人?”
百墨用着哨兵那敏锐的嗅觉仔细闻了闻,捕捉到空气中那一丝令人不悦的信息素味道,他微微一挑眉:“估计很跟踪我来的,也好,今天正好解决了。”
禹群看百墨这幅样子就知道他估计是又惹上麻烦了。
恰逢此时,一阵带着凉意的秋风吹过,禹群微微皱眉,“我今天送你回去。”
百墨不满地看向禹群,这意思就是不让自己动手了。
禹群只是淡淡地说道:“晚上凉,你流了汗,别在外面逗留。”
百墨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又不会多久。”
禹群没有丝毫退让,“走吧。”
“……啧。”
克劳斯听见那大门打开,本来以为自己终于能动手,却不想发现百墨身边还有一个人。
靠!难不成他今天白等了那么久?!
没办法,他只能先躲起来,等着百墨他们离开之后,他才又溜出来,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可不甘心自己的计划就这么失败,他都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只要等着百墨与那人分开,他就还能有下手的机会。
但是克劳斯却不想自己一路跟踪到了宿舍附近,那人都没有与百墨分开。
克劳斯愤愤地暗骂了一声,千算万算没想到居然会有人送百墨回去宿舍。
不是说这个Omega向来独来独往吗?
“啧,真晦气!”克劳斯不甘心地将那迷.情喷雾收回到口袋之中,他怒气冲冲地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宿舍。
不过没关系,他总会找到机会的。
为了不被值班的士兵发现,克劳斯特意选了小路回去宿舍。然而他没走多远,刚一拐弯走进小道之中,他的肩膀忽然被人从后抓住。
克劳斯眼睛一瞪,迅速转身准备回头给人一拳。
居然有人接近他他却不知道!
然而这用了十足十的拳头却被人轻易给挡下来。
小道上没有路灯,一晃眼之下,克劳斯看不清这人的长相,但却看清了这人的衣着。
是训练服……刚才送百墨回宿舍的那个人!
“原来你早就发现我了。”在惊诧之余,克劳斯登时明白过来。
这人能来拦截自己,想必是早就发现自己的存在。
那人声音冷淡低沉,“你跟踪他想做什么?”
克劳斯用力从对方的掌中抽回自己的手,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力朝这人揍去,他对自己的战斗能力一向很有自信,毕竟那一身肌肉可不是白练的。
禹群本来想与对方先‘谈谈’,但是没想到对方拒绝沟通,那就没办法了。
眉尾轻轻一挑,轻轻松松地挡下对方的攻击,然后反手一肘击,拉着手臂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此时‘啪嗒’一声,一罐东西从对方口袋中落出,然后滚到禹群的军靴面前。
禹群弯下腰将那罐东西捡起来,然后借着月光看着上面的标签。
克劳斯躺在地上摔的脑袋发懵,他哀呼了一声,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这么厉害。
意识到自己是碰上了硬石头,连忙说道:“你知道我家是什么人吗?”然后一边说着,他一边准备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但刚刚撑起的身体就被人重重地一踩,那脚像是有千斤重一般,上身跌回到地上,克劳斯觉得自己的胸骨都快要被踩碎,他挣扎地双手握住了那军靴,想要减轻压力,却发现他那引以为傲的肌肉在此刻却无法撼动对方一分。
要断了……
克劳斯看着那逆着月光的人,艰难地开口求饶道:“放……放过我……”
“迷.情药。”禹群垂下眼,掌心紧握着那罐迷.情药,看着脚下挣扎的人,与他此时用的力气不同,他的声音十分散漫平淡,禹群不急不慢地问道:“你想对他做什么?”
克劳斯感受着那又加重的力气,他吃痛到五官扭曲,声音几乎哀鸣,“我,我什么都不想做……”
禹群面无表情,目光却发狠,充斥着冷冷的杀意。
听着那胸骨发出一声脆响,他再次问道:“你想对他做什么?”
那声音悠缓,却如同一把钝刀拉锯着人的神经,令人饱受折磨。
克劳斯毫不怀疑自己会死在这里,在恐惧之下,他哀求着替自己辩解道:“是……是他先惹我……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我以后不敢了……”
想起什么,他说道:“这,这里是军部……你不能动手……”
“军部?”禹群冷冷地笑了一声。
下一秒,小道之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
这动静太大,引起巡逻的士兵长注意。
“喂!在做什么?!”
士兵长带着值班的士兵跑到传来声音的小道口,此时就看着一人从小道中步履悠缓地走出来,完全没有被抓包的自觉。
他正想要质问,那人走到外面的灯光下,士兵长看清对方的长相,立刻站直行军礼,“元帅!”
此时一个东西朝自己迎面砸来,士兵长慌忙一接,发现是一个小型的喷雾剂。
他抬眸一看,就对上元帅那风雨俱来的视线,此时他才发现元帅身上透着令人心生畏惧的冷压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