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今咬着声说:“楼陀罗是新婆罗门,小立本是东密,都算是图师兄的徒子徒孙。”
佛教自古婆罗门蜕化而出,先传唐密再是藏密,之后才是东密,而新婆罗门吸取古婆罗门和佛教两边教义而成,所以说是孙子和儿子倒也没差。
图腾:“黄,不愧谈判专家,口才了得,思维敏捷。”
岑今谦让:“还行,一般。”
王灵仙:“小立本说你,需要帮忙吗?”
岑今面不改色:“狗吠你,你以为咬回去就不是狗了吗?”
王灵仙冷不丁:“不是因为你太丧?”
岑今摩挲着身份牌,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其他几个人叫什么?”
图腾从左到右一一指过:“红衣服、楼陀罗、胡子男,紫头发杀马特、天野宗弥、武士男。”
“……”
图腾:“不是朋友,没必要认识。”
行吧。岑今想着确实没必要记住名字,估计对面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岑今三人沉住气,没搭理武士男,反而楼陀罗那边的红衣服嗤笑着说:“真有本事的人就是限制再多也能拿满分,怪天怪地怪规则只能说明自己能力不足。”
胡子男搭腔:“这是竞技赛,不是玩游戏。游戏规则自由而已,有些人就认为打分也必须自由,没有规则——当然我相信如果规则针对他人,有些人肯定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红衣服:“湿婆大神不会庇佑这种小人。”
武士男脾气爆,当即拍桌跟他们对吵,被天野宗弥制止,刚冷静下来,这边王灵仙开口:“我说句公道话,我们只是被嘴了一句,但是两位千年前是一家,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大动肝火。”
婆罗多全民信教,从出生就浸泡在婆罗门教义,平生最厌恶佛教,更将佛教衍生出来的唐密、藏密和东密等视为异端邪教。
因此王灵仙这话一出,他们从身到心都在排斥。
“谁跟他们是一家?佛教教义违逆人伦,从源头就是错的。某些延伸出来的佛教教义残缺,在错误的基础上修行,而且千年来没有精进和修补,说明本身资质不够,没办法得到湿婆大神的指示。”
红衣服冷言冷语。
武士男死死按住武士刀刀把,手背青筋冒出,咬牙忍气吞声。
一片沉默僵凝的氛围中,图腾说:“大家以和为贵,尊重彼此,我就很尊重你们的信仰,说到底你们是异派同源,7、8世纪的时候,婆罗门和佛教不是还进行了一场友好的辩论赛吗?”
就是这场辩论赛结束后,佛教被驱逐出婆罗多。
胡子男嘲笑:“凭他们这一支劣等人种配和我们辩论教义?”
其实武士男没那么信仰佛教,不如婆罗多这边的人神经敏感,分外排斥东密,所以忍得下怒火,可胡子男一句‘劣等人种’成功激起他的愤怒。
连天野宗弥都面色阴沉。
立本人没有特别深的信仰,但是异常执着人种优劣,并坚信他们的民族是世界最优等人种。
然而越是没有的东西越忌讳,所以武士男当场拔出木制武士刀对准红衣服暴喝一声,便要劈下去,被天野宗弥怒喝:“退下!”
武士男气恼:“可是天野君,他们——”
天野宗弥:“还嫌不够丟脸?”
武士男无可奈何,悻悻收回武士刀。
楼陀罗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做表面意思让两人向对方道歉,场面僵得仿佛冰河世纪。
王灵仙和图腾语气轻飘飘:“都说了不要打架。”
岑今:“……”一个莲言莲语,一个茶言茶语,两位拱火技术一流。
楼陀罗训斥两个同伴:“别在意他人的言语挑拨,看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你们是不是忘了故事会限定时间?”
几人相继一惊,发现时间就快过去一半,便开始争夺排位,连王灵仙和图腾都在瞬间正视排位。
在天野宗弥提出抽签排位时,两人同时拒绝,三方僵持,时间再度被拖延。
如不再限定时间内完成一轮故事会,则全体淘汰。
王灵仙低声说:“我们赌运气必输。”
对此,岑今很有自知之明,但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犹豫片刻,提议:“要不换一下玩法节省时间?”
众人看向他:“怎么玩?”
岑今:“故事压缩至五句话,完成故事五要素。相对来说非常节省时间,就是有点难度。”
已经结束两轮,深知故事会难度的众人闻言纷纷嘴角抽搐,这难度是‘有点’吗?不是开启了头脑风暴的地狱模式?
岑今微笑:“你们不会觉得很难吧?”
对面几人分别看各自老大,楼陀罗和天野宗弥都想说‘难’,但是大家一个桌上三个派别,他们是老大、黄毛也是老大,人主动提高难度,他们却畏缩逃避,不说明各方面都输了吗?
可是五句话一个合乎逻辑、贴合关键词的故事,真的太难了!
岑今继续笑:“没关系,如果很难,你们可以多加一句话。”
好嚣张!
楼陀罗和天野宗弥两拨人此刻都颇为忌惮面前这黄毛的微笑,对方一下子将难度提至最高,看上去底气十足,而王灵仙、图腾两人似乎对他言听计从。
难道黄毛才是华夏分校准备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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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会有13万营养液的加更。
评论红包。
注释:
1、孔雀王朝:古印度最辉煌的朝代,也是佛教兴起的朝代,因为兴盛孔雀王朝的阿育王后期觉得杀孽过重,所以信仰佛教。(此时我国是东周时期。)
不过这个时代的婆罗门教开始衰落。
2、婆罗门神话里,阿修罗众比神明低一等,后者武力碾压。(这设定是新、古婆罗门教的神话)
第85章 通灵(3)
王灵仙:“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五句话一个故事很难?”
图腾:“你们可以说英文,我可以帮你们翻译。”顿了顿,他补充:“但是我文学水平不行,有可能翻译出错,希望你们别介意。”
这就是所谓的主场优势吗?
两人终于感受到了,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岑今:“故事五要素:时间,地点,冲突,人物和结局,基本满足这些就行了。不需要文笔,个人觉得这种程度连小学生看了都直呼简单。”
“……”
王灵仙和图腾悄悄憋出句话:“过了过了,小心回旋镖。”
岑今打算给台阶下,于是说:“难的话,就算了。”
楼陀罗和天野宗弥都咬着牙挤出一个笑:“不难,五句话……哈哈,合适。”
说完恢复面无表情,刚才狰狞的笑容只是昙花一现。
岑今:“那我们开始抽签排位,抓紧时间。”
武士男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把竹签,声明越长的排后面,越短的排前面,之前人人都想争第一,但现在谁都不想在第一位,当然也不想最后一位。
抽签花不了多长时间,很快抽完。
楼陀罗和天野宗弥分别占第3和第6,王灵仙是第4,武士男第7,红衣服和胡子男分别是第2和第8,剩下最重要的首位和末位将在杀马特和黄毛之间诞生。
不管是谁,这俩运气都挺毒。
楼陀罗来回看两人:“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杀马特:“说不定,竞赛结束后要不一起做个鉴定?”
黄毛:“谢邀,不用。”他摊开牙签,不出意料是最长的一根。
那么首位就是杀马特了。
杀马特不停地挠着头说:“等等,我想想怎么压缩总结成五句话。实不相瞒,我小学文凭,五句话故事对我来说稍微有些困难——有了。
我先说关键词:电台。
周五那天大雨,我躲在废弃的器材室里收听本市一个名叫宁宁的电台女主播,她有点烟嗓,又不缺女性的柔美,非常动听,戳人肺腑。
我调试很久,收音机发出‘沙沙’地刺耳声,还有莫名其妙的尖笑声,吓得一把摘掉耳机环顾器材室,没有发现异常才继续听。
在宁宁的烟嗓中办完事,我收拾东西回宿舍,倒头就睡。
几天后,电台女神宁宁死于谋杀,尸体下落不明的新闻出来,我魂不守舍地摸着收音机,再次调回宁宁的电台,结果听到一阵刺耳的尖笑声,下意识砸出去,笑声停止但捡起来发现里面竟然没有电池!
这时我还没感到恐惧,直到同一宿舍的老师从隔壁房间出来,拍着肩膀说他最近要去看正骨师傅,然后越过我,露出毫无防备的后背。
而我看着他后背那具牢不可分的腐烂女尸那张神似宁宁的脸,正冲着我笑,顿时遍体生寒。”
岑今迟疑:“这好像是六句话。”
杀马特:“不是觉得很难可以多加一句话吗?我觉得很难。”
众人沉默,倒也没想过还能靠厚脸皮多出一句话,早知道——
楼陀罗和天野宗弥各自瞪了眼身边跃跃欲试的同伴,示意他们看看对面仿佛不在状态、毫不在意多句话还是少句话的三人,此刻对阵对人,面子里子都不能输!
于是几人蔫头耷脑,为了老大的面子绞杀脑细胞,默默回想杀马特的短篇故事,惊觉他故事好简单,没有什么可以挖坑的地方,但同时也很难破他的逻辑。
不过突破口有两个地方,一是前后几天,两次分别听到的尖笑声是否说明‘宁宁’早就死了?
二是黏在同宿舍老师后背的那具女尸,其目的是报复‘我’还是同宿舍老师?
无论哪种可能,都是可以攻克的地方。
众人想通这些,都向杀马特投以致敬的目光,感谢他没有赶尽杀绝。
杀马特仰面惨叫:“我就说我没文化!”
第二个轮到红衣服,她思索片刻说道:“我的关键词是:妈妈。
我是一个深夜档电台女主播,因为声音独特而颇受欢迎,但是非常厌恶那些总是打电话性骚扰我的男人,有些人甚至会偷偷尾随我。
幸运的是我有一个好妈妈,为了保护我而坚持每天陪我下班。
果然有了妈妈的陪伴,围绕身边的性骚扰就少了很多,尤其是那个经常潜入我家里的偷窥狂,我再也感觉不到那股恶心的、被偷窥的感觉了。
真不知道妈妈做了什么,明明报警好几次都不管用。
今天准点下班,妈妈又提着一个保温桶在门口等我,真是,这个月我已经胖了四斤,不能再天天喝排骨汤了。
我这么跟妈妈抱怨,而妈妈只是微笑慈爱地看着我喝鲜美的排骨汤,不过最近几天的肉质似乎不太新鲜了。”
杀马特立刻举手:“你也说了六句话。”
红衣服睁眼说瞎话:“没有。”
杀马特将她那段话分段,最后得出是七句,但红衣服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们分段不一样,你们不能仗着我们不太懂中文就故意分多段。”
由于是句子限制而非字数限制,而且口述,所以分句自由心证,容易作弊。
如红衣服这个故事,估计能分七八句,可她坚持五句,别人也没办法。
不过她的故事还挺精彩,有点细思极恐的意思了。
破绽没有杀马特的多,心眼倒是挺多,下一个故事很难从她这故事里破题。
“继续第三个。”王灵仙催促。
第三个是楼陀罗,他当即开口:“我的关键词是替身。
我七岁那年夏天去泳池学习游泳,但是天生畏水,看着放了药剂而格外蔚蓝的池水,总觉得哪里都恐怖。
空无一人的泳池,不知从哪里来的咕噜咕噜声响,水波晃荡,排水口像趵突泉泉眼,里面黑漆漆仿佛躲藏着可怕的水鬼,随时伸出手拖住路过的人。
前几天刚有一个大人的腿被排水口吸进去,七八个使劲儿拔他才救回来,然后他指着排水口说里面有东西抓他的脚,所有人都当他吓坏了,精神失常,只有我看见他腿上血肉翻开的抓痕。
我再也不敢去泳池,可是妈妈强制把我一个人扔在空旷的泳池里,于是当天我摔进泳池,看着着急跳下来的妈妈,扭头对着排水口里面的东西笑了。
我知道‘她’也很期待。”
杀马特搓着胳膊:“卧槽。”
不得不说他存在感真的好强,每次都会发表一番感想,这次也不例外,飞快地述说楼陀罗这段话的恐怖点就在于前面那两段泳池渲染。
大部分人天生对水有畏惧感,不会水的人一进入泳池也会产生一种窒息感,恐惧程度比较深的人刚进去就开始害怕。
别看泳池好像最深才两米,还有浅水区,比不得江河湖海,可就是看似安全的泳池每年不知道淹死多少人,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玩耍过的地方是否死过人,你站着休息的地方,是否有一条溺水的鬼魂正在下面寻找替身。
空旷的泳池则将怕水的人的恐惧放大,因为热闹的泳池至少让你产生一些安全感,池里的大人小孩、岸边的救生员,等于生存几率放大。
相反空无一人的泳池说明当你溺水时,生存几率为0,即使喊破嗓子,整个游泳馆也只会回荡你濒死的呼喊。
黑漆漆的排水口里,像一只隐形的怪兽不停吞咽泳池是水,看似在吞水,其实择人而噬。
此时死寂般的环境中,自泳池下方传出咕噜咕噜水声,并不能驱散恐惧,反而更加惊恐声音何处而来?是不是像恐怖电影里说的那样,是长发堵住排水口,而长发末端就是一颗被虐杀的头颅?
人的想象力无穷无尽,最擅长于自己吓自己。
这就是楼陀罗故事里的恐怖之处,当然最恐怖还是最后一句,让人怀疑‘主人公’是不是跟泳池里的东西做交易,将棍棒教育的妈妈推出去当鬼替身?
他这故事跟红衣服有些像,逻辑上来说没毛病,很难破其逻辑。
第四个轮到王灵仙。
王灵仙不慌不忙地说:“我的关键词是:邻居。
我的邻居都很奇怪,楼上住着一家三口,总是能听到那个母亲大声怒骂七八岁大的儿子蠢、胆小,学这不行、学那不行,尤其今年夏天逼他学游泳,更是天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