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两界调解员-第29章
晚风丶
1 年前

  陆辞历史不太好,年号对应不上皇帝,更加对应不上具体年份,只能摆着手指头算朝代:“你比我大了不是三岁,三百岁都不止!”

  “你嫌我年纪大?”谢宜冰更紧张了。

  陆辞没有马上回答,抬头仔细想了想,又吃了一个黑皮饺子:“那到没有。”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还是看共同语言。土地公公的年纪也明显比他大很多,不是照样和他一起吃零食喝快乐水开黑看剧吐槽嘛。地狱的阴差大哥大姐们也比他大很多,大家也很聊得来,而且都照顾他。

  至于和他相处最多的谢宜冰就更加不用说了,给他的感觉顶多就是个大哥哥,连爸爸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男妈妈。想用年纪摆出来当他长辈,想都不用想!

  谢宜冰看他表情轻松,慢慢把心放回肚子里。

  陆辞夹起一个普通的白皮饺子,突然放下筷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歪头:“所以这是你的真脸吗?还是说你实际上是个老爷爷?”

  谢宜冰僵硬了一下。

  “嗯?还真是?”陆辞一下子瞪大眼睛,若有所思地往下面看,视线像是能够穿透餐桌,“怪不得你没有凡人的欲望。”

  “才不是!”谢宜冰立刻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又做下去,“一般情况,人死后会保持生前的样子。”

  “嗯。就是说死的时候什么样,变成鬼之后也什么样。”这个陆辞在地狱见识过好多,完全明白,“你不是?”

  “我是。”谢宜冰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看看挨到他身边的陆辞,干脆破罐子破摔,“你看吧!”

  “嗯?”就算直接怼脸,陆辞一时间也没意识到谢宜冰脸部的变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才发现谢宜冰的脸部轮廓更加圆润了一丢丢,“有点小啊……像个高中生。未成年嘛,所以没有凡人的欲望。”

  “不是!我成年了!死的时候成年了,有二十了!”谢宜冰马上把脸调整到27岁的样子,立刻又是一副禁欲精英的模样,“我那个时候,二十都可以当爹了!”

  陆辞瞬间眯起眼睛:“你当过爹?”

  “没有!”原则问题不能含糊,“我那时候战乱,哪儿顾得上这些?后来守城的时候死了,大概是有功德在身,死后进了地府有机缘成了鬼修。”

  陆辞没有轻松放过,继续追问:“那‘阿水哥’是怎么回事?猝死又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在地府当公务员,也一样有假期的嘛。我攒了些假期,到阳间学习一些先进知识,等回到地府的时候可以运用。你看地府的那么多改革,都是我牵头推行的。”

  “所以猝死是你假期没了?”

  “是的。”

  陆辞又吃了一个橘红皮的饺子,蘸了醋碟之后又酸又辣,慢吞吞吃完,才叹气:“唉,有些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生气。总之,你没事就好。”

  “小鹿……”谢宜冰感动极了,凑过去要给一个亲亲,却被陆辞翻脸推开。

  “来,说第二件事。”

  谢宜冰突然把脸换成了自己二十岁的少年脸,小心翼翼:“我威胁了你爸妈。”

  陆辞前一瞬还想着他这幅样子有点萌啊,下一瞬就听到这样的消息,顿时就裂开了:“你说神马?!!!”

  谢宜冰一看他的反应,顿时就知道崩了,没有任何解释,直接就是道歉:“对不起。”

  陆辞气得直接搬回了404,接下来好几天都忙于工作,对谢宜冰爱答不理。

  他还给自己招了个助理。

  这一次不是类似土地公公这样的项目负责人,而是真的给他打下手的。

  刚毕业的大学生,卧骄大学毕业,比起工科生更像个体育生,身强体壮,皮肤黝黑,浓眉大眼,一看就可靠又正派,叫韦飞宇。除了比较憨厚之外,胆子贼大,动手能力强,吃苦耐劳,全身优点。一来就受到了街道办叔叔阿姨们的喜欢,跟着陆辞出去巡街,大叔婶婶们都会想着法儿送他一个苹果一个梨。

  陆辞的文书工作还是老样子,但是在调解方面一下子改善了很多。

  毕竟他气场再强,也只是个不到130斤的瘦鹿,和一身腱子肉的韦飞宇的威慑力完全不能比。

  有了助理之后,陆辞的工作并没有减少,而是变得更忙了。单纯一个老年大学,就够他忙活的。

  说白了,街道办里不是每个人都想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也有一些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谁都不愿意工资不变,活变多。

  哪怕事先开过再多的会,做过再多的工作,也没有用。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没少阴阳怪气,工作只是拖延没有使绊子已经算是态度良好。

  等陆辞有了助理之后,很多事情就“理所当然”地推给陆辞去完成。就像有些工作,他们“理所当然”地让夜间组的同事去完成一样。

  一些人觉得做公务员只是想上班轻松,最好手上有点小权,办事方便,说出去又体面。什么人民公仆之类的,和他们这些在小地方混日子的人有关系吗?

  陆辞也不吭声,甚至都没有向找阿水哥打小报告,只是开了个会,在老年大学开学一个月后,把城管大队给组建了起来,建立了相对独立的行政管理系统。

  他这番雷厉风行的做派,一下子让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公务员也是要考核的。尤其街道办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还不是编制内的,一下子感觉到解聘的风险。

  当然,阴阳怪气的还是有,还有人质疑陆辞背后有人,靠山强大,只是来他们望乡镀金的,等他走了就会丢下一堆烂摊子之类的。尤其是了解到陆辞学术背景的人,都会质疑他在研究所干的好好的,为什么会来当公务员,赚的不多,专业也不对口。去互联网大厂,随随便便就是几百万年薪起步。

  他为什么不去呢?哦,是因为他的学术背景有问题。

  只要不在陆辞当面说,他就当听不到。

  其实有土地公公这个好朋友,他想知道什么会不知道?

  小伙伴被人这么诋毁,他自己不在意,土地公公却不开心了,跑到谢宜冰面前上眼药:“那谁、那谁谁谁,这样那样的说陆辞。”

  *

  作者有话要说:

  土地公公( ﹁ ﹁ ):你萌分手了?

  小鹿&阿水哥(╬ ̄皿 ̄):没有!

  土地公公( ﹁ ﹁ ):哦。那你萌先分居再分手?

  小鹿&阿水哥(╬ ̄皿 ̄):没有!

  土地公公( ﹁ ﹁ ):那你萌闹什么呢?

  小鹿&阿水哥(╯‵□′)╯︵┻━┻:没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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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入梦【倒V结束】 我是你家小鹿啊

  谢宜冰和白天组的同事们接触少, 倒不如说是他从来没把这些同事真正放在心上。提供必要的协助,锻炼鬼修们的管理能力只是不太重要的一个方面,主要还是创造条件让鬼修们多接触阳间, 学习阳间先进的管理经验, 好为将来的融合打好提前量, 不至于真到了融合的时候,出现太多事故。

  协助, 算是一种蹭阳间经验值的报酬, 也是他和上面谈的条件之一。

  谢宜冰独自办公的时候, 除了年纪之外, 并没有给自己什么修饰,脸是白的,眼是红的,板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就足够恐怖,瞧着就像是会毁灭世界的大魔王,更别说现在还带着一身略微收敛的恐怖灵力。

  土地公公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去毁灭世界……不是, 是去惩恶扬善了, 结果看他脸一转, 又回到电脑屏前面:“喂!你不是吧?有人背后骂你家小鹿, 这你都能忍?还是你真的和陆辞闹翻了?我看他都一个人在单身宿舍住好几天了。”

  谢宜冰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我总不能管住所有人的嘴。”但是不妨碍他以后抓住他们的小辫子踩两脚。

  那几个人他知道,占足了八个字——眼高手低,好高骛远。

  他家小鹿是凭真本事进来的,做的事情哪怕表面上和专业不对口,本职工作照样完成得非常好, 每天巡街比城管都勤快, 被秋老虎直接晒黑了两个度, 难道是动动嘴就行的?

  对口的数字化城市建设的项目, 陆辞的参与度和具体贡献更不低。就算他平时表现得咸鱼,也没耽误工作。这部分工作纯粹属于无偿加班,外快鹿最近没了外快,靠最近赚的这点死工资,还房贷都得紧巴巴。

  倒是在背后逼逼的几个,别说是额外任务了,就是本职工作也是能推则推,不能推就磨磨唧唧。稍微分派一点新任务,他们就怨声载道。

  之所以能够这么自由散漫,完全是因为他们才是有靠山的人。

  好在这样的人不多,认真干活的是大多数。

  很多同事在看到望乡的变化后,精神面貌都振奋了:“以前是不知道还能这么搞,现在这样不是很有搞头嘛!”

  谁不想做一番事业出来呢?

  望乡这边性质比较特殊,很多公务员反倒是本乡本土的人,对望乡有着深厚的感情。

  他们做公务员当然是为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但也想着能够为家乡建设出一份力。

  陆辞的身边很快聚集起了一大批人,每天在为了望乡奔波。小小的街道被他们天天来回犁,周围但凡能够有学习先进经验的地方,都被他们跑了个遍。

  花梨副主任还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个“拥有丰富城市管理经验”的孤魂野鬼,每天等老年大学结束之后,用那边的教室讲课。

  瘦巴巴的小老头说话一针见血,率先就拿隔壁的温泉小镇开刀。

  不是所有人都像路芸和陆辞这样,能够一眼看出隔壁温泉小镇的隐患。也或许他们看出了,却觉得房价上涨是好事,手里的房子能够变得值钱是最实在的事情。

  很多人会朴素地觉得隔壁的房价上涨了,就是隔壁的经济好了,他们这里房价没什么变化,就是经济没什么变化,就是他们没有作为。有点上进心的同事们,都会感觉到迫切和压力。

  被小老头这么一分析,大家都恍然大悟。

  陆辞的工作紧锣密鼓,谢宜冰的工作也非常顺利。

  但是工作越顺利,代表两人越没有私下聊天的时间。

  倒也不是说他们真的忙得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而是没法有起码半天时间能够静下心来谈谈。

  现在时间拖得有点久,导致陆辞看到谢宜冰都有些尴尬。

  但是他硬撑着不吭声!

  他躺地毯,看直播,喝菠萝啤!

  每天准时到404的谢宜冰更不敢开口,收拾宿舍,投喂饭菜都尽量静悄悄。

  看到小鹿喝菠萝啤醉倒也不敢占便宜,规规矩矩把人放到床上,规规矩矩跟着上床抱好,规规矩矩地亲一下下——和男朋友亲亲当然很规矩!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谢宜冰并没有连续工作的打算,大不了他白天加班。

  躺在陆辞身边,谢宜冰才感觉踏实了。

  也许是忐忑了很久,谢宜冰难得做起了梦。

  梦里他还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无忧无虑,整天不是念书就是习武。他清楚自己在做梦,清楚知道平静马上就会打破。鞑虏、乱臣贼子,内忧外患,很快会将整个国家撕成碎片。他抵死抗争,不过是螳臂当车,最后会被撵得粉碎。

  死后的意识还沉浸在无可奈何中,感觉在船上载浮载沉,像极了活着时候的随风飘摇。

  不知道什么时候,清脆的铃声响起,像是一片树叶终于飘落到地上,踏实起来。

  伴随着铃声向他靠近过来,他渐渐听到小动物蹄子落地的声响,慢慢闻到青草的气息。

  他无意识地露出一个笑,然后铃声停了下来,脸上被毛绒绒的小动物蹭过:“小鹿,别闹。”

  他睁开眼,身下不是什么风雨飘摇的小船,而是一片柔软厚实的草地。有微风吹过,带来不知道什么花的香气。面前是心爱的小梅花鹿,口吐人言:“阿水哥?”

  谢宜冰心想,这一定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动人的声音,看到的最可爱的小鹿。

  所有金戈铁马勾心斗角全都远离,只有卧在他身边,漂亮柔顺就是有点瘦的小鹿:“你是谁家的小鹿啊?怎么那么可爱。”

  小鹿毛绒绒的脑袋放在他的胸口:“我是你家小鹿啊。”

  不对!他是一头雄壮威武的雄鹿!可爱什么?

  小鹿说完,大概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惑,抖了抖耳朵,瞬间有了人样。

  陆辞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躺在草地上的谢宜冰,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明白。

  他现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眼前的谢宜冰。

  他15岁进研究所,认识了18岁的谢宜冰,一直到27岁,相隔半年之后再次重逢,印象中的谢宜冰一直都是坚实可靠的样子。比起容貌,停留在他记忆中的,更多是谢宜冰这个人。至于他长相的变化,以及头发的长短之类的,在他的关注列表里排在非常后面。

  但是眼前的谢宜冰不一样。

  不是容貌上的区别,而是极为明显的气质上的差异。

  缺乏世俗欲望修为高深的谢大人,当然不会和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武将一样。

  狼狗和狼怎么能够一样呢?

  阿水哥再凶,那也凶不过真正杀人盈野的谢将军。

  缺乏文学修养的理科鹿词穷。硬要说的话,就是眼前的谢宜冰,让他不敢嘻嘻哈哈。

  如果第一次见到的是这样的谢宜冰,他肯定不敢……咦?

  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仔细看看一身残破戎装,身上脏兮兮还带着血污的样子,像极了被丢到泥坑里还踩了好几脚的精致娃娃。

  “阿水哥,你被谁欺负了?说出来,我帮你去揍他!”陆辞从来没想过谢宜冰会被欺负。但是想想也合理,阿水哥又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强悍的样子,也有过弱小和无力的时候。

  现在的他早就不是瘦鹿,而是一头天天举铁的强壮鹿!什么坏人都不怕,来一个顶飞一个!

  谢宜冰并没有觉得觉得小鹿变成了人有什么不对,像是紧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松开,疲惫和紧张瞬间释放,只想搂着自家心爱的小鹿沉睡到天荒地老。他摸摸陆辞的手,又悄悄揽住他的腰,把脸凑过去,感受对方温暖的维护:“我家小鹿……放心,欺负我的都被我杀了。鞑子、奸臣、昏君、窝里反的,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