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只能靠我拯救了-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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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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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碧冲卢瑞吐了下舌头,伸手拉拉尤溪衣袖:“别说啦。”
“嗯?”尤溪转过头看她,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他还是听从了,“哦。”
尤瑜掐着自己的手,沉声说:“那我也出去吧。”
云念尘并不在意,既然诸人做出了选择,他便将人集中到一起,随便选了一处空间,以剑劈开,将众弟子带了出去。
他直接就要回仙门,到最后只有放心不下谢霖的三人组跟着他。
尤溪最后还想跟尤瑜说点什么,被朱成碧拉住了。
“你哥本来就心态不好,你给他留点空间吧!”
“但是……”
“没有但是,他多大的人了!再说,哪个修士的道不得自己去寻?你家可真有意思,反正我家,向来是谁修为高谁当家的。”朱成碧道,“你别管他了,有那工夫不如好好修炼。你的道寻到了吗?”
“没有。”尤溪是个心里不装事的人,寻道都不知从何下手。
下山的正事没头绪,尤瑜还一意孤行,这回更是连谢霖都弄丢了,想到这里,尤溪丧丧地垂下了脑袋。
“我好想回山上啊,”他委屈地说,“那时候咱们天天一起修炼,什么都不用想,鱼鱼也不会乱跑,家里不会逼我看着鱼鱼……那时候可真好。”
“等霖哥回来,咱们各自寻到了道,还是要回山上的。”卢瑞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哥就是一时钻牛角尖,霖哥那句话怎么说的……「受点社会的毒打就能相通了」,你也别太担心,各人自有缘法。”
“唉……”
从西州回东原,此去甚远,就算三人被云念尘带着,也得花上不少时间,路上无事可干,就算再害怕情绪不对劲的云念尘,他们还是要凑在一起说话的。
云念尘一开始没搭理他们,一直坐在他的虚影剑锋处,听到这里,忽然开了口。
弟子问道,他一向学习逍遥子的风格,只回答「问心」二字,这回却多说了一些。
“所谓的「道」,是你遭遇一切困难,被剥夺所有,仍想坚持走下去的路。仙门之所以要求弟子下山寻道,是因为在安逸的环境里,你们不会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若是经历不足,做些……想象力训练也行。”
后面的词他说得生疏,似乎是从哪里听来的,并不是他平日的风格。
三人没想到他会接话,一时都有些惊讶。不过这个行为倒是给了他们勇气,朱成碧问:“师叔祖,若是不冒犯的话……能问问你的道是什么吗?”
修士问道并不稀奇,不在意的人会与其他修士分享,甚至侃侃而谈自己寻道的过程;忌惮的人则绝口不提,被问到或许还会发飙。
他们并不知道云念尘是哪一种,朱成碧的行为可以说是非常勇了。
尤溪和卢瑞悄悄给朱成碧竖了竖拇指,朱成碧以口型作答:“霖哥说过,师叔祖不难相处的。”
然后「不难相处」的师叔祖就轻嗤了一声,再没张过口。
三人:“……”
气氛突然就尴尬起来。
在这样的气氛中,云念尘的剑影破开护山大阵,径直闯入了天星仙门的地界。此时,天还没黑。
“自去吧。”
云念尘将三人从剑上赶了下去,又径自向群山深处飞去。
三人刚落地没多久,就见平日难得一见的易贺洲匆匆而来,见到他们就问:“人呢?”
“谁?”
“小……你们师叔祖!”易贺洲浑身狼狈,语气竟有些着急。
“他走了。”卢瑞说完,朱成碧忙补上一句,“没说去哪儿!”
“你们先回宿舍去,最好别出来。”易贺洲转身就走,刚御剑飞出一段,又折返回来嘱咐,“注意安全!”
“怎么了这是?”
仔细一看,三人这才发现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被砍得七零八落,像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我的……天!”
·
云念尘一路飞向瑶光峰,却没能在竹屋内找到本该在这里的人。
他蹙了下眉,转身前往北辰峰,整座山头也只剩下一间空空荡荡的杂役屋,连原本该在里面的杂役弟子都不见了踪影。
面上郁色更重。
“小师叔……”易贺洲终于找到了人,连忙扑上去按住他,“小师叔,您别冲动!”
“发生什么事了?”云念尘向后退了半步,并不让易贺洲碰他。
易贺洲倒也不介意,他现在这样子不怎么整洁,自己都嫌弃,见云念尘没有发飙,忙袖手站好,恭敬道:“您不知道吗?”
“呃……”云念尘没出声。
山上的事,他本该通过田心衣知道的,但现在,他甚至感觉不到田心衣的存在。
最后的记忆断在……
追溯田心衣的记忆需要一些时间,他凝神思索,好一会儿才回想起一些画面。
不合常理的煞气数量……发狂的妖兽……还有……
他眯了下眼:“方铭修……”
“啊?这事儿跟紫霄门主有什么关系?”易贺洲没能跟上。
云念尘不答,问:“言师兄呢?”
“师父他……”易贺洲尴尬地笑了笑,“他……就是……当时山中有不少被煞气附体的妖兽想要强闯禁地,师父他不愿伤及无辜,妖兽数量又多,他一时不查,被……被撞到了禁地结界上。那个……褚师叔正在为他治伤,但是那结界震出来的伤有点重,他、他还起不来床,不能来见您,所以您看您能不能去见见他……他说有话同您说。”
“呃……”
“不自量力。”
他说完这四个字,便向主峰飞去;易贺洲尴尬地挠了挠头,御剑跟了上去。
第48章
静室之内氤氲着雾气, 褚锦绣翘着脚,目光斜斜地看着面前的丹炉。
那火将室内搞得热意蒸腾,言平然不堪其扰, 忍无可忍出声:“褚师妹, 你就不能换个屋……”
“怎么还有伤员赶大夫走的呢?”褚锦绣眼神都不给他一个,“飘了吧?”
她分明话里有话,言平然知道这句是在说他当时早已力竭却还强撑着将那些被煞气附了身的妖兽引走的事,尴尬道:“我知道我是有些不自量力……”
他当上掌门以后琐事缠身,耽误了修炼,再加上身上有暗伤,修为是万万比不上褚锦绣的。
可仙门地界宽广, 还有山下数千里的属地要照顾, 她褚锦绣又不能掰成两半用, 其他的掌峰, 说实话修为还不如言平然,都去各处照料了,他不上, 谁来?
往日倒是有云念尘, 但这回也不知道为什么……
话刚说到一半,言平然一个怔忡,迅速闭上嘴, 同时视线转向门口。
褚锦绣也感觉到来人的气息, 歇了嘲笑掌门师兄的心思, 同样看过去,就见云念尘踩着飞剑一路飞进了静室内。
虚影凝成的剑光在他落地瞬间消散而去, 云念尘并不往前走, 淡淡瞥了褚锦绣一眼, 便将视线落到言平然脸上:“要同我说什么?”
“你、你真的回来了?”言平然看到他,还有些不敢相信,挣扎着就要起身,“我听人说你去了西州,还以为你——”
话没说完,被褚锦绣一个眼刀剐了回去:“伤员老实点啊。”
言平然:“……”
他只好无奈躺回去。
褚锦绣骂完伤员,看向云念尘。她同小师弟说话更自在些,直白就道:“这几天山上发生了什么事你可知晓?”
“大致。”云念尘道,“你再详细说说?”
褚锦绣微讶,同言平然对视一眼,才道:“前两日,护山大阵里突然来了许多煞气……”
这些年仙门外围的山林中时不时就有煞气闯入,为此仙门还增强了巡逻,只为第一时间发现被煞气附体的妖兽,尽早做处理。时间一长,弟子们渐渐也就习惯了,毕竟比起山下人心惶惶的状况来说,仙门内已经非常安全。
然而这回,先是不知为何来了许多煞气,搞得山林中往日不见踪影的妖兽纷纷跑了出来,四处乱窜。对于仙门而言,这些妖兽是千百年来相安无事的好邻居,若是能救,仙门中人并不愿滥杀,很是乱了几天。
那护山大阵原是云念尘负责的,照理,他不在山上,该由田心衣来照看,但这回,田心衣并没有出现。
“我倒想问你,你不是留了那个——”褚锦绣话音一顿,既不知道怎么形容田心衣,也直觉此事不方便让言平然知道详情,含混了过去,“在山上的,还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嗯,出了一点意外,现在要去处理——言师兄若是有话,就说吧。”云念尘看起来并不想解释,甚至急着要走。
这人好不容易回来,话还没讲上两句,怎能放他离开?褚锦绣当时便一挥衣袖,将门关上,恰好挡住了正要往里走的易贺洲。
作为师叔,此人毫无辜负师侄的负罪感,甚至顺手下了道隔音禁制,才道:“你让他歇着吧,伤口再崩裂一次我就不想管了。云念尘,你这次下山的时间不短,我们也都听你的没过问魔渊那边的情况,可仙门里突然来了这么多的煞气,「心想事成林」到现在还是一团糟……护山大阵都这样了,你仍是半句话不肯多说,过分了点吧?”
云念尘止住身形,瞥她一眼:“说什么呢?你想听什么?”
他还是冷淡,一脸不愿奉陪的模样,褚锦绣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脑壳痛,默念三遍「他一向如此」,这才勉强心平气和道:“至少跟我们说说魔渊的情况?突然来了这么多煞气,总有个原因吧?还是说,现在山下的情况已经糟糕到遍地煞气了?”
“没有。”云念尘语气淡淡,“魔渊裂痕有所增加,时不时就有煞气散逸而出。煞气融入世间,并不容易寻找,我一月也就能遇上四五起煞气引起的事故,放眼五境,我以为这数量并不算多。”
“那怎么会——”
云念尘打断她:“我不知道。”
“呃……”这世间之事,竟还有能让云念尘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褚锦绣下意识地转眼,看见言平然像她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言平然奇道:“你竟不知道?”
“嗯。”云念尘看了他一眼,“这些年我来回奔走,寻找可代替的镇物,若是遇上煞气,就顺手清理一些,但遇上的煞气并不算太多。倒不如说,煞气入侵仙门,倒是解了我些许疑惑——我一直觉得奇怪,散逸的煞气不该这么少。”
“天星仙门有什么吸引煞气的地方?”褚锦绣蹙了下眉,“你出现在西州,是为了寻找镇物?”
云念尘点了下头:“你竟知道我去了西州?”
“你出现在西州的事前阵子就传遍东原了。”言平然咳嗽着撑起身体,“东原……倒是还有不少人记得你。”
云念尘垂眸,冷哼一声:“难怪方铭修会来,鼻子倒是灵。”
“什么?”
耳力如言褚二人,怎会听不见这句话,闻言具是惊讶:“方铭修来过??”
“你们都没发觉么?”
“没有……他怎么进来的?他来做什么??”
方铭修并不是天星仙门立派以来唯一一个叛出仙门的弟子,却是离开时修为最高的一位,深谙……或者说至少很清楚该如何出入「心想事成林」,因此他走后,护山大阵被云念尘加强了一层。
加强的那一层,是云念尘从谢如衣笔记中翻出来的一个新阵,能拦住方铭修的也就那一层。
当然,因为云念尘的修为一直高于方铭修,对方无法靠法力硬闯,只要他不清楚解阵方法,就进不了仙门,是以谁也没担心过那阵会拦不住方铭修。
这回倒是低估了他。
而言褚二人惊讶的理由还要更多一层:“但我们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气息。”
云念尘稍稍扬眉。
这就……很有意思了。
——方铭修如何能掐着天星仙门遭逢大量煞气入侵的时间点溜进来呢?
——为何能天衣无缝地藏匿气息?
——这些年,他又对那个阵法做了多少研究?
云念尘冷哼一声:“他将我留下的人引走了,这便要去会会他,若无事,我便先走了。”
“等等。”
褚锦绣裙摆翻飞,从椅子上跳下,快走几步堵住云念尘去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迟疑道:“你……刚从外面回来,难道不需要休养一番?找方铭修的麻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云念尘朝她看了一眼,眼底沉沉如墨。
褚锦绣大方同他对视。
“不必。”
落下这句,云念尘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门开,禁制破,茫然的易贺洲终于能进屋。他被云念尘出门时周身的气场震慑,犹豫着走进来:“小、小师叔他怎么了……”
屋里没人回答他。
褚锦绣抱臂而立,面色不虞;言平然动作牵动肺腑,正在床上咳个半死,吓得易贺洲赶紧去拍他背。
“咳、咳咳,师妹,”言平然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你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褚锦绣不爽地舔了下牙根:“谁知道。”
“不知道你让他留下?”
“我又不是神仙,还能不查看内府就给他定下病名?”褚锦绣猛地转身,一拍热火朝天的丹炉,“你的伤我倒是知道,给我把药吃了,少学那个姓云的作死鬼!”
·
云念尘踩着飞剑,一路向外飞。
对他来说,紫霄门就在天星仙门大门口,片刻便到。
与天星仙门不同,这地方是一座被人「拔地而起」的山,悬浮在半空之中。山不算大,想来当年方铭修开辟山门时,修为并不如今日高深,掘山也只能倔出一座,掘不出一片来。
然而此等异象却对凡人更有视觉冲击力,也难怪紫霄门这些年声名大噪。
有山,自然有山门,有护山大阵,云念尘这辈子没好好修习过阵法,从不知解阵二字怎么写,有的,不过是心中一柄剑。
轰!
金光巨影当空劈下,一阵呛人的烟雾之后,紫霄门的大门终于露出了踪影。
“怎么回事?哪来的爆炸?”
“何人竟敢擅闯紫霄门?”
巡逻队伍匆匆出动,云念尘看也不看,踩着飞剑就朝山中飞去。
这山就这么点大,凭他的神识,一瞬便能探查清楚。
但方铭修不在这儿。
他皱了下眉,身形在云端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