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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生：“……”
伊政脸上戴着口罩，俩鬼也看不清他的表情，都觉得自己没面子，于是一顿猛操作，肢体横飞，血肉模糊。他俩干得气喘吁吁，眼见着病人估计是死透了，便把
担架推出去，丢在了一边，继续赶别的手术去了。
伊政把他们的手术排得很紧，差不多是让鬼觉得有点多，但又不至于起疑心的那种。
他把尸体的头放好，下担架后又对它拜了拜，这才赶往紧急出口。
他身上的副本桎梏已经解除，身体瞬间轻巧了很多。他奔出医院，往老人指示的方向一路狂奔。下次天亮之前，他必须把周邪要用的东西拿到手。
周邪那边情况比他更严苛，不是做个手术就能结束的。一开始医生准备取出周邪的脑组织做化验，她千般拒绝，最后才同意只是做个血液检测。检验结果不能随便糊弄，伊政一口气跑了三十分钟，跑到了最近的丧尸副本——愉快欢乐的理查德一家。
伊政奔到木屋外，举起门口的砍柴斧，绕到正在准备早饭的理查德夫人与杰西卡身后，直接一斧子劈到了杰西卡肩膀上。
手里拿着一块新鲜内脏，嘴里还塞着颗眼珠子的理查德夫人呆住了。杰西卡手臂掉在地上，她整张脸扭曲变形，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伊政哪里管得上她，拾起地上活蹦乱跳的左臂，绑在身后，骑上门口的老旧自行车，火速赶往医院。
理查德一家里，杰西卡坐在地上哭得像只土拨鼠。她的眼泪是黑色的，原本肮脏的碎花小裙上沾满污渍，此时简直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理查德夫人丢掉手上的内脏，咬着一口碎牙说：“别哭了！不就是一条手臂吗？让你爸爸再找个女人过来，给你接上不就行了。”
杰西卡还在哭：“哪有活人袭击我们的，太可怕了，比隔壁的杰森还可怕……”
伊政一路蹬车蹬回医院。路上遇到了奇怪的自行车赛车队，整队人穿着红色的服装，还想把伊政夹在中间，被他几斧头砍坏了自行车，车队队形顿时七零八落，你撞我我撞你变成了大型车祸现场。
赶到医院时，天还未亮。伊政此时已经有些疲惫了，他找到周邪，把手臂给她，让她去赶紧去找医生做血液检查，等结果的期间化妆成丧尸，等医生拿结果来时装作已经病发的样子就行。
丧尸也算鬼怪，周邪如果变成丧尸，那也算是正常过程序，达到副本需要的死亡效果。
他俩这次遇到的病症还算比较容易对付，伊政坐在老人的病房内，不由庆幸。
“年轻人，”老人忽然喊他，“我原本觉得你不过是个流蝇之辈，现在略有改观。”
伊政轻笑了一声：“老人家，我倒是觉得您不要改变自己的想法比较好。我不过是有想要的东西，人有了想要的东西，就会变个样子。”
老人没有接话。
还有一个小时天亮。
周邪脸涂得碧绿，跌跌撞撞回了房间，坐在地上喘气。
“你怎么了？”伊政问她，“结束了吗？”
周邪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她缓了一回儿说：“骗过去了。他们想把我送到附近的丧尸副本里去，我差点被关进丧尸笼子里。一番装狂，好不容易从卡车上跑下来了。可是我脑子里的警告还没有解除。”
“为什么？难道你还没通关？你不是都被送出去了？”
伊政已经不明白了，周邪她到底想做什么。
“不行啊，我在这里还是没有安全感……老先生，你有没有什么杀鬼的方法，我如果没法自保，恐怕会一直这样下去……”
周邪用毛巾擦掉了脸上的颜料，她问病床上的老人。
“我之前说过，你现在可以用龙鳞威慑它们，但还不能用它杀鬼。你必须要先使用它，才能和它慢慢同调。如果你真的想杀，不如出去买把武器。外头有很多卖杀鬼宝具的店，东西很贵，很多是假货，你自己要看清了。”老人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似乎牵扯到了伤口，发出吃痛的声音。
到底还是要用钱。周邪觉得自己口袋里剩余的这些，大概只能买一把随随便便的武器，说不定还没龙鳞锋利。
“老先生，我也报答不了你什么，让我给你涂一点这个。”周邪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管龙血，稍微沾了沾，往老人的伤口上涂去。
老人身上的刀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出新肉。
“等等，你这是……给我涂了什么？”老人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感到不可思议。
“龙血啊。”周邪回答。
“你……”老人激动之下差点撕开伤口，他说道，“是龙血？你有多少？我跟你买。”
周邪见状收回了手里的龙血，塞回自己最里面那件衣服的内衬口袋中。
老人：“？”
伊政：“？”
“老人家，你要龙血做什么。我这龙血后头还想拿来救命。”周邪淡淡地说。
那老人张了张口，笑道：“龙血对于你们这些常人来说，无非就是治愈伤口了。但是如果不是常人……比如说我们这些混血，或是特别有潜力的人，喝了龙血，就能往另一个层次上跑。”
这话说的。
周邪退了一步。敢情别人没了龙血少的只是一条命，您少的是成长空间。说句公道的，这老头儿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能三次发育的样子……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中间没有特别有潜力的人呢？”
老人干笑了一声。他眼见周也是完全不想给自己龙血，只得叹了一口气。
“没错。你也是个有潜力的。”他忽然承认了，“巴比伦塔就是这样，越是有潜力的人，得到的馈赠就越是没用。后期他们靠自己的本事，就能往上爬。”
这件事周邪和伊政是完全不知道的。他俩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两个人中谁更有潜力。
“既然你拿了龙鳞，那我也要你去做一件事了。不过我想，应该不是很困难。我需要你去找一样东西，那东西在我兄弟身边，对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是没用的。”老人咳嗽一声，“九仙告急令，一块白玉令牌。”
一块令牌而已，拿到就算完事，不过跑腿一趟……
“我兄弟他在副本里死了。在我眼前。他拿着令牌变成了副本鬼怪。”
这话说得两个人都是一愣。什么叫拿着令牌变成了鬼？为什么要刻意着重这一点？
“难以置信，”老人说道，“连我都不敢相信。他从粉末中拿起一块半透明的令牌。”
两个人对视一眼。
“我拿不到那块令牌。原先拥有实体的那块已经粉碎，他带走的不是实体……或许是已经和副本生物变成同一属性的某种东西了。”
“好，我尽力帮你去找。”周邪说，“如果找不到，我在离开之前，把龙鳞还给你。”
老人摆了摆手：“不需要。你拿着用吧，至少能防点邪祟。”
他们在老人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等说完话，天在转瞬就亮透了。两个人心想着终于能出医院了，和老人告别，拿着东西到了医院大厅，正想着出门，这就看到了巡房结束的孙酉。
两个人对视一眼，各抄一只手臂，把孙酉绑到了问询台旁，两个人嘿嘿笑着，孙酉手上抱着文件夹，似乎是有点害怕。
“你们俩……要干嘛？我先说了，如果想动手逼我带你们出副本，我可不会服从。我曾经好歹也是个爬塔者。”孙酉一脸贞洁，仿佛不会屈从于任何施压与恫吓。
周邪笑着搭上他的肩膀，说道：“哪里，不会为难你的，孙医生。我们俩通了副本，现在想去找同伴合流，顺便看看怎么出去，找点线索。”
孙酉稍稍放松了一点，但是依旧紧绷神经，他说道：“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你去问问。城市的地图报刊亭就有，这里的物价不算离谱。打工我是不会为你们介绍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去找吧。”
他的反应很熟练，看来之前也有过类似场景。
第45章 富野的地狱（五） [VIP]
周邪把南乐生等人的名字报给他, 又问他怎么去市中心，他下班以后方不方便带他们两个人过去。
“你们想去市中心？那还是白天过去比较好，不过市中心的怪谈可比这里多多了, 你们晚上还是别去。你的小册子上有个大致的区域分布图, 出去大致能找到方向。我已经有一年多没去过市中心了，除非是什么要紧的事, 不然我可不去。不过，那边打工机会比这里多, 想赚钱可以过去碰碰运气。”
孙酉拿出手机, 开机, 登上APP，发了一点信息，退出来查看在线联系人, 回复一点消息。他看着在线联系人，忽然说道：“你俩运气还不错，我这里有个人能帮到你们。”
“什么人？”他俩异口同声地问。
“我帮你们预约了，大概半小时后到。今天他要送的东西不多。”孙酉说，“送快递的, 叫色长腿。”
周邪和伊政慌张了一秒, 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这个名字。是吐槽姓氏好还是名字好, 还是两个一起吐槽, 然后孙酉忽然遇到要忙的事, 让他们帮着柜台上的小护士整理资料，自己就走了。
他们两个人帮着理了一会儿东西, 柜台旁的乳白色电话响了起来。
他俩，以及柜台上的小护士都是一愣，小护士看着两个人，有些僵硬。周邪想着这也没什么，就继续手上的整理了，可是小护士却好像被吓到了，掏出口袋里的护身符，握在手上，抖抖索索地念了两句，随后才拿起话筒。
她小声问了两句，对面并没立刻回答，小护士又问了两句，对面才说了一个名字。
小护士立刻抬头，看向周邪：“这个……好像是找你的。”
找她的？周邪面露疑色，有谁知道自己在这里吗？
她走过来接过电话，小护士像是丢击鼓传花的炸弹一样把话筒丢给了她。
“喂？哪位？”周邪心平气和地问。
大厅里人来人往，问话声，回答声在明亮的日光中回荡，好似温暖，富有人气。可是中心的咨询台里，却像是忽然被划入了另一个空间内，这里冷得不可思议。
那头有细细微微的电流声。不知道是什么声音。随后，突然进来了一声遥远的冷笑。
有个女子，在离电话很远的地方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之后，听筒里，突然响起一把冷静的电子女声。太近了，炸得周邪头皮一麻。
女子一字一顿，仿佛是多年前使用小灵通进行短信沟通时会出现的信息转语音。
“您·有·一·条·死·亡·信·息，您·的·朋·友·南·乐·生·三·小·时·前，在·中·北·街·死·于·失·信。”
报完信息，那头的生物立刻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有“嘟嘟嘟”的声音，周邪吓得汗毛直立，慌忙挂断了电话，她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这这这，这是鬼鬼来电？我朋友突然通知我说，他，他死了？”
护士小脸煞白，她摇摇头，对周邪解释道：“可能是。我们这里只有在白天的时候会开机使用手机，一般联系完了，天黑前一定会关机，拔掉电源，手机甚至不带回家。你知道电子怪谈吗？家里若是有电话，手机，就很容易被怪谈缠上……电视也是，如果不做点防护措施，也会有怪谈从里头出来。”
周邪这才发现，小护士的手腕上，手指上，脖子上都戴有类似护身符的饰品，这应该是她用来应对怪谈的防具。
一旁的伊政说道：“我觉得南乐生不一定死了。怪谈不是喜欢吓人么，那它可能是随便扯点鬼话来吓唬人。你别太害怕，南乐生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说的也是。南乐生那条老狗，顶多在副本里蜕一层皮，死倒不至于。
周邪放宽心，她说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条鬼来电的重点应该不是‘死’，而是另外两个点。中北街，以及失信。”
中北街那里有他活动的迹象，失信则是他面临的问题。或许这是他想方设法在告诉两个人，自己在那里陷入了窘境。
正好，等会儿来的人能给他们俩带路，就这么去中北街好了。
等了半个小时，孙酉从楼上下来了，他和两个人一起到医院正门外。周邪这才发现，医院是建在公路旁边的，周围没有居民区，没有商圈，公路边上，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地铁入口。
“祥和医院是这个嵌套副本里最大的医院，其他还有一些医疗站，都是应急设施。你们要去市中心，那里有好几个非常危险的怪谈小副本，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反正一旦看到苗头不对，千万不要好奇，转头就跑。”孙酉叮嘱两人。
“对了，要是你们想出去，可以早一点去九天应元那里看看。每一个想出去的爬塔者都需要去那边报道，你们身边没有保命的东西，还是早点去比较好。”
两个人正想问驱魔厂在哪里，耳畔有人吼了一声：“我来迟了！”
脚步与地面撞击的声响像子弹一样响亮，一溜土风之后，一人停在了他们仨面前。
“你好！高塔快递167号专员为您服务！”
棕橙发色，高鼻梁小雀斑，穿着红白制服的青年男子满脸笑容，抬了抬自己的鸭舌帽。
周邪与伊政目瞪口呆。
“色长腿，麻烦你把他们两个人送去……嗯你俩想去哪里？”
“中北街。”
“驱魔厂。”
他俩异口异声地说。
“只能去一个地方哦，我一天只会去一个地方一次。如果你俩想要去不同的地方，那需要重新再寄。邮费和普通快递一样，如果中途遇上怪谈则按难度加价。”色长腿脸上的笑容一点未消。
“我们先去找南乐生，然后让色长腿带我们去驱魔厂吧。留个联系方式，找到同伴之后就来联系你。”周邪想着南乐生的死活，想想驱魔厂也不会跑，还是想先去中北街。
伊政没有说话。
色长腿让他俩填了单子，给了钱（还真是外头的物价），和孙酉告别，色长腿又是一笑：“好的，本人擅长活物运送，今天在嵌套副本里服务。两位是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