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又脸红了-第55章
香港 av
1 年前


杭絮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从她离开到现在, 也差不多一个时辰, 确实挺久的。
“既然已找到夫人,那属下先通知兄弟们。”
壬七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筒, 轻轻一拉,“咻”地一声,小筒飞出闪光,闪光直射向天空, 最后炸成晴空下一道黯淡的银色烟花,同时发出清脆似鸟叫的声音。
杭絮抬头看去,晴朗无云的蓝天下一道极浅淡的痕迹,若不是她有心搜索,根本发现不了。
她问道:“这是你们之间的联系方式?”
壬七颔首:“回夫人,这烟火是主子发明的,声音似鸟鸣,不易引人注意,光亮留存时间久,用于联系十分方便。”
“原来如此,”杭絮点点头,也来了兴趣,“回去后向他要点。”
不一会儿,各处也响起类似的鸟叫,她数了数,一共有十九声。
壬七出声道:“夫人,兄弟们都已回复,他们会帮忙拦住搜查之人,我先带您离开吧。”
“好。”
两人正要离开,杭絮却忽地问了个问题。
“壬七,你身上……有银子吗?”
壬七闻言,回头看着一脸郑重的夫人,斟酌道:“回夫人,属下身上有二两碎银,是刚发的月银。”
她放了心,“二两够了,你把银子借我,我回去就还你。”
壬七愣愣点头,从怀里掏了银子,放到杭絮冲他摊开的手心上。
杭絮接了银子,在窄小的院子里走一圈,最终把银子放在草棚下灶台上的铁锅里面。
等这家人做工回来,要做饭的时候,一掀开锅盖就能发现里面的钱,这就当作她拿了人家唯一一件干净衣服的补偿好了。
*
壬七虽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衣,但身材高大,在人流中明明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可过往路人,偏偏就没有一个注意到他,目不斜视地穿过两人。
走在他身边的杭絮暗暗惊讶,心中猜测这或许就是暗卫的独特隐藏技巧。
到了渡口码头,又一路上了大船的最顶层,壬七禀报一声告退了,身影一闪,不知和他其余十九个兄弟隐藏到了何处。
杭絮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月钱还没还呢。
*
顶层的阳光实在是好,杭絮眯着眼一路来到房间,推了推门,没推开,门上的锁“叮当”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容琤不是回来了吗,怎么门还被锁了?
容琤不在的话,卫陵也该在,两人都不在的话,云儿又去哪了?
她用力推了几下,确定门被锁住了,又来到隔壁宋辛的房间,这回推开了,而后被扑面而来的苦涩烟气呛得咳嗽连连。
“欸,小将军,你回来了啊,事情办完了吗?”
“办得差不多,咳咳,找到了个有咳——有用的东西。”
宋辛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两只手胡乱挥了挥,算是帮杭絮把周围的烟气扇走。
杭絮咳嗽着退到门外,呼吸了几下新鲜的气息,这才重新进去,她擦了擦微红的眼角,问道:“你又在里面弄了什么?”
她被扬州的生活麻木得失了警惕,竟然忘了宋辛这人的老本行是制毒,最喜欢在屋子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宋辛又坐回了一张小凳子上,继续盯着炉子上的一罐东西——进门原本是会客的厅堂,被他弄成个药房。
“在书上看见个挺好玩的方子,随便搞一搞。”
他从周围零零碎碎的药材里抓了一小撮,掀开盖子扔了进去。
杭絮没忘来这是问事情:“隔壁怎么一个人都不在,门被锁了,我进不去。”
在自己的地方,锁门是个没必要的事,可如今几人在船上,来往船客身份复杂,他们的屋子里又有许多机密,没人在的时候,自然是要把门锁起来,避免外人进入。
宋辛坐直了些,想想道:“我们吃完饭后,卫陵一个人出去,好像要买什么东西;
王爷和云儿跟我回来了,不过刚才听到了关门声,没想到两个都出去了。”
“他们没跟我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就回来了。”
杭絮点点头,靠在墙上:“那我在你这待会儿。”
“小将军随便坐吧。”
宋辛从身旁拿了一个凳子,向杭絮这边推了一把。
凳脚在地板上摩擦,离杭絮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忽地停下来,还发出了“咚”的一声。
“哎呀,撞到东西了。”
他站起来,动手把凳子搬到杭絮身边,又弯腰把挡路的东西踢到一边。
杭絮在凳子上坐下,室内昏暗,她刚进门时眼前一片黑暗,现在才看得清周围。
她朝宋辛踢开的东西看去,地上分明是——两个人影。
陈舟和努尔仰躺在地板上,四肢被绳子绑得严严实实,眼白通红,脸上满是泪痕,下显然也是被宋辛熬的东西熏到了。
她好奇的走过去,蹲下身,努尔似乎听见了声音,艰难地移动着眼瞳,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杭絮朝他微微一笑,又坐了回去,“你药下得分量挺足。”
努尔也只能用眼神来表示恨意了,他连脑袋都不能移动分毫。
“那可不,”宋辛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每天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下药。”
“他们怎么躺在这里,不是一直待在里面吗?”
“我不是在熬药嘛,把他们两拖出来,本来是想试药的,但还没熬好,你就来了。”
杭絮点点头,看向那冒着青烟的药炉,带些怜悯地扫了眼地上二人。
“啊对了!”宋辛忽地喊起来,“之前云儿好像给过我一把隔壁的钥匙,小将军等着,我去找找。”
他没等杭絮回答,就跑到内室,翻箱倒柜起来,没一会儿就捏着把钥匙回来了。
宋辛把钥匙递给杭絮:“喏,小将军,钥匙给你,你想回去就先回去吧。”
她攥住对方伸过来的手,借力起身,拿走钥匙:“谢了。”
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坐回来了原位,背对着杭絮挥了挥手,“小将军再见。”
*
杭絮打开门,慢吞吞地穿过正厅,打开内室的门,来到床边,接着张开双臂,倒在床上。
脑袋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嗅到一点奇异的干净香气,身体每个角落都升起一股疲惫感,连带着脑子也昏沉起来。
唔,云儿换熏香了?这味道还挺好闻的。
刚才去太守府那一趟,虽然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但杭絮的精神却万分紧绷,生怕被人发现身份,最后被侍卫用箭指着,她心脏跳得飞快,远没有面上表现得那么风轻云淡。
她翻了个身,仰躺在褥子上,迷迷糊糊望着浅色的帐顶,脑子里把自己的言行复盘一遍,确定从始至终,自己的容貌都被面纱和发丝遮挡着。
即使风吹起头发,被容敛看见了眼睛又如何,世上生着一双杏眼的女子何其多,可不是独她一个。
再者,杭絮故意改变了声线,在对方面前表现得有些疯态,像个不怕死的女孩,与自己本身的性情大相径庭,就算日后在京城接触,他也应当认不出来。
她把方方面面都想了一遍,这才长舒一口气,在褥子上打了个滚,感觉背上有什么东西硌着,手伸到背后,把束发的布条扯下来,扔到地上。
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起身,打算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杭絮现在穿的衣服可真是复杂极了,外头是一件在别人家随便拿的外衣,颜色朴素,中间是一层水红色的纱衣,薄而微透,最里面是自己的里衣,三层叠在一起,她竟也没觉得多热。
在自己的卧室里,没人进来,杭絮也不拘束,把衣服一层层脱下来,□□着在屋内翻找干净衣服。
拉开床头的柜子,里面空无一物,她喃喃自语,“我记得云儿应该把衣服放这里的……”
没有找到,她又打开另一个柜子,里面倒是有衣服,颜色有些偏深,杭絮不记得自己有这些衣服,但看着却有几分熟悉。
她又仔细看了看,终于发现,这些衣服之所以看着熟悉,是因为它们都在容琤身上穿过!
被褥上奇异的香气、柜子里容琤的衣服……
她迷糊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什么,但来不及反应,内室的门倏地被推开——
“阿絮?”
杭絮的身体比意识要更快,她赶忙背过身,毫不犹豫抓起离她最近的一件衣服,胡乱披在身上。
这衣服好像是薄纱质地,贴着脊背有种冰凉的触感,仿佛她仍是裸裎着。
有轻风拂过,带来一阵寒意,她微微颤抖,连带声音也恼羞成怒起来:“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第83章 神思不属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她方才是有些昏沉, 可也不至于连脚步声也听不见。
在她看不见地方,容琤耳廓血红,这红意甚至蔓延到了玉色的脸庞, 他僵硬地立在原地, 许久才慌乱转身, 背对杭絮,声音断断续续:“抱、抱歉, 是我刻意收敛了气息……”
他回来时发现外门没锁, 心中起了警惕,于是刻意收敛脚步声和气息, 慢慢靠近。
来到自己的卧室外, 听见里面有熟悉的声音,他才推门出声,没想到正好撞见杭絮换衣服。
两人各自背对,杭絮为自己狼狈的模样感到羞恼,容琤则神思不属。
薄纱接近透明,即使容琤只是隐约一瞥,却把对方的情状印在的脑海中。
昏暗的室内,少女的身体几乎白的发光, 乌发披散, 黑白对比分明, 在红纱的笼罩下,又交融出隐约的欲色。
杭絮不似那些闺阁少女, 大门不出,身上尽是软肉,她练过许久的武,连肩胛脊背也覆着一层柔韧的肌肉。
漂亮的蝴蝶骨似利刃, 在脊背上突起一个弧度,中间数节脊骨起伏,在两侧各投下淡色的阴影,再往下脊背微收,过渡到腰际,杭絮的腰是极纤细的,只是藏在衣物中不甚明显,他曾经拢过,却没想肉眼看去竟更细些。
再下……便不能再想了。
就算没用手触碰,容琤也知道自己身体烫得惊人,他尽力不去想刚才的那惊鸿一瞥,可心脏仍聒噪地跳动,不知在叫嚣着什么。
*
杭絮揪着红纱好一会儿,没听见身后传来什么动静,以为容琤离开了,小心翼翼回头看一眼,结果同容琤看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跟被烫了一样转回去,她听见身后容琤不复冷淡的声音,“阿絮先穿……我的衣服应急吧。”
她拢了拢薄纱,遮住露出一半的肩头,“你先出去!”
*
杭絮速度飞快,没一会儿就穿着身宽大的男装出来。
容琤坐在外堂的桌上等她,两人视线短暂相交了一瞬,而后都不自然地移开。
她在凳子上坐下来,过长的衣摆堆到地上,衣袖也折了两折,看着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嗯……我去太守府的时候,遇见那个唱戏的女子了。”生硬地转移话题。
容琤配合问道:“她不是被容敏救了?”
“都是在外人面前表演而已……”
说了许久,杭絮忽然想到什么,从袖子里取出那块玉环,轻轻放到桌上,船只在江上微微晃动,但桌椅却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这是我在容敛身上找到的玉环,上面的纹路很奇怪,你认得吗?”
容琤拿起这温润的羊脂玉环,把两面都看了看,眉头蹙起来,神色专注:“我从未见过这种纹饰,这一面像异域的文字,另一面又像兽类的图腾。”
“皇子的配饰都由宫内一手操办,等回京,我去问问银作局。”
杭絮点点头,“那好。”
“这玉环还是先放在你这里吧。”
容琤递过玉环,她接过,两人的手指短暂地触碰了一下。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静默。
她其实还有许多话想同容琤说,只是一望着他,不知为何就梗住了,总是想起方才在屋内的情形。
怎么就大意走错了呢!
外面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接着“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杭絮抬头看去,云儿提着个挺大的食盒走了进来,她如蒙大赦,赶紧过去帮云儿提到桌上。
云儿高高兴兴地说:“小姐回来了呀,正好,我把东西也拿上来了。”
杭絮把食盒打开一层,里面摆着两叠热腾腾的菜,“里面都是菜?”
“对呀,”云儿把菜一盘盘取出来,放到桌上,“小姐中午就喝了两口汤,肯定饿了。”
闻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酒楼的时候,确实没吃什么东西,腹中倏地传来一阵饥饿。
思索间,云儿已经把碗筷摆在她的面前,“小姐快吃吧。”
杭絮拿起筷子:“多谢云儿想得这么周到。”
云儿摆摆手,“我一开始还没想到呢,都是王爷的说的。”
“到船上的时候,王爷说小姐回来肯定饿了,要去下面让厨子做几道菜,又怕摸不清小姐的口味,才让我跟着一起去。”
“刚才王爷先回来了,我在下面等厨子做菜呢。”
杭絮握着筷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向容琤,他脸上不知为何带了点红意,但神色淡淡的,一点也没有因云儿的话要邀功的迹象。
“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
“这种事没什么可说的。”
杭絮闷闷地把头转回来,吃起了饭。
吃着吃着,云儿忽地出了声:“小姐,你穿的这身衣服,怎么这么大呀?”
她仔细看了看颜色花纹,“哎呀”一声,“这不是王爷的衣服吗?”
杭絮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沉吟道:“我……回来的时候衣服脏了,没找到自己的,就先穿了他的。”
这是个拙劣的理由,云儿却信了,“怎么没找到呢,小姐不记得了?我把衣服放床头那个柜子里面了啊……”
她连连点头:“好好好,下次一定记得。”
*
那些菜的份量都很少,杭絮吃得干净,大多数菜都见了底,云儿利索的收拾着桌面,盖上食盒盖子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
船只剧烈地晃动起来,云儿提着个大东西晃晃悠悠,还是杭絮站起来扶住了。
眼看云儿站稳了,还是要推门出去,她连忙抢过食盒,放在地上,道:“现在刚开船,还要晃一会儿,待会再下去吧。”
云儿想了想,点点头,也坐下了。
纵使船只晃动得再厉害,桌凳依旧岿然不动,它们被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两个房间的装饰一模一样,走进去了,根本分不清。”
杭絮仰头看着晃悠悠的天花板,忽然道。
如果是在王府或者扬州的太守府,她进去的第一眼就会发现不同,从桌椅位置到床铺帐幔颜色都一样,这谁能分得出来!
容琤赞同地点点头:“阿絮说得对,也许还有回来的时候太累了,没有仔细分辨。”
“也有可能,”杭絮沉吟道,“我来的时候进了宋辛那里,他正在熬药,是不是药有什么致幻的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