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荣誉阴间人后我红了-第93章
宝藏男孩的天地
1 年前

  他还没点击发送,鼻尖忽然嗅到淡淡的铁腥味,耳后的皮肤骤然一凉,像是有什么阴寒的东西紧贴在后——

  “当然——

  “不会啦!”一道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宁稚安喉咙微动,极其缓慢地侧头,和一张扭曲而灰白的脸对上。

  那鬼却比他还紧张,蹲在宁稚安身后的长椅边缘,还伸长脑袋四处望了望:“美人,别怕,借你人气挡一挡正在搜寻我的鬼。”

  它说话的时候,宁稚安缓缓移开视线,这才发现周身被一团浊黄的雾气笼罩。

  而离他不远处的座椅上,另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正嘴角含笑地望着湖面欣赏风景。

  “是的,我确实挺厉害,这个幻境是我做的。”那鬼呈将自己摊平,几乎整个藏在长椅下,一边为宁稚安解惑,一边崩溃道:“但是,他妈的,今天这个破公园为什么这么多同类!”

  宁稚安:“……”

  “我打听了好几个月,才布置好越狱路线,准备先到这个公园避避风头,他妈的,”那鬼越想越气:“谁曾想我被骗了,这个公园根本不是鬼迹罕至!”

  他说话的时候,幻镜外的吊死鬼他们似乎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正沉着脸朝这边走来,怀特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大大,我马上就来。”

  始作俑者宁稚安好心劝道:“要不你还是主动自首吧。”

  长椅下的鬼还激动着:“我不,不达成目的,我是不会回去的!”

  “不对……”那只鬼主动跟宁稚安聊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从长椅下探出一截脑袋:“你能看见我?”

  宁稚安:“我从小阴阳眼。”

  “哦哦,”那只鬼又钻回去:“那我就放心了。”

  这只鬼愣直的让宁稚安都有负罪感了:“你越狱想干嘛啊?”

  “我们阴间的事,说了你一个普通的阴阳眼也不会懂。”

  “……你说说看。”

  “烦死了!”那只鬼咬牙切齿,恶声恶气活像是来阳间寻仇:“我找一个叫失业小明星的。”

  宁稚安屏住呼吸,不敢接话了。

  “要签名。”那鬼补充。

  “你……不知道失业小明星的样子吗?”

  “十八层常年断网,我上哪知道去,上次我妹来看我,哭着跟我说好想要他签名照,但是价格被一个叫怀特的黄牛炒的太高了!”

  “……”万恶之源怀特已经捏碎旁边那个假的宁稚安,宁稚安盯着浊雾外的世界,好心提醒:“好像有鬼发现不对劲了。”

  “他妈的,到底为什么,大过年的,这群鬼到底为什么在这破公园啊!”

  那只鬼崩溃地从长椅下滑出,正准备仓皇逃窜,那张灰白的脸却陡然遽变。

  宁稚安心重重一跳,也随之变了脸色。

  浊雾外,金红色的夕阳被乌云遮住,整个湖心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中,随着整齐的、肃煞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整片大地都随之颤动。

  “卧槽,”那只鬼喃喃。

  浩浩荡荡的阴气扑面而来,直接撕裂围绕宁稚安周身的雾气,冷冽的金属晃动声传至耳畔,两列煞气凛然的阴兵正齐步朝他们走来。

  那鬼懵了:“就为了抓我,至于惊动这么多阴兵吗?”

  宁稚安也目瞪口呆——无尽而冷凛的阴气尽头,季昭然眉目沉静地和他对视。

  半晌,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轻移,屏幕的光衬得他肤色冷白,眉骨线条凌厉漂亮。

  宁稚安手机一震。

  纪绍冉:我到了。

 

 

第109章 正文完

  宁稚安人傻了,要晕过去了,他隔着无尽阴兵和季昭然相望,目光百转千回,疑惑、茫然、不可置信,最后在极其混乱的环境中开始自我催眠。

  一定是凑巧。

  季昭然是在给别人发信息,而纪绍冉发错人了。

  宁稚安在心里自我麻痹:对,一定是这样。

  他旁边那只倒霉鬼大骂一声:“草,怎么会这么邪门!”它举手投降,主动走到阴兵面前,怀特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只鬼被捆着手腕,气愤地跳起来和怀特对骂。

  “原来你就是那个丧尽天良、厚颜无耻、没有道德底线的狗黄牛,有本事和老子单挑!”

  怀特浑作不知:“什么黄牛,光天化日就敢污蔑正直鬼差,真是让鬼寒心。”

  “你倒卖失业小明星的签名照,还用自己小号当托哄抬价格!”

  听到失业小明星,宁稚安稍稍回神,他站起来,无视缓步朝他走来的季昭然,以及两侧如潮水般给季昭然让出路来的鬼,小声叫住押送那只鬼的阴兵:“可以稍微等一下吗?”

  为首的阴兵对宁稚安恭敬地躬下身:“您说了算。”

  宁稚安朝怀特伸手:“拿来。”

  怀特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签名照:“大大,最后一张我准备自己留着的。”

  宁稚安把签名照交给那只鬼:“以后不要再越狱了,今天仓促,就不给你别的了,让你妹妹联系怀特,或者去论坛找我,我送她几张手稿。”

  那鬼奇怪问押着他的阴兵:“这人到底谁啊?”

  怀特:“失业小明星啊。”

  “啊,你就是失业小明星?!”

  原来找了半天人就在他椅子上面……

  那只鬼彻底崩溃了,整个鬼影都涣散了些许,它恨不得仰天长啸,不甘心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大过年的,就为了抓我,至于派出这么多鬼吗???”

  为首阴兵讳莫如深地望着季昭然:“我们是为了迎接王后……迎接宁先生,抓你只是顺便。”

  宁稚安与那只鬼接受不了这个说法,同时备受打击地晃了晃。

  混乱褪去,阴兵安静而有序地隐没身形,怀特和吊死鬼他们也不知所踪。

  季昭然站在他离他不远的地方,清晰而缓慢,不留余地地重复:“宁稚安,我到了。”

  宁稚安看了看他,又慢吞吞低下头,目光空洞地擦拭屏幕,似乎想把纪绍冉三个字活活擦没。

  一定是手机坏了,否则为什么他面前是纪绍冉三个字呢。

  纪绍冉……季昭然……

  该死的,为什么他今天才发现这名字这么像!?

  宁稚安木然眨了眨眼,准备做出最后的挣扎

  他打开和纪绍冉的聊天框,缓缓给对方发去:【微笑】您好,找错人了吧?

  季昭然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

  宁稚安浑身一凛。

  他不信邪,又给对方拨去语音通话。

  季昭然在他面前接通,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他:“喂?”

  过往被忽略的细节纷至沓来地挤入脑海。

  “我那位朋友,现在还不知道他男朋友是位活阎王,感觉比我更笨。”

  “如果你男朋友是鬼王,你会怎么看?”

  “还是笨的。”

  “我截图了。”

  宁稚安心态崩了:笨蛋竟是他自己!

  他心里乱极了,千头万绪挤在胸腔,找不到出口让他理平思绪。他想问事情是我猜的那样吗,想问你一直都知道吗,想问季昭然怎么会是纪绍冉,但最后绷不住脱口而出地却是:

  “你居然不许我喝酸奶舔盖?”宁稚安不可置信。

  “不许,”季昭然走近,电流与现实中的声音重叠起来:“只能在我面前那样。”

  “你还给我托梦?”宁稚安需要一件件把事情捋清:“季昭然,你好有心机啊!”他怎么就想不到这样的招数呢!

  季昭然都做了什么?梦里态度迷糊的试探,微信套话截图,软硬兼施,一定要让纪绍冉这个名字在宁稚安这里彰显存在感。

  宁稚安做了什么,讲故事、看电影……就差直接向季昭然报失业小明星的身份证号了。

  他们俩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

  “你早就能看见羊羊了是不是?”宁稚安羞愤的咬紧牙关:“真不愧是影帝啊。”

  季昭然迂回但精准地拿捏他:“刚知道你背着我在外面当未婚爸爸的时候,我也很震惊。”

  “……”这条暂且略过,宁稚安色厉内荏地端出气势:“我还在梦里夸你阳刚正直,鬼见了都怕,你都不反驳一下。”

  “你为了拿我当护身符,半夜敲我房门,还说我像你爸。”季昭然挑眼答他。

  宁稚安坐不住,感觉需要走一走来冷静一下。

  天色渐暗,公园亮起橘色路灯,将一前一后两道影子拉长。

  宁稚安没挂电话,他回忆一下,厉声质问:“看电影时候,你是不是暗示我就是那个笨蛋?”

  季昭然跟在他身后笑:“终于反应过来了。”

  好嚣张啊。

  他特地把见面地点选在湖心,就是在心里盘算着,季昭然要是真的不接受他是荣誉阴间人,也没法立刻走人,还得徒步到停车场。

  到时候他还能跟在后面跟对方谈一谈心。

  没想到现在跟在后面的成了季昭然。

  “亏我还为了你在论坛舌战群鬼,”宁稚安冷哼一声:“搞不好你在电脑前看我笑话呢。”

  “你顶了我不行的黑帖,”季昭然困惑反问:“是对我不满意吗?”

  又一个小细节忽然被宁稚安捕捉住。

  季昭然喜欢折腾他,用腿、用手,弄得他哑着嗓子求饶,却从来没提过做到最后那步。

  停下脚步,宁稚安愕然地,回头望他:“你没有……是不是……”

  “怕你后悔。”季昭然掐断电话,长腿迈向他:“但我又不想给你反悔的机会。”

  “嘭!”地一声,七点半到,气氛组准时上线,华丽绚烂的烟花在不远处炸裂。

  漆黑的夜幕被烟花染上流光,宁love季,红的绿的混成一片,喜庆中又带着点丑,连中带英六个字母不负所托,全部没有哑火。

  真的好俗啊……

  季昭然点了点头:“嗯……很惊喜。”

  宁稚安大脑终于上线,想起自己其他富有创造力的安排,现在并不是很想说话。

  “叮”,季昭然收到一条定时邮件提示。

  看着季昭然俊脸上难得露出的错愕表情,宁稚安有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心态:想不到吧,这点惊喜还远远不够呢。

  “……您有一封来自荣誉阴间人的邮件。”季昭然说话时胸腔震动,一边给宁稚安小幅度地顺毛一边读邮件。

  “季昭然,你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向你全部坦白了,没错,故事里的小书生就是我本人。”

  ……

  “以下是成为荣誉阴间人伴侣可以享有的福利,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跟你说一下。”

  “第一:我会拜托我的朋友怀特每年代收一笔存款,这样我们死后,就是阴间数一数二的大富豪。”

  “第二:我在忘川河边有一套豪华别墅,如果你愿意,我会请鬼重新装修,共筑我们的爱巢。”

  ……

  “第九:阴间民风淳朴,我已经培养了大批安然无恙cp粉,cp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你要离开我,后续分割会很麻烦。”

  “第十:我是阴间十大杰出青年,在阴间享有一定社会地位,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会毫无保留地和你分享我的一切。”

  季昭然逐条读完,笑着在宁稚安耳侧落下一吻:“谢谢宝贝。”

  宁稚安装不下去,纯情地红了耳朵,但依旧板着一张漂亮脸蛋:“你别瞎叫我,我要撤回这个邮件,还要重新思考该怎么处理你。”

  “我有截图,”季昭然说。

  宁稚安用一种不可置信地目光盯着他。

  他的情绪很好解读,季昭然坦然自认:“我不要脸。”

  宁稚安服了。

  他精神被冲击,信仰被挑衅,晕乎乎地被季昭然牵着手走,缓了片刻才发现这条路似曾相识。

  拐一个弯,两排阴间读者整齐站在小路两侧。

  当初口口声声说要让季昭然享受阴间第一夫人待遇的吊死鬼,扭捏地把花塞给了宁稚安。

  宁稚安:“……”

  后面的鬼陆陆续续把花递给宁稚安,脸上还摆着慈祥的笑意:“大大,祝你幸福。”

  一鬼一支,没过多一会儿宁稚安怀里就捧着一大束,他垂眸,盯着自己千叮万嘱的鲜花,面无表情地悟了。

  这就是阴间第一夫人的待遇。

  小路走到尽头,吊死鬼他们识趣地撤了,沈洛泽的烟花依旧足量地燃着,宁稚安捧着大束的花,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宁稚安抿唇望着他,最想弄清楚这个答案。

  他想知道,季昭然什么时候知道他倒霉地把文发在阴间,什么时候知道他因为怕鬼跑到自己房间,什么时候知道他一切的小动作,却任由他犯傻。

  “车祸那天。”季昭然说。

  宁稚安怔忡地仰起脸。

  路灯斜笼在头顶,在季昭然身后拉出一个长长的影,他耐心道:“我小时候总能见鬼,我爸请来云禅寺的主持,把镇寺的佛珠给了我,我才看不见。”

  他抬起骨角分明的手腕:“记得吗,那个朱砂的佛珠手串。”

  “是因为佛珠碎了吗?”宁稚安闷闷地问。

  “不是,”季昭然望着他:“是我愿意想起来了。”

  “你看过那辆车吗?按理说撞成那样,阎王也救不回来,”季昭然笑:“所幸我就是阎王。”

  “在病床的时候,乱七八糟的记忆太多了,我一边头疼一边想,要是真在车祸里死了,你这么倒霉,又这么笨,以后谁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