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变魔术吧,求求你们,告诉我这是在变魔术……”
刚刚还活生生的人转瞬之间在眼前消失,没有正常人能迅速接受这个现实,就连兜帽男都吐了出来。
紫裙女虽然态度高傲,但是这时候居然意外拎得清,她脸色仍然很苍白,强忍住恶心,转头走过来,高跟鞋在地上敲出响声:“我们怎么办?”
“我现在必须要去找我的同伴。”左弦淡淡道,“至于你们,请自便。”
紫裙女当机立断:“那我跟你一起去。”
兜帽男忙跟过来:“带我一个。”
在场众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左弦没有开玩笑,争先恐后地挤过来,有人忍不住抱怨:“刚刚就是你喊来的……那个不干净的东西,凭什么带你!”
“我……”兜帽男似乎吓得比其他人更厉害,联系他之前的发言,大概是那种特别爱看鬼片又特别胆小的类型,不过胆小归胆小,嘴是一点不怯场,反驳起他人倒是头头是道,“你怎么能确定是我喊来的,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是我被杀?”
那人一怔,显然也没办法反驳。
“别担心。”左弦不紧不慢道,“大家就当春游,放轻松,抓好绳子跟前面的人,待会尽量保持安静,我会带着你们走的。”
左弦的冷静就像一道防火墙,让慌乱的众人稍稍稳定下来,很快就听从了他的安排。
紫裙女想了想,又把高跟鞋脱下来。
左弦挑眉问她:“你干嘛?”
“避免声音啊。”紫裙女警惕道,“恐怖片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不能暴露声音。”
“我们都说这么多话了,暴露声音早暴露了,更何况我们这么多人行动,肯定会有声音。”左弦翻了个白眼,“我建议你还是穿上吧,谁知道地上有什么,要是受伤感染,还需要人背你,如果没有这个好心的志愿者,你就得被丢在这里了。”
通常情况下,左弦不会这么好心,不过他很清楚,木慈一定不会丢下这个女人,与其到时候发展得更麻烦,不如早点解决源头。
紫裙女的脸微微一红,可能是因为尴尬,她很快蹲下身又把鞋子穿上了,有点难为情地为自己解释着:“我今天要去一个酒会,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格子衫哭丧着脸道:“谁想得到啊,我宁愿加班呢。”
左弦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每个人管好自己跟前面的人,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我只会喊跑,不会帮忙的。”
人群里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这是什么黑心导游。”
看来这一批新人,还都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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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四站:“盲盒”(03)
木慈走得很谨慎。
虽说经过新人们的实验,暂时能确定迷雾里光照跟声音不会引起太大问题,但毕竟迷雾的能见度实在是太低了。
如果被什么东西偷袭,就算木慈反应得过来逃过一劫,受伤跟流血也不是一件小事。
特别是血腥味很可能还会引来更恐怖的东西。
就在木慈慢慢行动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腰上紧绷的绳子似乎在不停地跳动着,不过并没有断裂开来。
木慈打开便携手电筒照向远处的迷雾,又回头望了望,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绳子没有被拽拉,说明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难不成是左弦在玩绳子?
木慈脑海中掠过这个奇妙的想法,不过很快又被自己否决了,就算左弦平日里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至于离谱到拿自己的小命来重演‘狼来了’这种家喻户晓的寓言。
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木慈选择停下来等绳子稳定再前进。
不过很快,木慈就听见了迷雾里传来了其他人交谈的声音。
“这雾里头不是有鬼吗?我们还往里头走,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哎哎哎,后面的抓紧点我,别这样随便搭着,怪吓人的。”
“我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呼——哈——呼——的”
“别吓人啊!我胆子小。”
“这什么鬼地方,看都看不见,谁踩我鞋跟了!”
“等……等一下,我看不到你们了。”
“你们说,那个大背头有没有可能是特型演员,其实这是魔术。”
“那你自己去试这个魔术吧,我可不想拿命来玩。”
……
听起来几乎是一片混乱,不过木慈稍稍放下心,知道是队友来了,在这种大雾之下,就算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行走速度也会比平日降低好几倍,因为一旦落下几步,就立刻看不清前面的人了,极容易迷失在雾气之中。
“什么东西?!”
第一个从雾气里冒出头来的是紫裙女,高跟鞋在浓雾里发出匀速的“噔噔”声,她正一边抱怨着一边将绳子往前卷去,一抬眼看见带着防毒面具的木慈,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倒退了两步。
“怎么了?”后面的人问道。
木慈立刻将头上的防毒面具拿下来,温声安抚道:“别怕,是我。”
背包里的这些必需品是火车上的乘客们无数个站点摸索出来的,上一站他们也带了相同的装备,只可惜青旅没给他们施展身手的机会,倒是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了。木慈是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这个防毒面具的,他担心雾气里会有什么东西,要是等中招才反应就麻烦了,于是防范于未然。
紫裙女惊骇无比,不过还是很快冷静下来,定睛看了看眼前的人,不过她跟木慈初次见面,实在不能确定之前离开的那个男人是不是眼前这个人,一边后退一边往后面叫:“领队!你过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的同伴?”
“我都说了,让我往前走了,你们非要我殿后。”左弦懒洋洋地说道,“大家借过,肩膀让我扶一下,不要随便乱动,给我插个队,到前头去认一下人,免得大家找鬼做亲戚。”
队伍里顿时有人发出“嘘”的声音,不过刚刚因为紫裙女的尖叫而紧张起来的情绪稍稍放松下来。
很快左弦就出来了,他扫过木慈手上的防毒面具,脸上的笑意加深:“聪明。”
“谢谢,不过现在看来只是我多心了,你们没出什么事吧。”木慈按按脖子,将防毒面具塞回到背包里,“怎么突然来了?”
“死了一个人。”左弦简单解释了下当时发生的事,“对方现在就藏在雾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动攻击,我们得快了,这地方恐怕不是很安全。”
紫裙女眼尖,脑子也快,忙插嘴问道:“你刚刚戴的是防毒面具吧,这里的雾气有毒?”
“现在看来是没有。”就在木慈想要回答的时候,左弦接过话题,不轻不重地敲打了她一下,“不过接下去的探索就不好说了,雾气这种东西很难分辨,再说我们只有这么一个防毒面具,非要用也只能让探路的人用,最好还是大家快点找到地方避难。”
紫裙女深深看了一眼他们俩,很快,后头的其他人也跟了上来,于是她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木慈看到众人的身影时,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众人手搭着肩,连成一片战战兢兢的模样,实在有点像是早年僵尸片里道士赶尸的模样。
灰蒙蒙的雾气铺天盖地,如同翻涌的巨浪淹没这座无名之地,九人仿佛水中被遗留下的游鱼,不知所措地在水中寻找着归处。
四周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鲜活的声音。
“是完全随机性的吗?”木慈皱起眉头,“还是说它在优先攻击群体?比如说我们单个人的热量他们检测不到,但是所有人凑在一起,就能被检测到了?”
仅剩的七名新人都有些瑟瑟发抖。
紫裙女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我们分开行动吗?”
兜帽男沉下声音:“是啊,群体行动的存活率更大,不管是灾难片,还是恐怖片,只要有人一旦落单,就会被逐个击破,基本上跟找死没差别,我也不赞成分开行动。”
其他人也嘀咕起来,大多都是不满的声音。
“这个猜想听起来可真不是你的风格。”左弦揶揄道。
木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转移开手电筒的光,对新人们解释起来:“我不是说要大家分头行动,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拿着绳子,分散一点行走,不要完全挤在一起。两个人或者三个人一组,毕竟我们现在不知道触发条件是什么,任何可能都要尝试一下,最好是不要再死人了。”
最后一句话,众人深以为意,队伍里有个女孩小声道:“你们有吃的吗?我现在好饿,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左弦跟木慈面面相觑,忽然感觉心里一沉。
又是食物——
风宿青旅那种饥饿到肚子都快绞起来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虽然木慈跟左弦运气不坏,没有体验过被逼到要吃人的绝境,但是他们完全不想在这个站点继续体验一番旧社会的苦难。
而且除了食物,还有温度,如果再不找到一个建筑物,他们就必须待在危机四伏的雾气里,等到时间更晚,很可能会继续降温,在又累又饿又冷的情况下,很可能等不到鬼就死了。
木慈喃喃道:“我下次一定记得带帐篷下来。”
左弦被他逗笑了,从口袋里摸了颗奶糖递给那个女孩:“只有这个,垫一下肚子,趁着大家还有点力气,继续走吧。”
新人们嘟嘟囔囔几声,倒是很认命地跟着两人继续行动起来,按照之前木慈所说的,大家都拿着绳子,隔开一段距离,以两到三个人为一组。
他们两个老乘客当然是呆在一起探路,其他新人则互相重组了一下,紫裙女虽然一开始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是意外的脑子很灵活,她很清楚两个老人组队的可能性更大,因此接受现状后直接找上了新人里头比较靠谱的罗永年;其他人则拖拖拉拉,先去问了左弦跟木慈,都被拒绝后,又拖延了几分钟,总算才分开几组。
等到众人都准备好了,木慈跟左弦就牵着绳子往前走。
这种程度的雾气,即便有建筑物,也要一直走到面前才能看到,众人大概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就有人陆续吃不消了,绳子被拖来拽去的,突然不能动弹了,甚至有人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道:“不走了不走了,杀了我我也不走了,累死人了!”
左弦跟木慈听见后头喧哗,折回来看:“怎么回事?”
之前拿奶糖的女孩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也有些气喘吁吁的,还是给他们解释:“他说自己太累了,不肯走了。”
木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那个青年,对方看上去个子不高,带着个鸭舌帽,这会儿瘫坐在地上,死死抓着绳子,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见着他们看过,嚷嚷道:“就是走不动了!能不能歇歇啊!”
“你不想走?”木慈问道。
“不是不想走。”对方狡辩起来,“我只是太累了,正常休息时间该有吧。”
木慈皱起眉头:“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是在干什么?体育赛场的啦啦队休息室?”
“你们俩不是老人吗?我看你们很有本事啊,就不能带一带我们吗?”鸭舌帽男说着说着还委屈起来,“我是真的走不动了,这地方又没水又没吃的,不然你们去探路,就让我们在这儿等着?”
他们俩先走?那谁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了。
紫裙女脸色一变,忙道:“我跟你们走。”
其他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里头的意思,罗永年则责备道:“你怎么能一个人拖累大家的进度,快点起来走,这种情况下不能休息的,一坐下去就没力气起来了。”
“我现在就没力气起来了。”鸭舌帽男在地上耍横,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知道绳子现在是几人的救命稻草,死死抓着不放,“怎么着吧,反正我就是起不来。”
左弦柔声道:“吵什么,不用这么麻烦,我带刀了。”
鸭舌帽男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警惕无比地看着左弦:“等等!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这可是法治社会,你最好不要乱来啊!”
“杀你多浪费。”左弦愉快地微笑起来,指间秀出一柄纤细的□□,“我只要你几根手指,握不住拳,应该也就抓不住绳子了吧,正好流点血,也方便做诱饵。”
鸭舌帽男悚然地看着他,很快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不敢的!”
左弦耸了耸肩。
木慈的脸色却变得比两位当事人还难看,他一下子想起了之前板寸男的事,忙拦住左弦:“不要动手,就把他留在这里吧,我们把绳子解开就算了,一捆也不是不能用。”
众人一开始还以为左弦只是吓唬吓唬人而已,一看木慈激烈的反应,立刻惊到了,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左弦的神情里带着敬畏。
“那就听你的吧。”左弦懒散地收起刀,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如果有人也走不下去了,请主动退场,毕竟我们真的只剩下一条绳子了,下次就没有理由了。”
他的声音虽然轻描淡写,但其中近乎疯癫的狠意却让新人们心惊胆战起来。
就在木慈要去解绳子的时候,鸭舌帽男闷声不吭地站起来,尴尬地来了一句:“我休息好了,咱们走吧。”
跟他一队的奶糖女生默默走到前面去,小声问紫裙女:“姐姐,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啊?”
原本是分成四个小组:木慈跟左弦带头,紫裙女和罗永年紧随其后,奶糖女跟鸭舌帽在第三排;格子衫、白脸青年还有兜帽男殿后,毕竟他们是三个男生。
紫裙女看起来有点犹豫,还是点了点头,有点冷淡:“行吧,你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