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洛一双桃花眼微垂,扫视一遍狼藉的桌面,耸耸肩。
意思是这不都被你吃完了吗。
微生尘该死的竟然理解了谈洛带着嘲笑意味的动作。
他又羞又恼,扬起手,“啪”的一下就打在谈洛的大腿上。
那声音又脆又响,场面一下子寂静下来。
几丝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吹起微生尘头上一缕呆毛,一颤颤的。
小国师瞪大眼睛,显得有些呆傻。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用了那么大力气,而谈洛又穿着女装,看上去体弱娟秀。
这让微生尘的负罪感更重了,脸上羞得发烫,感觉自己已经成了街头那些恃强凌弱的恶霸。
他赶紧一个劲地揉揉谈洛大腿,想把他打疼的地方按摩舒缓,然而手却一上一下毫无章法乱摸。
小国师的力气不大,谈洛好歹习武多年,这点力道不痛不痒的,根本没放在心上。
看到小国师一副极为内疚,不知所措想要努力弥补的样子,他尽了自己最大努力才没笑出声来。谈洛只猜到小国师出于歉意可能会软声撒娇,也许还会扯扯他的衣袖,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无声求情。
他可以假装生气,再在小国师手足无措时顺势把内疚的小羊羔抱在怀里,咬着耳边告诉少年要做什么才能获得原谅。
可他没想到小国师慌得上来就一顿胡摸,摸得他额角渗汗,肿胀难耐。
细白的腕子忽地被另一只手攥住,微生尘心里一凉。
他不会是把人惹生气了吧?
对面的声音比平常低沉许多,少了几分模仿女声时的飘渺感。
“别动。”
声音中有种压抑不住的沙哑质地。
谈洛低着头,微生尘看不出他的面部表情,只能看到额角有盈盈的水光在闪烁,青筋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是个已经忍耐到极限的样子。
微生尘揣揣不安,一面是愧疚,另一面也暗恨自己太过得意忘形,居然敢打对方一巴掌。
看看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非常有力地将他牢牢锢在那里。
嘤嘤嘤,这一掌下去他可能会si。
然而他想象中的情形并没有出现,男人只是攥着他的手腕,慢慢松开力道。
刚一获得自由的微生尘把手腕凑到眼前,发现已经留下鲜红的指印了。
他委屈得眼含热泪,却因自知理亏不敢掉下来。
谈洛快被折磨疯了。
想要拥他入怀,一寸寸吻去眼泪。
想要对他更坏一些,让他哭得更惨一些。
可他只是轻轻翻了翻小国师的手腕,掏出药膏细致地涂在上面。
膏体凉滑,沁入皮肤,微生尘微微颤了一下。
谈洛细心地感受到对方的不适,把那只细白战栗的腕子握在温暖的手心里。
力道很轻。
弱小动物对于善恶意的感知能力很强,意识到对方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胆子也随之大起来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来正厅其实主要并不是为了吃饭的。
一时间被食物这个小妖精勾走了心神。
他摸摸怀里,掏出一条红珊瑚串子,双手递到谈洛面前。
“喏,这是给你的。”
谈洛表情微妙,秀美的眉毛拧在一起,桃花眼里带着疑惑和几分...怨懑?
依照原主国师的骄纵性格,肯定不会讨女孩子欢心,这样送东西会不会崩人设?
微生尘在从皇宫回国师府的路上仔细思考了一阵,终于想明白为什么王七和臧沧都要送他珊瑚串了。
他之前看书上,很多官做得很大的人有了功绩,皇帝已经赏无可赏,就会给大官的妻子母亲封赏,以示恩赐。
男子给女子戴手串是这个时代表达爱意的含蓄方法,意思是要把你拴在身边。
而原主国师与妻子的关系是出了名的不好,大家肯定是想缓和他们夫妻关系才支招送手串。
怪不得之前王七说不想要它可以送人,原来就是暗示他可以送给夫人。
筱桃在受到手串时勉强的表情也有了解释,因为这个时代的人都知道手串的寓意,只有他当个普通礼物就送出去了。
现在想想,真的是有些冒犯了。
如果之后有机会再见到筱桃,一定要好好向她道歉,解释清楚自己当初并不是故意撩拨的。
“快戴上吧,这个还是皇上赐的呢。”
微生尘又补充道。
谈洛原本温柔和煦的小脸僵了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是结果手串,慢慢戴着手腕上。
动作颇有些咬牙切齿,
轮椅上的清秀“女子”温柔笑笑,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绣工精美的小荷包。
撑开小荷包后,露出两只通润的玉镯。
谈洛挑出一只小玉镯,它与另一只较朴素的不太一样,周边是镶金的,做工精巧绝伦。
尖尖的指头钩住圆镯,一手扶住雪色腕子,另一只手擦着膏脂润.滑着把镯子套上去。
微生尘的骨架很小,手腕脚腕这些关节处更是伶仃得让人心疼,口径不大的镯子晃悠悠在腕子上。
他拨拨镶金的精巧环饰,很新奇的样子。
“送我这个干什么呀?”
谈洛慢条斯理地把另外一只镯子戴上,他本来就穿着女装,长得一副温柔缱绻的桃花面,戴上饰物之后更加像仕女图中的名门贵妇人了。
“这个是同心镯,夫君送娘子手串之后,娘子一般会以同心镯回送,你莫不是忘了?”
微生尘就连手串的习俗都是才知道的,哪里明晓那么多规矩,只是打着哈哈。
“啊...那自然是没忘”
谈洛眸光暗了暗,拧起秀眉。
因为这个习俗是他编的。
微生尘总是笨笨呆呆的,神经大条,反射弧长得出奇。
他也不想想,玉镯是男子戴的饰物吗?
怎么可能会有回送玉镯的规矩。
姑娘家回送的礼物多是一些手工的小玩意,比如刺绣腰带、荷包一类的东西。
自从新婚之夜开始,谈洛就觉得国师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脸似乎还是那张脸,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一下子被注入生命力,变得鲜活起来。
就像是寡淡无味的一道菜,撒入盐之后就变得鲜美无比。
新婚之夜被挑开盖头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咚咚响的心跳。
第27章 国师在上
微生尘吃得急,又跟谈洛打闹,衣领微微张开。
谈洛只要低头,就可以看到黑色布料里面的一抹细白的雪色。
小美人穿什么都好看,低调华贵的暗色衣物更加衬托出他唇红齿白,色若桃花,更有一番独特风情。
只是这风格却不像小国师平时穿的白衫。
竟也没有里衣。
谈洛心里有些难受,暗暗不爽。
小国师从抚塞回来的路程不可能就挂个空挡,用膝盖想也知道只可能是被皇帝抓进宫里去之后发生的事情。
刚在吃饭的时候他就发现微生尘手腕上有淡淡的指痕,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捏住,箍着不放导致的。
在之前的惊鸿一瞥中,谈洛还注意到雪色肌理上的浅淡擦痕,像是被粗糙的指腹狠狠碾过去留下的证据。
这谈洛可就冤枉臧沧了,练功服的质量再怎么好,毕竟也是外袍。
微生尘的皮肤又嫩,没有里衣的防护,直接摩擦皮肤,自然会出现轻微擦伤。
可无风不起浪,他未必是将莫须有的罪名往臧沧身上扣。
要不是心思不纯,在宫里随便找出个宫女太监没穿过的里衣将就一下也比挂空挡强啊。
不过是想给府里那位“夫人”一个下马威罢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正室给偏房立规矩呢。
不然也不会提前派人到府里通知,国师马上就要回来了,告诉底下人备菜。
不舍得直接对微生尘做什么,却偏偏要伪造个蛛丝马迹,让情敌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自己求思不得,也不能让别人独享宝藏。
“脖子这里怎么了?”
冰凉的手指点上锁骨处,就像真正关心夫君的娘子一般,为他整理衣领。
却将领口扯得更大了。
雪白的脂肉瑟缩着颤抖,散发着靡艳的晕红,刚刚洗完澡皂角的香气伴随本身固有的异香绵密袭来,密密织出张网来。
糯糯的团子抱紧自己,试图抵御来自外界的伤害。
“干...干什么,好痒呀。”
乌发散乱,乖顺地贴在雪白小脸上,嘴巴嫣红一点,衬得眉眼醴丽非常。
羞耻于仅仅只是被整理衣服,就这样敏.感。
有痒痒肉什么的,实在是太不男子气了。
微生尘叫也不敢叫,只能发出幼猫一样细弱的推拒声,极力压抑的声音,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是快乐还是难耐。
白软的臂膊抵在对方的下颌上,软肉被坚硬凌厉的骨头挤压变了形状,做出非常明显的一个拒绝动作。
细白小腿从宽松的裤腿中滑出,泛粉的脂肉蹭在谈洛粗糙的裤褶上,像是弱碱溶液里点上一滴酚酞试剂。
这样不自量力的抵抗,没有任何效果,只会更加激起男人的谷欠望。
几乎是下意识的,单手牢牢制住顽抗的双臂,另一只手抚着衣领。
“这里,脖子怎么了?”
这坚定的态度,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仿佛不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永远不放开手。
粗粝的指腹划过脂白的脖颈,眼神仔仔细细地钻研痕迹的由来。
与冰凉指尖相对的眼神,热得能把布料烧出一个洞来。
微生尘完全没有经历去思考其它的事情,他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克制自己不要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出丑。
茶色的猫曈泛起盈盈水光,却被浓密鸦羽盖了下去,又可怜又可爱。
“放...放开...咳咳...”
明明想严厉斥责对方放开自己,可是气力不够,只能发出软绵绵的撒娇声。
像是没长齐乳牙的幼猫,虚张声势地抱着比自己鼻子还大的指头乱啃。
还没有出息的被空气呛了一下子。
雪腮湿红一片,鼻头粉粉的,乌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额头上,显得几分狼狈。
好在谈洛还没有那么过分,看到把人吓呛到后,就停止逼问,松开手帮微生尘一下下沿着脊背往尾椎骨顺气。
大概是很擅长养猫的缘故,谈洛rua人手法很好,微生尘很快就把气顺下去了。
经刚才那一遭,微生尘的脖颈又是一大片更加明显的绯红色,像是揉碎在奶糕上点缀的靡丽海棠。
谈洛轻笑下,大概明白之前看到痕迹的来由了。
小美人不懂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抱怨。
“你干嘛突然抓我衣领呀?都弄疼我了。”
男人一双桃花眼笑得如沐春风,一看就是心情极为愉悦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之后的宴会。”
微生尘就觉得最近遇见的人特别莫名其妙,总是以奇奇怪怪的理由对他做奇奇怪怪的事。
谈洛将要说的,倒确实也是正事。
之前臧沧为了给他这个“正室夫人”一个下马威,除了派专人提前告知他小国师要回来,还顺便赏了一张百花宴的请帖。
受到民间一些话本子的影响,很多世家小姐都想追求自由恋爱。
结果经常出现身份高贵的贵族女子以死相逼下嫁身边的教书先生,甚至侍卫小厮这类身份低微的市井小民。
为了让年轻未婚的公子小姐互相结识,皇家在春秋两季各设一场百花宴,邀请适龄的世家子弟出席。
说是赏花会诗,其实内里就是个相亲宴。
见识了鲜衣怒马、文武双全的世家公子,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也就看不上那些个“歪瓜裂枣”了。
若是缘分到了,也可成就一桩美好姻缘呢。
可是这样的宴会,微生尘一个“已婚人士”去那里干什么?
高官贵族家的小姐,就算是庶女,也断断没有做妾的道理。
但请柬是皇帝发出的,身为臣下却不捧场,落的是皇家的面子。
去吧,谈洛这个“国师夫人”的名头在都城里会彻底成为一个笑柄;
不去吧,臧沧就逮到机会给这不守规矩的“妒妇”从重治罪了。
进退两难的境地,这是阳谋。
进一步死,退一步忘,那他横走三步又何妨?
微生尘不知道百花宴是做什么的,但不妨碍他兴高采烈地接受了请柬。
之前他在这个副本里吃的宴会,要么是送别宴,要么是迎客宴,气氛都是十分庄重严肃的。
大家都在商议国家大事,他也不好意思一直埋头苦吃,只能规规矩矩在那里坐着干瞪眼。
明明这种级别的宴会上有好多他想吃的东西呢。
可百花宴就不一样了,听上去就像是春游野餐一类的活动,大家都是来玩乐的。
别人赏花,微生尘吃饭,两不耽误。
微生尘想着什么高兴事,小脸笑得红扑扑的,可口还诱人。
谈洛没忍住,上去轻轻捏了把雪腮边上的软肉,惹得小绵羊泪汪汪的瞪了他一眼。
他却不恼,而是抽回手放在鼻尖下面闻了闻,整个人斜到小国师身边,附耳轻声商量。
“夫君难道不打算带着妾去吗?”
微生尘被耳边的热流吹得晕晕麻麻的,听了这话之后突然打了个激灵。
“妾?什么妾?我没有妾啊!”
活像个赌咒发誓的薄情郎。
穿着秀雅女装的人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下半张脸,眼波流转,黛眉微蹙,悲悲戚戚。
“你信我啊!我真没有妾...”
“...大概。”
话说到一半,微生尘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本来他是确信自己似乎是没有妾的,但是又突然想到他一朵母单花都开了快十九年,结果穿到这个副本,连媳妇都有了。
古代世界本来就性.成.熟早,原主国师给他哪里整出个妾,甚至是孩子,都不过分。
按理说,大燕王朝里正常人家都是先娶妻再纳妾。
但问题是原主国师他嚣张跋扈,就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正常。
原主在新婚之夜成了串数据流导出副本世界了,结果给他留了一堆烂摊子,现在东窗事发了。
微生尘简直欲哭无泪,他连自己都是个孩子嘛,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生命不可承受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