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44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四号床吃瓜的病人听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啧啧摇头:“姑娘嘞,你这不是傻,你是圣母,你看我老公,结婚二十年了,我让他跪着他就不敢站着,我哭他就不敢笑,对你好算什么优点,是个人都会对你好,你得学会看一个男人的优点,得看他有没有担当,有没有责任心,这点,我老公那是世界第一好的呢。”
宋如清打断了四号床女人的劝说,让她不要多想,先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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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病人们进入休息时段,护士长带头说起了三号床女人的家务事:“我看他老公那种性格有点偏执啊,你们谁去劝劝她,让她至少喊个家里人来看着。”
“像那种直接冲进病房里拖人的家暴男我们也是遇到过的。”
宋如清说:“我今天和她提过,不知道她听了没有。”
护士长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好,总之大家都上点心。”
今晚比昨晚轻松的多,没有病人的哭闹,下班时间也就变得缓慢了起来,直到临近下班前十五分钟,贺池给她发了一条微信,他今晚在医院的发热门诊看病,说要过来送她回家,顺便把昨晚忘记的礼物带回去。
之后她和郑晚玉办理了交接班手续,她提了贺池要来送她,让她和她一起搭顺风车回去。
郑晚玉识趣:“那我和大韩拼车回去吧,那么好的机会,你把握住和他多聊聊天,争取把个人形象扭转回来。”
提起这事儿,宋如清又头疼了。
成人游戏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呢。
两个人换了衣服出来,她把郑晚玉送进电梯,不巧在返回来的楼梯间撞见三号床女病患的老公,那人似乎是故意等在这里的,看到宋如清出现,他站起来,喊了她一声:
“宋护士,我想问问你关于我老婆的情况。”
宋如清总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有点危险,不太想和他扯上关系:“这个你得找主治医生,他今天下班了,你明天来吧。”
明天她休假,要找她也找不到的。
“我就想问问,我老婆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没了?”
宋如清迟疑了一下,那男人立刻沉下脸来,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拖进没有监控的楼梯口:“是你劝她和我离婚的吧?你一个小护士管我的家庭私事干什么?”
他把孩子没了的火气撒在她的身上,咬定她在她老婆耳边吹风,他握起了个拳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像你们这种小姑娘,就喜欢八卦别人的家事,我如果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应该不愿意去劝我老婆原谅我吧。”
怕这人走极端打人,宋如清立刻点了点头,准备先顺着他的情绪走:“你有话好好说,这会儿你老婆还没睡,我去劝……”
“啊——”
意识到他可能要打自己,宋如清叫了一声,在他挥拳的一刹那护着头蹲到地上,正准备跑去走廊上求救,那人却忽然扯住他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头皮被扯得发疼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男人看到有人出现,他立刻松开手,装作刚刚扶她起来的样子。
贺池只听到宋如清叫了一声,扯头发的一幕他并没有看到,瞧见宋如清脸上慌张的神色,他往前走了一步,问了句:
“你和她认识?”
宋如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三号床病人的先生。”
贺池转头看向她的那一瞬间,注意到她扎起来的头发有松散的痕迹,他眸光紧皱,抬起头扫了眼四周的监控,楼道口死角,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垂着嘴角,冰冷的目光扫在男人脸上,看这男人一副奸诈样,问扯头发他肯定不认,更何况这只是小错,最多道个歉。
他往走廊的方向退了一步,走到有监控的地方,勾起一边嘴角,笑着调侃:“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家暴狂?”
男人打量着护着小护士的年轻人,这人身高体健,留了个狂妄的刺头,此时他勾起一边嘴角嘲讽的样子,只看得人心头怒火中烧。
他勉强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说道:“我是来看我老婆的。”
“你是来打你老婆吧?孩子都被你打几个了,好意思?”
宋如清只想大事化小,听贺池句句都戳在对方最在意的点上,她害怕事情闹大,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池哥,算了。”
她转过头,又对男人说:“先生,我已经下班了,你老婆的孩子你得去问主治医生。”
贺池反应很快,他立刻猜到发生了什么,笑了笑:“孩子又没了,你好意思来问护士?你应该问你老婆还愿不愿意陪你过日子。”
男人的耐心早已忍到极限,他握着拳头,咬着后槽牙看着贺池挑着眉看好戏的模样,忍不住一拳打在他嘴角上;“你少管我的家事。”
宋如清根本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在走廊上动手,她叫了一声,下一刻就看到贺池嘴角勾笑,扣住他的手腕来了个过肩摔,然后就是再也忍不住的落拳反击。
男人根本没想到这高个子男人是个练过的,人被摔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他的眉骨被一拳揍得肿了起来,一边喊疼,一边挣扎:“打人了啊,光天化日打人了啊。”
“老子这是正当防卫!是你先对我动的手!”贺池啧了一声,几下把人打的趴在地上动惮不得,踩着他的手对宋如清说,“报警!”
看到宋如清手忙脚乱的报警,他揪着他的头发把人拉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往他脑门上落去……
男人吓得闭着眼睛,意识到那人只是把他额前头发削掉后,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贺池,吓出一身汗:“大兄弟,有话好好说。”
贺池没有松手,咬的后槽牙滋滋作响,抬手又削掉一块头发后,他居高临下的瞪着他:“敢扯我家小朋友的头发,你当我是死的,嗯!”

第 64 章
医院这种地方, 一旦有什么事情,很快就能吸引到一堆关注。等待警察赶来的空荡,宋如清身边已经围了几个同事和病人家属。
实习那么久, 宋如清还从未见过凌晨十二点的医院也能这样热闹。
为了吃个瓜, 那些睡熟的, 甚至断了腿的病患都能披上衣服跑出来看。
不巧,三号床的病友四号床也跑出来吃瓜, 看到贺池压着三号床老公贴在墙壁上,四号床笑了一声, 幸灾乐祸问旁边的病友是怎么回事。
几个目睹打架现场的病友分析起来, 说是小护士管别人老婆的闲事, 劝人家离婚。
有人站在了对立面, 小声的吐槽:“家务事嘛,就该关起门商量,外人是不应该插嘴的。”
“什么家务事哦?”四号床热心,嗓门还贼大声, 她也是一位女性, 是当了母亲的人, 那天晚上,三号床从手术室出来, 因为怀孕, 麻醉和止疼都不敢用, 那哭声她想起来都偷偷抹眼泪。
“这男的把他老婆打流产了, 流产几次了。我们小护士就是真的劝了几句又怎样, 这是什么家务事哦, 打人是犯法的嘞。”
热心脾气说起这种不公平的事情就想替别人伸冤, 她干脆把三号床说给她的那些话说给了这些病友听:“你好意思嘛你, 这样对你老婆,要不是你老婆心善没报警,你早蹲里面了!”
“什么,你还想打护士?哦哟哟,你是什么品种的渣男唉,看我们小护士好欺负吧?”她说着看了一眼贺池,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宋如清的胳膊:
“这你男朋友啊?”不等宋如清回答,她仗着贺池把人压住了,继续骂他,“要不是我们小宋的男朋友身强体壮,你是想对她怎样?你不是想像打你老婆一样打她吧?”
这大姐就像个演说家,不一会儿功夫就激起众怒,男人只觉得落在身上的鄙视和唾弃像是射线一样扫射到脸上,这下终于知道害羞,脸被吃瓜病友骂的越来越红。
直到警察赶来善后,这群人才作鸟散兽的离开,乖乖回病房里休息。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回去的路上,宋如清看着他嘴角的淤青,虽然在贺池还手的时候,她看出来他是故意激怒对方出手,好借着正当防卫的理由帮她出气,但他受了伤,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池哥,下次你不要这样。”
“他敢有下次?”贺池舔了舔唇角,气没消,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宰了他!”
暴怒中的池哥,简直比她看的那些漫画里的□□男还要可怕。她有点理解为什么消防队里的大家都怕他了。
“你啊,”等红灯的空荡,他抬起手往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恨铁不成钢的说她,“受了欺负要说出来,不要害怕被报复,在医院你怕什么。”
“我只是来不及说,而且那种情况,说了他也不会承认揪头发等于打我。”
贺池咬着牙,唇角抿成一条线下垂者,看起来还是很生气。她把目光移到他放在方向盘的那只手上,蹙起了眉头。
他的手指骨节上有擦伤和淤青,应该是挂水的针眼在拔针之后受到挫伤,都有些肿起来了。
她扭头往车窗外巡视,在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时,她喊了停车,下车之后直奔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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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小区停车场,她没有着急回家,将刚刚买的那些药放到仪表台上,摁开头顶上的车灯对他说:“池哥,你等一下,我帮你擦点药。”
贺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他说:“我回去自己擦,那么晚了,明天能起来上班吗?”
“我明天休息。”
贺池搭在方向盘上敲击的食指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要不要去你家擦药,我也休息。”
他通常都是周末休息,招待所生意忙,偶尔还能配合尹秋月搭把手。上次出差没休,这个月也有几天没休,这次是被指导员强制休息,让他不要把咳嗽传给别人。
和她失联以后,少了要回家做饭的期待,总觉得越休息心越烦。
宋如清手上的动作愣了一下。
之前住在招待所,她们彼此都很少进对方的房间,搬家之后他偶尔来,但也在晚上之前离开了,再加上之前两个人有一个多月没联系,忽然听到这句话,宋如清耳根子有点红。
“怎么,家里藏男人了,怕我看到?”
因为这句话,宋如清蓦地抬起头:“才,才没有,我家里有点乱,你别笑我。”
他说:“我以为你不理我这个月,交男朋友了。”
随着车门关上的声音,车前大灯熄灭后,只剩下电梯口那盏昏暗的灯光,一道阴影投在他的脸上,宋如清隐约看到他的嘴角勾起来,露出一抹浅笑。
“我没有不理你。”随着他一起踏进电梯,她不好意思说出实情,心虚的补充了一句,“抱歉,有点忙。”
“我知道。”
有两次,他借着休息的空荡找来这家医院看过她,确实很忙,小护士推着护理车和他擦肩过几次都没发现他在暗处看她。
只是她突然不理他的原因,他至今找不到答案。
宋如清没有细细揣摩这句话里的意思,回了家,她从鞋柜最里面翻出了那双只有他过来会穿的大码拖鞋:“我先去洗手。”
她进屋以后直接去了洗手台。
他打量着她住的屋子,没有男人来过的痕迹,更别提藏一个男人,她添置了一些软装和家具,还有一大盆叫不出名字的绿植,这屋子比刚刚搬来那会儿多了一丝生活气,看起来很有家的感觉。
一个人是不是热爱生活,能从她生活的地方感觉出来。她离他记忆中那个差点吊死在屋子里的社恐女孩越来越远,越来越明亮。
他坐在沙发上,伸着手让她上药,看她手上娴熟专业的手法,他问她:“你上药也那么温柔,在医院是不是挺受欢迎的,男病人应该都喜欢温柔的女护士吧。”
“没,没有。”
宋如清红起来的耳根子让他猜到了她目前的感情状况,想起那晚上她醉酒谈论的那些话题,他蹙起了眉头: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有时候,过于理性并不一定能造成好的结果。
想入神的思绪,被忽然落到嘴角上的冰凉触感牵扯回来,他抬起眼眸,看到她探着身子,用棉签轻轻处理他嘴角上的淤青,她身上穿的大V领体恤因为这个动作遢了下来,余光处扫到一些遮不住的春光,将指腹在膝盖上摩挲了几下后,他移开了视线,听到她喊他:
“池哥。”
“嗯?”
宋如清扫到了墙壁上的挂钟,凌晨四点半,这个点开车回去很折腾。今天这件事情是因为她的原因,如果不需要赶着回去上班,她想留他在这里过夜。
但是要用什么样的语气留一个男人在家里过夜而显得很坦荡呢?
“今晚,是你护我才会受伤,现在那么晚了……”
“怎么,想留哥哥过夜?”
宋如清:“……”
看着抬着下巴,因为嘴角疼而挑着一边眉毛的贺池,他好像根本不觉得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不过听到他称呼自己为哥哥时,她反倒放下了多虑的拘谨:“那你睡沙发,明天我请你吃饭,还你替我出头的人情。”
“睡沙发?”
宋如清被他突然挑眉勾唇笑的动作撩红了耳朵,本就怕他误会她的意思,这下直接脸红,结果下一刻,他听到她说了句:
“我还以为,郑晚玉那条微信语音和我有关。”
话题忽然扯到这里,心虚的宋如清立刻收好药瓶,解释道:
“那是个和虚拟人谈恋爱的游戏,每一步发展的选择权都在玩家手上,选择不同做法,结局也会和不同的人结婚,不过这游戏不粗暴,是很健康的游戏!”
宋如清头都大了,没想到还是得把她早已准备好的解释摆到明面上。不过这样也好,不至于被他误会那种会玩十八禁游戏的女生。
她把沙发上的杂物收走,给他塞了一个枕头,又跑去卧室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浴室柜里有新牙刷和毛巾,你不用拘谨,就当是在自己家。”
初初相遇时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姑娘,如今说起客套话倒是手到擒来,看着她交代完去洗漱的身影,他舔了舔后槽牙,呵了一声。
找到原因了,这个月她不理他,和八块腹肌男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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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清刷牙的时候就非常后悔,为什么要点开郑晚玉的语音。她很想在他面前留下一个完美印象,但每次好像都适得其反。
想到这些,她粗暴的把脸洗完,正准备抹护肤品,贺池不知何时走到洗手间门口,问她要不要用浴室。
如果他不在,她是要淋浴才睡觉的,但是今晚他在,那怎么好意思。
“我早上洗,你用。”
三分离的洗手间虽然局促,两个人还是够用的,只是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宋如清越听越觉得耳根子发烫,索性把护肤品抱到卧室床上,正准备关门,那边已经结束沐浴,关掉花洒之后,说道:
“我好像忘记我没有换洗衣服。”
“我有大浴巾,全新的。”
这是她以前不出门养成的习惯,买东西会囤货,毛巾浴巾这些日用品都会按照两份以上的买。从衣柜里翻出浴巾,她从门缝里把浴巾塞进去,却被扑面袭来的冷空气打了个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