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第49章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萧哲说完意识到自己管的有些宽了,但看夏篱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心里不免开心起来。
夏篱着实觉得他说的有理,自己是要和幕云景保持一定距离了。
他看着几净夜空里挂着的清冷弯月,心情说不出来的平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又缓缓吐出,这才迈着轻巧的脚步走回民宿。
大厅里关着灯,沈言希他们应该已经在卧室了,夏篱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黑暗里突然有人出了声:“回来了?”
夏篱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板上,周身莫名的裹上了一层严寒。
“回来了,先生。”他听出来说话的人是幕云景。
“那么”,幕云景从沙发上站起身,由一片漆黑里慢慢走出,朝着夏篱手机投出的那一丝微弱光源看去,“小篱,今天过得开心吗?”
夏篱一愣:“什么?”
“我说”,幕云景轻笑了笑,“你和萧哲吃饭吃得开心吗?”
夏篱浑身血液倒流,一股森冷的寒意灌入了骨头缝里:“你跟踪我们?”
幕云景的脸色刹那冷冽了下去,一秒钟前的笑意收的滴水不漏:“你们?都成你们了吗,嗯?”
“夏篱,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能耐,吊着Alpha们的胃口,你很精通啊,我就说,就说——”
幕云景一把掐住夏篱的手腕,力气大到恨不能将他的骨头捏碎,夏篱眼睛里噙着泪水,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对着幕云景大喊道:“你……放开我!”
他太小了,眼睛通红时的挣扎更像是在撒娇,幕云景勾着唇角,无声道,就说,夏篱惯会勾搭男人……
可也,只能勾搭他!
“宝贝,你说离婚,我可没同意,既然没同意,你就还是我的人,死了那条想爬上其他Alpha床上的心吧!”
夏篱抬起头来,直视着他,感受到了巨大的羞辱,也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又怎么会为了谁去改变呢?他惯会骗人,把人骗回去后,还是会像从前那样弃之不顾的,他……他是幕云景啊,又怎么会有心。
“先生,请您放开我”,夏篱强忍着手腕的钻心疼痛,语气还算平静的对他说,“无论——”
“无论您有没有同意,我们两个已经在和离书上签了名字,那么,我今后婚娶皆是自由,和谁在一起,跟谁吃饭,跟您有什么关系?”
幕云景胸膛里一直隐忍着的火苗须臾间越烧越旺,几乎咬牙切齿道:“夏篱,你说什么?!”


第97章 蓝雪花,郁金香10
夏篱眼睛里闪烁着生理泪水,脸上血色全无,声音里却仍然带着坚定:“先生,我说,我和谁在一起,跟谁吃饭,都是我的自由,与您无关,您何至于这样用言语来羞辱我。”
幕云景眼眶猩红,眼珠子布满了血丝,咬牙切齿道:“跟我无关?!”他死死的盯着夏篱,恨不能把他揉进骨头缝里,Alpha浓烈的信息素充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夏篱实在经受不住,脚下一软,倒在了幕云景的怀里。
幕云景怔了片刻,低头看着嘴唇发白,脸色疲惫的夏篱,心脏猛的一抽,不禁用手摸上他的脸颊,却见怀里的Omega一直隐忍着的泪水,从眼尾里“吧嗒”一声滑落,直接浇灭了他滔天的怒火,他错愕道:“小篱……”
夏篱对视着他,眼神幽怨悲痛,幕云景只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剜了一刀,前一秒钟的怒火如同蒸发在大海里的露珠,点滴未存。
夏篱带着哭腔,虚弱的说:“幕云景,你……你放开我……”
幕云景回过神来,收起了周身暴躁的信息素,一把将夏篱揽腰抱在自己的腿上,语气里夹杂着慌乱:“小篱,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气了,我不是故意释放信息素让你难受的,我……带你回去……”
他的确太愤怒了,才会释放那么浓烈的压迫人的信息素出来,但没想到夏篱的身体这么脆弱,做为一个和自己契合度高达95%的优质Omega,明明从前最能经得住这些信息素的,怎么现在会那么抗拒和害怕?
幕云景看着夏篱白到透明的脸颊,懊悔不已,急忙把他抱回了卧室。
他将夏篱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企图用安抚的信息素消除他的紧张和不适感,大约半个小时后,夏篱在他怀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淡漠的看着他,随后别过头去。
情绪已经恢复平静的幕云景,此刻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他心疼的吻了吻夏篱的头发,放缓了声音道:“小篱,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你答应给我做饭,我等了你很久,你都不回来……我去找你时,看到你和那个Alpha离开,小篱,我怎么能容忍你坐上其他男人的车……”
“我看到你和他吃饭吃的很开心,你和他有很多话聊,可为什么就不愿意理理我,嗯,小篱?”幕云景声音悲痛,“我很生气,好几次都想冲过去把你绑走关起来,再也不让旁人多看一眼!我真是……气疯了,夏篱,我快被你缠疯了……你怎么就那么缠人呢……”
夏篱有些吃惊的回过头去看他,半晌,男人用手指抚过他的脸颊,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我还是忍住了,我怕你生气,就那样看着你们吃完了饭。”
“小篱,我一直等你回来,你说了要给我做饭的,你不做我就不吃,哪怕下一碗面,小篱,我都会吃的很香,连一口汤都不剩的。”
幕云景的确坐在车里,饿着肚子看两个人谈笑风生的吃完了那顿饭,他见夏篱对萧哲笑的那么开心时,心里长久以来积攒的愤懑和暴躁终于一股脑全涌了出来,所以对夏篱说话才那么的口不择言。
他本来就是披着伪善面孔的野兽,茹毛饮血,心肠寒冷。他勒紧了嗜血的脖颈,变成夏篱喜欢的样子,学会退让,开始卑微,也仅是想让夏篱重新回到他身边而已。
“夏篱,你看,后来,还是你赢了,我就是离不开你了。”
他对夏篱的爱意早在两个人分开的第一次发热期就已慢慢觉醒,到了此刻,已然浓烈炽热到几近疯狂。感情缺失又稀薄的人,一旦认定了谁,是危险又极端着的。
夏篱的目光与他短暂的交错了好几秒后,无奈的说:“先生,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
幕云景呆滞住:“小篱……”
夏篱继续道:“先生,我爱您,从懵懂无知的十几岁少年到后来苦苦等您回家的老Omega,这期间,我最爱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也就不再贪恋了。”
幕云景木纳的摇着头:“不,小篱,没有过去,不会过去的。”
夏篱笑了:“那么,先生,我问您,现在,您爱我了吗?”
幕云景颓败的眼睛里闪过几丝亮光,着急回答:“小篱,我……我……”饶是把爱意在心里咀嚼了千百遍,他也不知如何痛痛快快的说出口,既怕说的太随意夏篱不信,又怕不说夏篱以为他不爱,只局促不安的看着眼前的Omega,一时间哑言。
他不说,夏篱也似乎懂了:“先生,您知道什么是错过吗?我爱您的时候,您每天搂着其他的Omega,把我束之高阁,而您终于回头,我却过了不怕疼的年龄,先生,我说过,我是一个老Omega了,学会护疼了,就像——”
就像您学会了爱人。
幕云景眼圈通红,听他说完这些话,心脏都疼的停止了跳动,杀人先诛心,夏篱话里的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把他身上的皮肤切割的血肉模糊。
夏篱实在受不了他这样悲恸的眼神,觉得自己身体也修养了回来,试图找个话题扭转快要结冰的氛围,就问幕云景:“真的还没有吃饭吗?”
幕云景偏过眸子,点了点头。
夏篱起身,语气平静的说:“我去做吧,答应过你的。”说完去了厨房,随手捞起一条素净的围裙,系在了身上。
幕云景脚步清浅的跟了过去,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去看夏篱忙碌的身影,这个Omega在给他做饭,像从前那样。
幕云景看着他系着围裙的纤细腰肢和裸露在空气里的细白脚腕,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这么小这么脆弱的Omega,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也应该被Alpha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着。他的手指柔弱无骨,说话都不曾太大声过,就是这样一个娇小的Omega,应该会很好哄很好掌控的,可他,怎么就那么决绝,那么狠心,怎么就……越追越远了呢……
夏篱在厨房忙活了多久,他就在后面怔怔的看了多久,这个深夜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漫长。
直到厨房里传来的一声低呼,幕云景这才急匆匆的走了进去,只见夏篱一脸错愕的呆立在原地,手里的勺子掉落在地板上。
幕云景赶紧抓过他的手,着急道:“怎么了,烫着了吗?”
夏篱眸光一闪,摇了摇头:“没有,就是……不小心走了神,面给煮糊了。”不等幕云景说什么,他赶紧抽出自己的手:“我再重新煮,你等会,很快的。”说着准备把坨了的面倒掉。
幕云景一把拦住他:“没关系,别辛苦再做了,我看着还能吃。”
夏篱吃惊:“什么?”
幕云景转过身子,从锅里捞了一碗已经糊到一起的面:“看,就是卖相不好,其实还能吃。”
待夏篱走出厨房,他把盛好的面端到桌子上,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吃的有些着急,近乎狼吞虎咽,好怕谁跟他抢了一样。
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夸夏篱:“宝贝,真的能吃,味道还挺好呢。”
夏篱看着他微挑的眉头,淡淡的说了句:“别吃了。”
幕云景轻笑,依然一筷子一筷子很急躁的吃了起来,中间似乎被噎住了,拿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然后咳嗽了好几声,对夏篱笑道:“没事,小篱,真能吃。”
夏篱眼眶酸涩:“别吃了……”
幕云景有些窘迫:“小篱,你做的,我一定会吃完,我——”
夏篱站起身,一把推翻了桌子上剩余的面,打断他:“都说了,别吃了!”
幕云景微怔,看着夏篱被溅上汤汁的手腕,赶紧的抽出几张纸给他擦干净,哄着道:“好,不吃了,小篱说不吃就不吃了,都听你的,别气,宝贝,我听你的。”
【作话】
雪人:老A,想追到媳妇,要不讲话少讲话,再讲好话。。


第98章 蓝雪花,郁金香11
夏篱也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有些愧疚的对幕云景说:“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他看着一向高高在上的议长大人吃一碗糊掉的面吃的那么狼狈,心里跟针扎了一样疼。
这不该是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卑微。
幕云景看着他发红的眼圈,心疼的安慰道:“没关系,小篱,别哭,是我不好,今天说了那么多混账话,你别生气,原谅我,好不好?”
夏篱对视着他那双黑宝石一样闪着光的眼睛,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回过神来,对幕云景说:“先生,面糊了,我再给你下一碗。”
幕云景摇了摇头:“小篱,不用,我吃的……差不多了。”又想到什么似的,“你在这先等我一会。”
夏篱顿了一下,直到他离开才直起身子,从厨房里拿了一块抹布处理桌子上打翻的面。
待他清理干净一片狼藉后,就见幕云景手里捧着一大束蓝雪花从楼梯拾级而上,嘴角挂着温柔宠溺的笑容。
“早该给你了,急着下车看你,就给忘了,宝贝,你肯接受我的花吗?”他把花小心的递给夏篱,不再像从前那样,直接粗暴的扔进他怀里。
夏篱鬼使神差的接过花,低头看着灯光下漂亮精致的花瓣,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起来。
一束花的仪式感从来不会过时,他也到底是个热爱浪漫的人。被所爱之人捧花来见,难免会怦然心动。
幕云景看他接受了自己的心意,脸上是遮不住的惊喜:“小篱,我请人在别墅的花园里埋了郁金香的鳞茎,如果足够幸运,今年春天时能把你带回家,也许,也行你就能看到一花园的郁金香了,就像——”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夏篱本想纠正他,十六岁那次是他们人生里的第二次相遇,话到了嘴边又突然记起,幕云景不喜欢提及以前的事。
“先生找其他的Omega看吧。”夏篱这样回答他。
幕云景脸色一沉,眼睛里的光芒瞬息消散:“夏篱,我只想跟你一起看,我种它也是为了你。”
夏篱错过他阴沉偏执的目光,一时间哑了言,这还是那个嫌他麻烦的幕云景吗?还是那个摔碎了他真心的议长大人吗?而自己,真的可以再相信他吗?
幕云景看出夏篱心中的动摇,继续道:“小篱,我可以做蓝雪花,做郁金香,做这世界上你所喜欢的千千万万,我只求你,再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尝你,可以吗?”
夏篱猛得抬起头来,对上他深情款款的眼神,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幕云景乘胜追击:“小篱,你问我爱吗,我从来没有好好回答过你。你从前说的对,我轻视感情,看不起感情,也不敢正视感情,所以——”
“所以,才会失去你,但是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我来这里所做的一切也都在回答着你,夏篱——”幕云景顿了一下,慢慢靠近身边捧着花的迷人Omega,牵起他的手,落下一个轻吻:“夏篱,我的宝贝,我爱你。”
——我将背离我的信仰,忤逆我的本性,去爱你。
夏篱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沉溺在幕云景猝不及防的深情告白里,大脑一片迷糊,觉得自己可能又在白日做梦了,眼前的幕云景肯定是他魔怔时的幻象。
这位A大人怎么可能跟他告白?他期盼了那么多年的爱哪会如此简单就能得到,毕竟,毕竟六年漫长的婚姻时间里,他都没能熬出男人的一句爱……
短暂的愣神过后,夏篱急忙抽出自己的手,舌头打了一个结:“你……你别胡说了。”
幕云景认真道:“小篱,我没有胡说我是真心的,我——”
“好了”,夏篱匆匆打断他,“很晚了,先生,我要休息了。”他说完这话,飞快的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把门关了个结实,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犹豫,其实心里早已慌乱的不行。
那一整夜,他辗转反侧的思考着幕云景的话,试图去猜测其中的真心和假意各参几分,终于发现,自己一辈子都逃不出男人的手掌心了。
幕云景总能很精准的找出他的软肋,娴熟的支配他所有的情绪。
夏篱很多时候都在懊恼自己,他和幕云景,一个习惯掌控,即使姿态放的再低也还能控制着牵动着他,一个依赖掌控,即使决心下的那么足那么坚定,还是忍不住为他悸动。
这样变质的爱情,就不该再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