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第23章
seoxxny_10
1 年前
seoxxny_10
1 年前
*
徐艺秋领着他们进门的时候,厨房已经有滋滋冒泡声了。
朱芳云听见声音出去,徐艺秋互相介绍一遍,朱芳云让他们进厨房洗手,好好玩,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又从柜子里找到干净袋子,把他们摘好的槐花装起来,装好几袋,一会儿走的时候好拿。
闻歆每回过来看见朱芳云的时候都很亲切,抱着说了好一会儿赞美话,赵孙语嘴甜,两方夹击,朱芳云满脸笑容,徐艺秋提醒锅鬻了,她才赶紧回厨房。
徐艺秋邀请闻歆和赵孙语去她房间。
房子有年代感,屋里摆的半旧家具虽然干净整齐,但漆了红漆的板硬桌椅,下铺粉色碎花桌布、上盖透明玻璃的长桌,印了大红“囍”字的搪瓷茶具,无不透着浓浓的年代味。
一脚踏进,还以为穿越回穿绿军装、梳麻花辫的时代了。
但推开徐艺秋房间的门又回到了现代,鼻子细闻,还有满屋的槐花清香。
屋子四周都贴了粉蓝色印花壁纸,书柜桌椅和床铺都很现代,窗户那侧的临墙桌上放了一台去年出的Mac Pro电脑,可爱的白色,赵孙语一眼就爱上了。
她兴奋地问徐艺秋:“秋秋,我可以去玩电脑吗?”
“当然可以。”
徐艺秋把凳子拉出来让赵孙语玩,闻歆对她房间太熟了,不用她招呼,自动自发地去摆弄她喜欢的小玩偶。
徐艺秋打开窗户往下看,入目就是茂密的槐树枝叶,拿扫帚棍子轻轻拨开遮挡视线的叶子,那被三叉粗枝托举的巢穴里,安放着四颗蛋,一旁卧着一只肥嘟嘟的小麻雀,剩下那颗应该就在它身下。
看来麻雀妈妈没受马松气息的影响。
徐艺秋彻底放心,眸光一转,看见四个男生坐在槐树旁边低头摘槐花,没多久只剩几枝,周秋白开始收拾树杈,抱到树枝堆那放上去。
赵孙语叫她,徐艺秋收了扫帚,窗户关小。
“秋秋,你也玩梦幻西游啊?”赵孙语看着电脑页面问她。
“啊?我不玩。”徐艺秋把扫帚放门旁边的墙角处,走过去。
“这还有你的账号呢。”
“应该是我表弟的,他过年的时候在这玩过游戏。”
“哦,那我玩一会儿。”
徐艺秋点头,“你们俩随意,我去厨房看看。”
她打开门,厨房咣当响的声音传过来,闻歆扯声喊:“奶奶,我要吃排骨。”
那边朱芳云也扯着嗓子回应:“做了,做着呢。”
徐艺秋笑:“你们俩做祖孙吧,我看比我合适多了。”
“那哪能比,我在这多住两天,你看我挨不挨打,奶奶那巴掌落我身上啪啪的。”闻歆摸着屁股说,仿佛真被打了。
徐艺秋在厨房帮朱芳云摘会儿菜,听见门开说话的杂乱声,知道是几个男生上来了,还没出去接,只听周秋白深深吸了口气,大声说:“孙语,秋秋,噢——什么味儿这么香。”
他寻着味儿,径直往厨房奔,扶着门框及时刹脚,才没和正出来的徐艺秋撞一块。
朱芳云哎呦一声,“小伙子小心点,再香也不带拿头往里钻的啊。”
周秋白哈哈笑,怕再认错,眼神问徐艺秋这奶奶是谁?
后面郭荣陆长青和马松过来,徐艺秋又介绍一遍。
周秋白心里有了底,进去洗手,边说:“都是奶奶做的太香了,我在家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哪能忍得住。”
洗完手,他头往一直冒烟的锅去探,“奶奶做的什么好吃的?”
“羊排。”
周秋白又是惊叹一声,“哇塞,羊排?我一点都没闻到腥膻味。没想到奶奶不但长得好,厨艺也这么好。”
朱芳云被他夸得直乐。
他看一圈摆在台上的菜,“接下来要做什么,我给奶奶打下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行,秋秋也出去,你们好好玩。”朱芳云把徐艺秋摘好的菜拿过来,推她出去,“你们出去玩。”
“我在家帮过忙,会做饭,不会帮倒忙,奶奶别赶我们啊。”周秋白拿起一个装西兰花的盆,“这个还没洗吧,我去洗洗。”
朱芳云拽走,“不用你们,我自己做就行,你们再玩一会儿过来吃就好。”
周秋白还想说,陆长青受不了地拉他出去,“不用你,你歇一会儿吧,话这么多也不问奶奶嫌吵不嫌。”他又跟朱芳云说:“奶奶我们先出去,有什么需要叫我们。”
“我不嫌吵,有说有笑才热闹。”朱芳云笑眯眯挥手,“出去,都出去,我一个人做习惯了,不用你们帮忙。”
周秋白不甘不愿地拜拜。
卧室门口,赵孙语听见闹声出来,喊周秋白一声,拉着他往屋里走,“过来,过来帮帮忙。”
“帮什么忙?去哪?”
“秋秋屋里,帮我玩游戏,梦幻西游,秋秋的电脑。”
到门口,周秋白扒住门边,回头问:“秋秋,我能进你屋吗?”
“可以,进吧。”徐艺秋正给郭荣讲架子上放的一个宋汝窑冰面直颈瓶,回他。
周秋白看见俩人只隔一个瓶子的位置,拍拍赵孙语的肩,“你先进去,等我两分钟。”
赵孙语眉毛一低一挑,看他过去。
这瓶子是徐宏水收藏的老古董,徐艺秋小心拿下来让郭荣看一遍又放回去,正想接着解释,余光瞥见原本要进屋的周秋白过来,他揽住郭荣肩膀,“干嘛呢在这?”
“在给他说说这个瓶子。”徐艺秋说。
“汝窑的,看着是真品?”周秋白手指在瓶子一厘米前停下,隔空上下抚摸,不敢再往前。
徐艺秋点头,“是真品。”
郭荣满头雾水,“汝窑?瓷器牌子?真品,是古董?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说的。”
“汝窑宋代一个官窑名字,专门烧瓷器的,你说是不是古董?让你天天把头埋奥数题里。”周秋白笑拍了下他的头。
郭荣脸有点红,不过他在徐艺秋面前丢人也丢习惯了,尴尬没有最开始严重,看她和一样周秋白笑,没有嫌他无知,跟着傻乐几声,和周秋白一块走了。
徐艺秋闲着没事,不想回房间看周秋白帮赵孙语打游戏,正准备重新钻进厨房,看见马松站卧室门口喊闻歆出来,拉着她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闻歆不愿意,他打开卫生间的门,小声说几句,硬是把人拽进去了。
卫生间的门是不透明的磨砂,从玻璃上的影子能看见马松半抱着人,闻歆在挣扎。
徐艺秋想起来先前在闻歆脖子上看见个红印,不太放心,也是马松今天给她的印象太差,小心跟过去。
可能是马松关门关的太急,门锁又因为老化不容易锁上,门并没有关好,开了条小缝,有低声传出来。
“我看看……”
“不要你看,松开,我要出去。”
“怎么不看,你别捂着,我看怎么样了,紫了没?”
“起开,我不想跟你说话。”
“嘶——别再挠这了,疼……”
“啊……”这一声是徐艺秋叫的,她惊吓转身,看是谁突然拍她的肩膀吓她——
狭小的过道中间,陆长青跟个门神似的静静站着看她。
徐艺秋又吓了一跳。
没等她这声叫出来,马松已经听见她刚才的叫声,一把拉开门看着他俩,凶巴巴问:“干什么呢?”
陆长青看他:“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你们上吧。”闻歆不知道他们听见没有,脸红得厉害,挣开马松的手,赶紧猫腰出去了。
马松跟上。
徐艺秋尴尬得不能行,也想赶紧离开,“你上吧,我先走了。”
陆长青没侧身让开,而是问:“在这看什么?”
“呃……”徐艺秋指了指脖子侧面,“闻歆这有个红印,我担心是马松心里还气掐的,过来看看。”
陆长青一愣,旋即就摸着唇角笑了,愉悦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低沉悦耳。
徐艺秋莫名其妙又尴尬地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让让,我出去。”
陆长青侧开身子,停了一秒还是说:“不用担心,那不是打的。”
徐艺秋哦一声,没留下问是怎么弄的,怕再多待一秒就能在偷听被抓包的尴尬和羞耻中死掉,匆匆走了。
第 30 章
徐艺秋二度被朱芳云从厨房赶出来, 又被她冠上“冷落做客的朋友没有礼貌”的帽子,没了办法,回她房间。
周秋白和赵孙语玩游戏玩得兴起, 郭荣和陆长青在她的书架上找书看,闻歆和马松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郭荣喊徐艺秋过去,指着上面的《宋史》问她:“秋秋, 能看这个书吗?”
“都可以,随便看。”徐艺秋走过去,把书从架子上拿下来给他。
陆长青指了指窗前桌上摊着的旅游杂记问她,“这个呢?能不能看?”
“可以。”徐艺秋又把这本书递给他。
正想走开, 陆长青随手一翻, 正好翻开她以前折叠的一页,上面还做了注解, 问她:“喜欢周庄?”
“风景很好。”徐艺秋点头。
“确实好看,很温柔的水乡。”陆长青应和一句, 没再问她,低头自己看去了。
徐艺秋松口气,面对他的尴尬还没缓过来。
赵孙语在旁边看的不过瘾, 挤开周秋白自己玩, 周秋白没事做, 想起来之前楼下有老人在下象棋, 拉陆长青和郭荣下去。
郭荣想补一补宋史, 不愿意,他俩自己下去。
接近黄昏的时候, 饭做好了。
闻歆和马松关系已经缓和, 一块坐在客厅看电视, 周秋白和陆长青还没上来, 徐爷爷也没回来,朱芳云让徐艺秋下去找,她带着任务去下棋的地方。
三个棋盘,三堆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时不时有叫好声,有的老人端着饭站在外围伸着脖子往里看,打老远就闻见碗里的香气。
徐艺秋进不去,也看不见里面什么情况,不过没等她拉着一个人问,率先看见她的老人已经熟练地冲一个方向喊了,“老徐,别玩了,秋丫头喊你回去吃饭了。”
“赶紧让让,我跟这小子下一盘。”有人迫不及待地把徐宏水拉起来。
徐艺秋走到边上,人群自动让开道,她也看清里面的样子,石桌上摆着一盘正下的象棋,两边的石凳上坐着她要找的两个人,徐宏水和周秋白。
徐宏水嘴里正说着:“这一盘下完,这一盘下完。”余光瞥见过来的影子,麻溜站起来,让给一旁等候多时的老伙计。
徐艺秋看向对面,周秋白还在低头研究棋盘。
一群迟暮老人中,他风华正茂的脸庞显得青涩未脱,稚嫩异常。
周秋白察觉什么抬头,拍拍屁股站起来,有人拉住他,周秋白忙求饶说:“不玩了不玩了,各位爷爷,我该回去吃饭了。”
徐艺秋有一瞬间忽然觉得这一幕像极了夫妻的日常生活——烟火缭绕中,妻子做好饭,去喊贪玩留恋下棋的丈夫回家。
回过神来,酸涩从空空无力的黑洞中升起,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
徐艺秋暗唾一声,手伸到腰后使劲掐一把。
准备坐下上的老人问周秋白:“你是老徐家的?”
徐宏水骄傲道:“当然,我孙女带回来的朋友,不然你说他怎么和我下不和你们下呢。”
老伙计啐他。
徐艺秋拉上爷爷衣摆,“该回去了。”又和周围老人摆手再见。
周秋白挣开老人拉他的手,边说“有机会再来和各位爷爷下棋啊,有机会再来”,边抢在徐艺秋和徐宏水前面跑出去。
从包围圈里出来,徐艺秋瞅一遍,没看见陆长青,问周秋白:“陆长青呢?”
“那呢。”周秋白指着另一边,陆长青正被一个老人抓着手腕聊天,旁边围了好几个。
徐艺秋好笑,“就这一会儿,你们混的挺熟啊。”
“爷爷们太热情,太热情。”周秋白摸着头笑。
这么长时间过去,徐艺秋心里的尴尬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过去喊陆长青上楼吃饭。
徐宏水之前下棋没下过瘾,一上楼就进书房把自己的象棋和棋盘搬出来,准备边吃饭边和周秋白下棋,拉着他在另一边坐下。
赵孙语惊讶,蹲在一旁看棋盘,“周孙孙,你还会下象棋呢?都没跟我说过。”
“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教过我,已经好几年没下过了,今天第一次上手,没想到以前的都还记得。”周秋白说。
徐宏水走了一步棋,“你爷爷不在了?”
“嗯,今年第三年。”
“生老病死,没啥,如果不介意,以后我就是你爷爷,想你爷爷了就来看看我这老头子,正好我没有孙子,添个大孙子,多好。”徐宏水兴致正浓,嘴上一秃噜就认个孙子。
朱芳云正往餐桌上端菜,听见了哼哼说:“你这糟老头子有什么可看的,我看你是想趁火打劫,让人过来陪你下棋,秋白,别搭理他这个棋鬼。”
周秋白吃惊了,“奶奶,你记得我名字?”
“有什么难记的。”朱芳云小小得意,“别看我人老了,脑子可一点都不老化。”
“就你聪明,别瞎揣度我的主意,我就是单纯想认一个怎么了,可没有趁火打劫。”徐宏水不满说。
“爷爷,既然你心思这么单纯……”周秋白看着棋盘上这一会儿被吃掉好几个的棋,迷人一笑,“能不能把那几个棋退回来,别趁我说话,怂恿她替我下棋。”
赵孙语拿兵的手一滞,抬头看他,呲牙,笑得更迷人,妄图以美惑人。
周秋白拊上她额头轻轻后推,“没用。”
徐宏水手盖在那几个棋,“不行,我不认了。”
周秋白哈哈笑。
朱芳云端上最后一道菜,下命令:“秋秋,去把棋收了,吃饭了还下。”
徐艺秋应一声,听命过去,“我来当恶人了,爷爷,该吃饭了,你们不能再下了。”
徐宏水恋恋不舍地看着徐艺秋把棋盘搬回书房,朱芳云拿筷子敲一下他的头,徐宏水迅速洗手上桌吃饭。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透了,暮春的夜晚,繁星满天,徐艺秋把槐花装好,让他们一人拿一袋,和爷爷奶奶一块把他们送到小区外的公交站。
和昨晚一样,她看着周秋白和赵孙语贴近的背影,地上交缠的黑影,坐上车,随着公交后灯的模糊慢慢远去。
*
周天上午十点,闻歆带着题过来,徐艺秋给她讲一上午,中午准备留下她吃饭,被马松一通电话叫走。
下午两点,徐艺秋顶着一天中最热的太阳去街上买一包信纸和信封,按周五玩扑克时应下郭荣的指令,给他写了封一千多字的鼓励长信。
写完已经六点,她在家吃过晚饭才去学校,进班时只剩十分钟就开始晚自习,意外的是,她那一片完全是空的,周秋白陆长青和郭荣都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