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平行世界的他-第45章
无奈方唇彩
1 年前



“我的红绳掉了!”邱禾嘉哭着说,然后蹲下去捡,“我的红绳掉了,许信熙给我的红绳掉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模糊了双眼,任她怎么都捡不起来那地上的红绳。

“掉了,我们捡起来就好了。”沈夏卉看着邱禾嘉这样子,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她蹲下去帮着邱禾嘉捡起红绳,“捡起来就好了,我们先回家,回家去找许信熙,好不好?”

从前,她怎么都找不到系头的红绳就这么散开了,毫无预兆地掉了。

邱禾嘉紧紧握着红绳,被沈夏卉扶上车。

车子一路飞驰,向家奔赴而去,可是邱禾嘉心里却空空的,因为她不知道那个家会不会像灰姑娘的南瓜车一样,已经到点消失了。

车窗外,太阳收走了最后一丝余晖,整个大地被铺上一层灰黑色,再慢慢渐变成黑色。

邱禾嘉的希望也跟着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消失,心和这大地一样,蒙上灰黑色的阴翳。

那路旁飞闪而过的朦胧行道树像是深渊厉鬼一样,在疯狂地嘲笑着邱禾嘉,震耳欲聋的笑声震得邱禾嘉恍惚不已,形神俱疲。

她只感觉周身越来越冷,像是沉浸在地下万丈漆黑的深渊中,永远都不会再见到阳光了。

她可能看不到阳光了!

***

“夫人……这是怎么了?”藤姨看着突然冲进屋的邱禾嘉,吃惊不已。实在是她太狼狈了,眼泪还在不停地流着。

沈夏卉听到藤姨的称谓有些吃惊,她没想到邱禾嘉已经和许信熙到了这一步了,仔细一想也没什么不对,早上她好像晃眼看到邱禾嘉手上的戒指了。但她现在没有想了解的心思,紧跟着问道:“你家……先生回来了没有?”

“先生?先生从昨天晚上夫人说出去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藤姨面露不解,但是她还是如实回答道。

邱禾嘉一听,身体一个趔趄有些站不稳,就要倒下。

沈夏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对着有些慌张的藤姨道:“快去给她倒杯水。”

“哦,好!”藤姨放下手中的东西,匆忙地去倒水。

邱禾嘉喝了水之后,就一直哭着,哭到最后已经没有眼泪了,就木然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最后直到沈夏卉离开,许信熙也没有回来。但她敏感地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为什么邱禾嘉没有受伤,但是地上却有血呢?

当时邱禾嘉不停地喊着许信熙,她以为邱禾嘉只是被吓到了,但是回想起来,发现邱禾嘉的反应好像太剧烈了,就像是那刀刺在了许信熙的身上一样。

离开之前,她只能安慰邱禾嘉,许信熙可能在忙,忙完了就会回来的,再吩咐藤姨好好照顾她,就离开了。

她不知道情况,但是邱禾嘉知道。

木然发呆到什么时候,邱禾嘉不知道,她被藤姨扶着上了楼,然后再被收拾着睡到床上。

邱禾嘉睡着,在梦中,她清晰地看到,在周佳熹那一刀刺过来的瞬间,许信熙挡在了她前面,那刀一下子刺中了许信熙的腰腹,顿时血流不止。

刺目的红色瞬间裹挟了许信熙,他像是陷在血海一般,一个血浪就吞噬掉了他。

许信熙在血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邱禾嘉跳下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浪头打来,她也紧跟着呼吸困难,感觉瞬间就要溺毙。

“许信熙,许信熙……”邱禾嘉瞬间睁开眼,大口地呼吸着。好久之后,待呼吸平静,她才发现眼角还残留着泪水,额头上俱是汗水。

屋里一片黑暗,无边的夜色浸进她的皮肤,带来噬骨的寒意。

打开灯,邱禾嘉坐起来靠在床头,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黑色,任眼泪无声地流,就这样静坐到天明。


第六十四章


病房里,入眼一片洁白,呼吸机静静地运作着,床上躺着一个带着氧气罩的男人。

他面色苍白,但依旧轮廓分明,让人看一眼就能感觉出他的温润和善。只是,这份温润有些羸弱,像这房内的白墙和白帘一样,毫无生命的灿烈颜色。

“吱呀~”病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手抱着鲜花的年轻女子。

她放下鲜花,看了看床上与自己轮廓有些相似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掖了掖男人的被角,有些哽咽地轻声说:“你还不醒吗?都躺了这么久了,她还在等着你呢!我们……”

女人优雅地抹了一把眼泪,仰头把眼泪憋回去了些许,才又低头看着他继续说道:“我们也在等着你呢!妈妈他们很担心你。”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静静沉睡,不知要睡到何年。

待了一会儿,看了眼手机,再看看床上的人,女人无奈地说道:“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轻轻地关门离开。

外面天空湛蓝,树长得郁郁葱葱,一片葱茏,下面的野玫瑰开得如火如荼,灿烂得像是要与灼白的阳光比颜色。

突然,一阵清风拂来,吹得那绿叶丛中的朵朵红玫瑰摇晃起来,像是在点头致意,簌簌而过的声音像是在窃窃私语,引得人忍不住想要凑近去听,它们在说些什么。

风拂过树叶,卷起一片红色的玫瑰花瓣,越进窗户,掀起了窗帘的一角,吹过病床上男人苍白的脸,像是信使一般,把带来的消息放到男人的枕边,就再次快速跳出窗户,消失在葱茏的玫瑰中。

病床上,男人的洁白的枕头上赫然躺着一片红色的花瓣,那醒目的红让室内瞬间有了生命的灿烂颜色。

窗帘的一角慢慢垂下,室内再次归于平静。男人的手轻微地动了一下,过了几秒钟,又再次轻微地动了一下。

***

轻柔的音乐飘荡在咖啡厅里,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羸弱的女孩推开玻璃门进来,像是大病初愈一般,惹得厅内的服务员都忍不住侧首注目。

“你好,32号桌,有预约。”女孩对着服务员说到。

“好的,请跟我来。”说着就引着女孩到32号卡座。

邱禾嘉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对服务员道了声谢,就坐下来把包放在身侧。

没错,面色苍白、身形羸弱的女孩是邱禾嘉,在这两周里,她精神恍惚,茶饭不思,一度暴瘦。

本来她就瘦,这两周下来的精神折磨,让她一度面临崩溃,但是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邱禾嘉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有些不适应地轻微皱眉,但只是一瞬间,她就放下咖啡,再次平静地看向对面的男人,“你很厉害,齐豫先生。”

对面的男人毫不意外,看着她,像那日在校外骑自行车撞完许信熙后邪恶一笑那样,这次又对着邱禾嘉再次狞笑,“你也很厉害啊,邱禾嘉小姐。”

最后的“小姐”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哪有齐先生你厉害,见了你这么多次,我是直到现在才知道你就是齐豫,就是这一切事情背后的始作俑者。”

昨天晚上,她又如游魂一般地从办公室回到家,就看到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邱禾嘉小姐,想知道许信熙的消息吗?想知道的话,明天下午三点到玉河路的三野咖啡店,届时答案悉数奉上。】

经过周佳熹捅刀这件事,邱禾嘉终于回忆起了之前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许信熙带她去他家的时候,在公交车上,许信熙看见车外恍惚的身影一闪而过,面露深思。虽然她当时没有直接看到许信熙的表情,但是车窗里倒影出了他的一切神情变化。

第二次,他骑车撞了许信熙,她没有认出来,但是她记得当时许信熙的脸色有些震惊。

第三次,她在陈泽家里的时候,看见周佳熹在跟一个男人说话,当时的她看得不甚清楚,但是现在事后回想起来,那不就是跟之前撞许信熙的人身形一样么?

后来,她又模糊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是她知道,一定是齐豫。

最后就是两周前,周佳熹在把刀刺向她之前说了一句话。

“只要把刀捅向你,你就会永远失去所爱,也会感受到我的痛苦。”

把刀捅向她,只会让她受伤或者死去,怎么会让她永远失去所爱呢?除非有人告诉周佳熹,捅向她的时候,会有许信熙出来挡,许信熙会受伤,他消失了,自己可不就是失去所爱了么?

而且,周佳熹在这句话之前明确说了:有人告诉她。

把这一切串联起来,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切答案都能找到。

她真是粗心,遇见这么多次,中间出现过这么多破绽,她都没有发现,以至于最后酿成了这样的弥天大错。

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有回旋余地的弥天大错。
“哈哈哈……这么说,我确实挺厉害的。”齐豫看着邱禾嘉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心里好不快意,“我可是观察了好久,才发下许信熙喜欢你。后来我无意中受伤,就回去了一次,但是那边铺天盖地的罗网都是在抓我,我只好又来到这边。这下好,我找到了许信熙的破绽,所以我那次骑车故意撞他,就是想要看看他受伤会不会回到那个世界,没想到,我成功了!”

男人说到这里,带着痛快的笑意。

“所以,你又看到周佳熹因为陈泽的事情与我不和,就顺势搭上周佳熹这条船,让她当你的刀,让她借机在宣泄痛苦的时候,帮你除掉许信熙。”邱禾嘉看着齐豫,面上皆是冷色。

“是啊,因为我笃定许信熙会给你挡的。原先他没有出现的时候,我还担心不成功呢,没想到他倒是自己先帮了我一把。”齐豫漫不经心地搅着咖啡。

“什么意思?”邱禾嘉看着一派轻松的齐豫,恨不得把咖啡泼到他脸上。

“意思就是许信熙自己莫名其妙地先受了伤,所以不能以真实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要知道他要是实实在在地在你身边,周佳熹那蠢女人怎么敢动手。”齐豫放下搅咖啡的匙子,闲闲地抿了一口咖啡,才继续道:“我们这一类人跨过时空,已是违背常理,所以本体受伤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但还是可以过来。重点就是受一次伤就会一次比一次痛苦、严重,即便是你这次外表的伤比之前的轻,但还是会消失得更久,甚至回不来。”

邱禾嘉听了齐豫的话,神色未变,但放在腿上的手却微微发抖。

这就是许信熙那天一直没有回来的原因吗?他是第二次受伤,所以消失得更久,好不容易回来时,可能也还是看不见的状态,因为没有完全恢复。

“所以啊,这次许信熙受伤那么严重,也许死了,也许永远都回不来了!”齐豫看着邱禾嘉,残酷地宣告这一事实。

低头看见她手上的戒指,面上爽意不减,“之前,我告诉他不要那么残忍过分,但是他却站在高高的制裁台上宣判着我的罪恶。要知道,我那时可是也刚和他的姐姐许信芝订婚啊,可惜,现在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不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和许信芝回不了头,还是在说邱禾嘉和许信熙回不了头。

“这就是你给自己开脱的借口吗?怎么,你该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施舍怜悯与同情吗吧?”邱禾嘉讥诮地看着他。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这样想呢。”齐豫看着她,微扯嘴角,“你们都是圣人,都觉得自己高尚无比,我这种靠着肮脏手段爬上来的人怎么能入你们的眼呢?你们最了不起、最清高。我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不死不休地仇恨着对方,反正你和我一样了,我们都失去了自己所爱的人。你看,多公平!”齐豫说到这里,眼里流露出疯狂与讥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没有什么高尚和清高的,但是我知道,一个人还是得有基本的良知,最开始,许信熙只是叫你去坦白吧,是你自己觉得自己已经不可饶恕了,所以干脆铤而走险地鱼死网破。怎么?你自己做错了,不承认错就算了,倒还先委屈上了?世间的理难道是:错了就要先哭闹,这样即便自己有错也要说成是不得已、是没有错吗?”邱禾嘉说着,目光却落向推开的玻璃门。

“齐豫,你以为你到这个世界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犯了法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邱禾嘉“唰”的一下站起来。

齐豫面色一变,他也顺着邱禾嘉的目光看向门外,发现来人,瞬间就明白了邱禾嘉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情急之下,拿起咖啡杯向地上掷去。

“嚓”的一声,杯子碎成好几片。齐豫马上捡起一片就朝自己的手臂上划去。

只是,他的手却被人紧紧缚住,挣脱不得,齐豫看着门口冲过来的人,目眦欲裂,“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说完,面色发狠地把瓷片刺进邱禾嘉的肩。

邱禾嘉完全不顾肩上的疼痛,依旧紧紧地抓住齐豫的手,即便是她被齐豫的大力一推,后腰已经撞向桌角,“你逃不掉的,齐豫,我会让你付出代价。”邱禾嘉目光狠厉又冷漠,毫不畏惧。

“趴下!”来的警察一把将齐豫按到地面趴着,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

看到齐豫被制止住,邱禾嘉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样,顺着桌子就往下滑。

“禾嘉!”简阳赶紧过来扶着她,“你怎么样?”

“没……事。”但是她的眼睛却看着警察带走齐豫,即便是齐豫阴郁地瞪了她一眼,她也无所畏惧。

陈泽看齐豫被警察带走之后,转头又看到邱禾嘉肩上刺目的血迹,毫不犹豫一把抱起她,对简阳说:“我送她去医院,你先收尾这边。”

简阳听到陈泽的话,眼神微微闪烁,脸色复杂,但还是点点头,“去吧!


第六十五章


邱禾嘉在陈泽的怀里朝简阳点点头,轻轻地说:“谢谢。”

简阳听到邱禾嘉的话,无声地笑了,有些释然地看着她苍白的脸摇摇头,“不客气。”

这些天,简阳也听到了邱禾嘉出事的消息,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想要站在朋友的角度关心一下她,所以给她发了一则关心的消息。

邱禾嘉那时的语气还是很客气的,直到昨晚,她发信息,问他能不能帮帮她。

他想给自己那段没有开始的感情做个告别,而且站在朋友的角度,帮一下也没有什么,所以就答应了过来。

这一次过来,也见到了他此前没有见过的画面。

从前以为她就是一个温柔又好看的女孩子,总是有种让人猜不透的神秘感,所以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