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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给我尽快回来！”
但是两个月过去了，克洛还是没回来。
也没有联系卡密斯。
……
皇宫里，莱尔又一次被带到这里，面对着虫帝。
“又是你啊，莱尔，”厄尼拉坐在办公椅上，脸上挂着笑，“真是没想到，你还真的能从垃圾星那种地方回来。”
莱尔脸上的易容还没有消失，但厄尼拉直接点名了他的身份，他也不装：“我也没想到能再见到你。”
莱尔的脚趾最近恢复的不错，不过最大限度也只能做到连续地走路，姿势还很别扭，让他站着不太可能，厄尼拉也不想看他坐着，就直接让看两个雌虫架着他，莱尔感觉他的胳膊都快被这两个雌虫给掰折了。
“呵，你说这种话一直都是很好听，”厄尼拉看他，“你为什么联系哈奴？想要把那些雄虫带回来？”
莱尔笑：“为什么不可以？”
厄尼拉板下脸：“……为什么不可以？因为你带回来也屁用没有，那些精.虫上脑、只会吃干饭的废物什么都做不了，经历这么点打击他们就会什么都承受不了以至于心理崩溃，你信吗？”
莱尔没说话。
“你当然知道，你小时候就一直被灌输着这样的知识，莱尔，你特殊不仅是因为你的外表和风度，还是因为你独一无二的经历和教育，”厄尼拉走到他面前，“你想想，那些雄虫会对雌虫像现在这样温柔吗？会这样让雌虫开心吗？会吗？”
“可他们到底还是复制品，还是出了问题的复制品。”
“……”
“复制品”三个字刺了厄尼拉一下，他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摸了摸下巴，片刻后笑了一下。
“出了问题，你是指雌虫身体萎缩死亡？”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因为这个原因，你觉得这些雄虫比不上原先的那些？”
“莱尔，我问你，如果你是一只雌虫，你是希望有一个对自己足够温柔、给予自己足够幸福的雄虫呢？还是一个只会在心情不爽的时候暴打自己、一味只顾自己的雄虫呢？”两边的雌虫动作标准，一动不动，厄尼拉直视他的双眼，“你以为那些雌虫没有察觉出来不对？你以为整个帝国只有你最聪明？嗤——他们当然也会发现不对了，但是他们选择无视，谁不想要一个幸福美满的生活呢？即使生命短暂、死得痛苦。”
莱尔：“……你的方式太偏激了，更何况我是一个雄虫，根本理解不了想你这样的雌虫在想什么。小时候的事情也只是小时候了，那对我的影响也不过尔尔。”
厄尼拉向后退一步，瞥了一眼他的手指：“是么，那这次换成你的手指好不好啊？”
莱尔神情不变。
最后莱尔被关了起来，原本厄尼拉是要把他送往别的星球的——垃圾星不能再去了，那里虽然落后荒芜，但还是会有材料。
厄尼拉既然不打算弄死他，就要在一片荒地熬死他。
于是莱尔被关在皇宫里，每天吃得不说猪狗不如，那也是十分差了，他身体迅速消瘦下来，三个月过去，连唇色抖都消失。
“把他带出来吧。”某天清晨，一个雌虫打开门把莱尔拖了出来。
“把他收拾好，送到尔古丽星。”
那真的就是什么都没有的星球了。莱尔浑浑噩噩中打趣自己，死后的坟墓是一个星球，也不错。
车子一路行驶平稳，来到港口的时候，莱尔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挡住了他大半张脸，飞船在不远处等着。
“把他送过去吧。”
雌虫跟飞船工作人员解释了一下，扶着莱尔走过去。
迈上台阶的前一秒，空中突然出现另一艘飞船和一架黑色的机甲，一管麻醉剂顺着机甲的枪口扎进雌虫后颈，克洛跳下来，虫翼张开，抱住了倒下的莱尔。
作者有话要说：
啊。
我。
……
闭眼.jpg
25、密乌
在垃圾星待了三个月左右，克洛带着自己的机甲过去的，和哈奴见面之后也逐渐了解了莱尔的所作所为。
“比莱？他啊，一开始应该是我们先说上话的，他能回到原先的地方，肯定是要材料，”哈奴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拿着一把枪把玩，“他用脚上的宝石跟我交换的，我说要送他枪，他没要，跟我要了几粒易容胶囊——不过说实话，我是真的想不起来比莱最开始长什么样子了。”
克洛没把他手里的枪当回事，听到“比莱最开始长什么样子”的时候示意对方继续。
“嗯……你还想知道什么？”哈奴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了，因为比莱每天做的事情也就那么点。
“交易到哪一步了？”
哈奴：“一半一半，有的雄虫被看得太紧，那些雌虫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要花费点时间。”
克洛点头。
……
克洛主动提出要住在莱尔之前住过的屋子，哈奴脸色有点奇怪。
“没有别的意思，他那个小破屋子也没被卖出去，但是真没谁想住那儿的。”他说。
“为什么？”
哈奴抽一口烟，带着他去看莱尔的屋子。
去的路上克洛生出一股隐秘的紧张，就像是去参观历代元帅的陵墓一样，忐忑又紧张、不安又期待。
但当他到了的时候，那些情绪就慢慢散去了。
门被几条大铁链子锁着，哈奴拿出钥匙开了门，让克洛在在里面看完了就找他，自己待在车上。
“辛苦。”
哈奴摆摆手走了。
克洛推开门进去，迎面而来就是一股灰尘。
克洛：“……”
屋子角落里都是大大小小的零件，一个缺了腿的桌子摆在窗户前，上面的台灯结了网，草稿纸扔的到处都是，地面上都快铺满了，桌子上的也落了一层灰，好几支用空了的墨水瓶子，其中一张没有写完草稿纸上
摆着一支钢笔。
克洛一边仔细地收起那些稿纸，一边在心里叹息自己养成的喜欢搜集莱尔手稿和使用物品的习惯。
这上面的草稿……
克洛把顺序调整好，发现莱尔记下的有一部分内容是之前书房里找到的那本机甲书上的。
剩余的应该是还没看到的那几本书上的内容。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翻了一下那些零件和几块废铁，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团红绳。
展开像一个针织的网，应该就是莱尔脚上那个，但是这个形状……好像在哪儿见过？
编制手法很粗糙，不像是机器做的，倒像是雌虫做出来的。
上面空出来了几个空洞，大概就是之前莱尔脚趾上套的，用手指搓一下的话还能看到干掉的血块。
莱尔脚上确实是扣下来了几块宝石，脚趾根处也确实有几个孔。
克洛打开光脑，翻出之前自己偷偷拍下的莱尔的脚。
他在莱尔没醒那几天就拍了好多张，留下来原本是打算心理不平衡或者是烦躁的时候看看舒缓的，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一只脚脚趾根部有孔洞，另一只脚的照片是医生手术之前记录下来的，单独发给了克洛。上面红色的网状编织绳覆盖着整个脚底板，几颗宝石泛着光，红色的那颗最为漂亮。
克洛越看越觉得熟悉，总觉得在哪份很重要的文件上看过，脑子里思绪万千，那些念头一个又一个地窜过去，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来了。
之前信息被封存的那个雌虫。
克洛打开光脑，他离开的消息应该还没有被察觉，权限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份文档很快被调出来。
密乌·伦顿尔。
是一只雌虫。
他长得特别帅气，档案里的身高和体重也证明着这个雌虫出色的外表。
信息被封存是因为……
克洛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意识到可能和莱尔有点关系，甚至说一句亲密都有可能。
他往下翻，手指顿住。
没想到这么亲密。
密乌·伦顿尔，劳安·伦顿尔的哥哥，在莱尔八岁的时候把他接到了自己身边照顾，后来提出提高雌虫地位的提议地位削弱遭到排挤，没过多久，因为进行违背道德和伦理的实验被抓获，带头抓密乌的就是厄尼拉。
这些信息没有对外公布，公众们能够知道的也就只是一只雌虫提议、然后得了精神病被关起来了而已。
但是一般的实验，即使是克隆这种实验，也称不上违背道德和伦理，密乌是做了什么才会被说，甚至之后还被关进精神病院？
克洛点开附件。
《移植或自我怀孕实验》
标题几个大字直接把克洛砸懵了一瞬。
自我怀孕……？
密乌在地下室设置了一间实验室，专门找一些垃圾星上活不下去的雌虫卖来的雌虫做实验，雌虫的身体和雄虫相比也就是多了一个生殖腔而已，他们也是有那个什么的。
“如果精.液是孕育的必要条件之一，那么雌虫自身就满足所有条件。”
这是密乌的原话。
他让那些雌虫进入发.情状态，运用一定的技术手段提取出他们的精.液和生殖腔里的卵子结合，分别运用体内和体外两种方式进行培养，遗传方面的原因让他采用了很多复杂的办法去处理，但是做了六次实验均已失败告终，密乌最后还是放弃了。
于是他将目光调整到雄虫身上。
帝国的医疗技术已经十分发达，移植生殖腔这种事情，只要有足够的钱财挥霍，成功率即使很低，但也不是不可能。
巧的是，密乌不太缺钱。
雄虫虽然宝贵，但不可避免地会被偷贩卖，密乌就在垃圾星上买了一只回去。他把雌虫的生殖腔移植到雄虫体内，想让雄虫孕育生子——雌虫伟岸又强大，雄虫脆肉又瘦小，这是一个很完美的决定。
但那个雄虫被移植入生殖腔以后密乌就让一只雌虫和他结.合，居然真的怀孕了。
莱尔是在这个时候被接过去的，据劳安所说，是因为密乌觉得莱尔可爱，想要照顾一段时间。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劳安是这样说的。
莱尔后来被救出来的时候，医生没有检查到他体内有生殖腔，更没有查到他有被侵.犯的痕迹，但莱尔就是在那段时间变得很奇怪了。
劳安是这样交代的。
那个怀孕的雄虫肚子很大，医生不敢动他，只能把他放在一个单独病房里，最后产下一个雌虫虫崽，没活到一岁就死了，不知道是被掐死的还是先天性不足。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只是喜欢感情戏。
26、提示
这些资料是在克洛成为中将之前很久的事情了，以前需要打仗挣军功，后来需要打仗保卫帝国，没想过了解这些。
密乌把莱尔接了过去……
他对莱尔做了什么？
莱尔的性格变化和他有关系吗？
克洛脑子里的问题搅得他不得安宁，手臂锢着那些稿纸，想要透过这些油墨看到莱尔的心。
那份文件还有内容。
密乌原本是要被枪毙的，帝国不能原谅他的行为，但是他背后的交易市场是帝国所忌惮的，如果能够通过密乌揪出那一团污泥再好不过，可惜密乌什么也不说，这时候又有星盗侵扰，厄尼拉带领军队去了前线，密乌的死刑被延缓。
战争胜利，厄尼拉身负重伤，之后四个月过去，帝国换届，恢复的厄尼拉当选，密乌被议会大臣送往精神疾病治疗中心。
“他具有极强的洗脑能力，如果放在监狱里，即使是单独一间，也会对其他罪犯造成影响——我们希望对他的性格心理进行细致地研究。”
医院地医生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让密乌跑出去，每天给他带着手铐，脚上也有镣铐，眼睛被蒙住，房间被单独隔离开来，嗓子因为服用药物导致损坏不能说话。
看着很安全。
克洛点开下面的图片。
雪白的墙面上是红色的字迹，密乌一身病号服，戴着镣铐，头发蜷曲，大概是注意到了摄像头，他半转过身，眼皮耷拉着，舌头伸在外面，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石灰出现在舌尖，密乌嘴角扬起笑。
厄尼拉当选的第三年，密乌被处死，医院把对他的研究完全封存，只有虫帝有权限查看。
“我的思想永不腐败。”
墙面上的字大概是这些。
“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哈奴看他一直不出来，心想屋子里有什么好看的，又觉得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就直接进来找克洛，谁成想对方只是抱着比莱的那一堆纸发呆。
克洛听到声音看他：“你进来干什么？”
哈奴：“……天黑了，你今晚住在这里啊？”
克洛闻言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哈奴：“……”
哈奴走了。
房间里的灯打不开，克洛也不想用光脑照明。
克洛坐在书桌前，窗户根本没有门，月光肆意地闯进来，照着这个简陋的小屋子。
一点点地风吹过来，怀里的纸发出沙沙的声音，克洛好像听到莱尔翻书写字的声音。
他也是坐在窗前，胳膊压着纸张，手里拿着不好用的钢笔，脚边还有一堆小的零件，或许想到一个可实践的办法，又或者是觉得这个办法行不通，莱尔撑着下巴，风吹过来，纸张也是发出一样的声响。
莱尔那时候会想什么呢。
会想念帝国的繁华吗？或者是会回想起密乌吗？又或者，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的脑子会突然、迅速地闪过“我那个雌君怎么样了”这样的想法吗？
手臂微微发麻，他想起结婚那晚的安眠，也想起莱尔抽出的鞭子和手上留下的痕迹。
第一次看到莱尔的笔记的时候，克洛就知道莱尔可能会有些“雌雄平等”这种想法存在的，而自己可能是他的第一个学生，莱尔想把这种观念灌输到他的脑子里，让他学会什么是自尊和反抗——学不会、看不懂，就亲自示范给他看，让他知道血的疼痛。
勒库里之前也说莱尔那段时间说自己在辅导一个雌虫，克洛也去查过，确定莱尔说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