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死在你怀里-第5章
顺心演变航空
1 年前
顺心演变航空
1 年前
唐棠换了个姿势,木屐踩在他坐的地方,因为看不见还踩在他腿上,理直气壮地说:“快点,把耳朵变出来给我摸摸。”
牧行之低声说:“唐小姐,我是狼妖,不是狗……”
唐棠皱起眉,有点不耐烦了。事实上以唐棠的脾气能耐下心把这个要求重复这么多遍都算是奇迹了:“我知道!你到底给不给我摸……”
咔地一声,门被推开了。
有人从门外进来,晚风卷起他含笑的声音:“摸什么?唐小姐?”
唐棠一愣,而后很快认出了那个声音:“……时掌门?”
更深露重,时竟遥随手拂去衣袖上的湿润,他倚着门槛,没有进来,一双狐狸眼往上扬起,是个微笑的表情,唇角的弧度却显得冷冰冰。
“有些事要去松云一趟,既然正好顺路,便借了唐家的天船。”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转了话题,“听说你受了伤,便来看看……出什么事了?”
唐棠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也没什么大事……”
唐棠无奈地道:“说来说去,还不是那个婚约?真不懂父亲为何要定……麻烦。”
其实真要说麻烦也不算,毕竟唐棠这次来是要来接男主牧行之的,而她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能用钱子皓做掩饰倒也不错。
时竟遥说:“方才听了唐家主与白金真人的对话,婚约已经解除,不久之后青山派就会送回婚书,唐小姐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唐棠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能和钱子皓划清界限是做好不过的了。
时竟遥看她放心了,便说:“唐小姐刚受了伤,还是早些休息罢。”
时竟遥告辞离开,唐棠也没心情再去逗牧行之了。夜晚的风从窗户吹进来,烛火跳跃着,映照着唐棠沉静的侧脸。
“……去关窗。”她吩咐牧行之,心里却在想着时竟遥的事情。
时竟遥方才那借口,大约也就骗骗原身唐棠这种真·傻白甜大小姐,唐棠现在这具身体里的芯子跟时竟遥在一块几十年,时竟遥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心里在冒什么坏水,即使这次唐棠看不见了,也不例外。
时竟遥……
他又在想什么呢?
……
是夜,风雨欲来。
黑沉沉的乌云将天空压低许多,天船之上的烛火却昼夜不歇,少顷雨珠落如断线,客房门前,时竟遥将油纸伞收好,搭在门前。
他踏步而入,屋内几名身着天玄宗弟子袍的人已等候多时了。
“掌门,您要查的事……”
时竟遥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弟子的话戛然而止。
他自顾自倒了杯热茶,细长的狐狸眼将阖未阖,他遥遥望着远方,夜幕低垂,黯淡无星无月,风雨大作,并不是个好天气。
许多年前,猫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刮着茶杯的杯沿,怀中有什么东西突然嗡鸣起来,开始发烫。
“不必说,我已知道了。”时竟遥像是被惊动了,挥了挥手要他们离开,声音不复往日里的温和儒雅,有些急切,“……出去!”
天玄宗的弟子依言离开,最后一人回过身,轻轻地关上门。
在木门的缝隙里,弟子看到时竟遥从怀里取出了什么。
那是一只两指宽的银色琉璃瓶,瓶身被他一笔一划地镌刻上安神和定魂的符箓,但每到这样的天气还是不太安分。
残魂闪着微光,那一点点光芒在黑暗的屋里闪烁,落在时竟遥的瞳孔里,竟映得他脸色温柔得可怕。
他摩挲着琉璃瓶,低声安慰:“别怕,别怕……没人了,他们都走了……”
尾音淹没在骤然大作的风雨里。
第8章 嵯峨八
自从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之后,唐棠再没有见过时竟遥。她被唐云拘在屋里,被勒令不得取下眼上的纱布,看不见东西,就连洗漱吃饭都困难,加上她着实有点晕船,只得老老实实地窝在房里。
为了照顾唐棠,天船放缓了速度,五天之后的早晨,他们才从青山派到了松云。
天边方才破晓,天船越过山丘,有侍童给牧行之指:“看,那就是松云城。”
那是一座巨大而繁华的城池,刚刚从夜色中醒来,从天船往下看去,街市热闹得不得了,车马行人挤在一块,让人轻而易举地想到了“人间烟火”这个词。
侍童无不羡慕地说:“松云城里什么都有,又热闹又好玩……唉,可惜我们一年到头也下不了山几次。”
修真界中人,总是刻意避开俗世凡尘。
一是年岁不同,修炼之人寿岁长久,凡人一生不过百岁,而对于仙人来说,百岁也不过方才成年。仙人看凡人,就如同凡人看蜉蝣,不过短短数十载,又能有何感想?
二是修真之人往往斩断凡尘俗世的牵挂,一心追求大道,凡人的烟火气对他们来说是不必要的负担,特别是心智不坚定的小弟子,更要严令禁止,以免他们沉迷凡人取乐之事。
因此,修真界几大门派世家虽然管理统辖凡尘的几大城池,却又与他们泾渭分明,保持距离。
整个修真界可以按照地域和势力分为四门一派、两族一谷,其中两族就包括京畿杜家和松云唐家,唐家的家徽家训都由此而来,松云依附唐家而生存,而唐家则世代守护管辖松云。
松云城如此繁华热闹,看来唐家把松云治理得很好。
牧行之扶着桅杆往下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身后一声:“牧行之——过来!”
是唐棠又在唤他了。
牧行之进了屋,只见唐棠坐在窗边,银白色的发丝在和煦朝阳里闪着微光,她眼睛上还蒙着纱布,手里捧着一本小册子。
“唐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唐棠问:“方才听到你在外面与侍童说话,我们到松云了?”
“嗯。”牧行之说,“现在已经在松云城上方了。”
唐棠说:“那到唐家还需要一个时辰。”唐家虽然管辖松云,但并不住在松云城,而是在松云之外鹤壁城交界处的松云山上。
唐棠想了想,把手里的册子扔给牧行之,支使他:“反正现下无事可做,你读这个给我听听。”
牧行之接过来一看,是一本快被翻烂了的书,但并不是市井常见的那种样式,它的封皮是牛皮做的,上面用鎏金绘着白鹤金松的唐家家徽。
唐棠说得轻巧,牧行之还以为是故事书,当场翻开一页,却愣在原地:“这……这是剑谱?”
唐棠理所当然地点头,说:“上面绘着唐家家徽,不是剑谱还能是什么?”
牧行之快速地翻了几页,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这本剑谱的精妙之处,他手指攥着书脊,力道大得指节发白:“这是唐家剑谱,我不能看……”
每个门派家族都有自己的立身之法,像是唐家这样的千年族氏,无论是剑法还是修习功法,教养子女自有其规定,即使是最基础的剑法也关系着修习根基,不容外泄。
抬头望去,唐棠面色平静,这位娇生惯养的唐家大小姐似乎完全不知道将家族传下的剑谱给外人看有什么不妥,甚至表情还有点不耐烦。
她也不找什么借口了,直接说:“就你那两脚猫的剑法,我把你带回家哥哥姐姐还不笑话我?快点,我让你念你就念,哪里那么多话,你不想学?”
牧行之自然是想的。他在青山派那么久,自小就明白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只能任人宰割,更是迫切地渴望提升实力,唐棠送上门来的剑谱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抓起剑谱,一字一顿地念:“立剑或平剑向前直出为刺。力达剑尖,臂与剑成一直线,剑刃朝上、下为立剑,剑刃朝左、右为平剑——”
早晨的凉风顺着窗户跳进屋里,伴着牧行之低低的声音,唐棠倚在塌前,拢上披风,朝阳愈来愈盛,落在她身上,看起来像是个小太阳在发光一般。
很好。唐棠在心里给自己鼓掌:小可怜养成第一步,大功告成!
……
等到天船在唐家落下时,前一刻唐棠还记得嘱咐牧行之跟紧自己,后一刻她就完全顾不上牧行之了。
原因无他,唐棠刚一下了天船,立刻就被浩浩荡荡的唐家人给围了起来——如果不听唐家人话语里的心疼爱护,光看他们凝重的脸色,还以为是来找唐棠寻仇来了。
“棠棠!你终于回来了!”
“以后想出去玩就跟我们说啊,一个人跑出去万一在外面遇到事情怎么办?”
“棠姐姐你怎么狠得下心扔下小雨在外面玩?小雨一个人在家里等你等得好辛苦……”
“棠棠,青山派的事情我们都听说过了,你别怕,这次青山派一定要给唐家一个交代!”
有人欣喜有人埋怨,有人心疼地上前扶住唐棠,有人趁机撒娇卖惨,更多的人神色凝重,义愤填膺地为她抱不平,唐棠一一回应,小身板完全被淹没在人群的浪潮之中。
唐云看不下去,出来拦其他人:“棠棠刚受了伤,现在还需要休息,都让开,先回映棠阁去。”
映棠阁是唐棠的居所,位于松云山的最高处,高耸入云,常年云雾缭绕,往下可以俯瞰整座唐家,因为地势等原因,很适合养病。
唐云看一群人跟着上了映棠阁,怕他们吵吵嚷嚷打扰唐棠,说:“钱子皓被家主带回来了,现在估计在正堂吧。”
几个唐家少年少女登时就如同炸了毛的猫:“钱子皓?!”
“就是那个棠棠的婚约对象?夜里偷偷摸到棠棠房间那个?!”
唐云点头:“他做了这么大的事情,青山派瞒不住,家主亲自去了一趟,白金真人已经答应家主把他交给唐家,任由唐家随意处置了。”
“随唐家处置……”其中一个身着青云松纹的唐家少年眯着眼,缓缓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钱子皓是青山派掌门的独子罢?不是向来宠爱,怎么就轻易答应把他交给唐家了?”
“唐年,你管这么多干嘛!”另一个少年不满地嚷嚷道,“给就给了,唐家难道还要将人还回去?不成不成!”
众人身前另一个少女也道:“他竟然敢那样排遣棠棠,难不成我们唐家就这样任他欺辱?要我说,家主这一回做得好。”
唐云冷冷道:“不过是个无名无姓的小门派,量他也不敢如此嚣张,难道他不交给唐家,唐家就没法了?”
“这倒也是。”唐年笑起来,儒雅多情的皮子突然多了些匪气模样,一挥手,“走,去会会青山派少掌门!”
众人摩拳擦掌,见唐棠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叠声地跟唐棠告别,要去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好歹的钱子皓。
唐云出手赶人,偌大一个映棠阁转瞬就清冷了下来,除却唐云之外,还有一个人倚着门框,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他才踏步进来,说:“棠棠。”
一听到这个声音唐棠就苦了脸,认命地说:“灵哥哥,好久不见……”
唐灵,唐家嫡脉二子,唐家主的哥哥的孩子。按辈分来算,是唐棠的堂哥。
唐家这种家族,与门派还是有些许不同的。虽然在修炼资源上,唐家向来是不看出身,有能者获之,并不刻意倾斜哪一支血脉,但终归是个大家族,有嫡庶远亲之分,嫡脉要稍得看重一些。
唐家嫡脉子女并不多,唐家主有两个哥哥,到了唐棠这一代,拢共有三只嫡脉,除却唐棠之外,只有唐灵、唐云与其弟唐风两脉。
唐灵嗤笑:“是好久不见了,棠棠。”
说罢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唐棠床前,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好久不见,你出息了,都敢迷晕你哥偷渡上船是不是?是不是?!”
唐棠在穿越的时候就接收了这段记忆,谁能想到,原主当时为了上天船去青山派玩,竟然迷晕了跟着自己的唐灵?
唐棠有口难辩,捂着脑袋:“我错了,哥我错了!”
“以后还敢不敢?”唐灵丝毫不手软,把唐棠脑门上弹出一片红印。
“不敢了,哥——”唐棠无法,捂着额头,如果不是眼睛被遮住就要当场给唐灵表演一个眼泪汪汪,“哥,我就是,就是无聊嘛……”
“我每天就在唐家,侍童都去过松云城,我却连松云山都不能出去,我也想出去看看嘛……”
唐灵冷哼一声,还没等他不依不饶,唐棠当机立断,弱声道:“哥,我眼睛又疼了……”
唐灵本想好好教训她,酝酿好几天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立刻就被唐棠的话弄得手足无措:“怎么了?我看看我看看——唐云,棠棠说她眼睛疼,怎么回事?伤还没好吗?”
唐棠拉住唐灵的手:“也不是,就是有点酸,想闭眼休息一下。”
唐云也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唐灵这才放下心来,方才想教训唐棠的事情早就被他扔到天边了:“那我先去正堂看看唐年那边,你好好休息。”
唐棠哼哼,没接话——她还在装病呢。
但等到唐灵踏步出了门口,她又忽然想起什么:“灵哥哥——”
唐灵紧张地回头,还以为她又出了什么事,唐棠却说:“灵哥哥,我从青山派带了个人回来,你帮我安排一下吧。”
唐灵皱眉:“什么?你带人回家?谁?”
唐棠说:“是青山派一个弟子。钱子皓想杀我的那一天,是他救了我呢。”
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的牧行之终于有了些存在感,他静静地站在一旁,扶着唐棠伸过来的手,听唐棠介绍自己:“就是他,他叫牧行之。灵哥哥,你要帮我好好安排一下……”
唐灵“嘶”了一声,问:“哪个牧?哪个行之?”
牧行之抬头,与唐灵对上了视线。
面对唐灵防备的眼神,他平静地道:“牧草的牧,‘行之苟有恒,久久自芬芳’的行之。”
第9章 嵯峨九
唐棠微微歪头,做了个疑惑的表情。她没听明白这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不妨碍她要给自己的男主好好安排一番:“你们在说什么?灵哥哥,牧行之可以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你要好好帮我安排。”
话音一落,堂内却是一片寂静,没人接话。
唐棠看不见,自然也就不知道其余三人复杂的神色,她奇怪道:“怎么了?”
好一会儿后,唐灵才道:“棠棠,你知不知道这人是谁?”
唐棠一头雾水,原身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自然不会知道,而她本人是个穿书者,按道理来讲,系统应该会给她传送主角的身世经历,但现在系统时灵时不灵,偶尔能出个声唐棠都谢天谢地,更别提给她传什么资料了。
“牧行之,青山派内门弟子。”唐棠说了自己知道的东西,“好像在青山派遭了些排挤……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