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食记-第48章
帅气笑水蜜桃
1 年前


哪料这少年冷哼一声,面色愈发难看:“若你是定北王,那我就是首富裴建川的亲儿子!”
谢沣面色也冷下来,“宁州裴建川,膝下仅一女。”
哟,知道的还挺多?裴栀这般想着,还是被对面人的脸色给吓了一跳,心说这个穷书生还挺吓人。
但输人不输阵,她还是又站直了些,努力让自己平视到谢沣的领口处,“不管你真实身份是什么?夜闯民宅总能治你的罪,快些回吧!”
谢沣眯着眼看裴栀,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少年眼里看出来一些“护食”,仿佛月棠是他的,自己前来争抢一般。
男子守护心爱女子的心情奔涌,他感觉自己咽不下这口气,正欲发作,寻月棠就听见了动静从后院出来了。
“那个......”寻月棠站到谢沣身前护住他,“我介绍一下。”
她指给裴栀:“这个确实是定北王谢沣,啊,也是,也是我的未婚夫。”
裴栀听完,仿佛感到被寻月棠护着的谢沣,挑衅的眼神登即扑了他满脸。
是定北王倒不稀奇,竟然是......竟然是姐姐的未婚夫吗?裴栀倒退一步,感觉自己的一颗心竟比数九寒天的冰碴子还冷。
寻月棠又指指裴栀,拉着谢沣道:“三哥,这位叫裴栀,是宁州裴建川老爷的......的.......独女。”
谢沣反手拉住寻月棠的手,对裴栀点头道:“幸会。”
原来真是个小女娃!谢沣爽了。
裴栀是感觉这个倒霉地方一刻钟也待不下去了,来的寒酸“情敌”是定北王不说,自己女儿身还被识破了!
她翻了个白眼,也没给谢沣回礼,低着头端上奶茶就跑。
见人跑远,谢沣低头吻寻月棠的鬓,“盘儿,五日未得见你了。”
寻月棠环住谢沣窄劲的腰,有委屈的泪花花点在人衣袍上,“三哥,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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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两天见缝插针码字的成果!


第71章 合作(1)
“月棠姐姐, 我明日就要走了。”
五日五日复五日之后的某一天早上,裴栀突然跟寻月棠说了这么一句,神色如常, 自然地仿佛在说“方才那个客人点的是茉香奶绿”。
之前巴不得早早将这个祖宗送走的寻月棠却已与裴栀处出来了感情,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怎么这样突然?”
裴栀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似是不在乎,说出来的话却与脸色迥然不同——
“宁州商会有合议,本来是下个月举办, 但会长临时有事, 便提到了这个月月底。我与我爹争取好久,才得他准许让我代裴家参加, 便是天上下刀子了我也得回。”
寻月棠不是出身商业世家, 开业到如今仍不到一年, 自然也没有机会碰到商会的门槛, 自然也就不懂, 为何前几天还吆喝着“不拿到茶底方子不回乡”的裴栀, 一夜之间怎么突然就“便是下刀子也得回”。
“参加商会的合议有这样重要吗?”寻月棠问。
“自然有, ”裴栀说着话翻出了柜台, 还顺手捎出来了杯奶茶,拉着寻月棠走到了个避人地处。
先喝了口奶茶, 一口就下去了一半,大约是觉得润够了嗓子, 才顺着方才那三个字儿接着说:“商会合议提的, 都是做生意的风向标。小到金银兑换行市变动, 大到当地官员如何变动、政策如何, 该如何谋篇布局, 手里产业增的增、减的减,那话说出来落到实处都是银子,自然重要。”
寻月棠想了一会儿道:“那我该如何进商会呢?”
“商会的门槛,每个地方都不一样,我只晓得宁州那边的规矩,不知道这边儿如何。但有件事儿是确定的,那便是你如果要进凉州商会,那必然要先进壅城商会。
进商会的门槛不一样,但路子却大都只有两条,一个是等人来约,你上了规模自然有人来;二是找个介绍人给你拉进去。”
这话听得寻月棠就更加迷茫,“我当前的规模还要再扩吗?”
裴栀皱着眉想了想,将手上那杯奶茶咕咚咕咚饮了个尽,“你当前这情况很尴尬,说大吧不很大,说小吧又不很小。
宁州的门槛肯定是比这边高的,但也有你这样的规模,且你虽起的晚,跑得却快,这样的新秀他们该抢着要才对。
等等,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可我呆这里几天好像生意还成,不像是有人使绊子的样儿。”
寻月棠苦笑,“得罪人,也不能说没有。”
话赶话到了这份上,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寻月棠所幸就将之前与望京楼的那些龃龉全说给了裴栀听。
裴栀听完不以为然,“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这种没有世家做依傍的人最好对付,他望京楼依傍的不就是个州牧么,谁晓得哪天关系没打通就去了旁处呢。”
果然世家出身的人都是瞧不上田金堂之流的……寻月棠不禁想到宁姝雅,她如何瞧不上田玉儿,裴栀就如何瞧不上望京楼。
可田金堂再不济,也是堂堂大晋正四品,是这凉州一方最大的官儿,似她这种平头百姓,如何又有瞧不上他的本钱?
“话也不能这样说……”寻月棠道。
“怎就不能这样说?”
与之前当小帮工的模样不同,裴栀现在完全有了首富之女的气势,“事儿本就是这么个事儿。也好解决,区区一个商会而已,我帮你进。”
寻月棠看她,“怎就不一气儿说完?条件是什么?”
“自然就是将茶底方子告诉我,让我去宁州开店了。”
这一块绝对是大大的商机。
她不愿作祖业守成之人,若想要在旁支觊觎中顺利执掌裴氏,她得有自己拿的出的成绩!
本想着学了技术就能行,可她也算懂茶,却自己试了无数个茶底都不若店里的好喝,只能一直赖在此处不走。
寻月棠略沉吟,“我得再想想。”
加盟不是不行,但直接跨出凉州到宁州,不可控性太高。
这个答复倒是在裴栀的意料之中。
毕竟寻月棠不想动用身边资源,并不代表着她没有。
不管是那个定北王未婚夫,还是相熟的李文忠大哥,都可以为她引这个路。虽说一个是官场人士、一个是来往行商,但是人活着就是攀的个人情关系网,若想成事,总能搭得上线。
还比自己出面要更方便些。
想到这里,裴栀无所谓地摆摆手,“买卖不管成与不成,仁义总是在的。今日里你说什么都得与我办一场践行宴。”
寻月棠笑,“这个没问题。”
——
暮食时,桌上仅有裴栀、寻月棠、小环、阿双四人。
裴栀落座,“姐姐今日可是下了大本钱。”
桌上是一个青花大瓷盆,里头是堆出尖的大虾,看这个头就不是寻常小河虾。
宁州虽沿海,这样的大虾价格都是居高不下,若放到凉州这座内陆城,那价格起码要再翻上一番。
“倒还过得去,”寻月棠道,“你在宁州肯定少吃不了这个。卖虾的老板是宁州人士,他说你们那里的吃法大都是清蒸或是油焖,我猜想该少见我这样做法,便做来与你尝个新鲜。”
搁白日时倒不觉如何如何,但眼下天黑,四人分坐方桌四角,共守着一盏昏灯,同当着一席践行之筵......
裴栀觉得自己的眼圈有点发酸。
“姐姐厚谊,小栀铭记,”裴栀吸了吸鼻子,“宁州去此地几百里,山河阻隔,不知再见何时。姐姐,我先饮了这杯。”说完仰脖就是一大杯。
这样的海量是寻月棠不曾想到的,她心里怵得紧,但这离别氛围已经拉满了,若不跟一杯,显得自己太过不懂事,她一闭眼、一咬牙,努了努力,下了半杯。
裴栀见她这般勉力,心下感动,“姐姐好酒量。”
寻月棠捂着嘴巴摆摆手,“莫要在这里取笑于我,快些尝尝,这香辣大虾可合你胃口?”
瓷盆里的大虾大约是刚刚出锅不久,其上还冒着袅袅热气,本就橙红色的虾子上俱裹了一层红油,挤挤挨挨的虾子中间能瞧见许多配料,如轻轻细细的野山芹,或是小巧的鲜红灯笼椒、大片的黄姜、只取葱白的粗粗葱段、八角豆蔻等大料......
从这些里便足够猜测到大虾的鲜香味道了。
“那我不客气了,”裴栀提起筷子想了想,后来直接上了手。
在宁州时,不论是家里还是馆子里,为了彰显这虾子新鲜无匹,都会选择口味较轻的烹调之法,重点突出的是食材本身鲜味与甜味。
月棠姐姐这做法,就是与宁州习惯完全的背道而驰了。
这个虾入口就是浓重、刺激的辣味,伴着热意奔袭,自虾子入口便郁在口内,驱散不去、挥发不开,经过了油炸、酱烹、炖煮之后,香料完完全全入味,又咸又辣、又麻又香,但是大虾本来的鲜味又不为这些所掩盖,仿佛只是将出场顺序从最前变到了最后。
初吃时尚不觉如何,吃得越快、越多,就觉得这个辣味越来越刺激,仿佛将舌尖也给腌透了,麻椒也随之发力,口内俱是麻酥酥的感觉。
“嘶......嘶......”裴栀被辣的不停嘶哈,拿起酒杯水一样地灌。
寻月棠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开始庆幸自己没有那么怕辣,否则可顶不住这样饮酒,可还是忍不住劝她:“若是辣就少吃些,多用些米饭。”
“姐姐你不懂,吃得就是这样的刺激!”裴栀摇头,“好爽啊,好爽啊。”
阿双和小环也纷纷点头附和,之后还是还是顶不住,去隔壁寻甜阁搜罗了一壶凉茶水过来解辣。
后来,这一大盆虾吃完,裴栀一个人就喝了一坛酒,她喝一杯,寻月棠跟一口,到最后醉的竟然还是寻月棠。
她此刻已经迷糊了,红着脸、眯着眼对着桌上的狼藉指点江山:“看着三斤虾吃出来了六斤皮,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哪儿有六斤?”裴栀笑,“若不然,姐姐提上杆秤来称一称。”
寻月棠吧摆手,“没有力气。”
“那姐姐可还清醒?”
世间不变的真理就是,喝醉的人都觉得自己全天下第一清醒,那些仗着清醒着意躲酒的人才会不停吆喝自己“醉了醉了”。
寻月棠一挺胸脯,“那是自然。”
“那今日白日一天,姐姐可想好了?”
裴栀并没有想趁着寻月棠酒醉占她便宜,挑现在的时间来说,只是因为最迟明日下午她就要离开,抛去定契、官府备案的一上午,成与不成的,今日晚间就要得句准话。
所以她问的是“可想好了”,若寻月棠真的醉狠了,问句“何事”,那她就只能认命。
“你说奶茶店的事儿吗?”
寻月棠确实醉,但却没醉狠,正事儿还是记得的,毕竟也确实思考了很久。
她慢悠悠开口,“给你方子,可以。但是,这种叫加盟,我不管你是盈是亏,加盟费你要给我。
我帮你培训员工,也给你所有方子,但你的店名,还是要叫,寻甜阁。”
“既然是,是叫寻甜阁,那我的规矩,你不能破,若有人唤寻峥,你要与他免费。然后把信息传回给我。”
“还有,你要将方子保密,绝不外传,连你的员工,也要签保密契书,可以继续开分店,同城不需另加加盟费,换城不行。”
寻月棠托着脑袋,又想了想,“大约,大约就是这些了,别的想不到了。”
裴栀见她醉成这样,算盘还能打得噼啪响,觉得好笑之余又觉得这确实是个合格的合作对象,便道:“好姐姐,什么叫就这些,这要求可一点都算不得少?”
“没有,没有办法啊。宁州太远我难掌控,丑话......”寻月棠打了个酒嗝,“丑话肯定要说在前头的。你,你可应了?”
裴栀被这个嗝逗得大笑,“行,我应了。姐姐你放心,我必将你的寻甜阁发扬光大去,咱姐俩一道吃肉。”
“行......”寻月棠点头,“行,你等我起草个契书,明日再誊。”
后世有句“站在风口上猪都会起飞”,若能依托上裴氏这棵大树,自己发展肯定会顺利许多。
之前一直不应,一是因为防控风险,二来何尝不是在拿乔?毕竟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裴栀不会不清楚,但是她在这里用的身份更多是寻甜阁小帮厨,而非裴氏家主唯一继承人,就也没太过在意而已。
裴栀自己写好契书,转头看寻月棠写的那份,当场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寻月棠皱眉。
“没什么,”裴栀忍住笑,“就觉得姐姐写字好看而已。”
阿双也笑着摇头,“裴公子,我今日可都记得呢。”
“我晓得我晓得,”裴栀道。
就在寻月棠攒劲欣赏自己定的契书的时候,谢沣到了。
为了防着裴栀这个“护食小犬”,他便是忙得脚不沾地都要每日来寻味小筑一趟,仿佛是怕自己一天没来,寻月棠就会被裴栀拐到宁州去一样。
毕竟,他曾亲自听到过裴栀说,“姐姐,你晓得吧,男子都是有所图的,要么是钱财、要么是美色。色衰爱弛的道理你总懂,靠不住的。不若咱姐俩一道过,有钱一道赚、好饭一道吃,比男人强多了去。”
当时他脸都听绿了。
“三哥三哥,”寻月棠扑他满怀,大叫:“我谈拢了一笔大生意。”
谢沣看了看裴栀,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抛开裴栀本人对月棠的小心思不讲,裴氏确实是绝佳的合作伙伴。
“是么?这么厉害?”谢沣抱住她哄。
“当然,给你看我写的契书!”
谢沣就着光看寻月棠手里的鱼子笺,见上书八字:“天大生意,明日详谈”。
他笑着摇摇头,“看见了,确实是一笔大生意。”
后又对着裴栀道:“月棠醉了,你莫欺她。否则我亲自上面去找裴先生,定将家法都与你请出来。”
裴栀哼道:“你在这里吓唬谁呢?我知你与我爹有交情,你也该懂我与月棠姐姐的厚谊才是,我欺你都不会欺她。”
谢沣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那最好。”他扔下这句,打横抱起寻月棠,回了后院,头也不回。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合作(2)
天大的生意压在头顶, 早上卯时刚过,寻月棠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给要醒不醒的谢沣吓了一大跳。
“盘儿,天还早, ”谢沣声音闷闷,从后头揽住她腰, “再睡会儿。”
寻月棠俯下身亲亲他, “不早了不早了,我要抓紧起来将昨日商议的事情列出契书来才好,裴栀过午就要动身去宁州了。”
昨日里寻月棠回来后, 人还在浴桶中就睡了过去。
谢沣向来是知她酒量不济, 又见着先前那个“八字契书”,还以为人已醉极, 谁料大清早的, 天还未全亮, 就吆喝着要起来写契书了。
果真是任他风吹雨打, 不改财迷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