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又脸红了-第112章
香港 av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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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皇帝哈哈大笑,“六王子所言,也正是朕心中所想。”
“朕的大女儿与二女儿皆已出嫁,第三位公主排行十四,年方十五,恰好适龄,姿容端庄,才华逸然,六王子以为如何?”
阿布都叩首道:“得十四公主,臣感激不尽。”
皇帝看向侧面坐着公主的座位,“十四,你的意见如何?”
“六王子阿布都样貌堂堂,谈吐文雅,配你如何?”
十四公主没有回答,却走出了座位,来到了宫殿中央。
杭絮还是第一次离十四公主这么近,灯光下,对方确实姿容秀美,气质沉稳。
皇帝微微蹙眉:“十四,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已把这事跟十四说过,对方当时乖巧答应,怎么这时却出了岔子。
十四公主“扑通”一声跪下,“父皇,敉儿不想去北疆!”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过了许久,皇帝才沉声道:“你说什么?”
十四公主挺直脊背:“北疆离京城上千里,此番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敉儿不愿离开父皇母后,还想多侍奉几年。”
“陛下——”
一个妇人也出席下跪,看坐的位置,大约是十四公主的生母。
“敉儿的身体弱,您也是知道的,那北疆苦寒,敉儿若是去和亲,估计没几年就要病死。”
妇人重重地磕头,“你让敉儿去去和亲,就是让她去死啊!”
四座越发寂静,无一人说话,只剩母女两切切的哭声。
皇帝脸色铁青,不发一言。
再看阿布都,对方依旧跪着,脸色平静,似乎丝毫没有被此事影响。
但座位上的科尔沁使者个个脸色难看,蠢蠢欲动。
最后还是阿娜尔忍不住,拍案而起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早不拒绝晚不拒绝,偏偏挑这个时候,是在故意羞辱我们吗?”
妇人转过身,神色哀切:“十三王女明鉴,做母亲的,实在是不想让女儿受苦啊。”
“你——”
阿娜尔咬着牙,却不知要说什么。
“阿娜尔,坐下。”
阿布都声音沙哑,“还请陛下给我们一个交代。”
皇帝揉了揉眉心,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十四公主:“朕意已决,你不必多言,和亲已定,朕怎能轻易反悔。”
容敉的眼神坚定:“若父皇执意让女儿前去北疆,那女儿便自缢,反正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死得痛快些。”
“你——”
皇帝的脸色已难看到极点,他自然不愿看见女儿死去,但和亲这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他如何能当面反悔?
看着台下两张垂泪的脸,他恨不得将这两人拖出去。
和亲一事早已说定,若是不愿意,早可以拒绝,或者等宴会结束后,私下拒绝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他另找一郡主,给她临时封个公主,名头一样,对科尔沁来说也没区别。
何必恰好在宴会时拒绝,闹得两方都下不来台。
台下,十四公主那张秀丽的脸仰着,满是坚定。
宫殿中的气氛更加凝滞,阿娜尔气得要冒烟,被左右死死压着才没跳起来。
怎么在你嘴里,我们科尔沁就那么差,让你宁愿吊死也不愿意去,这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科尔沁的脸吗?
一道轻悄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容攸从座位上走出来,弯腰跪在了地上。
皇帝的神色更不耐烦,“十六,你也想为十四求情?”
容攸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道:“父皇,女儿愿代替十四姐姐去和亲。”
她郑重地把头贴在地上,“请父皇允准。”
“十六,你这是在做什么,快回去!”
皇帝呵斥一声,目光转向阿布都,歉道:“我这女儿不过十三,年纪尚小,天真得很,这才跑出来口出狂言,让六王子见笑了。”
阿布都没说话,望着前方容攸的背影,神色复杂,阿娜尔也停了挣扎的动作,眨眨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父皇,女儿不小,再过一个月就十四了。”
平日怯懦的女孩这时却挺直了脊背,她的脸色因害怕而苍白,眼睛却是发亮的。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刘喜,把十六公主带下去,她是喝酒喝昏了!”
“陛下息怒,北疆苦寒,十四公主不愿前去也是人之常情。”
阿布都缓声道,
皇帝松了一口气,顺着台阶下去,“是朕教导不周,让女儿落了六王子的面子。”
“父皇,十六愿意去,请让十六去吧。”
容攸站起来,后退几步避开刘喜,她仰头看着皇帝,字字坚定:“女儿不怕北疆苦寒。”
“陛下,既然十六公主愿意,我们又何必阻挠呢?”
坐在下位的长公主开了口,声音倨傲,还带着些许窃喜。
“若是用其他贵女,终究没有公主地位高,落了下乘——”
“住口!”
皇帝的声音怒意勃发,“刘喜,还不快把公主带下去!”
两位公主被带了下去,殿内重新恢复宁静,不多时,舞女上来,款款起舞,周围笑闹交谈声渐起,又恢复了开始的热闹氛围。
可谁都知道,众人的心思已不在那些歌舞上。
宴会快到末尾的时候,皇帝已离席,不知去了何处,杭絮又看向使团的席位,阿布都和阿娜尔也不见了踪影。
她意识到什么,扯扯容琤,两人悄悄离开席位。
保和殿的后殿,刘喜在一扇门前焦急地踱着步,连被雪盖了半个肩头也丝毫不觉。
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他回头,焦急中带些希望,“王爷王妃,您们来了!”
她颔首,“陛下和公主在里面?”
“还有六王子和十三王女。”
“可否向陛下通报一声,让我们也进去,我有些担心十六公主。”
他点点头,打开门进去,不一会儿出来道:“陛下允了。”
“多谢公公。”
杭絮略略低头,正准备进去,忽地被刘喜拦在前面。
这人跪在两人面前,头磕在雪上,“请王妃多劝劝十六公主,让她放弃这个想法。”
“北疆苦寒,公主哪里受得住啊……”
-
进了屋,里面气氛比大殿里还要凝滞。
皇帝面无表情,不发一言,阿布都和阿娜尔坐在侧位。地上跪着好几个人,有容攸,还有十四公主容敉和她的生母。
大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众人,他们齐齐望来,见到杭絮和容琤的表情也不一而足。
皇帝神色温和了一点,似乎也认为他们是来帮着打消容攸念头的;容攸则带着点笑意,脸上的慌乱都褪去不少。
他们坐定,皇帝终于发话,“十六,朕知道你这段时间常去四夷殿玩耍,这才起了心思。”
“但科尔沁与京城风俗大为不同,马上为生,四处迁徙,你年纪小,小时候又生过大病,实在不合适。”
他看着容攸纤细的身子,心中升起怜爱与埋怨,“再等两年,你及笄后,朕帮你寻个好夫婿,不是更好吗?”
从容攸幼时那件事发生后,他就对这个女儿多存了几分疼爱,见她低首怯懦,也不见厌烦,而是愧疚心疼。
如今让这个怯懦又纤弱的女儿去北疆和亲,让他如何舍得。
他又看向容敉,“十四,我只当你方才是乱言,你再说一遍,愿不愿意去和亲?”
十四公主弯腰磕头,“父皇,敉儿朕的不愿意去。”
“您心疼十六妹妹,为何不能心疼心疼敉儿呢?”
声音竟带着怨怼。
“你这模样,成何体统!”皇帝脸色微微泛红。
“陛下,敉儿也是您的女儿啊,让她去北疆受苦,服侍一个外族人,您真的忍心吗?”
妇人切切地哭起来,“您记不记得,敉儿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从此见不得寒,一被冷风吹,就要咳上半月。”
“北疆那种蛮荒之地,您让她过去,与送死何异?”
“如敉儿说得,倒真不如一根白绫自缢,左右死得痛快些。”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也响亮无比,丝毫不顾及屋内的两位科尔沁人。
“住嘴!”
那哀切的哭声减弱,变成闷在嘴里的细微响动。
皇帝的脸色越发难看,“让两位见笑了。”
阿布都脸色也沉下来,但声音还是平和的,“若陛下膝下无适龄公主,其余贵女臣也没有异议,毕竟两族交好,不要因这些小事绊住了手脚。”
皇帝重重叹了一口气,“六王子放心,此次和亲规格不会减制,六王子娶到的,也依旧是公主。”
“父皇,我可以的。”
“十六,你退下去,不要说话!”
容攸却没有听从,反而上前道,“父皇说要找其他贵女,可皇室只有一位姜月郡主,父皇要将她嫁过去,长公主一定不肯。”
“其余的县主的年龄都不合适,不是太大,就是太小。”
“再往下的,地位就不够了。”
她的话越说越流利,看着早就做了许多调查。
“去北疆的路程要走两个月,那时十六已经十四,年纪是够的。”
“您说北疆苦寒,怕十六受不住,但十六现在的身体已经好很多,已经很久没生过病了。”
“而且瑄王和瑄王妃也会在那边留一段日子,父皇不用担心十六。”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停下来的时候脸颊微微泛着红,眼睛亮亮地望着皇帝,又说了一遍:“请父皇允准。”
第167章 容攸乌长的眼睫纷乱的……
“十六为何……这么想去北疆?”皇帝缓缓问道。
他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儿, 下颔仍是尖尖的,脸颊却多了几分肉,带着红晕。
那双遗传自他的眼睛也不再纵使怯懦地低着, 躲闪别人的眼神, 而是坚定地望着自己。
容攸的这副模样, 同皇帝记忆中简直是大相径庭,他原本是该高兴的, 若不是在这种场景发现的话。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是欣慰还是忧愁。
容攸略略垂下眼,很认真地想了想, 而后道:“十六不想一直待在宫里, 等过几年嫁了人,就要在院子里过一辈子。”
“十六想去北疆看看,阿娜尔说要带我去猎狼,但待我成婚,估计就再也没机会了。”
“对呀,阿且,你嫁过来多好!”阿娜尔拍手,快活道:“那样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不止猎狼, 我还带你去——”
“阿娜尔!”
阿布都打断妹妹的话, 严厉的声音在对上容攸时变为温和。
“你……决定了?”
他灰绿的眼睛含着复杂的意味。
容攸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决定了。”
“十六当真决定去北疆?”
女孩看向皇帝,又重复一遍:“父皇, 十六决定了。”
皇帝闭上眼,声音罕见地显出疲惫:“你们都退下吧,此事再容朕想想。”
众人一个接一个退出门,十四公主离开的时候, 握着容攸的手,轻轻说了句“谢谢”,接着便跟母亲匆匆离开了。
阿娜尔握着容攸的手晃来晃去,“我早就听说阿兄要娶公主了,没想到最后是你。”
刘喜在外边焦急地踱着步,听见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公主,您……要去和亲?”
容攸停在刘喜的面前,不安地点了点头。
他求助地目光望向杭絮,“王妃,您没劝动她?”
杭絮轻叹道:“我哪里能劝得动。”
她看出了容攸眼里的坚定,那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刘喜踉跄着后退几步,“您这又是何苦呢?”
女孩上前扶住老人,不让他摔倒。
“刘喜,我不苦,能去北疆,我很开心。”
她没放开老人的手,一直握着,在皇帝她的声音清晰坚定,面对这太监时反倒低而轻。
“刘喜,我待在宫里,又有什么好的呢?”
“我下个月就十四了,再过一年,就要嫁人,父皇说要为我寻个好夫婿,可他对六姐姐和十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六姐姐嫁了丞相家的小公子,那人醉心公务,一个月不回一次家,六姐姐每次进宫都要对我诉苦。”
“父皇还说小公子是个人才,是六姐姐身在福中不知福。”
“十姐姐嫁了去年的新科状元,状元对她不错,但十姐姐第一胎生了女儿,听说婆婆对她不满意,前些日子经常入宫请太医帮她调养身体。”
容攸的声音越来越低,“刘喜,你觉得待在京城过这样的日子,是好的吗?”
“可、可也不是没有恩爱的夫妻,瑄王和瑄王妃,不就很好吗,您也是看在眼里的。”
“那样的可能太小了,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小叔叔,我也没有小婶婶那么好。”
“可您怎么知道,”刘喜压低了声音,“这六王子就一定是好的呢,说不定他比京城的男子还不如呢?”
容攸的神色平淡:“我不在乎这些,我是父皇的女儿,地位应当是很高的,等去了北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必一直待在深宅里,这样就够了,六王子与我没什么关系。”
“唉。”刘喜又叹了一口气,却不像刚才那么惆怅了。
“原来公主是这样想的,我竟一直不知道。”
“刘喜,进来。”
屋内传来皇帝的喊声,刘喜向众人行一礼,进去了。
剩下的人也动了脚步,向前殿走去。
此时宴会已散场,丝竹声散去,人声倒更加喧闹了,从主殿一波波地传过来。
阿娜尔挽着容攸的手,两人头靠在一起说话,杭絮也摸到容琤宽大的袖袍下,握住他的手。
只剩阿布都一人走在最前面,竟有几分孤寂之感。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杭絮,“听公主刚才说的话,小将军也要去北疆?”
杭絮点点头,看了眼身边人,“不止我,还有他。”
“除了护送和亲队伍,剩下的原因,想必你是清楚的。”
“竟然这么早就行动。”
“早些动作,有利无害。”
几人走到了宫殿出口,到了外面,风雪声便掩盖住人声,倒显得一片寂静。
肩头一沉,杭絮下意识碰了碰,才知道是容攸给自己披上了披风。
容攸也给自己披上披风,慢吞吞地系着带子,再把兜帽戴上,一圈白茸茸的毛绕着脑袋,显得她的一张脸越发小巧。
阿布都和阿娜尔立在雪中,任由雪片纷纷落在发上肩头,毫不在乎。
几人又共行了一段路,到了宫道的岔口,科尔沁的两人要向西去四夷殿,剩下的则是向东。
两拨人拜别后原是要分别,可阿布都却停在原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