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住在塔里面-第33章
震动飞机
1 年前

  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沙漠塔层中,他失去了十五岁之后的重要记忆,当然也不记得咏山眠了。不然他怎么可能在和他照面之后还放走他?

  他内心掀起一股欣喜的风暴狂潮,被他猜对了,真的被他猜对了,咏山眠真的会在巴比伦塔里重生!

  “且慢。”

  闵西颂转回身子,他面无表情,依然抓着咏山眠的手腕,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南乐生拉过咏山眠的另一只手,他说道:“他是我的老师,他叫咏山眠。塔中生活太危险了,我需要把他送出去。”

  闵西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转眼珠,又看咏山眠。

  枯玫瑰发色的青年低头不语,他望向自己的雇主,一言不发。

  “你是不是隐瞒着很多事?”闵西颂问了一句,他摇摇头,脸上带了一丝无奈,“算了。你之前也不方便说话。南乐生,这人我肯定不会放,他和我的合同签了一年,我不可能随便放他走。”

  “这由不得你,我必须把他送出去。”南乐生抓着咏山眠的手,像是永远也不会放开了。

  “那只能请你打死我喽。”闵西颂笑嘻嘻地说,双手一摊,露出八颗白牙。

  如果带走咏山眠的条件是打死闵西颂,那他二话不说一定会马上动手。

  他知道这人喜欢说瞎话,一句里能抠出五个真字算是不错了。他一把搂住咏山眠的腰,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周围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看他把手放在斗篷男子腰间,用力搓了搓。

  搓了搓?

  嗯?

  “我执意要带他走。你说吧,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放手,”南乐生认真地说,“是要钱?还是要特殊物品?还是要我帮你做什么任务?”咏山眠被他抱在怀里,愣神一秒,挣扎起来。

  闵西颂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走上前,伸手掰开南乐生放在自己员工腰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像是在拿掉恶心的条形蠕虫,用双指捏开,甩掉。

  “我说过了。咏山眠和我签了一年合约,到期之前他不能离开,”闵西颂的眼神里不见一点情感,“他这么能干,我不会让他走的。你要么打死我,要么把合同抢了,想办法毁掉它。”

  他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大概是胸有成竹,自认为南乐生抢不走自己的“员工”。也是,大部分人在知道他的实力之后都会放弃与他争抢。让对手死心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对方看清实力差距。

  闵西颂往后退了一步,他对咏山眠伸出手,说道:“我们走,去下一处打探消息。”

  南乐生下意识箍紧怀里的人,可咏山眠却身体一软,忽然失去了形体,从南乐生的臂弯中滑下,轻轻巧巧地移到半米外,他拍拍斗篷,站起身子跟上闵西颂。

  他的眼神从未在南乐生身上停留。

  什么合同,什么雇佣关系,什么员工老板,南乐生隐约觉得和圣母副本里的角色合同有相似之处。

  咏山眠是不是被控制了?

  他死也不愿意放弃近在咫尺的咏山眠,奋力一扑,他抓住咏山眠的袖子,随即大声说道:“我有龙血。”

  “南乐生!!!”

  周邪大声吼道,她站在十米外,几乎要掏出自己的砍刀上前威胁他了。

  “我有龙血。我们去竞技场比一场。打赢了你就把合同留下,让我带走咏山眠。”南乐生上前一步,冷静地说。

  龙血可是稀奇玩意儿,它在塔内不会变质,可以一直使用。有研究者将其带出巴比伦塔,血液没多久就变质了,带回去一看,稀奇个鬼,只是普通人血/兽血罢了。

  龙血和馈赠一样,只在塔内有效。特殊物品则是无法带出塔外的,巴比伦塔会千方百计留下特殊物品,毁掉也在所不惜。

  可是普通人接触龙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闵西颂双目放光,他直接打了个响指:“可以,和你打一局。龙血呢?我要看实物。”

  周邪飞奔过来制止南乐生,她紧紧抓住南乐生的背包扣子,问他:“你觉得你能赢过闵西颂?我和你说过你不要轻举妄动了,我们是在塔里……”

  “周邪,你现在还没明白么。”南乐生拨开她的手,朝她苦涩一笑。

  “不是我要轻举妄动。只是我遇上他,就没办法太冷静。”南乐从包里翻找出龙血,“不对,是根本没法冷静。”

  “这事我瞒不了多久。”周邪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整条生苦瓜一样难看。

  “你还想着要帮我瞒?哦对,你应该早知道了,我进塔就是为了他。我不是为了什么崇高远大的顶点,我没有愿望,我只有欲望。我只是想要把他带回来。我的爬塔终点,就是他。”

  “你……你疯了。”周邪终于明白了,她的语气中透露着冷静与绝望。

  “彼此彼此。”

  他拿着小半瓶绛红色液体,朝闵西颂走去,在他面前故意晃了晃瓶子。龙血在长时间封存之后变得澄澈,成了类似蜂蜜的粘稠液体。

  闵西颂看了一眼,说道:“你得证明下这是龙血。”

  南乐生抽出狗腿,在自己掌心中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现。咏山眠看到血涌出伤口,往前走了小半步,闵西颂一侧头,他便停住了脚步。

  龙血宝贵,南乐生只敢沾一点,小心涂抹在刀伤处。

  红色液体在触碰到血肉的同时发出燃烧的“嘶嘶”声响,南乐生觉得伤口处一阵刺痛,他握住手腕,疼得抽气。咏山眠又想上前,闵西颂低喝一声,把他挡在后头。闵西颂把咏山眠推远,还对他说了句“退后”,自己走到南乐生面前。

  他看着南乐生手心里新鲜的红痕,抬眼看看他的神情,举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南乐生的脸皮。

  “要打可以,不打生死局,不限时间,不带武器。一方认输就算结束。明天下午三点报名窗口见。”

  这要求听上去倒是很公平,但闵西颂看上去就不像是会玩公平局的人,南乐生不知道他要打什么主意,两个人僵持着拉了半天咏山眠的斗篷,最后还是咏山眠金蝉脱壳逃了,两个人才作罢。

  闵西树没了搞死哥哥的念头,竟然跑出去买了两根烤肠,左一根右一根站一边吃得不亦乐乎。她眼见着闵西颂和咏山眠走远了,蹦跶到南乐生面前问:“吵完啦?”

  南乐生闷闷地点头。

  闵西树露出怜悯的神情。她拍拍南乐生的肩膀说:“你也别丧气,我看你这人也不坏,咱们现在还有了共同的敌人,那我就帮帮你好了。走,我带你去武器店。”

  南乐生应了一声,忽然又问:“明天不能带武器……没必要去武器店吧。”

  闵西树摇摇头,她举起一根手指:“错了。正是因为不能带武器,我才要带你去正规武器店。你以为塔里打架除了赤手空拳外就没的花样了?”

  南乐生之前一直没和别人发生过正面冲突,听她这么一说,不免好奇。

  “我的无限军火库只是热兵器馈赠的一种,还有其他好多好多打法,”闵西树载着周邪与南乐生升空,掉头往另一个方向飞去,“巴比伦塔和外界没什么不同。只要有钱,你也能变强。不过大部分有钱人还是打不过我。”闵西树不屑一顾地说。

  那你怎么还没搞死你哥呢。

  “我哥其实很强……现在带你去武器店只能下点本钱对付一下,至少我比我哥有钱。”闵西树说。

  南乐生出声道:“等等,你该不会是想帮我买装备?”

  闵西树丢给他一个“这还用说”的表情。他们飞速下降,停在了一间小酒馆前。

  酒馆外头挂着“歇业”的小牌,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工作。南乐生与周邪跳下飞行器,闵西树将它虚化,吹吹手指上的蓝色颗粒。

  她走到酒馆旁的小巷中,抬手招呼南乐生帮忙。

  两个人一人拉动一头,将井盖抬起,这是一种掀起式样的封盖,南乐生往下一看,没有看到黑漆漆的洞口,却看到了平白的镜面。

  “跳下去。”闵西树摆摆脑袋。南乐生没反应过来,镜面怎么跳?闵西树懒得和他解释,一脚把他踹了下去,自己也跳了。

  南乐生“乌拉乌拉乌拉”嚎了三声,忽然发现自己双手高举,从漂亮的灰白色缎面上滑下,滑到了地面上。周邪与闵西树两人一左一右稳稳落地,闵西树甚至还在喝饮料。

  “走走走,赶紧挑东西去。我以前经常在这家店里买东西,一不小心买成了永久六八折会员。”她推着南乐生与周邪,穿过两道缎面墙壁,进入到纯白色的大堂内。

  一进门,南乐生就被堆积如山的武器给吓懵了。这里的武器真的是用堆的,不是放在架子上,放在橱窗里,而是堆成了三四米高的小山。一座又一座。

  南乐生眼前发黑,周邪眼睛发亮。闵西树用胳膊肘捅捅他俩,沾沾自喜道:“这里头大部分物品都论斤卖。怎么样,这地儿不错吧?”

  地方不错,错的是南乐生自己。他要是没在刚刚遇上咏山眠,肯定愿意花三天好好淘一番宝物。这里头白亮如昼,仔细一看,远处近处小山上都有人在往下挖。

  “你需不需要导购?唉,看你这个样子肯定需要。”闵西树往一座上跑,用尽力气,朝周围喊道:“虎头!虎头!死老虎头!”

  远处传来“哔哔哔哔”的电流声,南乐生与周邪抬头,看到一个人冲了过来,脚上蹬着一双长小翅膀的鞋子。

  “来了来了祖宗!唉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老虎头,我头这么秀气。”编着三根大辫子的矮个男子喘了口气,从背心里掏出一根吸管,也不管在场的另外两个人,用力吸了两口,缓过精神。

  “你这喝背心水的习惯还没改。一切照旧,导购费算到折扣里,我列点东西,你给我找去。”闵西树接过他给的小板子,顺便顶了他一句。

  “都说了这不是背心水啦,导购专用快速饮品。我不喝就没法上班啦。”虎头皮肤发黑,嘴唇较厚,一副热带面貌,满口顺溜广普,怎么听怎么有趣。

  南乐生凑到闵西树旁边看她板子上写的字。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是彻底说不出话了。

  购物清单:

  1.不要武器。

  2.内服外用都可以。

  3.要增强体能的。

  4.要增强耐力的。

  5.要增强速度的。

  6.要增强攻击的。

  7.要增强防御的。

  8.要增强脑子的。

  这不是全部都要增强的意思吗!

  闵西树把板子丢给虎头,冲南乐生摊摊手:“没办法啊,你要和闵西颂那鬼精玩意儿正面杠,我只能花钱给你氪金升级了。”

  她一副金主做派,南乐生说不了话,张了张嘴巴,想来想去,还是摆脱她不要把自己改造成生化人。

  “我倒没想到这招。或许下次能试试,”她看着以2.5倍速翻找物品的虎头,抱起手臂,“现在来不及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虎头在这座上头像穿山甲一般挖了三五分钟,很快又换了下一座山。他在众山与三人间不断往返,拿了十来件东西,一字排开。

  他拿完东西,抹了抹额角汗珠,一边吸吮背心里的水,一边说:“总共,总共是三十根金条,或者是三块白晶。”

  闵西树蹲下,拿着东西看了半天,一把扔掉,上来直接拎起虎头的领子,她比虎头还高一个头。

  “你他么尽给我找些破烂,是不是看不起我?三十根金条,是不是以为我好骗?哈?我就给你十根,不,八根。你给我找能打过我的物品过来。要是我满意,再给你一块白晶做小费。”

  闵西树掏出了一把刺.刀,南乐生赶忙过来打圆场:“你先放开他吧,不然也没法找东西。”

  虎头看样子没少被威胁。他满头大汗,皱着一对粗眉,以三倍速一边发抖一边找东西,看上去跟鬼畜了一样。南乐生脑子里忽然回响起一阵熟悉的旋律。

  导购拼命翻找,花了半个小时完成了任务。他躺在地上,小口嘬水,身边躺了五件商品。

  他举起手,对三个人说:“找,找到了……是我私藏的货。你们肯定会喜欢。这个……”

  闵西树拿过他手上的小瓶,看着里头透明的液体,问道:“这是什么?”

  虎头翻了个身,撑地而起,他搓搓手,说道:“这其实是非卖品……你们可不要说是从我这里卖出去的。大家都叫它福灵剂。”

  福灵剂?

  这是幸运药水吗?!

  福灵剂只是个说法,虎头疯狂迷恋英国儿童文学,他喜欢给自己珍藏的道具瞎起名儿。

  “小小一瓶值一块粉晶。”虎头简洁地说明了它的价值。

  “买不起。”南乐生更简洁地说明了自己的贫穷。

  “我买。”闵西树丢了两个字。

  “??”树姐牛逼!南乐生心底给她比大拇指,接着就听她说:“现在掏不出这么多钱,虎头,我分十二期付款。”

  虎头整张脸顿时拉长了:“姐,十二期有点太长了吧……”

  “可是我现在的确没这么多钱,要不然南乐生你付一半?我也能现在就付清。”

  “我买不起。”要南乐生付钱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看。”闵西树摊手,她这个动作和闵西颂别无二致。

  虎头内心已经不想和她做生意了。但是为了一块白晶的小费,他硬着头皮拿分期付款保证书来。闵西树戴上手环,按下启动按钮,问了一句:“要是规定时间没交钱,会怎么样?”

  虎头看了她一眼:“会切掉你的手。”

  闵西树惊讶道:“这么狠?”

  “到期限的时候是一点点切,从刺入皮肤,慢慢深入,切开,剔骨,到切完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大部分人在切刺进入皮肤的时候就受不了了,一个月的时间是给他们想办法回城的。”虎头检查了一下手环,“手环还算好,以前有人整个脑袋都被切了。”

  “这么可怕?他买了什么?”闵西树问。

  “我怎么知道。”虎头兴致缺缺,他拿起另外五件物品,对两个人说:“介绍一下另外五样东西,【警觉项圈】、【后悔药】、【身体试验品】、【痛觉阻断剂】、【灵机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