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布谷-第31章
地表最强 CR7
1 年前
地表最强 CR7
1 年前
柯熠辞站起身,拿着电脑找搭档对词。
时针飞转,日坠西山,温翎合上电脑,伸个懒腰。办公室里的员工陆续离开,任娴结束一下午的会议,拎着电脑踏进办公室,看见温翎便走过来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温翎说,“就是,市场的,意见,我……”
任娴说:“市场那边的意见不用全听,你看着修改,咱们这边也是有话语权的。”她绕到温翎的工位旁,说,“我看看他们又作了什么妖。”
温翎被任娴的说法逗笑,他打开聊天记录,任娴逐条分析哪些必要哪些不必要,她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干一个月就知道轻重缓急了。”
“好的。”温翎说,“谢谢,老板。”
任娴直起腰,环顾四周,说:“你等小柯啊?”
“嗯。”温翎点头。
“他估计……”任娴看一眼手机,“还有十分钟录制结束,我回办公室了,你有事情及时来找我。”
“好。”温翎点头。
和任娴预估的时间大差不大,十分钟后,柯熠辞小跑进办公室,兴奋地说:“下班下班。”和温翎同桌办公,让柯熠辞感到上班也是一件不那么令人沮丧的事情,他放下电脑,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拿起车钥匙和手机,“我们走吧,晚饭你想吃什么?”
温翎说:“想吃,蛋糕。”
“回家的路上路过好利来买。”柯熠辞说,“咱们去吃拉面吧,我想吃牛肉凉面了。”
“好。”温翎背上书包,和柯熠辞并肩走出办公室。
腊月的温度冷得出奇,柯熠辞坐进车里立刻扭开暖风,哈一口白气,说:“我也得买条围巾,好冷。”
温翎解下围巾,伸出温暖的手捧着柯熠辞的脸颊,他永远单纯又体贴,不能怪柯熠辞总把他当小孩子看。
“你要不要……”柯熠辞打一把方向,驶出地下车库,小声试探,“住我那?”
温翎敏锐的听觉捕捉到柯熠辞的邀请,他偏头看向目视前方装鸵鸟的成熟社会人,故作惊讶地说:“啊?”
“就,”柯熠辞找理由,“上下班方便,而且可以一起做饭,经常吃外面的饭油盐重,对身体不好。”他絮絮叨叨,“晚上还能打游戏,你要是想画画,我也不打扰你。”
“我那个房子就是太小了,可能没法给你当画室。”柯熠辞说,“我换个两居室,另一间卧室给你放画材,怎么样?”
温翎半晌不吱声,汽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绿灯,柯熠辞转头观察温翎的脸色,他找补道:“没关系,你不想过来住的话,我也跟你一块儿上下班。”
“不小。”温翎说,“周六日,画。”
柯熠辞反应过来,小朋友这是同意了?他高兴地拍一下方向盘,不小心摁响喇叭,他说:“太好了,等会儿我要多加一叠牛肉!”
温翎弯弯眼睛,他指了指红绿灯:“走。”
汽车驶过十字路口,车厢里漂浮着柯熠辞快乐的哼唱,他听温翎说:“你喜欢,什么,颜色?”
“颜色?”柯熠辞问。
“围巾。”温翎提醒。
“哦对,你挑呗,我都可以。”柯熠辞说,“我的眼光哪有小画家好啊。”
温翎低头,挑选一款灰咖条格纹路的山羊绒围巾,一端的尽头绣着一只浅黄色狮子头,他顺手把推荐栏里的手工针织包放进购物车。
汽车停在拉面馆旁的停车位里,柯熠辞说:“到了。”他解下安全带,捏一下温翎的耳朵,“你吃什么?”
“拉面。”温翎说,“你生日,几号?”
“早呢,三月份吧。”柯熠辞说,“三月二十二。”
“哦。”温翎在心里算了算,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学习织围巾。
柯熠辞不知道温翎的小脑瓜里转悠的想法,他推门下车,朝面馆走去,他说:“我想跟你聊一件事。”
“什么?”温翎说。
“台里想邀请你们全家,你父母,你妹妹和你,作为观众参加《法与情》春节特别篇的录制。”柯熠辞说,“时间是下周三,邀请函在我包里。”
温翎说:“只有,我家吗?”
“不止你家,还有二十多家吧。”柯熠辞说,“不会给你们特写,只放全景,后期会模糊处理。”
“好。”温翎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柯熠辞松了口气,他走到前台,对老板说:“一份拉面一份牛肉凉面,加两份牛肉。”
温翎找个空桌坐下,掏出手机给妹妹发消息【你下周三有空吗?】
【温瑞雪:亲爱的哥哥,你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个妹妹了。】
忽略温瑞雪的阴阳怪气,温翎打字【周三带你到央视大楼看节目。】
【温瑞雪:?】
【温瑞雪:看什么节目?】
【温翎:上次咱们去阜阳拍的。】
【温瑞雪:喔,那节目做好了啊?】
【温翎:还要带着爸妈。】
【温瑞雪:行,我晚上跟爸妈讲一声,你晚上又不回来了?】
【温翎:嗯。】
【温翎:你会织围巾吗?】
【温瑞雪:???】
第59章 欢迎加入公主护卫队
师嵘牵着温瑞雪走到第一排坐下,温翎跟随父亲落座母亲身边。师嵘环顾四周,观众席陆陆续续进人,多数以家庭单位,一家三口或者两口。温瑞雪倏忽站起身,朝入口挥挥手:“安安姐!”
“小雪?”钱安安沿楼梯小跑到第一排,小声说,“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你要不要坐我旁边?”温瑞雪说。
“好啊。”钱安安朝母亲招招手,扶着椅子坐下。
“你专门过来看节目的吗?”温瑞雪问。
“是啊,好多人都是专程过来的。”钱安安说,她转头看向观众席后排,“好多人。”
“是啊,好多人。”温瑞雪感叹。
“小雪放寒假了。”师嵘说,“你不是说想去洛阳找安安玩吗?”
钱安安眼神晶亮地看着温瑞雪:“我妈做的蒸面条可好吃了。”
温瑞雪被钱安安看得忍俊不禁,她说:“好啊好啊。”
温翎乐于见到妹妹与亲人团聚,他拍拍妹妹的肩膀。
“瞧,我哥巴不得我赶紧走。”温瑞雪说,“他天天嫌弃我当电灯泡。”
钱安安羡慕兄妹俩的感情,她侧头和母亲交谈几句。观众席上方的顶灯熄灭,舞台灯亮起。
柯熠辞走到舞台中央,他说:“欢迎收看《法与情》新春特别篇,我是主持人柯熠辞。”
温翎右手撑着下巴专注地盯着站在舞台中央的柯熠辞,他珍惜每一次近距离观看恋人全神贯注投入工作的机会。悉心打理的发丝,轻薄的淡妆将他的眉眼塑造得愈发英俊,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口齿伶俐,声线清澈动听。温翎仔细地评估,柯熠辞的性格也很讨人喜欢,嘴甜又幽默,说话十分讲究分寸感,进退得当,而且非常有耐心。
师嵘瞄一眼陷入沉思的儿子,顺着儿子的视线望向站在台上的主持人,她会心一笑,握紧丈夫的右手。
春节特别篇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 分由温翎的案例引入,陈小慧、陈胜勇、张强、曹立辉、周秀纯,以及幕后黑手海学儒,十四年前的拐卖风波,十四年后再起波澜。
柯熠辞的讲述下,纪录片登上大屏幕进行放映。观众席响起悉悉索索地讨论声,在座的都是经历过拐卖的家庭,极其的感同身受。纪录片推进到钱安安的访谈部分,这姑娘硬气地要求不打码,面对镜头,她说:“我不要打码,凭什么我要害怕,害怕的应该是那些人**。”
“钱安安女士也来到了现场。”柯熠辞说,摄像师把镜头对准钱安安,温瑞雪侧身凑到钱安安身边,说:“我是安安的妹妹温瑞雪。”
人群像沉默的巨兽,需要某个人勇敢地站出来充当巨兽的声带,运气好的话,沉默的巨兽将变成咆哮的狮群。纪录片的层层推进下,观众席响起隐约的啜泣,有人回家了,有人没回来,无望的等待是黑洞,吞噬的不仅仅是耐心和时间。
“我们走访了二十三个经历过亲人失而复得的家庭,他们全都来到了现场。”柯熠辞说。
镜头转向观众席,从左到右缓慢拍摄,有人在哭,有人抱着失而复得的亲人欣慰地笑。温翎感到浩大的难过,类似于悲悯,他捂住胸口缓解不适,师嵘抱住他,说:“小羽,我们是幸运的。”
祸兮福所倚,温翎亲手带回了上天赠予自己的妹妹,十四年前的苦难是一场痛苦的梦境,所幸受害者挣脱了童年的阴影,未来是幸福快乐的明亮生活。
“感谢大家收看这期《法与情》,我们下周再见。”柯熠辞说完结束语,站在监控器旁边的任娴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他松了口气,对观众席说:“大家可以跟随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他们将带你们去餐厅享用晚餐。”
“你们,先去。”温翎说,“我等,”
“知道啦知道啦。”温瑞雪说,“我们要把食堂的好吃的都吃完,让你吃不着。”
师嵘笑着说:“记得带小辞过来跟我们一块儿吃饭。”
“嗯。”温翎点头,他转身迫不及待地寻找柯熠辞的踪影。
结束工作状态的柯熠辞走到任娴面前:“老板,有需要补录的部分吗?”
任娴说:“整体节奏把控得很好,有几句旁白需要补录一下。不着急,明天再说,你吃饭去吧。”
“好的。”柯熠辞说,
化妆师谭琴递给柯熠辞两张卸妆巾一管洗面奶,指向走廊:“卫生间在那边。”
“谢谢。”柯熠辞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他转身,与温翎对视,“我去洗把脸。”
温翎点头,像条小尾巴跟着柯熠辞走进洗手间,柯熠辞问:“我讲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温翎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么完美吗?你这么夸我,我可要骄傲了。”柯熠辞拧开水龙头,掬一捧水扑到脸上。
“就是,”温翎说,“难过。”
柯熠辞洗掉脸颊白色的泡沫,抽一张纸巾擦掉手掌的水珠,捏一下温翎的脸颊,说:“没有人能救所有人,小宝。”
未踏入社会、直面残酷的温翎有着丰沛的同理心,这样的品质极为难得。象牙塔里的学生通常有着何不食肉糜的天真,苍穹合该湛蓝,河水合该清澈,是非曲直合该分明,然而社会的复杂程度呈指数级爆炸,没有一柄钢尺能够将人性测量完全。
“我能,做什么?”温翎问。
“做你自己。”柯熠辞说,“始终善良,相信希望。”他搂住温翎的肩膀,“咱们去吃饭,老板说食堂有炸鸡哦。”
“我妈,”温翎说,“要跟你,”
“你爸妈要我过去陪桌?”柯熠辞问。
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但听起来怪怪的,温翎说:“是。”
“啊。”柯熠辞紧张地卡壳一瞬,“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他摆出一副上战场的严肃态度,“我准备好了。”入职三年的央视主持人,见家长前反反复复念叨同一句话,内心焦虑可见一斑。
没等柯熠辞给自己的心理建设添上一块砖,他脑袋空白地被温翎拉到家庭聚会的桌旁,只听小朋友说:“柯熠辞,男朋友。”
六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柯熠辞傻呵呵地抬起手:“嗨。”
伸长脖子看戏的任娴对程齐芳说:“小柯这不值钱的样子,看着来气。”
程齐芳捂住嘴巴闷笑。
“坐。”师嵘说,“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别拘谨。”
温德泽指着新加的一副碗筷,说:“爱吃什么,自己夹。”
温瑞雪呲着一排整齐的牙齿,说:“欢迎辞哥加入公主护卫队!”
公主护卫队?柯熠辞转头看向温翎,小孩的耳朵羞得通红,他喝止妹妹:“别、别说。”
“哎——我哥演过白雪公主哦。”温瑞雪毫不顾忌地揭温翎老底,“他初中时候排话剧,因为皮肤白荣获白雪公主的角色,正式演出那天我们是他的啦啦队。”
“照片在我手机里。”师嵘凑热闹,她翻出珍藏已久的图片和柯熠辞分享,“中间这个小姑娘,是小羽。”
“哇哦。”柯熠辞双指放大照片,温翎又大又圆的杏眼格外好认,秀气的小男孩戴着金黄的假发,穿着宽大的裙装,像一支娇艳欲滴的白蔷薇,柯熠辞说,“可以发给我吗?”
“不行!”温翎大声抗议。
“可以可以。”师嵘满口答应。
“公主不能大声讲话。”温瑞雪幸灾乐祸地欺负哥哥,“太不优雅了。”
第60章 黑盒子【完】
温翎将卷轴摊开,四幅画依次挂在展架上。温瑞雪提着一兜奶茶走过来,说:“辞哥今天不来吗?”
“来。”温翎说,他调整卷轴的位置,“歪吗?”
“不歪,正好。”温瑞雪说,她掏出一杯奶茶递给温翎,“消消暑。”
五月的北京不算炎热,树荫下凉风习习,温翎吸溜一口冰奶茶,盯着自己的手腕,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我是不是,胖了。”
“辞哥养得好。”温瑞雪说,她衷心为哥哥的幸福感到高兴,她远远看到柯熠辞,调侃道,“辞哥这回没戴围巾。”
这要追溯到一个多月前柯熠辞过生日,温翎送上了亲手织的围巾。为了保暖,温翎特意选用最粗的羊绒线,针织围巾看起来没有机器做的精致。平均零上十五度的阳春三月,柯熠辞硬是戴了大半个月,逢人便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对象给我织的围巾。
整个央视大楼都知道13台的主持人柯熠辞有个心灵手巧的对象。
任娴随他闹腾,底线是不准戴围巾录节目。
倪方俐则拖着行李箱去西藏拍国境线,坚决不接受柯熠辞的精神荼毒。
“哥你下回给他织个毛线内裤。”温瑞雪说,“我想看辞哥呲牙咧嘴的样子。”
温翎笑着拍一下妹妹的肩膀,迎面被柯熠辞搂进怀里,耳边响起撒娇的声音:“想我了没?”
轮到温瑞雪呲牙咧嘴地躲远,温翎认真地回答:“想。”
“嘿嘿,”柯熠辞亲温翎一下,“我想你想得吃不下饭。”
近一周时间,两人几乎没怎么见面,温翎忙着毕业答辩,交各种文书材料。由于画材之类的都放在家里,温翎没空跟柯熠辞一起住,如胶似漆的小情侣不得不分居一周,柯熠辞食不知味,上班如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