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之上-第5章
国产av
1 年前
国产av
1 年前
他眯起眼睛,身体慵懒地靠着冰凉的墙面,抽到第五支烟时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
他以为是开锁师父提前来了,转过身却迎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陈飞麟站在五楼的楼牌前,抬头与他对视。右手放在外套口袋里,左手拎着个袋子,一看就是打包回来的夜宵。
他没想到会这么巧地碰到陈飞麟,一时间怔住了。陈飞麟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他,迟疑片刻后还是走上来,冷着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把烟拿下来,陈洛愉刚想回答就觉得鼻子一阵痒,在打了两个喷嚏后,身体还哆嗦了下。
看着他身上薄薄的一件卫衣,陈飞麟微微凝起眉头,接着就见他捂住口鼻,尴尬地看着自己:“你有纸巾么?借我一张。”
第9章 王八蛋!
没理会陈洛愉的问题,陈飞麟扫了一眼地上的四个烟头,又去看陈洛愉放在一旁的塑料袋。
袋口没扎紧,里面的莴笋,土豆一类食材都露了出来。
刚才看到陈洛愉的一瞬间,陈飞麟觉得他在跟踪自己,现在看到这些又不确定了。
前两天降了温,如果陈洛愉真要跟踪,应该不会穿这么点就在外面晃。可如果不是跟踪,难道他也住在这附近?
这个念头在陈飞麟第一次来到这座小区时就有了,毕竟这里离中心医院很近,他还记得以前陈洛愉说过外婆家在这附近。不过具体的位置他不清楚,再说房子是曹胥租的,租之前没跟他打招呼。而曹胥看中这里是因为复杂的环境可以作掩饰,所以他也没理由反对。
就在陈飞麟惊疑不定的时候,陈洛愉又打了个喷嚏。他一直捂着口鼻,看样子是真需要纸巾了。陈飞麟和他僵持片刻,只得道:“你等下。”
“哦。”
闷闷的回答声响起,让陈飞麟记起了从前的一个画面。他不去看陈洛愉的眼睛,转身往下走,陈洛愉赶紧拉着他:“你去哪?”
“买纸巾。”
“干嘛这么麻烦?你把门打开不就好了。”
“我不住在这。”
“602室的房客是林通和林超,你不住在这,那你昨天是擅闯民宅?”
尽管姿势狼狈,但不影响到陈洛愉一口气说完。陈飞麟果然转过来了,他不想被误会,便坦白道:“我是你的房东。”
陈飞麟盯着他,短短几秒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直到他忍不住提醒道:“能不能先开门给我点纸?要不让我洗个脸也行。”
跨进门后,陈洛愉轻车熟路地去了卫生间。
他把门关上,打开水龙头洗脸,哗哗的流水声像一种掩护,把耳朵里的心跳声都压下去了。
冲洗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紧张,他把刘海都打湿了,整张脸被冷水冻得发白,嘴唇也失去血色。
他摸着冰凉的唇瓣,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陈飞麟从背后把他按在冰凉的瓷砖上,掰过他的下巴接吻,身体却狠狠地冲撞着他。
在他口中温柔戏谑的舌与下面猛烈的攻势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把他融化在一张名叫陈飞麟的网中。他很喜欢这样的纠缠,喜欢这么渴望着他的陈飞麟。
敲门声打断了不合时宜的绮念,陈洛愉回过神来,听到陈飞麟问他好了没。
那人的语气似乎带着点不耐烦,他垂下眼帘,把水龙头慢慢关上。再抬起头时,镜中的双眼已经无波无澜,什么情绪都看不到了。
他开门出来,陈飞麟就站在卫生间门口,也没有请他到客厅去坐的意思,就这么问:“你住在哪?”
“601。”
“你见过林通?”
“没有,我租房都是让经纪全权代理的。”
在心里暗骂一句怎么会那么巧,陈飞麟盘算着这事该怎么解决,却听陈洛愉问道:“你还是不打算解释为什么改名叫林超?”
“这不是你该管的。”
“在你的立场看来是,毕竟我们分手了。”陈洛愉语气平静地说着,“不过现在我是房东,我不可能把房子租给身份不明的人。”
“你被判了七年,现在应该还在牢里,可你却换个名字出来了。”
转过脸看着陈飞麟,陈洛愉的神情也冷了下来:“你是自己解释,还是等我去查?”
沉默的气氛在彼此间无声地拉锯着,不过与刚才不同,这次换陈洛愉盯着陈飞麟,而陈飞麟不去看他了。
这样的对峙持续了没多久就被手机铃声打断,看了一眼屏幕,陈飞麟皱起眉,按下锁屏键对陈洛愉道:“我还有事。”
言下之意是不打算解释就让陈洛愉离开。
抱着双臂,陈洛愉又提醒了一次:“我就住在隔壁。”
一样是没说完的话,陈飞麟捏紧手机,片刻后终于应道:“你先回去。”
陈洛愉转身往门口走去,刚走两步又停下来,道:“借我件外套吧,外面太冷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不能感冒。”
“你家不是就在隔壁?”
“我忘带钥匙了。开锁师父业务忙,没那么快能到。”
似乎在斟酌这话的可信度,陈飞麟没动。陈洛愉由着他打量自己,直到他往里面走,以为他是去拿外套了,没想到他走到阳台去。
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来,陈洛愉便跟进去,这一看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飞麟居然借着阳台间不算宽的隔道爬向他的阳台。
虽然他知道陈飞麟是公大毕业的,体能这一关远胜过他这种几乎不运动的人。但那毕竟是五年前了,现在陈飞麟的右手还没完全好,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就算楼下那两户有防盗窗可以借力,陈洛愉仍旧紧紧抓着阳台上的护栏,生怕陈飞麟一不小心踩滑,从六楼摔下去。
比起他的胆战心惊,陈飞麟则是没什么难度地翻了进去。两个阳台之间只隔了五六步距离,可以借力的点还不少,这得益于老式住宅没有在外墙上做防盗设计。如果换做现代高层建筑,陈飞麟就算双手健全也未必能这么爬。
看到他平安地站在地面上了,陈洛愉憋着的那口气一松,竟然觉得腿软。陈飞麟回头看他一眼,打开阳台门走进去,他则靠在墙壁上,暗暗骂了一句“王八蛋!”
王八蛋没看到他咬牙切齿,一脸后怕的模样,进去后环顾了一遍这个家。
和602室的格局不太一样,这里的阳台直通书房。墙角堆了好几个用胶带封好的大纸箱,一张长书桌靠着窗户,另一侧则是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都是医学有关的书。
客厅和书房一样很整洁,不过摆设和家具都比较陈旧,不是陈洛愉喜欢的风格。陈飞麟又瞥了眼主卧方向,敞开的卧室门能看到里面的双人床,床尾的被子上放着收下来还没叠的衣服,最上面是两条浅紫色的内裤。
看着内裤的颜色和款式,陈飞麟仿佛听到了自己曾说过的一句话。他收回视线,不去想陈洛愉为什么还在穿这种颜色的内裤,直接过去打开大门。
陈洛愉没有站在602室的门口,他还有些缓不过来,正望着自己的阳台出神。
陈飞麟拿起鞋柜上的钥匙,关上门后回到他身边,将钥匙递给他:“回去吧。”
等了片刻后,陈洛愉终于回了一句:“这里也是我的家。”
他说的没错,这两套房子都是外婆留下的,刘丽亚也早早就把房子过户到他名下了。
他以为这么说了,陈飞麟会用更不耐烦的语气轰他,或者干脆动粗把他赶出去。结果却等来了一句“陈洛愉。”
这是重逢至今,陈飞麟第一次肯叫他的名字。
尽管是连名带姓地叫。
他不想去看陈飞麟脸上可能出现的厌烦表情,他只是轻轻点着头,像是等到一个满意的答复,终于肯离开了。
回到家里,他瘫坐到沙发上,耳畔回响着陈飞麟最后的叮嘱。
“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考虑,不要去查与你无关的事。”
他问是什么安全?回答他的只有那人冷漠的眼神,以及在眼前迅速关上的门。
第10章 当年的事
被警告后,接下来几天陈洛愉都没再找过陈飞麟,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不过陈洛愉没有真的打住。
他找了钟航。
陈飞麟的事算秘密,但钟航是当年的知情人,除了找他之外,陈洛愉想不到其他办法来了解真相。
他还是没有说自己遇到了陈飞麟,只说想起了部分记忆,找钟航再确认一下。
第二次谈话约在钟航学校附近的麦当劳,没有了酒精的催化,他的情绪很稳定。问到了当时事发的大概位置,开庭时间,以及自己发病前后的一些细节。
当年他隐瞒了跟陈飞麟交往的事,钟航所知很有限,不过还是让他整理出了大致的时间线。
他失去记忆是在爆炸案发生后,那时陈飞麟已经被关起来了,钟航担心他受刺激,就没敢跟他提。
之后没多久他出国了,刘丽亚陪着他去的。一来是为了巩固治疗,二来也是换个环境让他重新开始。毕竟外婆也刚去世没多久,待在原来的家容易睹物思人。
这是当年刘丽亚跟他说的出国理由,听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但他现在才明白,刘丽亚是怕他待在国内可能会记起陈飞麟。
盯着面前的可乐杯,他忽然后悔干嘛要约在这种不能喝酒的地方?
他把手伸到口袋里,下意识想掏蓝色的药盒,却摸到了四角尖锐的烟盒。
看着黑蓝色的外包装,他恍惚了片刻才想起这盒烟是前天晚上买的。那时他一口气抽掉了五支,后来就碰到了陈飞麟。
再后来呢?
明明是前天发生的事,他却没有立刻想起来,只觉得脑袋很重,眼前好像有些重影。
他用力闭了闭眼,睁开时听见对面的钟航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他应道,“眼睛有点干。”
钟航提醒他:“这里不能抽烟。”
他知道不能抽,他也没有烟瘾,于是把烟又放回口袋里,继续吃已经冷掉的薯条。
钟航打量着他。
他的神色比上次见面时平静多了,可钟航了解他以前的性格,担心他把事情都放在心里不说出来,还是劝道:“洛愉,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陈飞麟现在还关着,你就算想起什么也别往心里去。”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做人要向前看。”
“我知道。”陈洛愉笑了笑,“我没被过去困住,你放心。”
饭后,钟航回学校准备下午的课,陈洛愉则回了中心医院上班。第二天上午,他独自去了当年出事的地点。
那是一座开放式小区,比他现在住的还老旧。地面坑坑洼洼,有些积着污水,道路两侧的商铺卖的东西也很廉价,餐饮店门口的拖把上还有苍蝇围着转。
一些居民坐在道路两侧晒太阳,他刚进来就吸引了好几道打量的目光。他用普通话向一位年轻的母亲打听18栋怎么走,对方用一口纯正的方言来回答,幸好他听得懂。
他不记得当年的陈飞麟为什么会租在这样的地方,不过一路走进来后,他多少想明白了。
电线杠上随处可见租房信息,以今天的物价来说,这里的房租都算非常便宜了。钟航也说过,陈飞麟的老家在常德鼎城的一个贫困村里,当时陈飞麟要租在外面,应该拿不出多少钱。
可是陈飞麟为什么不住宿舍?
避开一滩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污水坑,陈洛愉忍不住捂了下鼻子。如果他要跟陈飞麟一起住,他肯定不会让陈飞麟出房租,更遑论住在这么差的地方。
脑子里转着这些想不通的念头,他走走停停,不多时就来到了18栋楼前。
钟航记不得是4楼哪一户,不过陈洛愉只观察了两眼就认出来了。当年的起火点在厨房,即便内部重新修整过,外墙还是能看出火灾熏黑的痕迹。
踏上台阶,他走进那条阴暗潮湿的楼道。
由于常年照不到阳光,这里的墙壁都生出了霉斑,穿堂风迎面扑来,透着森冷的寒气。
他把大衣领子扣好,匆匆上了四楼,停在406室门前。
他只是想看一看当年的案发现场,想知道陈飞麟当时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可是他都站到这里了,依然有种不真实感。
陈飞麟真在这种地方住过吗?
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时,隔壁405的房门打开了,一名戴眼镜的男生走出来,看到他愣了愣。
“你找谁?”
陈洛愉指着406的铁门,还没开口就听对方道:“董毅出去了,你打他电话吧。”
“你认识这家人么?”他反问道。
对方不解地看着他:“你不是找董毅?那你找房东?”
“对。”
“房东不住在这,你有什么事?”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男生似乎赶时间,便给他指了条路:“你到23栋楼下的麻将馆去吧,那是房东家开的。”
他谢过对方,走到23栋后果然看到一家门店很小的麻将馆。泛黄的隔离帘挡不住里面的热闹,牌友们喧哗的说话声和孩童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他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但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到柜台前一问,正在王者峡谷厮杀的女孩说自己就是老板。
话音刚落,女孩赢了漂亮的五杀,她兴奋地说了句陈洛愉听不懂的网络用语,然后才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到陈洛愉脸上。
这一看,她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机,笑容满面地问陈洛愉有什么事。
她的年纪约莫二十左右,陈洛愉猜测她应该不清楚当年的事,又不想无功而返,便试探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我因为出国很久没跟他联系了。他五年前住在18栋406室,我想找他。”
陈洛愉观察着她的表情:“他叫陈飞麟,你知道吗?”
女孩的脸色就像台风过境的天气,一下阴沉了下来:“你是陈飞麟的朋友?”
“对。”
女孩嗤了声,刚才的好态度荡然无存了,继续坐下玩手机,还不忘嘲讽道:“那你应该去牢里见他。”
陈洛愉装出不解的样子:“什么意思?”
“他当年害死了一个人,可不就得去牢里看嘛!”旁边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搭了一嘴,“哎,不过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来找他?小伙子,你怎么会有这么个朋友啊。”
陈洛愉有些紧张地问:“您知道当年的事?”
“可不嘛。”
大妈一拍大腿,也不继续看人家打麻将了,走到陈洛愉旁边来,惋惜地道:“说起来他也是可怜,炉子上的火没关就出门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结果嘛煤气泄漏,好巧不巧被他同屋的老乡撞上了,回家一进门就给炸了。”
大妈边说边叹气:“那当时烧的,人都焦成碳了,可造孽了哟。”
强忍住心悸的感觉,陈洛愉觉得呼吸都有点乱了,但他还是坚持问下去:“同屋的老乡?有人跟他一起合租?”
“那个人好像不是合租的。”大妈回忆了下,“警察说嘛好像是来找他的同乡,暂时在他这住了一段时间就出事了,你说这是不是倒血霉了。”
“什么倒血霉,分明就是人祸!”
女孩忍不住了,又放下手机瞪着陈洛愉,恼羞成怒地道:“说来就晦气!那个陈飞麟还是个同性恋,他那屋子经常有个男人来过夜。有次我妈去找他说事,结果在房门口听到那种声音,吓得我妈回来还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