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第14章
曾经金针菇
1 年前


郑庭深打死也想不到严律己竟然还有暑假,他不是一向在实验室打转的吗?
“他的实验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所以先让自己放松一会,回来再正式养老鼠。”
郑庭深闻言错愕,看来在他不知道的一个月里,严律己已经将实验完成一大半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他问道。
“8月7号。”——“正好是七夕。”她随后又补充道。
男人此刻已经坐在了去往C市的高铁上,回忆着今早那段对话,感叹命运玄妙。但他一向不信邪,也从不轻易认输。从高铁站出来时他迅速拦了一辆车,按着原先查到的消息报了个地址,同时心里在祈祷严律己是真的在那。
八月的天气变化多端,前一秒还艳阳高照的,下一秒就乌云密布了,到达中豪雅苑时豆大的雨点直往地面上砸,司机还好心地要借给他雨伞。
“不用了,谢谢。”郑庭深冒雨下了车,这是个商业小区,所以他很快找到了能避雨的地方。他尝试着打电话联系那个人,可惜每次只是无情地被挂断。不过,对方没有拉黑他,所以还是有希望存在的。
等雨小了点他才出去,经过一处灌木丛时突然听到里边传来几声微弱的叫唤,他猛地停下了脚步,向四周查看。
“叮咚叮咚~叮咚~”
聒噪的门铃响个不停,严律己忍无可忍地翻了几下身,“嘶~”瞬间冷汗直流。
“谁在门外?”他透过猫眼查看门外的情况,冷不丁看到了郑庭深出现在他面前。来不及细想,他干净利落地把门打开。
“你来这做什么?!”
郑庭深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眼尖地瞥到对方左手臂上缠着的纱布,“你手怎么了?”
严律己低头看了一眼,答:“不关你事。”
“生我气可以,不想见我也没关系,不要用这种自残的方式。”郑庭深抓住了他的肩膀,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那道纱布,苦口婆心地劝慰道。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说认真的。”郑庭深眼眸低垂,想到了小时候俩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你和我说你叫严律己,是严于律己的意思,你爸爸给你取的。你说你长大之后要像你爸爸一样做个厉害的医生,但要治好病人,首先得治好自己知道吗?”
严律己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了明显的松动,“我们…以前真的见过?”
“嗯,在金和亲子鉴定中心。”
郑庭深在他耳边轻声叹气,“我那天也去做了亲子鉴定,然后就碰到了你。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身上还背着幼儿园的书包,在那自顾自地玩耍。”
……
“哥哥,你知道我爸爸什么时候出来吗?”
“哥哥,我叫严律己,爸爸说要严于律己。”
“哥哥,你是不是也在等你的爸爸呀?我给你画个手表吧,这样时间很快就可以过去啦。”
“哥哥,我好困啊,但我爸爸还没出来…”
“哥哥…”
……
幼时的严律己和长大后的严律己渐渐重叠在一起,郑庭深又想到了他这一路成长的遭遇,不免有些心疼。
他抱住了对方,声音越来越低,“第一次见面时我还没认出来是你,第二次见面是在学校,你说你叫严律己,我一下子就记起来了。但世上有这么多重名的,我得确认你就是我以前碰见的那个小男孩,所以我才调查了一下你。”
严律己把脸蛋埋在他的肩膀,闷声闷气道:“你不早说。”
“现在我说了,你能把我从黑名单里解救出来了吗?”
严律己依旧板着个脸,眼神闪躲,“我回去拿手机。”
“等等,”郑庭深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哑着声音道:“一个多月没见了,让我亲一下。”
说完不等同意就直接低头含住了那片柔软的唇瓣,再用舌头轻轻撬开坚硬的贝齿,寻找到同一片娇嫩,更深入的探索。
严律己被吻得小鹿乱撞,一双手不知所措地乱放。是郑庭深在中途抽了个空将他的手放自己腰上,再告诉他:“接吻的时候要专心一点。”
如果不是一声声微弱的猫叫声打断了他们,他们还能吻得更久。
严律己瞪大了眼睛,两片薄唇红润有光泽,脸颊也染上了红晕。—“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差点忘了。”郑庭深将他拉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中,角落里摆着一个大大的瓦楞纸箱。严律己凑进去看,发现里面竟然躺着两条还没睁开眼睛的小奶狗和小奶猫。
“我过来找你时在你的小区门外发现了它们,箱子里统共两只小狗三只小猫,但最后只剩这两只活下来了。”
“它们应该是被遗弃了,幸好你捡到了它们。”严律己蹲下来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它们的身子,呢喃,“真可怜。”
“你要养它们吗?”郑庭深也跟着蹲了下来,他觉得此刻的严律己也奶到不行,特别想让人rua一把。
“我?”严律己有些不确定,“我没养过…我养不好的。”
“没试过怎么养不好?”
“不行…还是给它们找个好的领养人吧。”
郑庭深的目光在箱子和对方身上来回打转,“这样,我们一人养一只,好不好?”
“我很忙的,恐怕照顾不好它们。”严律己还是没有信心能搞定。
郑庭深握住了他的手,“没关系,咱俩一起养,正好一家四口可以一起过个七夕。”
“那它们叫什么名字?”严律己好奇地问,
“你来给他们起名。”
“嗯…”严律己看着箱子里那只拥有三种花色的小奶猫,心里突然生出了无端的欢喜,“这只就叫它‘小蝴蝶’。”
“我这只呢?”郑庭深问。
“就叫它…‘小阿飞’吧。”
“ 你是我的小蝴蝶 我是你的小阿飞,你停在我的肩 依偎在我耳边,从此我不再撒野~”


第二十八章
对于意外得到的两只小动物,严律己把它们当作了郑庭深送给自己的七夕礼物,或者说,是定情信物。苦于没有养宠物的经验,回过神后他就立马上网搜索该如何养活这两小只。郑庭深的关注点再次回到严律己的手臂上,不由地皱眉:“是怎么弄到的?”
“昨天在高铁站碰到个骗子,不小心被他划了一刀。”
昨天严律己从高铁上下来后就在大厅里迷了路,半途碰到一个妹子被人拦住了去路,大爷先是亮了亮手上被划了一刀的包包,再委婉向女孩表示:小偷将他包里的钱偷走了,他又刚到S市,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借他吃个饭再打个车。
严律己以为这么拙劣的把戏女孩肯定不会上当,况且不远处还有警察在巡逻,结果走没几步发现那女孩好像真的要给他转账,他不得不赶紧上去,
“有困难,找警察。”严律己一把将女孩拉到自己身后并与对面保持一定距离,满脸正义凛然,“大爷您需要我帮忙打110么?”
女孩先是一脸懵逼地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帅哥,后猛然醒悟过来——“对,你东西被偷了应该找警察,警察叔叔才能帮你。”
“年轻人,我真没骗你们。”大爷再次展示了一下包里的划痕,苦苦哀求,“我的家当都在包里,全给小偷偷走了。我又人生地不熟,想找人借点路费而已,等我到了朋友家一定还给你。”
严律己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你不是有手机吗?直接叫你朋友转账给你不就行了?”
“他现在没空接我电话。”
“那你就再等等呗,或者旁边有警察,我去叫他过来。”
“你…”大爷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原本慈祥柔和的眼神顿时充满狠厉。
“车站骗子尤其多,注意提高警惕。”严律己转过身来对女孩说道,“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
“谢谢谢谢。”女孩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拉着行李箱离开前朝大爷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老骗子。”
严律己也将要离开时突然瞥见一道白光袭来,躲闪不及的他手臂一不小心就挂了彩。
“伤口深不深?医生怎么说?那个骗子抓到了么?”
“他立马被我摁在了地上,周围人又叫了警察过来,现在人已经在牢房里蹲着了。”
“下次助人为乐前小心一点,别把自己给搭上了。”郑庭深盯着那道伤口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会影响你做实验么?”
“不会,只是伤到了皮肉而已,不过我很好奇他是怎么把刀带进来的?毕竟现在安检这么严。”
“等后续警方通报。”郑庭深想去抚摸那道伤口,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一好好休息,注意别让伤口碰到水了。”
“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这两只—”严律己指了指纸箱里的两小只,“再不安置好他们,恐怕今晚就挨不过了。”
严律己左挑右选最后才决定先把这两小只的窝搭在阳台上,也幸亏现在网络发达,需要什么东西立马可以下单,不出一小时就有人送货上门。
郑庭深打量了这偌大的客厅一眼,场景渐渐和脑中的资料重合起来,严律己知道他调查过自己,也懒得和他解释为什么此刻家里只有他一人,他将鲜羊奶连带包装一起扔进奶锅加热,温度合适后又倒进容器中自己先尝了一下,最后才拿了最大号的注射器吸取了满满的奶汁。
箱子里的两只小东西早已饿得叫都不叫一下,严律己将注射器放进它们嘴里,再一点一点将奶汁打出来。
“你不是挺熟练的吗?”郑庭深蹲下伸出手指轻挠两只小家伙,严律己只看了他一眼便让他住手。—“让它们休息一会。”说完又从房间里拿了个抱枕放进去,两只巴掌大的小东西趴在上面睡得不亦乐乎。
“我们学校有个流浪猫管理群,大二那会经常救助那些小野猫,但我从来没养过。”
大二时于肖恩见学校的流浪猫太多便动了恻隐之心,拉动了宿舍几个一起安置小猫,还会动手给小猫绝育,严律己至今还记得他们当时的群名叫“拆蛋部队”。
因为成立协会需要找一位以上的老师做负责人,但学校的老师都比较怕担责任,毕竟几十只流浪猫也不是少数,所以审批迟迟不给通过。不过于肖恩也没有气馁,毕竟也有好心的老师表示可以提供绝育场所及手术指导,所以他才建了个“拆蛋部队”,准备从源头上解决这个流浪猫繁殖问题。
后来群里成员越来越多,流浪猫的健康和繁殖问题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于肖恩几人又越来越忙,就把任务的担子交到了下一届的手上。
“那你会给狗做绝育么?”
“都是大同小异的东西。”
严律己上外科的实践课时就需要用狗做实验,而且每次完成得都很不错,用时又很短,那会一水的人都在夸他做手术有天赋。
看着面冷,实则心善,郑庭深觉得严律己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小孩。
“猫和狗都安置好了。”
“嗯。”
“那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七夕时间了吧?”郑庭深搂住了对方,还与他额头抵额头。
严律己眼神似有躲闪,故作惊讶:“今天是七夕?”
“不然我为什么大老远过来找你。”
“我没有准备礼物。”他实话实说。
郑庭深笑了一下,又没忍住在他额头啵了一口。—“跟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礼物。”
是哦,他已经和郑庭深在一起了,严律己后知后觉,心里的喜悦渐渐要大于惊讶。—“晚上请你吃饭。”
“晚上可以不要出去么?”
严律己抬头看他,一双漂亮的眸子闪烁着星光,“你想干什么?”
“想治愈你,想成为你的药。”
郑庭深看了眼不远处桌上随便摆着的几盒药片说道。


第二十九章
前脚刚吐槽对方说话肉麻,后脚还是让人留下了。不过郑庭深也没禽兽到那个地步,盖着被子的时候就纯聊天,也不动手动脚,就怕不小心碰到人家手臂上的伤口。
“后面的假期你要怎么度过?”郑庭深问。
严律己偏过头瞥了他一眼,“你要留下来陪我?”
“明天一早我就得回去了。”郑庭深实话实说,脑袋也忍不住凑上去,“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
“我和你?”
“还有阳台上那两只。”
“再说吧,”严律己将手上的书合上,轻放一旁,“我应该还有事。”
“那你办完早点回来。”
严律己忍不住皱眉吐槽,“咱们才确认关系第一天!”其实他还想说对方一个大老爷们能不能不要这么黏糊,搞得他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行,我不催你,”郑庭深很会审时度势,苗头不对立马见好就收,“你先好好把事情办完,我随时等你回来。”
语毕却见对方沉默,半响后耳边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接着是严律己开口,“应该不到几天就能回去了。”
郑庭深出手搂住了对方,温热的鼻息不断喷到对方白皙的脖颈处,惹来一阵阵痒意。——“回去可以先不要到学校么?”
严律己轻挠了下脖子,回过头看他:“我怕睡得好好的又被人扰了清梦。”
郑庭深抓住了他的手掌,浅笑:“他以后都不会过来了。”
“你确定?”
郑庭深挑眉,“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忘了?”
严律己答非所问,“没想到你以前喜欢那样的。”
郑庭深突然嗅到了空气中存在的一丝丝酸味,“那你以前喜欢什么样的?”
话刚说出口他就察觉到自己失言了。——“抱歉。”他说道,房间里一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他思考该如何打破沉默时,对方倏地转过身来,一张俊脸毫无表情看着他,“反正不是你这样的。”裙er散伶鎏韮er!散韮鎏
“没关系,我以后只喜欢你这样的。”郑庭深与他额头抵额头笑道,成功换来对方一记白眼。
——“以后只喜欢你。”他补充。
“你以前也是这么哄人的吗?”严律己觉得今晚的自己多少有些幼稚了,主要还是郑庭深带的,谁知道俩人在一起后他的话还是这么多,一刻也不带消停。
“看对象是谁。”如果是小朋友可以一直这么哄着。
“睡了。”严律己早已听麻了。
第二天郑庭深果然起得很早,严律己想着怎么也得意思一下,便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和一袋干面包给他,觉得有些不够又从客厅拿了几根香蕉。出门前郑庭深向他索吻,他只是冷酷地偏过脑袋,“高铁快赶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