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第114章
糊涂电灯胆
1 年前


江北塘看了看她的脚腕,手按在她脚腕某个部位,清河公主瞬间疼得直叫唤:“疼疼,江北塘,你别那么用力。”
江北塘皱了下眉,“公主且忍耐一下。”言罢不等她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便猛地帮她将脱臼的关节复位。
清河公主猝不及防,疼得面色苍白,冷汗直冒汗,手指甲狠狠地陷入江北塘手臂的肉中,气道:“你……你在做什么?想谋害本宫?”
江北塘不理会她的质问,只淡淡道:“好了,公主站起来看看。”
清河公主闻言呆了呆,感觉脚腕不疼了,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他,内心不禁感到有些抱歉,但却拉不下脸道歉,她尝试着起身,除了膝盖上的伤口还疼之外,走路已经不成问题。
清河公主正要夸他几句,却听他语气冷淡地说道:
“臣送公主回营帐。”
清河公主瞬间觉得有些扫兴,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清河公主的马因为受了惊吓,跑了,这会儿只能与江北塘共骑一马,她内心登时又暗喜起来,她原本正愁没有与他亲近的机会呢。
她这边觉得欢喜,江北塘那边却有些头疼,“公主可能自己上马?”
清河公主这会儿伤口没那么疼了,不禁故态复萌地想要调戏他,便故意哎呦一声,跌入他的怀中,手攀向他的肩膀,“本宫腿疼得很,你抱本宫。”
江北塘反射性地想要推开她,可手掌刚碰到她的手臂,她便哎呦哎呦的喊疼,虽然知晓她是故意为之,但她脸色很不好,唇也失了血色,伤却不是假的,江北塘内心叹了口气,只能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直接把她抱上了马。
清河公主正等着他上马,然而江北塘却不打算与她共骑一马,而是牵着缰绳往营帐的方向而去,清河公主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内心觉得好没意思,“江北塘,你这么走何时才能到营帐?本宫腿很疼,你立刻上马,咱们早些回营帐。”清河公主不高兴道。
江北塘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语气坚定:“公主,男女授受不亲,被人看见,会损害到公主的闺誉。”
清河想也没想便说道:“那你给本宫当驸马吧。”
话刚说完,不止江北塘,连清河公主自己都吃惊了。
清河公主从一开始就只是抱着与他做情人的心态,可此刻,让他当自己驸马的念头突然间冒了出来,而且说完之后,她并不觉得后悔,反而心跳加速,有股隐隐的期待。
清河公主稳了稳心神,想了片刻,还是没有收回这句话。
这不是玩笑话。她今年已经是二八年纪,也到了挑选驸马的时候,与其让父皇来挑,不如她自己来挑。虽然与江北塘相处的时间还短,但他很合她心意,她甚至从他身上找不到一处她讨厌的地方。
江北塘忍不住转头看了清河公主一眼,想要确定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清河公主也看着他,眼底有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江北塘心猛地剧跳几下,“恕臣不能从命。”江北塘拒绝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也不管清河公主是否会生气。
见他想都不曾想便拒绝了她,清河公主心中气极郁极,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恨恨道:“尚公主有什么不好?多少男人对这驸马之位趋之若鹜。”
“那公主便去找那些男人吧。”江北塘漠不关心地说道,说完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任清河公主说什么,他都不再理会,像是耳聋一般,把清河公主气得够呛。
江北塘把清河公主送回营帐,说了句去给她请御医,便匆匆离去了,清河公主看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男人,不由咬牙切齿,怨恨不已。
清河公主受伤的事被皇帝知晓了,皇帝龙颜大怒,跟随清河公主的那队侍卫被重重惩处了一番,清河公主也被下了禁足令,暂不许她出营帐一步。
是夜,清河公主伤口像是被火灼烧一般,疼得她毫无睡意,一想到江北塘今日拒绝了她的求亲,清河公主只觉得伤口更加疼,疼得有些难以忍受,那男人真是可恶极了,她怎么就对那样一块冷冰冰的石头动了心。
不过若是他对自己百般殷勤,或许她就不会如此心痒难耐了,清河公主又想到今日他替她包扎伤口时的专注仔细和帮她正骨时的果断干脆,那种种情态不断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令她百般放不下他,她是想要他的,很想要。
清河公主这一夜翻来覆去,到了五更天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在睡过去之前,她思考再三后做了一决定。


第138章 ◇
◎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
清河公主凭窗而立, 目光落寞地凝望着窗外的凄凄夜雨。
回忆起过往的一些事,清河公主眸中流露出复杂之色。她想,大概就是春狩那次, 她真真正正地把江北塘放在了心上, 否则也不会心生嫁给他的念头。
爱上江北塘并不是难事,毕竟他太过出色,太过耀眼,在他那个年纪,清河公主找不到一个能够与他比较的人。
受伤的那天夜里, 她所做的决定便是去找她的父皇赐婚,他的父皇听到她的请求很是惊讶,而后很严肃的拒绝了她, 大概父皇以为她只是一时冲动吧。
清河公主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让江北塘成为自己的驸马又怎肯轻易罢休?
清河公主仗着她父皇对她的宠爱, 便开始闹绝食,闹自尽, 她自然不是真想死,她只是十分清楚, 这一招对她父皇管用。
她的父皇深爱她的母后, 她生得又与她母后有八成像,她母后薨逝,父皇便将那份爱寄托到了她身上, 凡事都纵着她, 宠着她,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果不其然, 她父皇再次纵容了她, 答应为她赐婚。
这期间江北塘想要见她, 清河公知道江北塘的心意, 担心见了他之后会发生变数,便将他拒之门外。
纵然他不愿意又如何,他敢抗旨不遵么?他身为将领,手握重兵,一旦抗旨,他该知晓这代表着什么,所以清河公主一点也不担心结果,她安心地等着她父皇赐婚,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才终于去见了江北塘。
她知道江北塘会怨她恨她,不过那又如何?成亲之后,只要她用些心思,一定能够让江北塘那冷硬心肠软化下来。那时,她是如此想的。
清河公主是主动去找江北塘的,江北塘并未拒见她,她被人领着去到他的书房。
清河公主第一次来江北塘的府邸,与她那富丽堂皇的公主府不一样,这里几乎看不到一点奢华的东西,楼榭亭阁,池沼碧波也看不到,倒是看到了好几处空旷平整的庭院,里面摆放着一些木桩兵器之类的东西,大概是做练武场用自己的。
一路上,清河公主其实有些心虚,毕竟自己以强权逼迫他当了自己的驸马,她几乎可以想象江北塘愤怒的神色。
到了江北塘的书房门口,侍卫敲了门,“禀将军,公主到。”
“进。”
里面传来他低沉稳重的声音。
清河公主听着不由心跳加速起来,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她面不改色地抬脚跨进门槛。
江北塘正端坐在书案前,手上执着笔,头也不抬地在纸上书写着什么,他神色十分专注,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清河公主目光落在他英俊的面庞上,他似乎消瘦了些许,精神看起来不大好,整个人似乎散发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自从在永山见过他一面之后,她便没有再见过他,一想到他即将成为自己的驸马,清河公主突然有股不真切的感觉,内心喜忧参半。
等了片刻,江北塘仍旧没理她,她故意轻咳一声,想要引起江北塘的注意。
江北塘指尖稍顿,紧接着微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是清河公主想象中的愤怒,而是冷漠,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清河公主心口有些闷,很不高兴。
“公主且稍坐片刻,待臣处理完事情。”江北塘语气淡淡,听不出是什么情绪,言罢又低头继续忙手头上的事。
清河公主内心有些失落,但她理亏在先,便没有与他计较,她想了下,才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清河目光禁不住又落在他身上,他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一点都不打算理人,清河公主感到有些烦躁,便站起身在书房内东看看,西看看。
江北塘的书房也没什么新奇的东西,书也没几本,清河公主看到窗旁花架上放着一白瓷瓶,里面放着几枝桃花,已经枯萎,看起来已经放了许久。
他这书房如此古朴大气,一点花哨也没有,那桃花显得有些突兀,加上已经枯萎,清河公主看着只觉得十分碍眼,便抬脚走过去,想要把那枯萎的桃花拿出来扔了,然而她手刚碰到那桃花,身后便传来江北塘严厉的声音:
“别动。”
清河公主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回头看向江北塘,见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着她走来,脸色阴沉不定。
清河公主觉得江北塘似乎有些动怒,内心不明所以,不就是一花么?
眼看着江北塘走到她面前,夺过了那花瓶,不给她碰,好像那花瓶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般,清河公主瞬间气乐了。
“这桃花已经枯萎成这样,还留着做甚?不如扔了,你喜欢本宫再给你弄几枝鲜艳的回来?”清河公主原是一个精致的人,看不得这影响美观的东西。
江北塘目光泛冷,并不理会她的话,拿着花瓶转身而去,隔了片刻,才淡淡道:“不劳烦公主。”
清河公主怔在原地,看着他将花瓶放到案上,丝毫不打算扔掉那已然枯萎的桃花,内心不禁觉得怀疑,她眯了眯凤眸,随口一问:“这桃花莫不是哪位姑娘替你插上的?”
江北塘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仍旧冷冷淡淡,没有一点温情,“此事与公主无关。”
清河公主不由蹙了黛眉。
到时清河公主其实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内心并没有怀疑那桃花是那个女子摆放的。而直到几年后之后,清河公主才知晓李兰芝喜欢桃花,而那桃花大概是李兰芝摆放上去的,然当时的清河公主只是一心计较江北塘对自己冷淡的事情。
“江北塘,你把本宫撇到一边,爱搭不理,是何意思?”自从进来开始,他便一直故意冷着他,清河公主是因为觉得亏欠他,才容忍下来,可她到底是颐指气使的脾气,哪里受得了他一直冷待她。
清河公主走到他近旁,与他隔着书案相视,“还有,你总说这事那事与本宫无关,你如今已经是本宫的驸马,你的事便是本宫的事。”
听闻“驸马”两字,江北塘心中不由涌动起怒火,然而事已成定局,怒又有何用?江北塘原本以为清河公主虽然娇纵任性,但还是讲几分道理的,直到被陛下赐婚,求见她不得,江北塘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清河公主的骄纵强势。
与清河公主骄傲的眼神对上,江北塘彻底地意识到事情再无转圜余地,他愤怒的心忽然变得无比平静,他目光紧攫着她美艳动人的面庞,内心毫无波动,沉默片刻道:“今日公主以强权逼臣就范,臣不敢不从,只是公主需知,臣并不爱你,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臣都不会爱你。”
江北塘逐字逐句地说道,语气无比坚定与认真,清河公主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当初之所以不见江北塘,便是担心他会放下身段求她。如今江北塘这番强硬冰冷的话语,彻底触到了清河公主的逆鳞。
清河公主先是怒,而后又笑,笑得风情万种,“无妨,本宫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行,你若连人都不肯给本宫,你可以去死,本宫不拦你。”
就算不爱也无妨,就算痛不欲生也无妨,她就是要将他囚禁在自己身边。
江北塘听着她偏执的言论,不由皱起眉头,清河公主挑衅地看着他,冷笑道:“江北塘,你敢去死么?”
江北塘眉头皱得更深,缄默不语。
清河公主唇角的嘲讽也愈发的深,“江北塘,你不敢,既然不敢,就好好当本宫的驸马,本宫不会亏待你。”
清河公主说完便一个转身,潇洒的离去。不是在耍威风,她只是怕再待下去,脸上的表情再控制不住,等跨出门口那一刹,清河公主脸上咄咄逼人的神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僵硬,冷然。
心口有些紧,有些涩,她感觉很难过,这样难过窒闷的感觉她从未体会过。
她方才所说的那些话也只不过是气话而已,她更想要得到的是江北塘的心,她以为她只要多费一些日子便能捂热他的心,让他爱上自己,可事实却是,正如江北塘所言,他不会爱自己,不论是在婚前还是婚后,她都得不到他的心。
从始至终,她都像是一个笑话。
“公主,天冷,夜深,您身子还没好,回房歇息吧。”
彩霞关切的话语让清河从过往的回忆中抽离,回归现实。
西风迎面,清河公主不由打了个寒战,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窗旁许久,身子被冷气入侵,再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嗯。”清河公主转身回房,想到自己刚刚失去的孩子,内心有股说不出的疲惫与无力,她低低地开口:
“彩霞,替本宫磨墨。”
他不是不爱她么?一直想和李兰芝结为夫妻么?那便成全他吧!
放过他,也是放过自己。


第139章 ◇
◎取悦。◎
清河公主手握着那份和离书, 指尖轻轻地颤动着,只觉得这份和离书很沉重,沉重得不像是一张纸, 而是千斤重的石头。
眼睛逐渐变得迷蒙起来, 有水滑过脸颊,清河公主不觉伸手抚去,才发觉自己竟然哭了。
清河公主怔怔地看着指尖上的泪水,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其实不认为自己是在难过, 不认为自己还爱着江北塘,或许……这眼泪只是为了过去的自己而流吧。
清河公主低头看着手上的和离书,手紧了紧, 犹豫了片刻之后, 将和离书交给彩霞,语气冷淡:“明日, 你替本宫去一趟侯府,亲自将它交给江北塘。”
彩霞接过和离书, 内心虽是大吃一惊, 却也不敢说什么,只应了声:“是。”
清河公主深深地看了那和离书一眼,而后毅然收回视线, 回到卧房, 躺在床上,她闭上眼, 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年与江北塘成亲的那段日子。
那段日子对她而言, 并不算美好, 想起来时, 清河公主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可悲又可叹。
清河公主与江北塘成亲之后便搬到了驸马府,他们虽是新婚夫妻,却不像别的新婚夫妻那般如同掉落蜜罐之中,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而是像是一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清河公主因为江北塘之前说的那番无情言论,放不下面子主动示好,而江北塘对她更是刻意地保持冷漠姿态,因此两人成亲三个月,唯一的一次房事竟只有洞房花烛夜那天,其余时间,两人从来不亲热,甚至鲜少同房,江北塘也总是找各种理由留宿书房,清河公主一开始还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江北塘仍旧我行我素,丝毫不理会她是否生气,后来清河公主也不想再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这样的相处状态一直持续到她撞破了他和李兰芝的事。
那一日,清河公主经过江北塘的府邸,得知他也在,便下了马车,进入府邸,即将行至江北塘所居院落时,看到一神色慌慌张张,看到她拔腿就跑的丫鬟。
清河公主美眸一凝,不由冷声叫住了她:“站住。”
那丫鬟听到她的声音,脚步一顿,回过头,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地走上前,给她行礼问安。
清河公主打量了她几眼,只觉得她神色古里古怪,有些异常,柳眉轻蹙,问道:“你是谁的丫鬟?你看到本宫为何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