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花野草-第33章
yuzukitty
1 年前
yuzukitty
1 年前
设计师真伟大,摆弄了那么多年的布料,还是能将它们摆布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勾了天下女人的心!
……
棠华感觉痛不欲生,他下楼的时候还昏昏沉沉,走在毯子上,抓住扶手,满脑子棠母的灵魂疑问:“小花儿,你说这两个颜色哪个好看?”
“小花儿,你说我穿这件衣服,要哪条项链好?”
“小花儿,你到底看没看?你可真敷衍,还不如你哥呢!这件这么俗气,你还说好?平常的眼光都去哪里了?”
……
棠星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状捂嘴乐了:“怎么了,小花儿,你这个样子,倒像是欠别人钱了,活活逃难的样子!”
棠华有气无力:“姐,救命!”
棠母还在楼上试衣服,两个小时没个结果,见小儿子一脸生无可恋,气道“快走快走”,等人走了,她又后悔了,忙叫佣人再去把小少爷叫回来。
佣人出了门,在廊道喊道:“小少爷,太太叫你呢!”
棠华拔腿就跑,风一样穿过大厅,换好鞋子:“姐,嘘,我现在去找我同桌写作业了。”
佣人下了楼,一头雾水:“二小姐,你见到小少爷了吗?太太在找,我去敲了门,他也不在房里呀。”
棠星忍俊不禁:“小少爷没见到,小逃兵倒是见了一个。”
棠华到筒子楼的时候,比原定时间要早。
斐草接他进来后,让他随意坐,自己弯在厨房忙里忙外。
香气已隐成,召见成品是如何的美味勾馋虫,是炖牛腩的味道,从高压锅里争先恐后泄露出来。
斐草弯腰在切菜。
棠华馋猫一样缩进去,嗅了嗅:“好香,斐草,你好厉害。”
他靠近一点,隐隐能闻到对方身上清晰的味道,有些冰凉,冲醒了他一早上浑噩的脑袋。
斐草擦手推了推他,笑:“饿了?再等一下,马上就好。”
“不饿。”棠华摇头,“我来之前在车上垫了垫,我就看看。”
小少爷鲜少来这种油烟气息的地方,几乎是头一回,看这也好奇,看那也好奇,戳戳玩玩,乐不思蜀。
逛着逛着就到了燃气灶。
斐草反应比他要快,几乎是先他一步制止,抓上了他的手:“小心伤着。”
斐草的手带点凉气,却像有魔法一样会加热,棠华觉得手心连至脸都滚烫起来,暧昧在这狭窄的空间急速升温。
感觉一触即离。
棠华转过去,“哦”了一声:“我……我出去看看,这里太热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过了这么长时间,这座小房子却没明显的岁月痕迹,和上次来时几无二差。
没多一样东西,也没减一分东西。
他突然意识到,斐草在很温柔的维护这间小屋子,将它维持在斐老师去世那年的样子。
唯一变化的就是箱子里的书。
和上次不一样,书柜下面又多了一个鼓囊囊的箱子,最上面放着一本高深莫测、晦涩难懂的《西方经济学原理》。
咦?
斐草不是对刑侦有那样的热爱吗?怎么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看些经济理论。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使得他终于开始向着命定的轨迹行走,慢慢去接触商业和金融上的东西了。
阳台外晾着衣服,在阳光微风下浮动。
“叮铃铃”,熟悉的声音传来。
惊到了正在沉思的小少爷。
棠华跑到阳台上,晾衣绳上挂着一截红绳:半褪色,年代久远,绳子尾巴上系了一个银铃铛,随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绳子太熟悉了,曾无数次闯进他的梦里。
他迎风站立,一时间觉得太阳晃眼,否则怎么能解释他眼眶的酸软。
……
怪不得。
怪不得,他见斐草第一眼,就觉得似曾相识。
这世上有的人,老天爷其实已经暗暗在他们身上连上了线,不管再过多少年,不管他们身在何处,兜兜转转,总有一天会再相聚相交。
他眼眶微润。
斐草盛好饭出来,来到他身后,奇了:“这个铃铛又响了?我一直以为它已经坏了。”
他招呼着:“走吧,我们去吃饭。”
“斐草……”棠华喉结滚动,“……我有事情,一定要跟你说。”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被人救了,我想找到那个人……可是现在,那都不重要了,斐草,你听我说……”
他的手被人牵住。
斐草目色温柔:“嘘,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不如你先听我讲。”
他们双目对视。
斐草勾出一个惑人的笑。
“那天在校园里,你问我,有没有什么话要跟你讲,其实是有的,不过时机不对,场合不对,哪里都不对,所以我没有讲。”
“我喜欢心理学,那能看透人心,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什么想法在你这里都无所遁形,过去那么多年,我只学会了这一个本领,仿佛只有这个本领才能保护我,让我感觉我活着。”
“可是现在,我想放弃它,我想重新去学一门本领,为了能够跨越我和一个人的鸿沟,能让我更接近他一点。”
星河灿烂都在他的眼里,他的声音彷佛像是有一种魔咒,让棠华喉结滚动,感到心里四时花开遍。
“我想建立一座园林,精心细养,想拿我有的一切,包括未来,去换一朵花开在我的园林里。”
“我……我从来没喜欢过一个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棠华,我喜欢你。”
他是贩卖孤独的老板,一个人掌握着整个孤独的王国,只身影之,和别人不一样,他沉迷其中并享受孤独的快乐。
他和外世界有一堵厚厚的墙,没有想出去的想法,也不允许任何人打破走进来。
直到棠华出现。
他无父无母,无牵无挂,走上一条离经叛道的路,不会害怕,可是现在他要拉一个金雕玉砌的少爷一起,越真心,就越担心对方所受的苛责。
棠华生在顶级的富贵人家,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对他来说触手可得,这一刻,却觉得对方的笑容比以往那些金银玉器不知宝贵多少倍,他从未这么心动过。
心动的小少爷眼里藏了星星。
“我也是,斐草。”
他滚动喉结:“第一次见你,你对我来说就是不一样的。”
他们很久都没说话,彼此心里炸起烟花。
那天天气很好,那天的饭也很好,那天的一切都很好。
是个适合恋爱的日子。
斐草扬起笑容,一发不可收拾,开怀又疏朗:“小花儿。”
棠华“哎”了一声。
他们就这样陷入呼叫姓名的重复寻循环里。
棠华问:“叫够了吗?”
斐草笑:“不够,怎么叫也叫不够。”
那天斐草送棠华下楼。
楼下斐老师曾种的花圃里开着花草。
斐草指着说:“你看,很配。”
是啊,院子里的花和草相得益彰,彼此都旺盛开着,没花草则太野,没草花则太淡,缺一不可,在一起后,就无比和谐,分外相称。
棠华笑得掩不住:“是啊,真配。”
天气已经开始由盛夏转入微秋。
棠华打开车窗,对着外面吹风。
宋叔忙道:“小少爷,可别这样,当心着凉!”
棠华道:“没事的,宋叔,我热。”
可不是热吗?心跳在离了斐草后反而剧烈加速,要把全身点着,自内而外散发出阵阵热意,将他席卷其中,走一步路都像走在云端一样。
没有担心被家里发现怎么办,他第一反应是:“果然斐草心上的那个人是我。”
从此往后他是有男朋友的认了!
就连影子都不再孤单了!
他只觉得被甜的一浪接过一浪。
十字路口,宋叔停下来等灯,回头看见他这个样子,着急道:“小少爷,你脸怎么这么红,不是感冒发热了吧?”
棠华用手挡住眼,脸上的笑都没停过。
“宋叔,没事,我挺好的。”
“我从来没这么好过。”
旁边有个绿化带,树上孤零零的停了一只鸟。
棠华心里想:
以前怎么没觉得只有一只鸟显得很荒凉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在一起啦~
第49章 姻缘庙
棠华从昨晚到醒来一直处于亢奋不清醒的时刻,就连吃早饭也露出傻笑,由内到外,可见心情很好。
棠星坐在他对面,打趣着:“哥,妈,你看看小花儿这样子,对着盘子也能笑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的小少爷思春了呢!”
昨晚几乎是数着心跳声睡着的,小少爷肤色极白,平常稍微晚睡些,眼下的乌青便格外明显,可夹杂着欢快兴奋昨晚凌晨三点才将将睡去,如今却是精神奕奕,神色好的完全可以出去劈几个叉。
被棠姐一言中的,棠华有点心虚:“姐,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胡说些什么?”
在早上的晨雾里,斐草一身运动服从其中走出,眉梢间都沾染上了雾气,迎面和进货的李哥相遇。
李哥打了个招呼,寒暄了两句:“小草,你今天神色不错。”
“是啊。”斐草笑。
被这几分真心的笑激起了胆子,李哥感慨:“有什么喜事啊?平常见你,就算是笑,也带点生人勿近冷冰冰的样子,现在倒是……倒是……”
他文化水平不高,想了好久也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直到斐草打招呼走后,露出一个朝气蓬勃、轻松愉快的背影。
“人气”这两个词突然从李哥脑中蹦出来:斐老师家的小孩儿,年龄虽然不大,却总活得不像个人,不是骂人贬义的意思,是从对方身上完全看不出来人活着的样子,如今……如今却是有了几分人气,像个十几岁高中生应有的样子了。
李哥开着车,驶出这片筒子楼的时候,还有几分唏嘘。
斐草昨晚一晚没睡,彷佛总有使不完的耐心,他哄着自己的小娇花,一遍遍含笑让对方早睡,等对方真的睡了,语音里不再说话时,他方才听到自己犹有余味、剧烈的心跳声,就这样睁着眼等到天明。
满脑子都是:啊,他往后不再是一个人了,他终于和世界有关联了。
这样的想法让这个满是戾气的少年整个人柔软下来,他两条腿搭在床边,眼里都是亮亮的笑意,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温柔极了。
“哎,小少爷,你这段时间去做什么了?老师说你们请了很长时间的假,还一弄就是同桌两个人都消失……”
棠华一进班里,就被周荣团团围住,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砸。
前段时间的案子,目击证人三个都是未成年,所以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学校统一是三位同学家里有事请假,问什么事?那就是学生的个人隐私,对不起,无可奉告。
就连周荣这样平常鞍前马后,被打上小少爷“朋党”的人也是一无所知,急得抓耳挠腮。
棠华无可无不可地敷衍应了两声,班级里有些吵闹,还有一些人竖着耳朵将注意力全部贴了过来,棠华没注意这些,因为有一股热气在书桌下悄悄地捏了捏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勾了两下,然后就握在一起了。
热气一浪接过一浪,小少爷的注意力全在手上,就连周荣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就连台上老师已经在规划夏令营也没心思去管。
弥勒佛说:“你们这帮皮猴子,收收尾巴,安静听我说!大家也都知道考完就是暑假,之后你们就将迎来高三,暑期的夏令营我们安排在北丘山,按照成绩来排的,不是每个班都有机会去的,这次高二文理两个班,1班和4班,有谁不去的话下课后来找我讲。”
班里闹哄哄的。
弥勒佛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夏令营是由你们许老师来带的,算算时间,他也快销假了……哎哎,你们一个个这是什么表情?舍不得我?不会吧……难道老许比我还可怕?行了行了,别假哭了,就算真哭,我们的师生缘也尽了!”
班里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两个青春年华的男孩子,正在书桌下勾着手。
“斐草。”棠华问,“夏令营,你去吗?”
“你去吗?”
“应该去的。”
“那我也去。”斐草往那便靠了靠,声音有点苏,勾人的厉害,压着笑,“哪能让我的小男朋友一个人去呢?”
直到下课后,陈子清从旁边拿了个条子过来,递到斐草桌上:“斐草同学,这是班长让我给你的,他说你写完直接交给办公室就好了。”
“什么东西啊?”棠华往桌子边凑着看了一眼。
周荣也围在这边,很看不上眼,拉着书呆子同桌教训:“你脾气怎么这么好?他让你送你就送?他没手还是没脚,真是的,难道我们这里是什么晦气的地方,他来一趟就是屈尊,就委屈了他?嗤,真要是尊贵的不行,干脆让家里雇两个仆人,来学校专门给他跑腿好了!”
这话说的很大声,班长坐在最前排,憋红了一张脸,尴尬地受不住,终于跑出去了。
其实之前他也是这么做的,班里没人愿意和斐草打交道,可他偏偏是班长,一些涉及班里集体意愿事项的时候,就免不了往那里跑,他要么是找人代传,要么早早往对方桌子上一放,时间长了,也习以为常,没觉得这样对待自己的同学是不是哪里不妥。
直到……
直到棠家小少爷来了后,一切仿佛都变了。
斐草不再是一个人,他身边有一个众星捧月的小少爷,时间久了,周荣陈子清也聚在他们那里,像是一个小团体,坚不可摧。
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班长总觉得这个时候的斐草才是最可怕的,明明脸上也带笑了,可无意间露出来的神色张扬夺目,透着不好惹的色彩。
于是他生出强烈的不平衡来:明明……明明之前是那样的蝼蚁,是个人都可以过来踩一脚,就算成绩好,还是人见人打,不招待见。
这种不平衡渐渐演变成愤恨,他和斐草相交点极少,可对方“攀上高枝”,他就嫉妒的眼眶发红,这世上总有损人不利己的人,班长即将就是一个,明明把对方拉下来对他没什么好处,可他就是想这么做。
桌子上的是一张“申请表”,以往类似夏令营的集体活动,斐草都不参加,时间久了,每次活动通知下来,他都会填一张表,然后送到办公室去。
这已经是这个班级的惯例。
不过这次棠华却将纸从桌上抽出来,念了一遍:“申请表?”
他挑眉,看着斐草,眼神里全是戏谑。
斐草求生欲无比旺盛:“我去,我真的去,这不是我要的。”
棠华将纸团成一团,一个漂亮的“三分”投球将纸团扔在垃圾桶里,对着周荣说:“你去找班长一趟,告诉他,往后不管什么班级活动,斐草和我都参加,别让他再送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了。”
周荣架着袖子气势汹汹走了,陈子清忙跟在身后,生怕他暴脾气两句话下来直接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