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不太对劲-第51章
老龙7788
1 年前

  谢酩的心魔?依照百年前,谢酩陷在惑妖秘境里的情景来看,应当是彼时被屠戮的流明宗吧……

  楚照流心不在焉地想着,鼻音上扬着“嗯”了声:“什么?”

  燕逐尘冷不丁就抛下个重磅炸弹:“小照流,你灵脉受损多年,难以修复,恐怕不是旧伤难愈,而是另一种毒咒。”

  楚照流神色一滞。

  垂眸拨着茶盏内茶叶的谢酩动作也一顿,倏地抬头看去:“什么毒咒?”

  “上古流传下来的文献记载太少,很多还是看都看不懂的上古文字,我也只是推测,”被谢酩一眨不眨直直注视着的威圧感太强,燕逐尘轻轻啧了声,“上古时期,的确有一种尤为冷门的毒咒,会破坏人的根骨,只要施咒者未死,咒的影响就一直存在。按理说,小照流的灵脉早已被师父根根修复完好,有着强盛的灵力温养,灵脉也该越来越坚韧,而不是脆弱不堪,受不住灵力冲刷,这都不合常理,当年师父也找不到理由,只能推测是小照流体质特殊,落了病根,如今看来,被施下毒咒的可能性更大。”

  他的嗓音沉了沉:“并且,那个施咒者还没死。”

  当年楚照流是被一个看似平凡普通的挑战者一掌打下了炼武台,自此心高气傲的绝世天才跌落云端,尊严与骄傲都在那一刻破碎。

  楚照流轻轻磨了磨牙,笑了:“还活着啊……活着就好。”

  有了燕逐尘这番话,与之前的种种迹象结合,已经可以断定,废他灵脉的,与暗中盯着他们的行动,操纵着局面的黑袍人就是同一个人。

  燕逐尘被他笑得有点发渗,激灵一下,抱了抱自己的胳膊:“总之,若是能将施咒者斩杀,你的灵脉应该也会渐好,不会再受束缚。”

  楚照流朝他拱了拱手:“辛苦你劳心劳神了,燕兄。”

  “谁让你们是正道巅峰战力呢,”燕逐尘摊手,“尤其是谢宗主,若是谢宗主出了事,整个中洲恐怕都要大乱了。”

  说着,他想了想,凑近了点楚照流,视线往谢酩那儿斜了斜,毫不避讳地大声提醒:“不排除谢宗主有大变疯子的可能,照照你最近也别离谢宗主太近。”

  谢酩冷冷看他一眼。

  燕逐尘悍不畏死地抖了抖衣袍,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个玉瓶,往楚照流手里一丢:“你这毛病根除不了,我炼了些药,服下后就能正常触碰你那鸟儿子了,一枚管用半天。”

  楚照流大喜过望:“多谢师叔!”

  燕逐尘哼了声:“有事师叔,无事燕兄,有奶就是娘。”

  说完,施施然拂袖而去,去歇息了。

  对于神秘人的情况,楚照流和谢酩心里都有思量,秘而不宣地对视一眼,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

  黑袍人既然将他和谢酩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也知晓他灵脉的情况与谢酩中了心魔引,此次问剑大会,必然会有行动。

  做好准备,耐心等待即可。

  楚照流吞下一枚药,朝着正鬼鬼祟祟偷偷喝谢酩杯中茶的小胖鸟递出手掌:“来,小家伙,试试。”

  从出生开始就被娘亲嫌弃拒绝的啾啾鸟躯一震,不可置信地睁大了鸟眼,歪着脑袋“啾啾”叫了两声。

  楚照流干脆一伸手,将毛茸茸的小凤凰抄进了手心里。

  蓬松柔软,细细软软的,带着暖烘烘的温度,手感非常不错。

  啾啾也兴奋得直把脑袋往他手心里狂蹭,蹭地掉了一手的细软绒毛。

  楚照流爱不释手地拢着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谢三,它好轻好软啊!”

  见楚照流那么兴奋,谢酩眼底流过丝笑意,不动声色地“嗯”了声,瞥了眼被啾啾偷偷喝过的茶,推到一边,把楚照流没喝两口的茶盏拿起来,平静地抿了一口。

  付给燕逐尘的五万灵石,也算有了点回偿。

  谢酩身上的心魔引也不能丢在那儿不管,燕逐尘休息了一天一夜后,重振精神,借用了流明宗的药峰,每天把谢酩拉去做做实验,尝试新药。

  不少离得近的门派已经带着弟子到了离海,被安排到各自的休息区域,流明宗内没人闲着,各有要务。

  连谢酩这个甩手掌柜,在试药之余,也不免得去主持一些事务。

  整个流明宗,只有楚照流非常清闲,闲得四处溜鸟。

  溜鸟不够,还要去逗那几个小朋友。

  陈非羽几人起初还会被他吓一大跳,想起他那些传闻,不免觉得他深不可测,态度恭恭敬敬,过了两日,也逐渐麻木起来。

  只有陈非鹤还会毕恭毕敬地叫一声“楚前辈”。

  楚照流倒也不能一直这么悠哉,一般情况下,在他逗会儿几个小孩儿后,英明神武的谢宗主忙完自己手头的事,就会直接过来逮人。

  并且是当着几个小弟子的面,面无表情地直接拎起就走。

  楚照流感觉有点丢脸,又有点莫名,不明白谢酩是怎么每次都能快速找到他的,直到他注意到谢酩每次来逮他,发间都有一根漂亮的尾羽。

  楚照流:“……好啊你,小朋友,跟着你爹对付我是吧。”

  啾啾无辜地眨眨眼:“啾啾?”

  小家伙这几天都黏在楚照流身上,撕也撕不下来,顺便当了个小内应,有它跟在楚照流身边,谢酩也不愁找不到楚照流。

  楚照流拿谢酩和啾啾都没办法,只能接受每天都被谢酩拎回去的命运。

  好在燕逐尘对心魔引的钻研也有了点进展,见楚照流被谢酩抓回来了,揉了揉疲惫的双眼:“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正想和你们说说。”

  楚照流见他眼睛通红、一副随时要倒的模样,顿生惭愧:“说完你就去歇一歇吧。”

  燕逐尘心道谢酩又付了二十万灵石,为了灵石我能歇?

  面上依旧是斯斯文文的和蔼笑容:“为了苍生道义,我累一点不妨事的。最近我与谢宗主试了些药,都没什么用,毒咒似毒非毒,何况是心魔引这样直接牵连神智的,我也不敢乱用药,不过有了个小发现。”

  楚照流:“哦哦?”

  “谢宗主这种情况,打坐冥想反而容易再走火入魔,想要保证精力充沛,维持神志清醒,睡觉入眠或许作用更大些,但谢宗主失眠成疾,我给他开了好几味药,都没法子辅佐他顺利入眠。”

  燕逐尘慢吞吞地说着,衡量了下二十万灵石的分量,一脸慈祥地望向楚照流:“为了谢宗主,照照,你搬去他的房间,和他一起睡吧。”

  谢酩眉尖一扬。

  楚照流睁大了眼。

  他不自觉地捏了下手里的小胖鸟,捏得啾啾“叽”了声,一脸麻木地指了指自己的脸:“燕兄,我活了一百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我还有助眠的药效?”

  燕逐尘意味深长道:“那恐怕是没找对人,对于谢宗主来说,你就是味良药啊。”

  楚照流没从他话里品出什么高深莫测的深意,只觉得头皮发麻。

  若是能帮谢酩入眠,搬过去也没什么。

  可是上次他就是在谢酩身边睡了会儿,就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万一这次再做些诡异的梦,他还怎么面对谢酩?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就有了助眠的药效,但不帮谢酩,又显得很是无情啊。

  楚照流脑子里弯弯绕绕地转了下,瞟了眼脸色淡漠、清冷出尘的谢宗主,陡然醒悟。

  以谢酩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和他睡一起!

  就算真的能帮谢酩入眠,谢酩铁定也一百万个不乐意。

  楚照流心里一定,摇摇扇子,昂起下巴,自信道:“好啊,我倒是无所谓,但谢宗主肯定不乐意,你还是先劝劝谢宗主……”

  “别讳疾忌医”几个调侃的字还没秃噜出来,他就听到身边传来声平平淡淡的:“好啊。”

  楚照流:“……”

  他一句话没吐完整,差点呛着自个儿,脖子猛地一扭,几乎发出声清脆的咔吧声,不可置信地望向谢酩:“谢三?”

  你是不是毒发变傻了?

  燕逐尘丝毫不觉得意外,打了个呵欠,掏出个小香炉递给谢酩:“安神醒脑的,睡前半个时辰焚起。”

  顿了顿,压低声线警告:“只是助你入眠,别做过分的事。”

  谢酩不置可否地唔了声。

  两人一起望向傻住的楚照流,燕逐尘卖了小师侄,笑得依旧儒雅纯良:“也快夜深了,小照流,卷卷铺盖去谢宗主的房间吧。”

  说完,美滋滋地摸摸新添了二十万灵石的储物戒指,转身离开。

  楚照流缓缓回过神,脸上残存愕然:“谢三,你……”

  谢酩把玩着那个精致的小香炉,淡声将他的话堵回去:“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楚照流一句话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咱俩可是好兄弟,你怎么可能对我做什么。

  ……但我怕我在梦里对你做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照照,醒醒,搞清楚定位,在梦里也是小谢对你做什么!

  同居了,一大进展(*^▽^*)!

 

 

第56章 

  “看你的神色,似乎不太情愿。”

  谢酩观察了下楚照流纠结的脸色,垂下双睫,云淡风轻道:“那便算了吧,只是不能打坐,也不能入眠休养生息罢了,没什么大碍。”

  或许当真是受心魔引影响,他的脸色泛着些许疲惫的冰冷,在逐渐升起的月色之下,有如一抹萧瑟寒霜,清寂漠漠。

  楚照流张口结舌:“……”

  虽然这个画面看上去,是很让人不忍……但怎么觉得场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就仿佛那个诡异的梦里,拿着毛笔往他身上涂画的男人似真似假地说“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听起来尤为可疑。

  但梦里的都是虚的罢了。

  谢酩又不是那种人。

  楚照流再次肯定了自己对谢酩的认知,硬着头皮点了下头:“说的什么话,不就是一起睡吗,能帮到你,我也能放心许多。”

  谢酩嘴角微不可见地一勾:“那便好,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你若是觉得不适,明日搬回去也行。”

  谢酩都如此体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楚照流要是再磨磨蹭蹭,就当真很显得冷漠无情了。

  他摸摸鼻尖,心想大不了就别睡了,指尖抚了抚毛茸茸的啾啾,在谢酩的注视下,有点没来由的不自在:“那我去收拾床铺带去你房间。”

  “不必,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楚照流:“?”

  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谢酩略一沉默,冷静地道:“方才燕逐尘提议时,我就发令让人去安排了,天色不早,若是你答应了,也省得折腾。”

  楚照流还是觉得很不对劲,张口欲言,谢酩望着他,不轻不重道:“而且我相信,你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楚照流:“……”

  很好,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时候确实也不早了,明日还有几个世家门派的队伍要到,谢酩作为东道主,不免得去见见客。

  他近来不能打坐休息,也无法入眠,再怎么铜皮铁骨,精神难免损耗。

  问剑大会无论是明面暗面的事,都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处理,楚照流也不好再磨蹭:“走吧走吧,咱睡觉去。燕逐尘就那么张口一说,也没凭没据的,我在你身边,你当真能睡着?”

  谢酩挑挑眉:“谨遵医嘱。”

  回到谢酩的房间,楚照流又开始感到不自在了。

  谢酩的房间陈涉很简洁,简洁到近乎简朴的地步,不像他在扶月山的房间,相当奢靡华贵,摆满了各种小玩意,这房间搞得他连找个东西当话题说两句,抒发下尴尬情绪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东西一少,谢酩的存在感就尤为强烈。

  “山上有寒泉,醒神涤志,于修炼有裨益。”谢酩看出他的不自在,心里默然计算着,不能把人逼急了,略微一顿,“你要去沐浴吗?”

  修仙者无垢无尘,若是心里嫌脏,掐个清尘诀也能解决。

  楚照流对寒泉并无兴趣,非常嫌弃:“若是温泉我就去了。”

  谢酩也不劝他,微微颔首:“那你等我片刻。”

  楚照流呆呆地哦了声,看谢酩走了,压力骤减。

  想到燕逐尘的嘱托,他凑到桌边的小香炉旁,把啾啾递过去:“儿子,借个火。”

  啾啾乖乖地张嘴一吐,小火苗腾地将香炉点燃。

  一缕青烟缓缓弥散出来,淡淡的清香消融在空气中,确实有安神之效。

  楚照流闲不住,在这乏善可陈的屋子里又溜达起来。

  若是再添点装饰物,似乎……

  楚照流脑子里冷不丁闪过几幅画面,抑或是同坐桌前画符议事,抑或是同读一书共剪灯烛,甚至还有很不知羞耻的……在那张镂花檀木床的轻微声响中,床幔飘开,汗湿清瘦的手腕垂出来,竭力攥紧了纱帘后,又失了力气,无声垂下去。

  旋即便被另一只手按住,十指交合着拉回床幔后。

  他失神地站在窗边,回过神来,顿时面红耳赤,闭了闭眼,以扇抵额,深深吸了口气:“我可真是个衣冠禽兽啊……”

  啾啾歪歪脑袋:“啾啾?”

  楚照流捂了捂脸,深吸了口气,压下莫名升起的燥意。

  他对谢酩这种莫名其妙的臆想,当真是两个好兄弟间能有的?

  谢酩若是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恐怕会直接一剑捅来。

  换作是他,哪个不知好歹的人敢这么臆想,他也非得让人吃够教训不可。

  啾啾看它向来不当人的母啾一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深深叹气,迷惑地睁圆了眼。

  不过一会儿,谢酩就回来了。

  他褪了外袍,或许是沾了寒泉水,衣衫湿漉漉的,隐约勾勒出肌理流畅而健美的身型,寒月浸浸,望之遥远。

  纵然只穿着身中衣,依旧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花、山尖雪。

  楚照流已经在窗边放好了小榻,故作从容地躺着,见他回来了,笑道:“早些睡吧,明日你有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