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不太对劲-第76章
老龙7788
1 年前

  不论是什么,光想想就觉得可怕。

  楚照流慎重应声:“我会的。”

  “不过既然如此,我也知道该往什么方向查了。”燕逐尘无头苍蝇似的和楚照流翻了几天卷宗,此时心有所悟,“你先看着,我再去搬点卷宗来。”

  楚照流哦了声,飞快用神识扫着面前的卷宗,扫完就扔,效率极高。

  谢酩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把玩着他垂落的头发,出乎意料的安宁平和。

  虽然傻了点,不过确实是最接近正常的谢酩的。

  楚照流心底一松,没骨头似的靠到他身上,垫着谢酩,又查阅了一天的卷宗。

  为了让谢宗主不掉面子,晚上回去的时候,楚照流也没打昏他,气氛和谐地跟谢酩并肩回了院子。

  进了屋,楚照流把他按到床上坐着,准备在甜言蜜语里把人打晕。

  处于神志不清中的谢酩冷不丁出声:“又要打晕我吗?”

  楚照流吓了一跳,心虚地缩了缩手。

  然而谢酩并未有其他举动,浓长的睫毛低垂下来:“你想做的,我不反抗。”

  楚照流被他衬得活像个冷血无情的负心汉,手不上不下的,啼笑皆非地想:幸好谢酩总是冷冷淡淡不动声色的。

  若是平时就这样,他不得被吃得死死的?

  作为补偿,楚照流改为搂住谢酩的脖子,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谢宗主,你好像在撒娇一样。”

  谢宗主的瞳孔微微睁大,竟然一动也不敢动了。

  楚照流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又亲了一口,坏心眼地舔了下他的唇缝,察觉到面前的身体越来越僵,才窃笑一声,温柔地打晕了他:“睡吧。”

  人解决了,还得安慰安慰伤心的小凤凰,楚照流推开窗户,啾啾扑腾着翅膀飞进来,瞪着床上安睡的谢酩,摩拳擦掌。

  楚照流用手指蹭了蹭小家伙的脑袋,递给它一把瓜子:“你爹最近脑子不太好,别跟他计较,嗯?”

  啾啾收到瓜子,眼睛一亮,什么烦恼都抛到了脑后,不跟谢酩一般计较了。

  楚照流勉强帮谢酩和小凤凰维系了下濒临破碎的父子情,感到了深深的疲惫,施了个清洁术,脱了靴子和外袍,钻到床上,靠在谢酩身边闭眼睡了过去。

  肆虐的风雪被大阵阻隔在外,神药谷的夜色浓稠而静谧。

  楚照流的睡眠向来极好,闭上眼就能香甜入梦,一觉到天明,今晚却杂梦频频,又梦见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除了在床上难以描述的,还有一柄剑。

  那柄剑从后背穿透了梦中谢酩的胸口,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剑尖涌出,恍惚间看不清那把剑的形状,但剑上没有名字。

  分明那一剑洞穿的是谢酩,楚照流却似身有同感,于一阵说不出的寒栗与剧痛中惊醒,眼底还残留着薄泪,在朦胧的视线中,撞上了黑暗中一双血红的双眼。

  楚照流眨了两下眼,将眼底的薄雾眨去,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

  和白日里不一样,这双眼睛冰冷阴郁,带着点邪。

  是被心魔控制的谢酩。

  楚照流:“……”

  你怎么又醒了。

  是他下手还不够重吗?

  再重谢酩真要变傻子了吧?

  他想起燕逐尘的叮嘱,不动声色地悄然伸出手,就想把这个不稳定的谢酩打晕,嘴角的笑意自然:“晚上好啊,谢宗主。”

  岂料手还没落下去,就被攥住了。

  谢酩攥着他的手腕,翻身将他压在下面,衣物摩擦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睡在窗边小吊床上的啾啾探头探脑地看了眼,见没什么事,又缩回小脑瓜,继续睡得香甜。

  楚照流一记偷袭不成,脑子飞快转起来。

  谢酩可是剑修,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实力也很惊人,更别说现在心魔引已经爆发,不再有灵力限制,而他灵力被封锁着,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打不过啊。

  只能智取了。

  楚照流无辜地眨眨眼:“谢宗主,非得每次都用这个姿势来说话吗?”

  然而这个谢酩却不好糊弄。

  并且不知为何,他的心情似乎很糟糕,捏着楚照流的力道极重,语气也冷冰冰的:“不想见我,想把我打晕,却舍不得打晕他。就那么喜欢他?”

  那双血红的眼底,翻涌着冰冷的嫉妒。

  楚照流艰难地思考了会儿,才理解过来,谢酩说的,大概是白日里那个有点傻傻的谢酩。

  他无奈道:“你们是同一个人啊。”

  怎么还吃上醋了。

  谢酩的手指在他颈间摩挲着,闻声脸色愈发阴沉,嘴角反而挑起个弧度,要笑不笑的,看着有些渗人:“不是你亲口说更喜欢他的吗?”

  楚照流心道那不应该吗?

  你是谢酩的心魔,心魔是我的消除对象啊。

  这种会刺激心魔的话自然不能说出口,楚照流神思急转着,心魔垂眸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几分:“你知不知道,每次你盘算着什么坏主意的时候,都会是这副表情,像只小狐狸。”

  他低下头,亲昵地亲了口楚照流的唇角:“让我很想办了你。”

  楚照流对着谢酩的这张脸实在骂不出来,听他说出这句话后,果断放弃了讲道理。

  跟一个没理智的人讲道理,不压于对着啾啾弹琴。

  他沉吟了一下,心头一动,抿了抿唇,试探道:“谢酩,你捏痛我的手了。”

  紧紧束缚着他手腕的力道下意识一松。

  机会来了!

  楚照流趁机抽手,朝着谢酩的脖子就砍过去,然而被心魔控制的谢酩警觉得过分,偏头一躲,脸上带了分沉怒,伸手就来捉楚照流的手。

  楚照流这次有了防备,见招拆招,俩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手脚并用,转瞬就拆了数百招。

  大床嘎吱嘎吱哀嚎,床幔如水抖个不停,啾啾再次从吊床里探出头,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

  楚照流颇有顾虑,怕伤到谢酩,最终棋差一着,被反剪着双手摁倒在柔软的床上。

  身后的谢酩低头靠过来,语气漠漠:“还打吗?”

  楚照流恨恨地咬了口枕头。

  姓谢的,你该庆幸你现在脑子有病!

  下一瞬,他的身子陡然一僵,清晰地察觉到衣料下那只微凉的手在探索着什么。

  楚照流除了在不甚清晰的梦里,哪儿见过这阵仗,一时大脑空白,慌张地警告了声:“谢酩!”

  但是这个谢酩不听他的。

  肩头一凉,里衣被从后扯开,露出了楚照流肩头的桃花枝。

  被反抗燎起的火气愈盛,心魔低下头,在纹着桃花枝的肌肤上落下一串吻痕,眯着眼哑声道:“你讨厌这样的我?”

  楚照流隐忍地闭上眼,呼吸沉沉地没吭声。

  “但我就是他心底见不得光的欲望。”心魔的嗓音近似魅惑,“曾经他以为那一切只是一场虚假的幻梦,见到你时万般挣扎,我就在他脑中与他共存,后来他承认了幻境的真实,又将我压到了心底。但有的东西越积压,越容易爆发。”

  “你以为那个伪君子不想这样做?你觉得他高洁出尘,不染凡俗,实际上他见到你时,心底就存着这么腌臜的念头。”

  楚照流的眼尾有些发红,回头扫了他一眼,脸色却很冷静:“但是谢酩永远不会这么对我。”

  心魔的动作一滞。

  刚才纠缠滚打了会儿,腰带松散下来,他俯下身,从怀里飘出了一张符纸。

  栩栩如生的王八下面,潇洒地写着“谢酩”二字。

  谢酩盯着那张符纸,眼底浮现出几分挣扎,倏尔有了一瞬的清明,看了眼衣不蔽体的楚照流,稍稍一顿,忽然一抬手,果断拍晕了自己。

  屋内又静下来,楚照流愣了愣,明白过来,接住谢酩倒下的身体,捏了把他的脸,把被撕开的里衣拢回来,没好气道:“醒得倒是及时,看你清醒后怎么面对我。”

  不过被心魔控制的谢酩确实太不可控了,寻找破解之法迫在眉睫。

  好在燕逐尘收钱办事,十分尽心,楚照流缩在谢酩怀里沉沉睡过去,第二天一大早,还没从睡梦中清醒,就被不眠不休查卷宗的燕逐尘哐哐敲响了门:“师侄!有了有了,我找到办法了,快开门!”

  楚照流扒开谢酩搭在腰上的手,腾地一下跳下床,一边披着外袍一边跑过去开门:“什么?”

  燕逐尘将一份竹简递到他眼前:“这个。”

  顿了顿,目光如炬的燕神医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又朝里面看了一眼,确定谢酩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说话基本安全,忍不住稍微靠近了点楚照流,低声问:“昨晚谢酩的心魔苏醒了?”

  “你怎么知道?”楚照流想起昨晚和谢酩打的那一架,一言难尽,接过竹简看起来。

  燕逐尘瞧上去斯斯文文的,说起荤话来却从不含糊:“因为你看起来就是一副被糟蹋了的样子。”

  楚照流:“……”

  竹简发出清脆的“咔吧”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照照,他不这样你也被吃得死死的。

  特地控制了下今天的字数!(微博黄豆豆背书包.jpg)

 

 

第76章 

  燕逐尘大惊失色:“轻点轻点,这可是流传了上千年的秘本,我好容易才从藏书阁角落里翻出来的,当心别给弄坏了!”

  考虑到这上面写的是给谢酩治脑子的东西,楚照流额间青筋一跳,收了手劲,和蔼地看了他一眼。

  等谢酩恢复,第一件事就是揍燕逐尘一顿。

  他重新仔细看去,竹简上记载的不是药方或病例,而是一个调香方子。

  上书“魂香”,集九种珍奇之宝,研磨炼制为香,等到入睡时,点燃魂香,神魂就能进入身旁人的心境之中。

  乍一看与心魔引毫不搭边,但读到最后几个字,楚照流心里一动:“可行。”

  燕逐尘得意地抹了抹鼻子:“先前总是将心魔引当成一种毒,难免思维局限,昨日你一提,我才想起,谢宗主中的是心魔之咒,困于神魂之中,哪有什么药能解。既要对症下药,这就是最好的法子,亏得我机敏如神……”

  楚照流没耐心听他吹嘘,急不可耐地拉着他就走:“马上去炼!缺什么材料我给你找。”

  燕逐尘只感觉谢酩的剑气又要袭来了,嗖地把自己的袖子扯回来,不悦地看他一眼:“急什么,制香的材料药谷还是拿得出手的,但我们还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楚照流:“什么?”

  “引魂炉。”燕逐尘摇摇手指,吐出三个陌生字眼后,解释道,“我在古籍中翻到魂香的记载,这东西必须置于引魂炉中才能生效。但问题是,引魂炉已经消失几千年了。”

  才升起的兴奋转瞬就被泼了瓢冷水,楚照流拧起眉尖:“这东西我都没听说过,恐怕不好找。”

  但希望近在咫尺,怎能轻言放弃。

  心魔引,倘若除了心魔,便能不攻自破。

  必须钻进谢酩的心境之中,陪他除了心魔。

  燕逐尘瞎出馊主意:“不如这样,你在灵通域悬赏十万灵石,谁有引魂炉的消息,灵石就归谁,我相信广大道友们会很热情的。”

  缺点就是,悬赏数额太大,引人垂涎,必然会涌来无数真假难辨的消息,要逐一核实会很麻烦。

  而他们现在最缺的东西之一,就是时间。

  谁也不知道堕仙会何时再卷土重来,褚问一个人前往极北之地,也危险重重,几人都不太放心。

  燕逐尘说完就后悔了:“还是算了,不靠谱。”

  楚照流听完,脸色却焕然一亮:“对啊,你说得对。能靠灵石解决的,就不是大问题。”

  燕逐尘赶紧制止他财大气粗的败家子行为:“你要是在灵通域撒下十万灵石,估计整个中洲大半修士都会望风而动……”

  “谁说我要在灵通域找消息的?”楚照流心情颇好,扇子一展,眉目也舒展开来,笑得一副风流多情的浪子样,“引魂炉我来解决,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燕逐尘满脸狐疑:“你有法子?”

  楚照流从戒指里掏出一块被遗忘已久的玉牌,展示了一下。

  玉牌雕琢精致,材质温润,品相不凡,背面雕刻着一簇挺秀的青竹,正面则是一个“听”字。

  他晃了晃玉牌,唇角勾了勾:“天下还有哪儿比听竹楼更适合打探消息?”

  燕逐尘摸摸下巴:“这听竹楼神神秘秘的,我从未去过,倒是把它忘了。那成,我去准备准备。”

  事关谢酩,楚照流忍不住跟着往外凑:“算了,我还是去给你搭把手吧。”

  燕逐尘严肃地做了个拒绝的手势:“好师侄,你敢穿着这身衣服出去,谢酩醒来还不把沿途每个弟子的眼睛都挖了?”

  楚照流:“……”

  他只是衣衫凌乱了点,又不是衣不蔽体,怎么说得那么奇怪。

  不过也不是没道理,毕竟现在谢酩很不讲道理。

  傻傻的谢酩还只会生点不痛不痒的闷气,怪可爱的,被心魔控制的谢酩就完全超出了掌控范围,说不准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楚照流只好停下步子,巴巴地道:“那你动作快点。”

  “动作再快,加上你的药,也得准备三天时间,急什么,也不赶这三两天。”燕逐尘想了想,“这几日你也试试能不能从谢宗主那儿套到心魔的成因,摸清点情况,免得回头进了谢酩的心境,人救不出来,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笑容一敛:“神魂离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楚照流应了声,见燕逐尘离开了,溜达回房间,顺口跟睡懒觉醒来的小胖鸟打了个招呼:“儿子,你是不是又胖了,回头翅膀要带不动身子了,还睡呢?”

  啾啾低头看看自己滚圆的身体:“……叽。”

  小凤凰如遭雷击,摇摇欲坠了会儿,悲愤地爬起来飞出去锻炼。

  楚照流毫无欺负小朋友的愧疚感,换了身衣裳,坐在床边打量谢酩。

  浅金的晨光从镂空雕花窗里漏进屋内,在谢酩的侧容上镀上淡淡金边,勾勒出一丝透明而神圣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