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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泛舟虽说今年才18岁，但整整五年，必然包含了他整个游戏生涯的黄金时期和巅峰时刻。
他一方面觉得把整整五年都绑在DG战队太过于冒险。
可另一方面又实实在在的为这个数字所动摇着。
这合同要是签了……
别说是唐徵的嫁妆，连他未来小外甥的婚房和外甥女的嫁妆都可以一并解决了。
这无疑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面对如此重要的选择，余泛舟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抬手胡乱抓了抓头发，转头问江宿：“为什么我的合同不是一年？”
江宿收回手，拿起桌子上的半罐雪碧仰头喝了一口，回答的诚实且直白：“因为DG很看重你的潜力，认为你的身价一定会涨，如果你只打一年，打出名声之后被别的战队挖走或者觉得打职业累退役去搞直播，对于DG是巨大损失。”
如此一针见血不见外的解释倒是帮小野王省了许多本需要分析揣摩的脑细胞。
余泛舟埋头再次阅读了一遍合同的内容，然后翻到后一页，在已经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再次因为这个金额大受震撼。
细想下来，感觉无论如何都不会亏……
反正横竖都是要打职业争个世界冠军再说，在别的战队也是打，在DG也是打。
总体来说，还是职业赛场掌控雷电数年，夺得世界冠军数次的DG最厉害。
DG的队员都那么强。
而且DG的前任打野刚因为腰伤退役，按DG战队开出的这个签约费来推测，他只要入队必然是首发。
既然想要搞钱就注定要当打工人，那还不如选个最牛的工作单位。
背地里再累再苦，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体面。
只不过……
余泛舟转过头和江宿四目相对，闪闪发光的眼睛盯着他眨了眨，抿着嘴巴不自觉在嘴里憋了一口气，两边脸颊也跟着微微鼓起来。
要不是通过自己的小号确定小野王打心眼里不喜欢自己，江宿几乎就要以为他在故意卖萌。
这小表情可爱的有点过于犯规，搞得见多识广的中路杀神心里都莫名咯噔了一下。
“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余泛舟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问。
得，明白了。
这话潜台词就是——
我接下来说的话有可能会冒犯到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江宿挑起眉毛耸了耸肩，心里跟明镜似的，十分大度的微抬下巴使了个眼色，嘴角含笑示意他说下去。
别人吃人嘴软。
余泛舟吃人嘴硬。
他使用十分礼貌的语气问：“你什么时候退役？”
“……”
江宿活了24年，职业生涯6年。
好奇这个问题答案的人很多，但是所有人都只敢背地里讨论，无论是公开采访还是私下交流，从来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问。
在大部分行业，24岁这个年纪还相当年轻。
但对于电竞选手来说已经是职业生涯末期了，在这个圈子里，打一两年就退役的比比皆是。
江宿究竟还能打多久，这是整个电竞圈都很想知道，却全都心照不宣的当做禁区，不敢触碰的话题。
因为对于很多玩家和选手来说他已经不只是一个选手了。
他站在那个名为神坛的地方，代表着顽强坚韧的信仰和力量，和不到最后一秒绝不认输的电竞精神。
而现在，面前的小野王眨巴着自己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打着小龙虾味儿的饱嗝，相当坦然的问了。
江宿好歹开小号和余泛舟打了好几个月的游戏，深入了解过，清楚小野王虽有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机，却没什么坏心眼。
所以想问就问了。
但是江宿敢100%确认，余泛舟思考这个问题的初衷和意图绝对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大多数人心里肯定都是带着挽留和不舍的。
然而余泛舟这满含希翼的眼神和微表情足以向江宿证明，他心里想的是——
你这老东西怎么还不退役？
抬走吧，换个中单和我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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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江宿（疑惑）：一顿小龙虾还讨好不了你吗？
余泛舟（更加疑惑）：一顿小龙虾就想讨好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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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身高
虽然许多人都把这个话题当做雷区，但江宿本人其实并没有那么敏感。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能打多久是多久，到了被这个赛场彻底淘汰那一天就退役。
看到小野王这么一本正经的问，江宿不但不觉得冒犯，反而勾唇一笑，对他轻挑眉毛：“你希望我什么时候退役啊？”
闻言，余泛舟忽然叹了口气，垂下眼帘。
“其实我挺不希望你退役的。”
江宿嘴角的笑容停顿了一下，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问：“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觉得你很强，包括我。”
余泛舟抬眸望向江宿，放下手里的合同搓了搓手：“我不想你退役，我希望你能在我对面，这样我才有机会单杀你。”
“……？”
那没事了。
江宿虽然厉害，职业生涯这么多年倒也被单杀过不少次。
几乎每一个职业选手都有一个“在赛场上单杀江宿”的目标，哪怕能做到的不多，但只要有那么一次，基本上就能吹很久。
余泛舟会这么想，江宿一点都不意外。
他点上一支烟，随手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说道：“来DG战队的话你肯定没这个机会了，深海俱乐部有我的股份，我退役前是你的队友，退役后是你的上司。”
余泛舟：“……”
这位先生您说话确实还挺劝退呢。
不过，个人喜好和事业前途孰轻孰重，余泛舟还是拎得清的。
他转过电竞椅注视着面前的合同，忽然打开电脑登录峡谷之巅，径直前往好友列表。
Flower[离线]
江宿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注视着这一切。
心思都在其他地方的余泛舟错过了江宿眸中升起的那一抹深色，他低头望着桌面上的文件思考了片刻，开口问。
“有笔吗？”余泛舟转眼凝视着江宿，说，“我签。”
“档案袋里有。”江宿轻笑，“不再好好考虑考虑，找人看看合同吗。”
“没必要吧。”
余泛舟把档案袋里的东西翻出来，发现除了黑色的签字笔之外还有一小盒印泥。
他打开笔盖，把合同翻开：“我觉得深海俱乐部不至于为了骗我把你这尊大佛都请过来。这钱是一次性打给我的吗？”
江宿：“上面有写，从你注册加入DG战队开始，合同立刻生效，签约费会立刻打给你。除此之外，每个月还会有额外的工资，直播的提成，比赛的奖金。”
余泛舟瞳孔地震，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金山砸中一样大受震撼：“你们不怕我卷钱跑了！？”
“我可以给你推荐最好的辩护律师。”江宿笑眯眯的弯着嘴角，“你准备被判几年？”
“……那没事了，我就问问。”余泛舟讪然一笑，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字签哪儿？”
江宿站起身走到余泛舟身侧，弯下腰用手撑着桌面，像是辅导学生写作业的家长一样在合同上面指了大概四五个地方。
长久以来的偏见并不影响余泛舟对于江宿的信任，他毫不犹豫就把字签了，一式两份，还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签完“卖身契”之后，余泛舟盖上笔帽，把笔一丢。
“我什么时候去报到？”
“最近休赛期，大家都回家了，战队没什么人。”江宿把合同拿走一份放在一边，抖了抖烟灰，说，“这周六之前吧，提前过去安顿好，等他们下周一回来就要开始磨合队伍了。”
“知道了。”
点头说完，余泛舟注视着面前的合同，后知后觉的开始觉得有些心潮澎湃。
这么长时间没日没夜的努力真的是有用的。
以后他就是职业选手了。
不但有机会实现梦想拿冠军，还能赚到很多钱，给唐徵买钢琴还有大房子了！
这么想着，余泛舟开始迫不及待的想和唐徵分享这个好消息，他拍着桌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脑袋“砰”的一声和江宿来了个对撞。
两人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眼冒金星。
“嘶……”
“哎卧槽……”
余泛舟捂着头跌坐回去，总感觉眼前有金丝雀在飞，头顶疼的要冒泪花，整个人气急败坏，瞬间暴躁起来。
“疼死了！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被撞到额头的江宿更是脑瓜子嗡嗡的，差点被烟呛着，他不发一言的拧着眉头，听余泛舟这么说立刻抬眼，伸手摸他头顶：“撞哪了？”
“这，就这……”余泛舟感觉他在摸自己的头，想也没想的抓着他的手指探向自己被撞的地方，“你看看是不是起了个包，怎么这么疼，流血没？”
为了不影响刚才余泛舟睡觉，江宿把顶灯调成了暖黄色，这个光线并不能看的太清楚。
他听余泛舟喊疼，连忙起身到床头将顶灯转换成亮白色，回来掐掉烟拨开他的头发仔细查看。
但检查了半天别说流血，连个包都找不着。
“怎么样，严不严重？”余泛舟十分担忧，“可别给我撞傻了！我前途无量！”
“没事，不严重。”确定一点毛病都没有之后，江宿稍微放下心，站起身在他头顶拍了拍，“你这小脑袋瓜结实着呢。”
“你别摸我头！”
感觉到掌心温暖的余热，余泛舟总觉得头皮跟着发麻，颇不习惯的抬手把他的手推开，咋咋呼呼的控诉：“会长不高！”
江宿被他轻易逗笑，把手肘搭在椅背上意味深长的问：“小舟舟，你有多高？”
余泛舟气势汹汹的挺直腰杆，说出来的话却明显缺了几分底气：“我一米八。”
“你有一米八？”江宿没有走任何人艰不拆的程序，十分不讲武德，对着余泛舟勾勾手指示意了一下，“站起来，咱俩比比。”
心虚的耷拉着脑袋的余泛舟转过头，顺着眼前的大长腿往上瞅，无意识的做了个十分夸张的仰头动作，最后目光在江宿脸上定格。
他不自觉咽着口水，问：“你多高？”
“一米八七，裸高。”江宿说着，还特别诚恳的把拖鞋给脱了，光脚踩在地板上，“站起来，我看看你到我哪儿。”
余泛舟抿了抿唇，尴尬的脚趾扣地。
他基本毫无社交，平日里除了一米六六的唐徵根本近距离接触不到什么人。
虽然对一米八七没有什么概念，但余泛舟大概目测了一下江宿的身高，感觉自己现在如果站起来，大概，也许，可能……
只能到江宿鼻尖的样子。
余泛舟觉得只要江宿脑子正常，没有被刚才那一下头槌撞坏，都不会相信剩下那段距离只有短短七厘米。
在江宿的再三挑衅之下，小野王一动不动的坐着，仿佛自己正在和这把椅子进行不可分割的灵魂交流。
他沉吟片刻，忽然眉目一凛，翘起二郎腿，靠在身后的电竞椅上摆出霸道总裁的姿态。
“这种无意义的攀比有意义吗？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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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余泛舟：祝江队教师节快乐，虽然你不是教师，但是你教会了我装逼、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口嗨、已读不回以及单身小技巧，你就是我的老师。
江宿：最后一条我可没教你，别乱说
余泛舟：你教没教，看官们心里有数:)
评论区前20红包掉落，大家教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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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偷拍
回忆着小野王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江宿寻思着哪怕算上虚岁，自己也只比他大六岁而已。
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那怎么都不至于要用“这个岁数”来形容吧？
这要是来个不明真相的路人听见，恐怕还以为他在和爷爷说话。
但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江宿也不再‘恶意攀比’，拉开椅子坐回去，慢悠悠的说：“没事儿，入队之前你还要做个全方位体检呢。”
余泛舟：“……”
意思就是身高这事儿算是过不去了是吧？
人果然不能装逼。
以江宿的人品，把他体检报告身高栏的“175”拍下来并发条微博公然嘲笑这种事说不定真的干的出来。
抬头望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已经接近十点了。
签约的事比预想中顺利的多，余泛舟完全没打算在外面过夜，从椅子上坐起来整理好合同往档案袋里装。
从行为分析，江宿知道小野王这是吃饱喝足谈完事儿，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
“准备回家？”江宿转头望着余泛舟，仿若招呼客人似的随口说道，“都这么晚了，等明儿天亮再走呗。”
“不行。”
一顿小龙虾彻底养肥了余泛舟的胆子，他对待江宿完全没有别的新人毕恭毕敬的态度，干脆利落的一口回绝。
“我家里人说了，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我睡觉睡的死，万一你半夜再偷摸我脸怎么办？你这开的还是大床房，我可不能让你占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