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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米贝？做什么呢？吃饭了吗？”很快，电话被接通，季先生温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季先生呀，我刚刚吃过饭，现在趴在床上什么都没做呢！”米贝说。
“啊，那你不要睡午觉吗？”
“不想睡，一点都不困！季先生，你在做什么呀？我可以去找你吗？”米贝问。
“我在市医院这边检测果冻的效果呢，哦对了，我都忘记告诉你，身体棒棒哒果冻已经在批量产出了，近期的成品都会用于试验各种病伤的治愈效果。”
说到这个米贝就更精神了：“那我可以去看看吗？”
“这个……下午我要去收治中心，也就是关了很多不好的人的地方，他们会很可怕的。”
“我才不怕呢！我要去要去！”米贝嚷嚷着。
那边的季巳旭踌躇了一会，收治中心气氛确实不太让人舒服，他怕米贝会受影响。
但米贝软磨硬泡，硬要跟在季先生身边：“我好久没和你一起出去啦！”
“……那好吧，到时候你怕了，可不要哭哦！”季巳旭无奈地妥协了。
季巳旭的行程很紧，虽然他不在中京了，但病人哪都有，在青云市做临床也可以，有时候小地方反而保密性更强。
而且米贝刚出过事，他暂时还不想马上回中京。
季巳旭忙完市医院那边，吩咐相关人员保密后就和丁森他们一起匆匆返回了研究院，经过短暂的休整后就出发去接米贝。
米贝倒是睡了一个好好的午觉，精神百倍地坐上了研究院开往收治中心的车。
收治中心听上去是一个医院的机构，事实上它可不在医院，而是在青云市的拘留所附近。
米贝老老实实地跟着季先生和他的团队，经过短暂的核验后进入了收治中心。
季巳旭没有骗米贝，这里的气氛确实很压抑，环境也比较简陋，但至少设备齐全，内部也还算干净。
透过病房门能看到很多很少的几个医生正在检查病人的身体情况，护士穿梭于走廊之间，偶尔打开一扇走廊深处的门，病房里传来嚎叫的声音，很快被关上的门掩去了。
米贝被这有点小恐怖的地方吓得缩头缩脑的，在季先生关心地回头看过来时又赶紧摆出“米贝什么也不怕”的小表情。
季巳旭无奈地摇摇头，本来想米贝害怕时就让人先送他回去的，看来是不行了。
季巳旭和这里的负责人讨论起做临床试验的问题。这个实验当然是要自愿的，负责人更知道哪些人好说动，但他也要试着问问，并不一定一下就能选中。
米贝呆久了也不觉得这里很可怕了，但他听着听着觉得有点点小无聊啊，米贝又听不懂季先生说的专业术语，虽然季先生说话的样子很帅气耐看，但米贝也不能一直盯着解腻嘛。
米贝舔舔唇，想起自己兜里还放了糖，张望着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趁季先生他们正在认真讨论，轻手轻脚地从后面走到那个角落，小心翼翼地拆糖纸。
米贝兜里有好些糖，他随便拿出一个一看，是海风。这些糖店里都是有出售的，上架不多，限量供应，但米贝会偷偷存一些，每天晚上拿一些出来用彩色镭射糖纸一颗一颗裹上，第二天就能揣在身上随时吃了。
米贝拆着糖纸还要回下头，看看季先生他们有没有注意到自己，拆完赶紧放嘴里，右脸腮帮鼓起了一小坨，他用舌头舔了舔，把糖纸捏成团塞回兜里，准备重新回到原位置，假装什么都没做过。
“嘿！”
米贝被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虽然这声音压得很低，但米贝正心虚着呢，可不禁吓了。
他赶紧回头看过去，原来是窗台边坐着的一个穿着病服的干瘦小老头，正瞅着他笑呢，见米贝看过来了，还朝他招手。
米贝迟疑地看看季先生，又看看小老头，看看季先生，又看看小老头……
“快过来！”小老头小声地说。
米贝还是慢慢吞吞地走过去了，也小声地问：“叫我做什么呀？”
“嘿嘿，我可看见你吃糖了，你领导不允许的吧？”小老头得意地说：“看你就是那种做事不认真的小年轻！”
看米贝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老头继续说：“这也是正常的，别说你馋嘴，我这么大年纪了也馋呢！”
“你要吃糖呀？”米贝问。
小老头搓搓手，激动地说：“是啊！我好久没吃到糖了，你还有没有？给我几颗呗？”
米贝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给，倒不是他小气，而是因为：“你生的病能不能吃糖呀？我听说有的病不让吃糖的。”
小老头看他有被打动，赶紧点头道：“能吃的能吃的，我就是没有家人送吃的过来，只能吃这里做的饭菜，偶尔会有点水果，但我看别人吃好吃的，实在是馋坏了！”说完他还可怜地盯着米贝叹了口气。
米贝被他说得不忍了，于是把兜里的糖都掏了出来送给小老头。
小老头赶紧接过，拿出一颗后其他的都放进裤口袋里，一边向米贝道谢一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这糖一进嘴他眼睛就眯了起来，吃得啧啧有声：“哎呀哎呀，我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看包装纸还以为是普通的水果糖呢，没想到味道这么好。”
说着小老头睁开眼睛看向米贝：“这是进口的吧？你这小孩怪好心的。”
米贝摇摇头：“不是进口的。”
“那也肯定不便宜。”小老头肯定道。
米贝想想在店里卖的确实也不算便宜，也就不说话了。
“你们这些小年轻，应该是好人家的孩子吧？到这脏地方来干嘛呀？”小老头转头看向正在讨论什么的季巳旭他们，问米贝道。
“当然是来给人治病的呀！”米贝理所当然地说。
“给谁？给这里的人啊？”小老头问道。
“啊……那不然呢？”米贝很疑惑他这个问题。
“啧，给他们治那不是浪费药？”小老头撇嘴，看米贝懵懂的样子，问道：“你还不知道吧？看你这样也不是个认真的，来之前肯定没了解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哦？”米贝虚心请教。
“这里是收治中心，就是关那些做了坏事又得了病没法判刑的人！啧啧，像我们这个收治中心啊，我敢说，关的全~都是以贩养吸的毒贩！都是应该判刑的，坐牢甚至死刑！”
“结果因为吸毒，他们都得了尿毒症，然后法律要求必须先把他们的病治好，再判刑，但尿毒症是治不好的呀！所以他们就都要在这住一辈子了，啧啧，本来是罪犯，现在好吃好喝好玩地住这，什么都不用干，还能免费给透析！”
小老头摇着头感叹道：“外面因为穷治不起病的人那么多，他们这些坏人却能过这么好的日子！听到里面的嚎叫没？那些人明明享受到了这样的好处，还天天吵着要出去，哼，不识好歹！得了便宜还卖乖！”
米贝听着有点呆，居然还要帮坏人治病？真是搞不懂……
不过，现在米贝最困惑的问题是：“那你呢？你也是毒贩吗？”这个小老头说的那么义愤填膺，自己不也是关进来了吗？
“咳咳，”小老头左右看看，才神秘兮兮地对米贝说：“我可不是什么坏人，看你好心，我跟你说，但你别告诉别人啊！”
米贝像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嗯嗯”地答应。
“我啊，我就是机智！”小老头得意地说：“我不吸毒，当然也不贩毒，但我本来就有尿毒症。听说这里关的都是得了尿毒症的毒贩，我，嘿嘿，我花钱找了点关系，是警局的付局，你应该不认识吧？我自首自己贩毒，然后贿赂了他一笔钱，让他松松手审批同意，我就被送到这来啦！”
米贝目瞪口呆：“这，你为什么呀？”
这又不是网上的那什么“如果给你十个亿你愿不愿意呆在一个地方永远不出来？”的人生问答题，虽然这里确实每天不用工作有饭吃有床睡，还能看电视玩手机，但没有一亿奖金，只能呆在这一亩三分地，多不自由啊！
“唉，看你这标致的长相，就知道你肯定不缺钱，不知道穷人的苦啊！”小老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得了这病，3天就要透析一次，一次要个400块钱，我虽然有点养老钱，但负担得了多久啊？”小老头越说声音越小，情绪也越低落：“而且病后身体也不行了，还需要人照顾，我儿子是个没良心的，让他照顾我，我早就凉透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把养老钱拿出来一部分，换自己进这么个‘好地方’，值了。”小老头看着窗外说:“有时候说动了那些小护士，还能帮我买点东西进来呢。”
米贝没有再说话，他有点难过，看着小老头望向窗外那希冀的眼神，他肯定也是想出去的。
米贝想帮帮他，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每隔三天要透析一次，一个月十次，一次400，那每个月就要4000，这对现在生意很好的米贝来说不算什么，但小地方更多人一个月总收入都没有这么多，何况是几乎没有收入的老人呢？
“你就在这，正好了！”这时候他们身边忽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米贝茫然地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刚刚还在和季先生说话的负责人居然到了他们面前。
米贝慌乱地站起身来，心虚地看向负责人旁边的季先生。
季巳旭笑着朝他招手，米贝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牵着季先生的手。
季巳旭的手下都表现得很自然，他们早就知道旭哥和米贝在一起了，该震惊的都已经震惊完了，现在就很是淡定。只有丁森揶揄地朝米贝眨眼睛，米贝害羞地用季先生的身体挡住丁森的视线。
然后米贝就听到那个负责人对小老头说：“这边有一家大医药公司的新药品临床试验，也许可以完全治愈尿毒症，你要参与吗？”
米贝惊讶地抬头看向季先生。
季巳旭宠溺地摸摸米贝的头发，眼镜后的双眼中皆是温柔与了然。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如果给你10个亿，让你呆在一个山上的小别墅里，里面有水有电有吃不完的食物有wifi有手机有电脑能点外卖接快递……啥都有，但一辈子不能离开，你愿意吗？
俺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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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季先生, 你人真的好好哦！”米贝说。
“行了，你已经给我发了一路的好人卡了，复读机米小贝！”季巳旭捏捏米贝的脸。
“嘿嘿~”米贝开心地蹦蹦哒哒。
自从刚刚那个小老头同意了参与临床试验, 米贝已经这样开心好一会了。
“你真是在哪都能和人聊上天，怎么那么开心？”季巳旭怕米贝在光滑的走廊摔倒, 和米贝说着话, 让他走慢点。
米贝果然停下了蹦跶，小跑回季先生身边, 凑近他小小声地说：“季先生, 这是个秘密, 我跟你说, 但你别告诉别人啊！”他模仿的语气都和那个小老头一样。
季巳旭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犀利地问：“这个秘密是不是人家刚告诉你，然后让你不要告诉别人的？”
“是的呀！”米贝坦然地点头。
季巳旭：“……”
季巳旭：“那你还和我说？”
米贝：“但季先生不是别人呀！季先生是‘我们’！”
季巳旭捏捏鼻梁，看着他：“那你说吧！”
然后米贝就用小小的声音, 一句一张望地把那个小老头说的所有话都告诉了季先生。
季巳旭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自愿‘坐牢’的人，毕竟他从不缺钱花, 对穷苦人会有的想法了解得也很片面。但季巳旭只是稍加思考，也觉得这事很有可能是真的，而且理所当然，没钱人也有想活下来的权利，到了这个境地, 只是做了这种事，也算不上多大的错。
不过季巳旭还是想着，等那个小老头被治好了就举报他吧，毕竟病治好了就要开始依法判刑了，报假警和这种小贿赂判不了多重, 但贩毒在华国就没有判得轻的，既然那个小老头愿意尝试新药，那肯定还是想要自由地活着，坐会牢出来日子也还能过。
不过后续其他人的沟通就没有很容易了，即使负责人特意选了脾气好的人选，像小老头一样愿意参与新药使用的人不算多。
一方面是对新药的不信任，他们还怕是政府拿他们当小白鼠呢，无论怎么和他们解释药物是绝对没有坏作用的都不肯相信。还有一小方面是因为这里关的很多人贩毒量都挺大的，要是病真的治好了，说不定就要判死刑，好死还不如赖活着。
花了不少时间才凑够人数，丁森连忙组织团员们一起忙碌起来了。
“唉，这可真麻烦，杨琳玲那边肯定比这里要好组织多了！”丁森小声嘟囔。
季巳旭在回青云市前就紧急沟通了杨琳玲，让她马上带自己手下的小团队去中京替他组织那边的临床实验，自己则在这边同步进行，中京市的人更多，确实应该更好找到配合的病人。
“旭哥，你什么时候回中京？”丁森问道。
季巳旭正在翻阅各病人的病历本，听丁森这么问，说：“还要等一段时间。”
米贝正躲在季先生身后，提防着偶尔会忽然从某个房间传出的各种怪叫声，但那都是防不胜防的，他不知道护士会从哪个房间出来，也不知道哪个房间里的病人就突然想要嚎两嗓子。
于是米贝时不时就会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一缩。
听到季先生和丁森的谈话，米贝踌躇地小声问：“季先生，是不是因为我耽误你回去啦？”
听到身后米贝这么问，季巳旭想转身和他说，没想到米贝贴在他背上，揪着他的白大褂也跟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