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亲-第11章
重要背包
1 年前


“不愧是从小练舞的,这仪态真漂亮。”韩一驰非常满意,忍不住夸道。
他一开始只是看中了叶初芽的脸,开拍以后才发现她仪态特别好,静态动态都美得要命,根本不像第一次拍戏的新人。一问才知道她母亲曾经练舞蹈出身,她也从小就练舞,仪态控制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吃那么多苦,总归是值得的。”茜姐笑着道,“韩导,我有个小小的建议。要不,他俩这条分开拍吧?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芽芽这两条都很漂亮,我担心后面就有瑕疵了,到时候影响同步性反而拖后腿,您觉得呢?”
她这话听着客气,其实全是软绵绵的针。
因为刚才这条,叶初芽这半边确实仙气飘飘,而傅航那边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首先起跳就慢了,然后空中慌乱,落地没站稳,幸好工作人员用力拉住,不然能直接跪地上去。
傅航在上一部剧爆了,好多人吹他演技。
这次开拍以来,却频频NG,又让人感觉他完全没有演技。
其实,他演技没粉丝吹得那么好,上部剧因为演霸道总裁,算本色出演,所以得心应手。
但他好歹是傅孔擎的儿子,演技也没现在看着那么烂。只是第一次拍古装、吊威亚,惧怕是本能,加上旁边叶初芽一衬托,就显得没眼看。
韩一驰喜欢让他们同框,一方面是追求拍摄效果,同时也是想锻炼傅航。
但茜姐是老江湖,几次下来就心生不满,吊威亚很累,叶初芽表现好,没必要为傅航买单。
“你说的对。”韩一驰同意了茜姐的提议,“芽芽,你先休息一下,小航那条单独拍。”
叶初芽走过来,接过方迟买的饮料喝了两口,看那边还没准备好,跟韩一驰商量:“韩导,20号21号我能请两天假吗?”
“20号……”韩一驰让助理拿过行程表看了眼,有点为难,“那两天戏份比较重,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非常重要,我要去参加一个婚礼。”叶初芽说,“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的婚礼,我是重要嘉宾,不可以缺席。那两天的戏份我可以提前加班拍完,你给我排大夜戏都没关系。”
韩一驰之前为了让她来演戏,了解过她的背景,知道她自幼父母双亡,闻言心生怜惜,加上她表现确实好,没怎么犹豫就答应:“好,我会调整日程,一定让你参加。”
*
5月20号,天气晴
鹿时起了个大早,做头发选衣服,忙得不亦乐乎。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结婚。”大哥鹿见青看不过眼,嘲讽道。
“毕竟是我送了无数珍品才换来的观礼机会。”鹿时想起这事就心痛,“凌霜白是真狠呐,院子都被他剪秃了,我怀疑他早有预谋……我倒要看看,他那个新娘子,到底是个什么天仙。”
“你还好意思说?”鹿见青正想找机会跟他说说这事,“往凌霜白身边塞女人?你脑子被狗啃了?”
“我那时候又不知道……”鹿时小声辩解,“元千千不是我们公司签约艺人吗?”
“你也知道她现在只是我们公司一个签约艺人。”鹿见青重音在“只是”上。
鹿时理亏,转移话题:“反正凌霜白都结婚了,不会有下次。我们走吧,别迟到。”
“还早。”鹿见青无奈,“婚礼定在晚上。”
“晚上?”鹿时愣住,“为什么?
“因为他老婆喜欢传统中式婚礼。”鹿见青说,“古代婚礼不是在晚上举行?”
“卧槽!”鹿时半晌才找回语言能力,“凌霜白这么宠?他老婆到底什么来历?”
鹿见青沉默了几秒:“晚上不就知道?”
黄昏,兄弟俩来到凌霜白举行婚礼的庄园。
这是凌霜白的私人庄园,以往只用来接待过一些重要客人,鹿时有幸跟着鹿见青来过一次。
刚到门口,他就发现这里挂满了红绸、灯笼、绣球等等喜气洋洋的东西。虽说本就是中式风,可凌霜白这人爱简洁,颜色也偏爱黑白灰,从来不会用这么浓烈的色彩。
鹿时越发震惊,对那位新娘的好奇程度直接爆表。
“鹿总、小鹿总。”管家迎上前来,“对不起,今天汽车不入内园,要麻烦两位换一下。”
两人跟着管家换上一辆贴着喜字的马车,转过好几道弯,才在一条长长的铺满鲜花瓣的红毯前停下来。
除了那些喜庆的装饰品,红毯两旁还有序地布置了花草树木。
“这红梅树居然是真的。”鹿时就对这些感兴趣,凑上前感叹,“还有这朵黑牡丹,这可是珍品,好像我院子里那朵……不对,这就是我那朵!还有那朵金茶花!这些都是我的……”
“闭嘴。”宾客陆续入场,闻声纷纷看过来,鹿见青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人拽到庭院里的嘉宾席坐好。
鹿时:“……”
凌霜白好狠一男的!竟然如此糟蹋他的花!
不过,凌霜白说没请外宾还真不是借口,鹿时发现今天宾客几乎全是凌家长辈,鹿见青这种生意场上的朋友都排在最后,而他就更像个蹭饭的小孩。
不过,没有赵家的人……所以凌霜白的老婆,肯定不是赵家大小姐,难道还真是那个乡下丫头?
没过多久,司仪喊了吉时到,宾客自觉坐好,场内安静下来。
然后大家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众人纷纷回头,看到一头银白色的马昂头走了进来。
看那马矫健的身姿以及油光水滑的皮毛,绝对是一匹宝马,以鹿时浅薄的见识,这马比市面上99.9%的车都贵。
不愧是凌霜白。
传统婚礼,凌霜白今天也穿着大红的新郎服。他平日里不爱这种浓重的色彩,难得穿一次,竟也不觉违和。反而在中和了他霜雪般清冷的气质后,莫名多了一丝霸气。
新娘依偎在凌霜白胸前,凤冠霞帔齐备,连只眼睛都没漏。
只能通过凌霜白搂着的小腰判断出,这姑娘身材不错。
白马在庭院门口停下来,凌霜白跳下马,然后伸手准备去抱新娘。新娘纤纤玉手在马背上一搭,借力一个旋身,轻盈落地,利落飒爽的模样,还真有几分电视剧里古装侠女的风范。
可惜这么大的动作,新娘子也只是裙摆微扬,红盖头连一丝缝隙都没露。
爆竹声响起,鹿时这才注意到,宾客入场后,庭院门口居然还摆上了火盆,他再一次目瞪口呆。
凌霜白竟然为了娶老婆,做出跨火盆这种迷信的举动!
说出去肯定都没人信!
嘉宾席有小小的骚动,显然大家都和鹿时心思差不多。
只有凌霜白很淡定,跨过火盆后,牵着新娘子的手走进庭院,迈上台阶。
台阶上搭的舞台也是大红为底,倒没有过分繁复的装饰,只摆着两面纯手工刺绣的精美龙凤呈祥屏风,一看就价值不菲,喜庆但不艳俗。
两人在台前站定,众人都以为凌霜白会说点什么,却听到司仪直接喊了声:“一拜天地!”
两位新人对着外面拜了拜。
“二拜高堂!”
台上只有凌霜白母亲,不见女方长辈。
“夫妻对拜!”
新娘头上还罩着红盖头,凌霜白细心地拉着她转了半个身,然后松开手,互相对着拜了拜。
“送入洞房!礼成!”
台上,凌霜白牵着新娘子走向后面的厢房。
台下,宾客面面相觑。
半晌才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掩映下,一片窃窃私语。
这就完事了?
是不是过于简单?
连新娘子都不介绍一下?
凌家是不满意这婚事吧?
可场景又很隆重,花费不菲。认真说来,每个环节也都有,好像也没毛病?
鹿时差点直接站起来,跟到人家洞房去,被鹿见青很有先见之明地按住了。
他是来看新娘子的,可现在……新娘子是什么身份?长什么样子?甚至新娘子叫什么名字?全都不知道。
这礼真是观了个寂寞。

第 16 章
为了配合婚礼, 今天整个庄园都尽量不用电。
叶初芽还戴着红盖头,凌霜白牵着她的手,一路走来, 烛火摇曳,花香阵阵。
穿过长长的廊桥,前面就是贴着大红喜字的婚房。
叶初芽在门口揭起红盖头一角, 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烛火和天上的星光遥相呼应, 美得像一场梦,忍不住道:“这场景也太浪漫了, 我忽然感觉有点愧对伯母。”
“完全不用。”凌霜抬手轻轻揉了下眼睛, 回过神来。母亲确实很用心,刚才有一瞬间, 他也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像闯入一个瑰丽的幻境, 但他不愿意给叶初芽太多压力, 轻描淡写地说,“她在家其实挺无聊,有事让她忙她自己也高兴。”
婚房门从里面打开, 谭茵茵走出来, 接过叶初芽的手, 笑着道:“新郎官去忙吧,这里有我们, 保证替你照顾好新娘子。”
“好,辛苦你们。”凌霜白细细叮嘱, “先吃点东西, 需要什么给江河打电话, 让他亲自送过来,别人来敲门别随便开。如果无聊……”
“你就放心吧。”叶初芽推了他一把,“我们这里有五个人,凑一桌麻将之外,还能剩个人看门,不会无聊。”
凌霜白:“……”
他匆匆返回婚礼现场,菜已经上齐,但宾客显然并不关心吃什么,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看到他过来,每一桌都有人在朝他招手,而且大部分人表情隐隐有不快。
凌霜白接过助理递来的酒杯,直接走向主桌,站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边,躬身低头敬酒:“三叔公,谢谢您来见证我的婚礼,我先敬您一杯……”
“先别着急敬酒。”三叔公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虽然老态龙钟,力气却不小,“我有点事想问你。”
“您问。”凌霜白态度很好,“我一定知无不言。”
三叔公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人让开座位,请凌霜白坐下。
这是要跟他掰扯的意思,不过也看得出来,他们还是对他有所顾忌,都不敢让他站太久。
凌霜白放下一半的心,撩起大红裙摆,坐下来道:“三叔公想问什么?”
“你这个新娘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有多金贵?”三叔公也开门见山,表示自己的不满,“都不配让我们这些老东西看看真面目?”
“怎么可能?三叔公您想到哪里去了?”凌霜白态度诚恳地打着太极,“不就是赵家的小丫头吗?我们定过娃娃亲的,您老仔细想想,肯定有印象。”
三叔公微微一愣,有点迷糊:“赵家……赵玉醇的女儿?”
“不是她。”凌霜白唇边含着浅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当年她父亲说她爱上了别的男人,生死不弃,于是将婚约转移到了赵家那个小丫头身上,您忘记了?”
三叔公记得这事,却又记不太全,有点着急。
旁边一位五六十岁的女士提醒道:“就是那个父母双亡的小叶子?我想想她叫什么来着……赵艾叶?”
“对,就是她。”凌霜白点头。
“好像是有这回事。”三叔公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同桌其他人倒是七嘴八舌嚷嚷开来。
“这婚约……应该不作数吧?”
“就是,当年是他们先不守约,现在我们也可以不守约!”
“说实话,赵家有点拿霜白你当冤大头了,不能认。”
“领证了吗?没领证可不算真的结婚。”
……
凌霜白也不说话,耐心听他们叨叨,直到一个个自己安静下来,凌霜白才说:“赵家确实不厚道,可谁叫当年人家提出转移婚约的时候,我们没有反对呢?”
这一桌坐的都是家族里有点分量的长辈,亲历过当年的事情,一提起来都还有印象。
那时候凌家摇摇欲坠,赵家背刺。
最开始按照孟锦君的意思,当然是直接解除婚约。她性格要强,受不得这种屈辱。
可是,家里长辈并不同意。
因为当时赵家势大,他们觉得不管怎样,不管对象是谁,只要和赵家还有这层关系在,赵家没有直接撕破脸,外人看在赵家的面子上,多少也会给凌家几分面子。反而是和赵家闹僵就平添一个劲敌,实在不明智。
今天在座某一位当年就说过:“众所周知,赵艾叶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小小年纪就继承了大笔遗产,长得又好看,怎么看都是霜白占便宜,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解除婚约,惹怒赵家?”
前尘旧事浮上在座各位的心头,众人一时无言,当年说话的那位更是默默转开了脸。
谁能想到,风水会轮转得这么快?
“我们凌家是怎么走到今天的,过程有多艰辛,相信各位长辈心里比我有数。”凌霜白眼神一一扫过他们,表情并不如何严厉,但态度很坚定,“诚信对商人最重要,背信弃义的事情,我现在确实不能做。我不想让一个小丫头,成为我一生的污点。”
他这样说,大家便知道,这是不会再听劝了。
的确,他们也没有立场没有脸劝什么。
桌上众人互相看看,都是既生气又无奈,憋屈得狠。
“不管怎么样,那丫头怎么也该出来敬个酒吧?”沉默半晌,有人小声道,“我们倒是无所谓,三叔公还在这里,是不是也太托大了一点……”
凌霜白眼神扫过去,那人的尾音都没能吐出来,就慌忙闭嘴。
“她倒是不介意出来敬酒。”凌霜白倒是也回应了他,“就怕大家不愿意见她,再吓着各位长辈,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这话说得有点含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时间面面相觑,都不明白。
“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吓着我们?”
“她是什么妖魔鬼怪吗?”
“我记得那小丫头好像长得不错啊?”
……
一群人窃窃私语,都没得出结论。
凌霜白冷眼旁观,也不着急说话。
还是刚才那位女士,喜欢听八卦,最先想起来:“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小丫头当年出过事,那张脸……好像是毁容了?”
她这么一说,陆续有其他人也都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事。”
“我当年在医院看到过,硬是没忍心看第二眼,太惨了。”
“唉,本来多漂亮一小姑娘,实在可惜了。”
“所以说,赵玉醇真不是东西!”
“就是,还是不要跟赵家人打交道的好。”
“我明白了!”
“什么?”
“难怪婚礼要办成这样。”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凌霜白的眼神又变了。
有了然有心疼有鄙视也有看好戏甚至有窃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