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运而生-第10章
望曦
1 年前
望曦
1 年前
“痛死了!”苏笙捂住了自己的脸,气的她狠狠地踢了一脚这块拦路石。
然后,她的这一脚就陷入了‘石头’内部,仿佛惊扰了生物般,‘石头’慢慢膨胀,将苏笙整个人吞入其中。
“杀了他!”
“苏笙。”
“命运之子,人族有望!斩杀邪魔,重铸天道!”
在鼓声和笛声中,苏笙体验了一把青天白日鬼压床,任凭她如何用力,就是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
她的四周吵吵嚷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堵住了她的呼吸。
一只湿漉漉的手掌盖在了她的眼睛上,有男人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边:“愿我的阿笙,平平安安,做一个普通快乐的平凡人......”
话音渐弱,盖在她眼睛上的手掌也缓缓滑落。而她也终于冲破了无形中的桎梏,睁开了眼睛。
一扭头,一张那么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她的眼中。
是孟天运。
苏笙傻了。
“师父?师父,你醒醒啊!师父!”苏笙将满身都是血的孟天运抱在怀里,大声叫着他。
但已经没了呼吸的孟天运,自然是无法回应她的。
耳边传来远处人群的庆祝声,抱着孟天运已经坐在原地很久的苏笙,抬起了头,面无表情的她,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向远处人群中的‘自己’。
人群中的‘苏笙’,无悲无喜,死气沉沉的眼睛盯着自己怀里的孟天运,不发一言。
当她们彼此的视线对上时,苏笙在那一瞬间悟了。
原来,她这个外来者是所谓的命运之子。原来,她虽然没有杀孟天运,但孟天运却又因为自己而死。
人群中的‘苏笙’从脸开始发生异变,面部鼓起一个又一个大包,一条又一条长满吸盘的触手从囊包中钻出,很快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团触手集合体。
‘她’四周的人们惊声尖叫逃开,却被体型不断变大的‘她’——或者说它——抓住,缠死绞杀,吃进肚子里。
这一刻,诡异正式崩溃蜕变成真正的怪物——无以名状、不可言说、不能直视的存在。
灾祸正式降临,人族的末日来临了。
“啪—”苏笙灵魂上最后一点封印终于全部掉落,被源自黑暗的魂火吞噬。
金门之外,在一处小院,躺在树下竹塌上的孟天运,倏地睁开了眼,皱着眉头轻念着:“阿笙?”
第 14 章
“阿笙”
“唔——”苏笙缓缓睁开了双眼,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明晰,眼前人的身影也清楚起来。
苏笙猛地抱住了他,颤声道:“孟天运!”
孟天运愣了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温和地问她:“怎么了?”
难道她能说她预见了他的死亡讯息?不,她不能说。
苏笙从孟天运的怀里钻出,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感觉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
“对了,师父,小师弟呢?”苏笙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只有他们两个人,戈壁滩上没有赵安阳。
孟天运眼里闪过一抹阴霾:“安阳他被大宗师带走了。”
“什么?”苏笙大吃一惊。
“包括赵安阳在内,其余两个命运之子都被大宗师带走了。”
苏笙既感到困惑,又觉得奇怪:“为什么啊?”
“大宗师找到救人族的解药了。”
*
自金门试炼结束后一年多,苏笙再也没见过师弟赵安阳,偶尔会收到师弟的只言片语。
刚开始苏笙还会缠着孟天运,追问师弟什么时候回来,但没过多久就被整个世界急转直下的形势,夺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苏笙,你今天战果如何啊?”孟轩吉扇动着翅膀,落在了刚刚回来的苏笙肩膀上。
“今天杀了二十九只煞。”苏笙拍了拍手上的灰,就着清澈的山泉洗起手来。
九个月以前,天降异象,世间频繁出现不祥之兆。一夜之间,突然出现了一种只有修士能看见的‘煞’,它专门吸食活人脑髓,祸乱人间。
大宗师和三个命定之人闭关,筹备应对天惩之日的到来。而三大宗派同样为了准备与天道作战,都紧闭大门勤修功法。
于是这剿灭煞的担子,就分到其余各门派和各位散修手上了。
“我师父呢?”苏笙接过小白递过来的毛巾擦手。
孟轩吉拍了拍翅膀:“主人进屋里换衣服去了,一会要去开会。”
为了沟通有关煞的讯息,以及试探修真界那些个大能高手什么时候出关,这些个散修和小门派修士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恨不得蹲在三大宗派的大门口,从中看出个门道来。
“怎么又开会。”苏笙小小抱怨了下,眼珠子一骨碌,掀开门帘就往屋内钻。但让她失望的是,当她进屋时孟天运已经换好了黑色道袍了。
“师父。”苏笙无趣地撇了撇嘴,坐到了一旁的圈椅上。
孟天运将手中茶杯放在桌上,无奈道:“阿笙,你又闹脾气不开心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苏笙眼神有些游离。
“最近你开心时,就喊我孟天运。不开心呢,不仅脸上要写着,称呼我也唤起师父来。”孟天运总结道。
苏笙不自在地岔开话来:“师父,你...你一会去开会啊?”
孟天运眼里带笑瞧了她一眼,顺着苏笙转移了话题:“嗯。你在家里好好复习法字诀,晚上回来我可要检查。”
苏笙盯着孟天运的背影,当他已经抬起一只脚迈过了门槛时,她那安静了一年多的直觉冒了出来疯狂向她预警。
“孟天运!”
站在门外的孟天运转过身来,疑惑地看向苏笙,体贴地问道:“怎么了?可是要我给你带些什么?”
苏笙犹豫再三,最后跳下椅子,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笑嘻嘻地说:“我也要去!”
“哦?”孟天运打量着她:“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哎呀,你别管了,我要去,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说完,苏笙挽着孟天运的胳膊。
孟天运被带着向前走了几步,又被连声催促打开通往虚界的死门,暂时按下心里的一丝疑惑。
但当苏笙真的枯坐了几个小时,她开始后悔了。除了一开始直觉有给她预警过,之后一直悄无声息的,而且她左瞧右看的,也没从身边这群人身上看出什么可疑之处。
“怎么?无聊了。”孟天运看着苏笙,肯定地说道。
苏笙下巴抵在桌子上,歪着脑袋小声跟他抱怨:“这帮人怎么每次吵来吵去的,都是同样一件事啊,无不无聊。讨论一年多的问题了,也没见你们大宗师和各门派长老出来过。”
“这次可不一定,阿笙你瞧。”孟天运指向传送阵。
本来空无一物的传送阵,乍起了旋涡风穴,一只黄色纸鹤从中飞出,纸鹤翅膀上血红字符飞入空中,重新排列成一段话:
‘全体修士速速前往昆仑顶,人族推翻天道的时机到了!’
众人见此一片哗然,面面相窥,期盼了一年多大宗派出关,却等来这么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都傻眼了。
“诸位——”孟天运起身,脸上一贯的温和此刻只剩下了过于严肃的认真:“大宗师传唤我等,还是莫要耽搁误了机会。”
见有人开了头,其余人自然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
“阿笙,你先回家里等我,这几天世间多有动荡不平,你在家里安全些,我也心安许多。”孟天运转过身吩咐起来,但蹙眉的苏笙躲开了他的手。
“我要跟你一起去。”苏笙斩钉截铁地说了她的主张。
“不行。”孟天运同样很果断地拒绝了她:“人族与天道这一战,与来自异世的你,本就毫无干系。听我的,阿笙,回家去。”
苏笙冷笑一声:“怎么就没关系了?我学的是此间道法,拜此界的你为师,连祸乱世间的煞我也一直在斩杀,我早就脱不开身了。”
“再说...”苏笙停顿了下,继续道:“你一个人去,让我在家里等,你自己没试过,你又怎么知道这种感觉会有多难熬?”
苏笙抓住孟天运的手,十指紧扣,垫脚凑近他的脸庞,咬牙切齿地说道:“反正我去定了!你要是不让我跟着,到时候我偷跑出去,外面肯定要乱起来了,说不定我就死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了!”
孟天运的手指不自然地瞬间收紧:“好。”
在进入传送阵的那一刻,苏笙望着孟天运的侧脸,心里闪过一丝贪恋,在直觉预警之下,她没来由地觉得这一眼可能就是最后一面。
全天下的修士统统被召集传送到了昆仑顶。然而眼前之景,让天下众修士大吃一惊。
三口金鼎呈三角摆放,大宗师坐在中间团蒲上,而每口金鼎中都坐了一个人。
“师弟?!”苏笙盯着其中一角金鼎里的人惊呼出声。
第 15 章
“你们来了。”坐在三鼎中央的大宗师缓缓睁开眼睛。
“大宗师,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有人问道。
大宗师开口道:“这三个命定之人都是假的。”
“什么?他们居然是假的命定之人?”
“此三人虽为赝品,但身上确实有着天道留下的痕迹,经过数月以来吾等推衍,终是发现了吾族一线生机。”河洛派掌门谢清如解释道。
接着他又补充,三个假的命定之人可以血祭天道,在天道辨别之际,开启上古阵法将其封印进深渊之井中。
孟天运挡住了想要上前的苏笙,全身散发着寒气,冷静地看着眼前这突起的轩然大波。
“可谢掌门,单凭我们就能将天道拖入深渊之井中永世镇压吗?”
“对啊,连当初人皇都没做到的事情,靠我们?怎么可能啊。”
“就是啊。”其他人纷纷附和。
“人皇不能做到的事情,不代表我们不行。”大宗师缓缓站起来:“最后的人皇他性格软弱,善良太过,若没有第一任大宗师的帮忙,人皇怎么可能打败他的心爱之人——大妖银铃呢?”
“这!”
年轻一代的修士们哑口无言,他们从小学到的人族史,长辈们告诉他们的,从来都是最后的人皇英明神武,消灭掉人间最后一只大妖银铃,为人族带来了长久的平安。
“那敢问大宗师,这最后的人皇究竟因何而死?”孟天运冷不丁开了口,只见他阴沉冰冷地质问大宗师:“是天人五衰?还是被那得了天道帮忙,心生贪念的第一任大宗师所害呢?”
“呵,孟天运,你在怀疑什么?你难道在质疑道统传承的法理吗?”
“是的,我不仅仅是质疑,而且我还有证据。”
“证据?”大宗师玩味一笑:“那你拿出来,本座倒要瞧一瞧,你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孟天运戏谑地看着他:“难道大宗师,你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吗?最近几年出生的孩子里面,哪怕是地脉这种法脉都几乎找不出几个了吧。”
大宗师面无表情地看着孟天运:“这些机密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掌控者,想必只是以为这一切是拜天道所赐吧?”
孟天运冷嗤一声,继续说道:“大宗师,想必作为人族主宰的你,一定知道这种修行天赋急剧减少是从何时开始的吧。”
大宗师沉默着。
昆仑掌门徐太清缓缓续道:“二十八年前,几代传承的孟家生下了一个没有法脉的孩子。此后几年,孟家淡出修行界,同时人族中拥有修行天赋的新生儿越来越少。”
“你是那个异数。”谢清如说道:“河洛派祖师爷曾有一卦,算出人族大限,且再如何挣扎也抵不过一个异数。”
“是我。”孟天运冷哼一声承认了。
“你虽然流着孟家的血,但你却不是孟家的孩子。”站在三鼎法阵中央的大宗师阴鸷地盯着他看:“你到底是谁?”
“无论我是谁,这副躯壳都是孟氏父母赐予我的。至于我是谁,来自哪里,我的神魂记忆告诉我,我的父母一位是统领人族千秋万载的人皇君玉,一位是征服妖界开基立业的妖皇银铃。”
“现在,大宗师你来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孟天运向前一步,将苏笙牢牢地挡在了身后。
大宗师比了个手势,众修士结阵围在了四周,将孟天运二人去处堵了个严严实实:“你有什么目的?”
孟天运手指轻敲了虚空,一只又一只荧蓝色幽灵蝶撕裂虚界时空,盘旋在他们二人四周,蓝色荧光勾勒出了一层隐秘盾罩。
只听孟天运又开口说道:“曾经,你们人族的大宗师可以利用天道,篡夺人皇的一切,夺走人皇和银铃的命。那今天我自然也可以借助天道,来报复这远隔数万年的血海深仇。”
“区区小儿,胆敢口出狂言,呵。”大宗师不屑一笑:“布囚龙阵。”
“吼!喝!”众修士很快各就各位,摆起了囚龙阵。
被孟天运护在身后的苏笙,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直觉从来都是准的,一直如此。苏笙不禁有些后怕,如果她没有跟来的话,孟天运真的会回来找她吗?
盯着挡在自己身前高高的背影,苏笙脑海中闪过幻梦里面倒在她怀里的孟天运。她想,她绝不能让假的成真,孟天运必须要好好的!
借助天道之力的孟天运,催动十恶不赦禁术,不仅破了囚龙阵,还将布阵的修士们重伤倒地。
孟天运一把擦掉嘴角血迹,手中催动着异变成血色的灵蝶,在天地间掀起一阵肆虐狂风,从天上召来万道蓝紫雷电,向大宗师袭击而去。
在孟天运和大宗师斗法时,苏笙放出红绳,将赵安阳从金鼎中拖出,试图用噬魂铃唤醒他,但试了几回都失败了,只好暂时放下,等回头让孟天运寻找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