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长不大-第6章
皮皮猪
1 年前
皮皮猪
1 年前
冯寂有点懵,你不是许贽同学吗?为什么不去问许贽,反而问她呀?
见她不说话,女生抿唇笑了下:“我跟许贽是同班同学,你不会介意吧?你看我们那桌,真的已经很挤了。”
冯寂顺着她目光看了眼,大桌上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她,说不上恶意,但都有点探究的意思。
冯寂突然心中一凛,她之前都没想过,会不会许贽在学校里也受到霸凌了呢?
这些同学一看到许贽就围上来,不会是想欺负他吧?
她顿时警惕起来,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生,起身往里面挪了个位子:“那你坐我旁边吧。”
是不是有问题,就让她来试探一下好了。
女生一愣,她本来以为冯寂肯定会小心翼翼问许贽可不可以,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自作主张地答应了。
而许贽也没有露出任何反对的意思。
她眼神沉了沉,脸上却露出微笑,说了声:“谢谢你。”
就在冯寂身旁坐下了。
冯寂默默观察她,她注意到,大大方方任她看。
不用这么没自信吧?
她心里嗤笑,表面上却热情地问:“你叫什么呀?几班的?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女孩子真的非常漂亮,明眸皓齿,雪肤花貌,没道理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叫冯寂,我不是一中的。”
“那是外国语的?”
“也不是,”冯寂摇头,“我是二十二中的。”
“二、二十二?”女生吃了一惊。
大桌上更是直接响起偷笑。
那个学校,说是高中,也就跟职中差不多,都没几个能考上大学的。
冯寂抿了抿唇:“嗯。”
二十二中成绩拉胯,是不争的事实。
女生忍住笑,想接着问问冯寂怎么认识许贽的,一向不怎么管闲事的许贽突然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
懒怠的目光并不具备太多压迫感,却令她心中一惊,掌心冒出冷汗。
她闭上嘴巴,不敢多说了。
好像再说一句,就会被许贽赶走似的。
她不想丢脸。
许贽后背靠着靠枕,修长的胳膊抬起,手指微蜷,招了招:“服务员。”
服务员快步走来:“您好帅哥。”
“他们的菜怎么还没上?”
许贽轻轻抬了下下颌,示意旁边的大桌。
同学们一愣,有点惊讶,许神这么关心他们?
看出他们认识,服务员忙道:“不好意思,后厨还在准备,马上就好,请您稍微等几分钟。”
“尽量快点。”在同学们感动的目光中,许贽抻了抻长腿,冷冷道,“有吃的堵住嘴,就不会乱说话了。”
感动早了的同学们:“…………”
服务员沉默,这话怎么接?
坐在冯寂身旁的女生脸都白了:“许、许神,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就想跟她交个朋友。”
许贽“嗯”一声:“也没说你,不用对号入座。”
女生:“……”
女生苍白的脸又刷地红了。
大桌上的同学们挠头的挠头,摸耳朵的摸耳朵,眼神乱飘,都假装许贽说的不是自己。
许贽也没管他们,自顾自又问服务员要了壶热水,把自己和冯寂的餐盘烫了烫,然后倒了两杯热水,一杯自己喝,一杯推到冯寂面前。
冯寂捧着热水,望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同学们骤然安静的模样,默默地想,她好像……不需要试探了。
怎么看,许贽都不像被霸凌的那个啊。
.
意识到自己差点把许贽惹生气了,女生没敢再查户口似的问冯寂,过了会儿她点的吃的也上了,三人边吃边聊,勉强也算融洽。
准确地说,只有冯寂在和她聊,许贽压根不说话,他吃得很慢,汉堡都吃出了大餐的范儿。
冯寂是真的饿了,一边应付着女生,一边大口啃汉堡。
她知道了这个女生叫曲颖,高一高二都和许贽同班,是班上的宣传委员,板报出得很好,还会跳芭蕾舞。
她告诉冯寂,他们每周末都会去上提优班,班上老师总拿许贽的卷子当范本,夸他解题步骤简洁清晰,比参考答案还参考答案。
她贴到冯寂耳边说:“好多女生临摹过他的卷子,他的字太好看了,你见过吗?”
冯寂想了想,点点头:“确实很好看。”
她光顾着吸收许贽教给她的知识,都没注意过他的字,现在回忆起来,每次许贽给她出题,都好像书法家字帖印刷的一样,遒劲有力,工整又不失写意,仿佛古代山水画,高峻与秀雅并存。
字如其人,还真有道理,许贽确实就是这样的人,他总是一丝不苟把纽扣系到第一颗,白衬衫没有一点污渍,干净清爽仿佛玉石松柏,行事作风却又不拘小节,慵懒随意,漫不经心,整肃与恣肆矛盾却不冲突,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她下意识瞟了眼许贽,男生托着下颌,另手握着银叉,懒懒地吃着沙拉,头顶吊灯打下橘黄灯光,将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纤毫毕现,这个垂眸的角度,还能清楚看到他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
金丝眼镜架在他峭拔的鼻梁上,拓下的光影衬托得皮肤极白,半明半昧间有种极浓的斯文禁.欲的气质。
冯寂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在说字,心里忍不住补了句,人也好看。
“那你们认识挺久的了啊?”曲颖神情古怪地盯着冯寂,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从没在许贽身边见过这个女生。
还是二十二中的……
不是她有优越感,智商正常的人稍微努力一点,至少可以上个区重点吧,这个女生都只能上二十二中,感觉就是那种不好好学习的差生。
野水
“没有很久。”冯寂没跟曲颖说太多许贽的事。
见她嘴严,曲颖笑了笑,自觉地换了个话题,说起自己的事。
“……我们舞团年底要去维也纳演出,老师想让我当领舞,我给推了,她说我这么好条件不去报北舞可惜了,我倒是觉得当个兴趣爱好就好,又不是文化课不行……诶冯寂,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艺术生诶,你长得漂亮,可以试试北影嘛,文化成绩要求不高,以后当明星多好……啊对不起,你是不是没什么特长?那……也可以去做练习生啊?只要有脸就行,我觉得你比现在那些爱豆好看多了,就是要注意个人形象,不要乱交男朋友。”
“……”
冯寂能理解曲颖的优越感,但不能理解她不停地表现出这种优越感。
她从黑街学习到的生存法则告诉她,不要试图讨好看不起你的人。
只有实力碾压,才能让对方闭嘴。
黑街上的实力是拳头,学生间的实力则是学习。
二十二中和一中天壤之别,她拍马也比不上。
那就不比。
她又不是欠,非要把脸送给别人打。
曲颖还在说着她的芭蕾舞,自作主张地替冯寂安排参加选秀,冯寂从兜里摸出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其实耳机里什么都没放,但这样可以表现出拒绝的姿态。
“……”
曲颖悻悻地闭上了嘴。
什么嘛,她是好心帮忙出主意诶。
不过,她不说话也好。
曲颖托着脸颊,笑吟吟看向许贽:“许神,下午有什么安排呀?”
“图书馆。”
许贽抽了张湿巾,从指缝擦到指尖,擦完,整齐地叠成小小的豆腐块,扔进垃圾桶。
曲颖还想再跟他聊几句,去图书馆借书吗?她正好也要去。
许贽已经起身,提起了堆在衣篓里的两只书包。
一只男款,单肩背着,一只女款,拎在手上。
他动作自然而又顺手,好像已经习惯了帮忙拎那只女包。
曲颖梗了梗,脸色有点僵。
许贽朝她走来。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长手越过她头顶,拍了拍冯寂后脑勺。
“走了。”
明明是淡淡的语调,却给人一种亲昵的感觉。
大桌上的同学默默看着这一幕。
曲颖指甲掐进掌心。
冯寂摘掉耳机:“……哦。”
她站起身,曲颖坐在原地没动。
“麻烦让一下。”她低头说。
她大概看出来了,曲颖好像喜欢许贽。
所以才话里话外总是离不开许贽,还对她有敌意。
曲颖调整了下心情,笑着起身:“这么快就走啦?你们要一起去图书馆吗?”
“嗯。”冯寂走到许贽身旁,也笑着说,“我们要一起学习,你也知道我成绩没那么好,许贽正在帮我补课。”
曲颖笑容勉强:“是这样吗?”
“是啊。”冯寂故意只说一部分事实,拿准了曲颖的痛点,强调说,“晚上我们还要一起回家,路上不安全嘛。天天都在一起,都要被人误会了。”
她可一点都不善良,既然找到反击的机会,自然要毫不留情地大杀特杀。
说难听点,就很婊。
曲颖脸色果然变得很难看。
冯寂笑了笑,正要见好就收,余光瞥见许贽盯着她。
是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吗?
冯寂心里一跳,立刻就要滑跪道歉,面子哪有老师重要,她张了张口,刚要说话,眼前却出现一只清瘦的手。
“别动。”男生修长的指尖从她眼睑下方捏下一小片碎纸巾,扔进垃圾桶,“好了。”
被碰到的皮肤,有点痒痒的,冯寂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谢谢。”
“已经没了。”许贽下颌微扬,示意冯寂先走,“走吧,下午还要帮你补物理和化学,休息得够久了。”
冯寂头皮一紧,点点头。
“回见。”许贽向曲颖几人点头致意了一下。
“许神拜拜。”
“拜拜。”
大家纷纷招手,目送两人一前一后远去,许贽平常多独的一个人啊,竟然就这么心甘情愿跟在小姑娘身后,眼睛里只有她一个,都看不见其他人。
两人一走出餐厅,大桌上就炸开了锅。
“卧槽不是吧,怎么看起来不是简单的朋友?”
“你见许神对谁这么亲密过?”
“那个女生也太幸福了吧,居然能拿下许神。”
“果然长得好看就是王道啊,学渣也能拿下男神。”
“那曲女神也很好看啊,许贽都不怎么鸟她。”
“不吃她这款吧,审美也很主观的。”
餐厅里众人议论纷纷,曲颖望着空落落的大门久久没有回神。
冯寂走在许贽身旁,正默背英语单词,头顶响起男生轻飘飘的声音。
“刚刚开心吗?”
“……”
冯寂顿了顿,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地装傻:“挺开心的。”
“嗯,开心就好。”
“……”
冯寂听不出他有没有嘲讽,想抬头看一眼他的表情。
男生的大手落在她头顶,不知是警告,还是安抚地,轻轻拍了两下。
他的手很宽阔,像是能把她整个罩住,力道却很柔,也很温暖。
语气却有点凉,说出的话更是令冯寂头皮发麻。
“开心了,下午学习效率就要高一点,晚上我们一起回家,毕竟路上不安全,虽然会被误会,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好的。”
他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冯寂悻悻地想。
心中飘过一个淡淡的疑问:既然他知道她的小心机,为什么没有戳穿她呢?
野水
冯寂学了一下午数理化,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六点多许贽出门买了简餐,让她在茶水间吃完,回去接着学。
冯寂:“……”
而许贽,除了帮她批改错题,梳理解题思路,其他时间不是睡觉,就是睡觉。
冯寂摸了摸掉下的头发,忍不住想,是不是睡眠充足的人智商更高?
……
晚上走出图书馆,她整个人都蔫了。
许贽看了她一眼,很冷血地说:“明天继续。”
冯寂点点头。
许贽没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安静地往车站走。
路过黑街,看到了熟悉的臭豆腐摊。
又香又臭的味道缓缓飘来,热气腾腾的小吃摊确实有几分诱人,许贽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眼。
冯寂跟着看过去。
“想吃吗?”许贽突然问。
冯寂学了一晚上,确实饿了:“可以啊。”
她刚准备掏钱,给自己和许贽各买一盒。
许贽转回头,不动声色地呼吸了下新鲜空气,果然还是不能接受:“忍着。”
他无情地说。
冯寂:“……”
到了车站,两人告别时,许贽还不忘叫住冯寂。
“回去别忘了洗澡,换衣服。”
冯寂:“……”
她好像懂了,许贽是不是特别讨厌臭豆腐啊?!
.
第二天冯寂照旧在图书馆门口等许贽。
她偷偷想了下,要是她端着个臭豆腐过来,许贽会是什么表情。
当然她也就敢想想。
她拍了拍脸,把脑海里面露不快沉眉低目、却依然清隽萧肃,气质卓然的许贽拍散,翻出英语单词,接着昨天的往下背。
没背几个,许贽就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T恤,比往常多了几分随性,袖口肥大,更显得小臂清瘦,长腿支地,整个人仿佛一株小白杨,峭拔而高峻。
他从车筐里拎起书包,长指勾开拉链,从里头掏出一只透明塑料袋,袋子上映着新华书店,里面装了些文具。
冯寂以为他终于要学习了,没想到他直接把袋子给了她。
她打开来,里面有完整的红笔和蓝笔。
不是只有笔芯,是连壳子带笔芯都有的那种。
壳子上甚至还映着粉色的兔子。
“你拿着。”许贽说,“以后我要用。”
他这么说,冯寂自然无法拒绝了,虽然她觉得许贽不太像偷偷用粉红兔子的男生。
这些笔,像是专门买给她的。
她把笔装进笔袋,指尖都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胸腔里升腾起热烈的情绪,一下又一下地捶击滚烫的心脏。
许贽已经转身,走进了图书馆。
她快步跟上。
男孩子的背影高大清瘦,肩胛骨撑起单薄衣衫,修长的脖颈上挂一条银色锁骨链。
靠近他,便能闻到隐约的小苍兰香,清高悠远,又寂寞宁静。
她越来越感觉,她也要为许贽做点什么。
.
但她根本不知道许贽喜欢什么。
他对食物兴致缺缺,只要干净、能吃。
偶尔打打游戏,并不沉迷。
有时取本书看,范围极广,从哲学历史到科幻高数——是的,他无聊时会读教科书打发时间,还会给编辑部打电话,告诉他们哪里有印刊错误。
要说他最热衷的活动,可能就是睡觉。
许多个周末的早上,都这样度过——